<cite id="ffb66"></cite><cite id="ffb66"><track id="ffb66"></track></cite>
      <legend id="ffb66"><li id="ffb66"></li></legend>
      色婷婷久,激情色播,久久久无码专区,亚洲中文字幕av,国产成人A片,av无码免费,精品久久国产,99视频精品3

      小姑子離婚賴我家,婆婆讓我每月給8千,我回娘家后她急了

      分享至

      那天晚上,碗筷還沒收。

      婆婆徐桂華的聲音像鈍刀子,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曉萱啊,麗麗現在沒著落,你每月出八千,幫她過渡過渡。”

      我捏著筷子的手指節發白。徐高興坐在我對面,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徐麗麗低頭扒飯,耳朵卻豎著。

      我沒吵,也沒鬧。

      第二天一早,我拖出那個出差用的二十寸登機箱。徐高興站在臥室門口,喉結滾動。

      “曉萱……”

      “我也回我媽那兒住一陣。”我拉上拉鏈,咔噠一聲,很輕,也很脆。

      隔天,電話就炸了。

      婆婆的聲音刺穿聽筒:“鄭曉萱你趕緊回來!高興襯衫都找不著,這個家離了你怎么轉?”

      我站在娘家陽臺上,看著樓下枯了一半的盆栽,沒說話。

      又過一天,他們追來了。我媽家不算寬敞的客廳里,擠滿了焦灼、怒氣,和理直氣壯。

      吵得最兇時,徐麗麗包里傳出嗡嗡震動。

      她手忙腳亂按掉,一個男人的聲音卻已從誤觸的免提里漏出來,黏膩又急切:“麗麗,你哥那房子到底怎么說?咱婚期可等不了……”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婆婆的臉,刷地一下,褪盡血色。



      01

      門鈴響的時候,晚上七點剛過。

      我正在廚房剝蒜,手上沾著味兒。徐高興在書房趕一份圖紙,喊了聲“萱萱,開下門”。

      我從貓眼看出去。

      徐麗麗站在樓道暖黃的光里,腳邊立著三個巨大的行李箱,兩個摞著,一個歪倒。

      她穿著件米白色長羽絨服,圍巾裹到下巴,眼睛有點紅,像是哭過,又像是被風吹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拉開門,冷風灌進來。徐麗麗抬起臉,擠出個笑,聲音帶著刻意柔軟的鼻音:“嫂子。”

      “麗麗?怎么突然來了,也沒打個電話。”我側身讓她進來。

      她費力地把箱子一個個拖過門檻。

      “跟我那混蛋過不下去了,離了。”話說得輕巧,尾音卻顫。

      她脫下羽絨服,里面是件羊絨連衣裙,貼身,顯出窈窕的腰線,不像狼狽出逃,倒像精心打扮過。

      徐高興聞聲走出來,看見一地箱子,愣了一下:“麗麗?你這是……”

      “哥,”徐麗麗眼圈立刻紅了,“我沒地方去了。先在你這兒住一陣,散散心,行嗎?”她抓住徐高興的胳膊,輕輕晃了晃。

      徐高興看看我,又看看妹妹,臉上閃過為難,最后還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先住下,別想那么多。”

      “謝謝哥!就知道你最好!”徐麗麗破涕為笑,轉頭看我,“嫂子,給你添麻煩了。”

      我扯了扯嘴角:“沒事。吃飯沒?鍋里還有點湯,給你下碗面?”

      “不用不用,氣都氣飽了。”她擺擺手,很自然地指揮,“哥,幫我把箱子挪到客房唄,沉死了。”

      客房。那間房朝北,不大,但干凈。我上周末才換了新床品,鵝黃色的,想著偶爾我媽來能住得舒服點。

      徐高興“哎”了一聲,去搬箱子。箱子輪子碾過地板,發出悶響。

      徐麗麗跟在他身后,打量著客廳:“哥,你這房子裝修得真不錯,這沙發是科技布的吧?挺好打理。”

      我站在廚房門口,蒜味還纏在指尖。

      看著徐高興把最后一個箱子推進客房,門虛掩著,里面傳出開箱拉鏈的聲音。

      不是暫住一陣的輕簡行李,那箱子的大小和數量,像是搬來了大半副身家。

      徐高興走回來,搓搓手,低聲對我說:“她就住幾天,調整下心情。親妹妹,總不能看她流落街頭。”

