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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用戶一直在享受一場由風險資本補貼的盛宴。
ChatGPT、Claude、Gemini,一個比一個聰明,價格卻一個比一個便宜,有時甚至近乎免費。硅谷的邏輯從來都是先砸錢換用戶,至于盈利,以后再說。但"以后",似乎來得比所有人預料的都要早一些。
數字背后,是一個根本撐不住的商業模型
先看幾個數字,感受一下這場游戲的燒錢規模。
OpenAI預計僅在計算資源上,單年支出就將高達1210億美元,公司預計在2029年實現盈利之前,累計虧損將達440億美元。Anthropic的年化營收在短短15個月內從10億美元飆升至190億美元,增速令市場咋舌,但即便如此,其支出增長絲毫沒有放緩的跡象。
Gartner高級分析師Will Sommer對The Verge給出了一個讓人冷汗直冒的估算:如果以每個代幣10%的利潤率計算,到2030年,整個人工智能行業的代幣消費量需要比當前水平增長5萬到10萬倍,才能支撐起這套商業模式所需的回報。而僅僅維持行業正常運轉,到2029年前,年收入就需要接近2萬億美元,那將是科技史上從未有過的利潤規模。
這不是穩健預測,這是一場押注整個產業未來的豪賭。
問題在于,算力瓶頸正在從幕后走到臺前。數據中心的建設成本持續攀升,優質芯片的供應依然緊張,而隨著AI模型越來越復雜,推理所需的計算資源只會越來越多,而不是越來越少。AI智能體的爆發式普及更是火上澆油:用戶不再只是偶爾問幾個問題,而是讓AI持續不斷地替他們工作,每完成一項任務都在消耗大量算力。
算力有限,需求無限,二者之間的張力正在變得越來越難以忽視。
Anthropic今年4月做了一件在行業里頗為罕見的事:它切斷了數百萬用戶通過第三方工具OpenClaw訪問Claude的服務,原因直接寫在公告里,就是產能吃不消。Claude Code負責人Boris Cherny在社交媒體上解釋說:"我們一直在努力滿足Claude日益增長的需求,但我們的訂閱服務并非為這些第三方工具的使用模式而設計,產能是一種我們謹慎管理的資源。"
這是一個信號,而且相當清晰。
漲價,還是掉隊,只能二選一
企業現在面臨的選擇,其實并不復雜,只是兩個選項都很難看。
一方面,繼續維持低價甚至免費的策略,意味著每一次用戶調用API、每一個代幣的生成,公司實際上都在虧錢,虧損由風險資本兜底。這條路能走多遠,取決于投資人的耐心,而投資人的耐心從來都不是無限的。
另一方面,如果提價,客戶會跑。人工智能市場目前的競爭烈度極高,OpenAI、Anthropic、谷歌、Meta幾家巨頭同場角力,用戶的遷移成本并不高,誰要是率先大幅提價,競爭對手會立刻笑著接收那批流失的客戶。
佐治亞理工學院教授馬克·里德爾對此評論得很到位:"一方面,他們希望看到更多代幣被消費,但要么必須自己承擔成本,要么就得把成本轉嫁給客戶,也許現在的經濟形勢有點本末倒置。"
硅谷有一個今年頗為流行的詞叫"tokenmaxxing",意思是管理者開始用員工消耗的AI代幣數量來衡量其生產力,誰用的代幣越多,誰就越努力、越高效。這個趨勢在某種意義上恰恰暴露了問題所在:當企業端的使用量被刻意推高,而每個代幣背后的真實成本又被人為壓低,整個行業就像一臺精心設計的錯覺機器,運轉得越順暢,內部積累的矛盾就越深。
Anthropic估值最近突破萬億美元,超越OpenAI,成為市場新寵。但估值和盈利能力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情,高估值反映的是市場對未來的預期,而不是今天的財務健康狀況。
專家警告,如果沒有可持續的長期盈利路徑,這套模型崩潰的沖擊將不會局限在科技行業內部,因為已經有太多行業將AI服務深度嵌入自身的業務流程,一旦價格大幅跳漲或服務中斷,連鎖反應難以預測。
那頓免費午餐,快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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