      我沒接話,轉身回了廚房。鍋里的湯早涼了,浮著一層凝固的油花。我把蒜瓣扔進洗碗池,打開水龍頭。

      水聲嘩嘩。

      我想起買房那兩年。

      我和徐高興擠在租來的三十平米開間里,下班就泡在各大樓盤和中介門店。

      數過首付里每一分錢,計算過三十年月供的每一種可能。

      終于拿到鑰匙那天,我們倆站在空蕩蕩的毛坯房里,對著四面白墻,笑了很久。

      他說,萱萱,咱們有家了。

      家。

      我關掉水龍頭,廚房里靜下來。客房里,徐麗麗哼起了歌,調子輕快。

      02

      徐麗麗的“一陣子”,輕易就跨過了半個月。

      她作息日夜顛倒。

      白天我們上班,她睡覺。

      晚上我們休息,她房間亮著燈,刷劇、打電話,聲音壓著,但隔音不算好的墻體總能透出些零碎的笑語和抱怨。

      洗手臺上,漸漸多出不屬于我的護膚品,瓶瓶罐罐,擠占著空間。

      周六上午,門鈴又響了。

      這次是婆婆徐桂華。她拎著個鼓囊囊的布兜,風塵仆仆,一進門眼睛就先找女兒。“麗麗呢?我可憐的閨女。”

      徐麗麗穿著睡衣從客房出來,撲進母親懷里,拖長聲音叫“媽——”,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苦。

      婆婆摟著她,心肝肉地叫,抬眼掃過我和徐高興,眉頭擰著:“瘦了,瞧瞧,這才幾天就瘦了一圈。在外頭哪有在家好。”

      這個“家”,指的是我和徐高興的房子。

      中午我做飯,四菜一湯。端上桌,婆婆先給徐麗麗夾了一只最大的油燜蝦。“多吃點,補補。心里別憋著,有啥委屈跟媽說。”

      徐麗麗戳著碗里的飯:“媽,還是你疼我。哪像有些人……”她眼風似有若無地掃過我,“住在別人屋檐下,大氣都不敢喘。”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

      徐高興試圖打圓場:“麗麗,嫂子對你夠好了。來,媽,你也吃。”他給婆婆夾了塊排骨。

      婆婆把排骨夾回兒子碗里,嘆口氣:“高興,媽吃不下。一想到你妹妹被人這么欺負,我這心就跟刀絞似的。那殺千刀的,怎么能這么對我閨女?”她開始細數前女婿的不是,從懶、不顧家,到賺得少、脾氣臭。

      徐麗麗在一旁適時補充,眼圈泛紅。

      餐桌成了她們母女的訴苦會。我和徐高興像是誤入劇場的觀眾,聽著別人的悲歡。

      徐高興有些尷尬,幾次想岔開話題,都被婆婆拉了回去。她需要聽眾,需要共鳴,需要全世界都站在這對受盡委屈的母女這邊。

      我默默吃完碗里的飯,湯也沒喝,起身:“我收拾一下。”

      婆婆的話停了一瞬,目光落在我臉上,又移開,繼續對徐麗麗說:“不怕,閨女,有媽在,有哥在。這兒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看誰敢說個不字。”

      水流沖過碗碟,洗滌劑泛起泡沫。我擦得很慢,很仔細。

      客廳里的聲音還在繼續,嗡嗡地傳來。徐高興似乎說了句什么,很低,聽不清。婆婆的聲音陡然拔高:“她是你親妹妹!你這個當哥的不該護著?”

      我關掉水龍頭,用干布把碗一個個擦凈,放進消毒柜。按下開關,機器發出低沉的嗡鳴。

      玻璃門上,映出我的臉,沒什么表情。

      消毒柜的燈亮著,泛著幽藍的光。那光冷冷地,落在擦得過于干凈的流理臺上。



      03

      項目收尾,連續加了幾天班。

      到家時快十一點,樓道里聲控燈應聲而亮,又很快熄滅。

      我摸出鑰匙,開門。

      屋里很安靜,只有客廳一盞小夜燈暈著淡淡的光。

      客房房門緊閉,門下縫隙里透出亮。

      我換了鞋,放輕腳步去衛生間洗漱。

      一開燈,洗手臺一片狼藉。

      水漬濺得到處都是,我的牙刷歪倒在漱口杯沿,杯底積了水。

      最扎眼的是臺面中央,我那瓶剛拆封不久、四位數的精華液,蓋子敞開著,瓶身傾斜,旁邊還滴了幾滴黏稠的液體。

      一套陌生的刷具濕漉漉地堆在角落。

      我盯著那瓶精華液,看了幾秒。拿起,瓶身滑膩膩的,沾著未擦凈的水痕和指紋。用量下去明顯一截。

      我擰緊蓋子,用紙巾把臺面擦干,把自己的東西歸位。那套刷具,我沒動。

      洗漱完出來,正碰上婆婆從客房出來,像是剛和徐麗麗說完話。她看見我,頓了頓。

      “媽。”我打招呼。

      “才回來啊。”婆婆臉上露出點笑,但那笑沒到眼睛里,“麗麗心情不好,我陪她說說話。”

      我點點頭,往臥室走。

      “曉萱啊。”婆婆在身后叫住我。

      我轉身。

      她的目光掠過我的臉,落在衛生間方向,語氣放得和緩,卻透著不容置疑:“麗麗用你點護膚品,不是什么大事。一家人,別計較這些。她剛遭了難,心里苦,咱們得多體諒。”

      夜燈的光線昏暗,婆婆站在陰影和光亮的交界處,臉上的神情看不真切。只有那聲音,平穩地,一字一句,敲在寂靜里。

      “一家人”,她說。

      我握了握睡衣的袖口,棉質布料柔軟,掌心卻有點涼。

      “嗯。”我應了一聲,聲音平淡,“早點休息,媽。”

      推開臥室門,徐高興已經睡了,背對著門,發出輕微的鼾聲。我悄聲躺下,睜著眼看天花板。

      黑暗里,聽覺變得敏銳。

      隔壁客房似乎傳來極輕的笑聲,還有婆婆壓低的、哄勸似的絮語。

      過了一會兒,是衛生間沖水的聲音,拖鞋趿拉過地板的聲音。

      很久以后,一切才重歸寂靜。

      這寂靜卻比喧鬧更沉,壓在胸口。

      我輕輕轉過身。

      徐高興的輪廓在夜色里模糊一團。

      我想起戀愛時,他追著我跑半個城市,就為送一把我隨口說喜歡的傘。

      想起買房簽字前夜,他攥著我的手說,萱萱,以后這就是咱們的堡壘。

      堡壘。

      現在,堡壘的鑰匙,似乎人人都能配上一把。

      而我,像個需要被提醒“別計較”的客人。

      04

      周日傍晚,吃完飯,婆婆沒讓收拾。

      她坐在餐桌主位,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神情嚴肅。徐麗麗挨著她坐,低頭玩手機,嘴角卻繃著。徐高興似乎預感到了什么,有些不安地看了我一眼。

      “都坐,開個家庭會議。”婆婆開口。

      我擦干手,坐下,心里那根弦慢慢繃緊。

      “麗麗離婚也快一個月了。”婆婆環視我們,目光最后落在我臉上,“總不能一直這么下去。她年紀輕,以后路還長,得有個打算。”

      徐麗麗適時地吸了吸鼻子。

      “我琢磨著,”婆婆頓了頓,聲音清晰,“曉萱,你現在工作穩定,工資也高。以后每個月,你拿八千塊錢出來,給麗麗當生活費,幫她過渡過渡。一個女人,手里沒錢,心里發慌。”

      八千。

      我月薪到手一萬八。房貸六千,車貸兩千,水電燃氣物業伙食雜七雜八,一個月能攢下的,也就三四千。

      餐桌上方吊燈的光,白晃晃的,有些刺眼。

      我沒說話,看向徐高興。

      他愣住了,嘴唇張開,視線在我和母親之間快速移動,喉結上下滾動。

      拳頭在桌下捏緊了,又松開。

      最終,他避開我的目光,低下頭,盯著眼前的碗沿,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紋路。

      時間像是凝滯了。只有冰箱壓縮機突然啟動的嗡嗡聲,填滿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婆婆等了一會兒,眉頭皺起來:“怎么,不愿意?曉萱,麗麗是你小姑子,是高興的親妹妹!你現在有能力,幫襯一把不是應該的?做人不能太自私,光顧著自己小日子。”

      “媽!”徐高興猛地抬頭,臉漲紅了,“這……這太多了,曉萱她……”

      “多什么多?”婆婆截斷他,聲音嚴厲起來,“你妹妹當初要是找個好人家,用得著咱們操心?現在她落難了,你這個當哥的不心疼?讓你媳婦出點錢,就跟剜你肉似的?徐高興,我白養你這么大了?”

      徐高興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肩膀塌下去,囁嚅著:“不是……我是說……這錢……”

      “這錢我出不起。”我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所有目光瞬間聚攏過來。

      婆婆眼神銳利:“什么意思?”

      “我的工資,還房貸,養車,負擔家里開銷。每月剩余不多。”我語速平緩,像在陳述別人的事,“給麗麗八千,超出我的能力。況且,麗麗有手有腳,成年人,過渡期需要自己規劃。”

      “規劃?她剛離婚怎么規劃!”婆婆聲音拔高,“鄭曉萱,你這就是推諉!不想幫!你看看這家,這房子,哪樣不是你跟高興的?麗麗住幾天,吃幾口飯,你就這么容不下?還要她怎么規劃?出去刷盤子嗎?你讓她臉往哪兒擱!”

      徐麗麗“哇”一聲哭出來:“媽……你別說了,嫂子嫌棄我,我走就是了……我這就去睡大街……”她作勢要起身。

      “你敢!”婆婆一把按住她,胸口起伏,瞪著我,“今天這話我就擺這兒了,這錢,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這是高興的家,我是他媽,我說了算!”

      徐高興臉色蒼白,伸出手,似乎想拉母親,又縮回去。他看向我,眼神里滿是哀求、慌亂,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逃避。

      那眼神,像最后一根稻草。

      我心里那片一直晃蕩的冰面,咔嚓一聲,徹底裂開,沉下去,變成一片沉寂的冷硬。

      我沒再爭辯。

      站起身,拉開椅子。椅腳摩擦地板,發出短促刺耳的聲音。

      “我有點累,先去睡了。”

      我轉身離開餐廳,腳步很穩。背后,婆婆的斥責,徐麗麗的抽泣,徐高興無力的勸解,混成一團嗡嗡的雜音,越來越遠。

      臥室門關上,隔絕了大部分聲響。

      我走到衣柜前,打開。最里面,放著那個出差常用的二十寸行李箱。我把它拎出來,平放在地上。

      打開箱蓋,里面空空蕩蕩。



      05

      我沒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稀薄的路燈光,開始收拾。

      動作很慢,但有條理。

      幾件換洗衣物,必需品,筆記本電腦,充電器,幾本看到一半的書。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卻又是我當下安身立命所需的一切。

      箱子沒塞滿,留了空隙。

      合上箱蓋,拉好拉鏈。我坐在床沿,看著那個小小的箱子。它沉默地立在那里,像一顆即將被擲出的石子。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徐高興側身進來,手里端著一杯水。

      他臉上擠出一個疲憊又討好的笑:“萱萱,喝點水。媽她……就那么一說,你別往心里去。錢的事,我們再商量,肯定不能讓你……”

      “徐高興。”我打斷他。

      他停住。

      “你媽說,這是你的家。”我抬起頭,看著他。黑暗里,他的輪廓有些模糊。“她說,她說了算。”

      “不是,萱萱,媽就是著急,口不擇言……”他急急地解釋,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想過來拉我的手。

      我避開了。

      “那你說,這是誰的家?”

      他僵在原地。

      “是我們倆,一分一厘攢錢,背三十年貸款買來的家。”我的聲音很輕,在寂靜的房間里卻異常清楚,“可現在,你媽可以隨時來住,可以指揮一切。你妹妹可以帶著全部家當住進來,用我的東西,理直氣壯。現在,我還要每個月付她八千塊生活費。”

      “徐高興,”我頓了一下,吸進一口冰涼的氣,“在這個家里,我到底算什么?租客?還是負責賺錢養你全家的冤大頭?”

      他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哆嗦著:“不是……我沒那么想……麗麗她只是暫時……”

      “暫時是多久?”我問,“一個月?兩個月?一年?還是等她找到下一個‘歸宿’?如果她一直找不到,或者找到了,對方沒房子,是不是就一直住下去?我的八千塊,是不是就一直給下去?”

      他答不上來,痛苦地抓了抓頭發:“你別逼我……她是我親妹妹……”

      “我沒逼你。”我站起身,拉起行李箱的拉桿,“是你們在逼我。”

      輪子滑動,發出輕微的轱轆聲。我朝門口走去。

      “萱萱!你去哪兒?”他慌了,堵在門前。

      “讓開。”

      “這么晚了,你別鬧脾氣……”

      “我沒鬧脾氣。”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累到不想再多說一個字,“徐高興,我也回我媽那兒住一陣。”

      他眼睛瞪大了,不可置信:“你說什么?你……你回娘家?因為這點事?”

      這點事。輕飄飄的三個字。

      我忽然想笑,嘴角卻扯不動。

      “對,就這點事。”我點點頭,“所以,你也別太當回事。你妹妹需要散心,我也需要。很公平。”

      我撥開他擋著門的手。他的手冰涼,且無力。

      拉開門,客廳的燈光流瀉進來。婆婆和徐麗麗大概已經回房了,客廳空無一人,安靜得能聽見時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我沒回頭,拖著行李箱,走過客廳,換鞋,打開大門。

      冷風撲面。

      樓道聲控燈應聲亮起。

      我反手帶上門。金屬鎖舌扣入鎖孔的聲音,清脆,決絕。

      把所有的溫暖、嘈雜、令人窒息的“一家人”,都關在了身后。

      電梯下行。數字跳動。

      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小區光滑的石板路,聲音孤獨而清晰。夜風很冷,我裹緊外套,叫了車。

      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訂單已被接。

      我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回頭望了一眼我家那棟樓,十六層,其中一個窗口還亮著燈,是我家的客廳。

      不知道徐高興現在在做什么。

      是在發呆,還是被他媽叫去“談話”?

      都不重要了。

      車燈由遠及近,停在我面前。

      我拉開車門,把箱子放進去,自己也坐進去。車內暖氣開得很足,瞬間包裹住冰冷的四肢。

      司機師傅客氣地問:“是尾號6789的乘客嗎?”

      “是。”

      “去哪兒?”

      我說了我媽家的地址。

      車子平穩駛出小區,匯入深夜稀疏的車流。窗外的街景飛速后退,流光溢彩,卻又與我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

      我靠在后座,閉上眼睛。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徐高興發來的微信。

      “萱萱,你到哪兒了?別鬧了,快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按熄了屏幕。

      黑暗重新降臨。

      車向前開著,離那個我曾稱之為“家”的地方,越來越遠。

      06

      第二天是周一。

      生物鐘讓我在平常的時間醒來。

      睜開眼,看見的是娘家臥室熟悉的天花板,貼著小時候留下的、早已褪色的星星貼紙。

      陽光透過米色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很安靜。沒有徐麗麗深夜刷劇的隱約聲響,沒有婆婆清早洗漱走動、刻意放重卻依舊清晰的動靜。

      只有廚房傳來我媽輕輕準備早餐的聲音,還有早間新聞主持人平穩的播報。

      我躺在被窩里,有些恍惚。

      手機在枕邊震動,不是鬧鐘。屏幕上跳動著婆婆徐桂華的名字。

      我盯著那名字看了幾秒,直到它因為無人接聽而掛斷。很快,又打過來。

      這一次,我劃開接聽。

      “鄭曉萱!”婆婆的聲音尖利,穿透聽筒,帶著毫不掩飾的焦躁和怒氣,“你跑哪兒去了?趕緊回來!”

      我沒說話。

      “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高興上班要遲到了!他找不著襯衫,熨好的那件放哪兒了?還有領帶!你平時怎么收拾的?他早飯也沒吃,這個家離了你怎么轉?”

      連珠炮似的質問,理直氣壯,仿佛我只是一個任性出走、耽誤了主人行程的保姆。

      我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樓下,我爸正在給那盆半枯的盆栽澆水,動作慢悠悠的。

      “媽,”我開口,聲音平靜,“徐高興三十四歲了。他知道襯衫在衣柜左邊第二格,領帶在抽屜里。小區門口有早餐鋪,包子豆漿油條都有,餓不死。”

      電話那頭像是噎住了,呼吸聲粗重。

      “你……你這是什么態度!你是我徐家的媳婦,丈夫的事就是你的事!你擺挑子跑回娘家,像什么話!趕緊給我回來,把家里收拾好,麗麗中午想喝你燉的湯!”

      “我燉的湯,她不是嫌油大,就是嫌淡了。”我說,“想喝湯,外賣軟件上什么都有。或者,媽您手藝好,您給她燉。”

      “鄭曉萱!”她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回來,以后就別想進我徐家的門!”

      我沉默了一下。

      “媽,”我輕聲說,幾乎算得上溫和,“那個門,是徐高興和我的共同財產。我的名字,寫在房產證上。”

      說完,我沒等她反應,掛斷了電話。

      世界清靜了。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回床上。

      走進衛生間,用我媽給我準備的新毛巾洗漱。

      鏡子里的女人,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是靜的,不再有昨天之前那種繃著的、隨時準備應付什么的疲憊。

      我媽探頭進來,小心翼翼:“萱萱,沒事吧?剛才是……”

      “沒事。”我擦干臉,“媽,今早吃什么?我餓了。”

      “哎,煮了小米粥,蒸了包子,還有你爸剛買回來的豆腐腦。”我媽臉上露出笑,“快過來吃。”

      餐桌上是簡單的家常早飯,熱氣騰騰。我爸坐下,給我夾了個包子:“多吃點。家里別操心,想住多久住多久。”

      “嗯。”我低頭喝粥,小米粥熬得稠稠的,暖意從喉嚨一直滑到胃里。

      手機在臥室床上,屏幕偶爾亮起,又暗下去。有電話,也有微信。我始終沒去看。

      吃完飯,我幫我媽收拾碗筷。手機又亮了一次,這次是徐高興打來的。

      我沒接。

      過了一會兒,他發來一條微信:“萱萱,媽給我打電話了。你……你真的不回來了?家里亂套了。麗麗不會用洗衣機,媽做的飯她吃不慣……我們談談好嗎?”

      我看著那行字。

      家里亂套了。因為我不在。

      所以,我存在的意義,就是讓一切“不亂套”?

      我沒有回復。

      上午,我給我上司發了郵件,申請把今年的年假提前休一部分。上司很快回復批準,還關切地問是否需要幫助。

      看,在外面,我的付出和缺席,是能被看見、被體諒的。

      唯獨在那個所謂的“家”里,我的付出,成了天經地義,我的存在,成了維持運轉的零件。

      一旦零件想有自己的位置,想被當成人而不是工具,就成了“不懂事”、“自私”、“給臉不要臉”。

      多諷刺。

      中午,我媽做了幾個拿手菜。

      我們一家三口坐在桌前,像過去的很多年一樣。

      我爸講著社區里的趣事,我媽給我夾菜。

      沒有小心翼翼的察言觀色,沒有需要應付的機鋒,沒有令人窒息的“家庭會議”。

      手機徹底安靜了。

      下午,我睡了一個長長的午覺。沒有惦記著要收拾房間,要準備晚飯,要應付誰的情緒。

      醒來時,夕陽西斜,金色的光鋪滿半個房間。

      我走到客廳陽臺。那盆半枯的盆栽,經過我爸一上午的修剪、澆水、施肥,看起來精神了些,雖然枯葉未褪,但枝干間似乎萌動著一絲微弱的綠意。

      我蹲下來,摸了摸干燥的土壤。

      手機在口袋里,依舊沉默。

      我知道,這沉默是暫時的。

      但我此刻,享受著這奢侈的、只屬于自己的寧靜。

      遠處,城市的輪廓浸在暮色里,燈火開始次第亮起。

      其中有一盞,曾屬于我。

      但現在,我暫時不想做那盞燈了。



      07

      寧靜只持續到第二天上午。

      門被敲響,不是按鈴,是重重的、帶著怒氣的捶打。

      我爸去開門。門外站著婆婆徐桂華,還有一臉憔悴、眼袋深重的徐高興。婆婆手里還拎著個布包,像是準備來打持久戰。

      “親家,曉萱在吧?”婆婆擠出一個笑,但那笑繃得很緊,眼神直接越過我爸,往屋里掃。

      “在。”我爸側身讓他們進來,臉色不大好看。

      我媽從廚房出來,擦了擦手,沒說話。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書,沒起身。

      婆婆徑直走到我跟前,布包往茶幾上一墩,發出悶響。“曉萱,收拾東西,跟媽回去。”

      我放下書,抬頭看她:“回哪兒去?”

      “還能回哪兒?回家!”婆婆拔高聲音,“你鬧也鬧了,脾氣也發了,還不夠?非要鬧得人盡皆知,讓高興在單位里抬不起頭?”

      徐高興站在她身后,低著頭,不敢看我。

      “媽,我沒鬧。”我說,“我只是回我自己媽家住幾天。麗麗能回娘家散心,我不能?”

      “那能一樣嗎?”婆婆急道,“麗麗是離婚了,沒地方去!你好好的,有家有丈夫,跑回娘家算怎么回事?街坊鄰居怎么看我們老徐家?”

      “街坊鄰居怎么看,很重要嗎?”我問,“比我和徐高興怎么過下去,還重要?”

      婆婆被噎了一下,臉漲紅了:“你……你別扯這些!我今天來,就是帶你回去的!高興,你說句話!”

      徐高興被點名,肩膀一顫,抬起頭,眼睛里有紅血絲。

      他看向我,嘴唇翕動:“萱萱,跟我回去吧。媽和麗麗……她們以后會注意的。錢的事,不提了,行嗎?”

      他的聲音干澀,透著濃濃的疲憊和懇求。但自始至終,他沒問過我一句,這兩天我怎么樣,沒說過一句,他媽和他妹妹的做法不對。

      他只是想讓我回去,讓一切恢復“正常”。那個由我默默付出、他們安然享受的“正常”。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點陌生。

      “徐高興,”我慢慢說,“問題不在錢,也不在她們注不注意。問題在于,那是我們的家嗎?還是你媽和你妹妹可以隨意支配、而我需要付費才能居住的客棧?”

      “你怎么說話的!”婆婆怒了,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什么叫客棧?那是高興的房子!是我兒子的家!我是他媽,麗麗是他親妹妹,我們住自己兒子哥哥家,天經地義!倒是你,嫁進來才幾年,就想當家作主,想把我們趕出去?”

      “媽!你別說了!”徐高興試圖拉住她。

      “我為什么不說?”婆婆甩開他的手,胸脯劇烈起伏,“我今天就把話挑明了!鄭曉萱,這房子,首付我兒子出了一大半!貸款也是我兒子在還!你有什么資格指手畫腳?讓你出點錢幫襯妹妹,那是看得起你!你別不識抬舉!”

      客廳里空氣像是凝固了。我媽氣得臉色發白,我爸握緊了拳頭。

      我看著婆婆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又看看徐高興痛苦又無能為力的樣子。心口那片冷硬的地方,蔓延開細細密密的麻木。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

      不是我的,也不是徐高興的。

      是從徐麗麗那個隨手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挎包里傳出來的。鈴聲是當下流行的一首甜膩情歌,在劍拔弩張的寂靜里,顯得格外刺耳。

      徐麗麗臉色一變,慌忙去抓自己的包。

      大概是太慌了,她手指哆嗦著,不僅沒按掉電話,反而碰到了免提鍵。

      一個男人的聲音立刻從聽筒里外放出來,帶著熟稔的親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麗麗,你哥那房子到底怎么說?你媽跟你嫂子鬧翻了沒?咱們看好的那套婚房,房東可催著定呢,首付還差不少。你趕緊的,等你搬進去占了房間,你哥總不能真趕你走,到時候讓你媽再說道說道,讓他把房子便宜轉給咱,或者多要點錢……婚期可等不了啊,我爸媽都問好幾回了……”

      聲音不大,卻在落針可聞的客廳里,字字炸響。

      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所有粉飾的“暫時”、“散心”、“過渡”。

      徐麗麗的臉“唰”地變得慘白,手忙腳亂地終于按掉了電話。她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捏得發青,不敢看任何人。

      婆婆也僵住了,張著嘴,臉上血色盡褪,那雙總是精明厲害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慌亂和……心虛。

      徐高興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卻無法理解,他緩慢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妹妹,眼神從茫然,到困惑,最后凝聚成一種近乎崩潰的震驚。

      時間,仿佛被那只誤觸免提的手機,永久地定格在了這一刻。

      空氣中彌漫著死寂。

      還有謊言被撕破后,那赤裸裸的、令人作嘔的真相,散發出的冰冷腥氣。

      08

      那陣死寂持續了大概有十幾秒,卻像一個世紀那么長。

      徐高興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血的蒼白。他眼睛死死盯著徐麗麗,瞳孔微微顫抖,像是無法聚焦。

      “你……”他喉嚨里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又卡住。深呼吸,再開口時,聲音嘶啞得嚇人,“徐麗麗,電話里……說的是什么?”

      徐麗麗低著頭,肩膀縮著,恨不得把自己藏進沙發縫里。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說話!”徐高興猛地提高音量,吼了出來。那聲音里壓抑的憤怒和痛苦,把我們都震了一下。他從來不是個大聲說話的人。

      “高興,你別吼你妹妹……”婆婆回過神來,下意識又想護著,伸手去拉徐麗麗。

      “媽!”徐高興甩開母親試圖阻攔的手,眼睛卻還釘在徐麗麗身上,“你讓她自己說!讓她告訴我,什么叫我房子‘怎么說’?什么叫‘占了房間’讓我‘便宜轉’?什么婚房?什么婚期?啊?!”

      他一步步逼近,徐麗麗嚇得往后縮。

      “你離婚……不是才一個月嗎?”徐高興的聲音低下去,卻更讓人心驚,“哪來的男朋友?哪來的婚房?哪來的婚期?徐麗麗,你看著我!”

      徐麗麗被他最后一嗓子吼得渾身一顫,終于抬起頭,臉上全是淚,妝都花了。

      她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哥……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和他就是剛認識……房子的事,是開玩笑的……”

      “開玩笑?”徐高興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電話里說得有鼻子有眼!房東催?首付差不少?等我‘便宜轉’?徐麗麗,你當你哥是傻子嗎?!”

      他猛地轉向婆婆,眼睛赤紅:“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讓我接麗麗來住,讓我媳婦出錢‘幫她過渡’,是不是早就打好了算盤,要把我的房子,變成你給你新女婿準備的婚房?!啊?!”

      最后那個“啊”字,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帶著被至親之人背叛的絕望。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 主站蜘蛛池模板: 国产精品久久久久9999高清| 青阳县| 日韩有码av中文字幕| 国产女精品视频网站免费| 国产a在视频线精品视频下载| 天堂网在线观看| 久久国产精品福利一区二区三区| 久久久精品人妻一区二区三区 | 99精品国产中文字幕| 亚洲人成电影网站色| 国产在线无码不卡播放| 精品欧美一区手机在线观看| 人妻互换一二三区激情视频| 亚洲成人www| 昔阳县| 亚洲一人综合| 五月婷婷中文字幕| 内地老太婆内射内地小矮人内射| 又大又粗又爽18禁免费看| av大香蕉| 国产精品18久久久久久麻辣| 无码av中文一区二区三区桃花岛| 亚洲无码丝袜熟女| 亚洲国产综合性感三级自拍| 99国产精品久久久久久久日本竹| 波多野结衣无码视频| 亚洲精品中文字幕一二三| 天天射天天日本一道| 夜夜爽影院| 人人澡av| 特级毛片在线大全免费播放| 熟女中文字幕| 亚洲一区二区三区自拍公司| 免费无码又爽又黄又刺激网站| 岛国无码av| 激情五月久久| 国产午夜精品理论大片| 老头老太性行交视频| 日本黄页网站免费大全| 成人精诚精品| 久久av高潮av喷水av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