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徐杰挨了老翟一槍,說實話,這一槍看著唬人,實則傷勢根本不重,沒碰著骨頭,也沒傷著筋脈,實打實就打在了肉上。他本就一身橫肉富態,當時看著西瓜汁嘩嘩往外淌,場面血呲呼啦,他還攥著拳頭狠狠砸自己傷腿,瞧著嚇人,實則都是皮外傷,壓根談不上重傷。
往后在醫院足足躺了一個月,慢慢下地走道就沒啥問題了,只剩一點隱隱的鈍痛,日常行事半點不受耽擱。身子剛好利索些,徐杰壓根不愿成天耗在醫院里養著,早早便出來張羅生意、走動人情。自打站穩腳跟、名號打響,坐擁大唐珠寶城的徐杰,成了圈子里人人想攀附的角色。外頭各路社會老炮、各行買賣老板,就連底下不少分公司的頭目,都上趕著想要結交他。
混江湖吃社會這碗飯,本就是如此,想要靠世道撈錢,就得懂交際、懂走動,人情臉面缺一不可。這天晚上,就在大唐珠寶城斜對面的飯店吃飯,眼下徐杰在廣州南站這一片,排面早就拉滿。不管走到哪家館子,飯店經理、老板都得親自出門迎候,最起碼也要額外加幾道硬菜,要么直接免單,要么大打折扣,末了還得上桌陪酒寒暄。大伙不是怕他的狠,是打心底里佩服徐杰的為人處事,道上混的,最認這份硬氣與格局。
酒正喝到興頭上,兜里電話忽然響了。徐杰低頭掃了眼屏幕,回想早先在潮州的時候,整日冷清,壓根沒幾個人聯系;自打來了廣州站穩腳跟、名頭傳開,手機就沒消停過,人脈一多,各路邀約、打聽絡繹不絕。
來電的姓孫,是南站地界老牌江湖人,六十出頭的老皮子,地道的古典流氓,行事講究規矩道義,人品沒得說。徐杰跟他投緣,一向尊稱一聲孫哥,倆人交情不淺。
徐杰接起電話:“孫哥。”那頭傳來沉穩的聲音:“二弟,忙不忙?我過去找你,當面跟你說點要緊事。”“直接過來就行,我就在街口這家飯店,門口停著我的車,一瞅就能看著。”“行,你等著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不出半個鐘頭,孫哥便推門走進飯店。這人穿著樸素不修邊幅,一身老牌江湖人的做派,模樣周正,雖說已經六十一二的年紀,卻半點不服老,常年混跡街面,地界里的門道門清。
一進門就抬眼瞧見徐杰,開口招呼:“二弟。”“孫哥,快坐。” 徐杰抬手示意,“我剛去你店里找你,人家說你出門了,還以為你忙著辦事呢。”“沒啥正事,到飯點了出來填口肚子,坐吧哥,有啥事你直說就行。”
孫哥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開門見山問道:“老弟,你這大唐珠寶城眼下生意咋樣?每月進賬穩不穩當?”“湊合混日子,行情好的時候月凈剩五六十萬,旺季能沖到七八十萬。”
孫哥聞言擺了擺手,語氣帶著提點:“就這么個干法,格局太小了。你這么大一間珠寶城,一年到頭掙個幾百萬、千八百萬,擱普通人眼里不少,可在廣州這塊地界,真不算什么大錢。”
徐杰挑眉:“那孫哥有啥好路子?給我說道說道。”“路子我有,就看你想不想往上再走一步。你要是有心折騰,我幫你搭線打聽。”“那你說說,到底是什么買賣?”
孫哥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你以前碰過礦上的生意沒?”“早年剛從里頭放出來,跟幾個兄弟偷偷拉過礦石,沒掙著啥油水,純瞎忙活。咋的,孫哥,你手里有礦的路子?”
“礦不是我的,這事外頭還沒傳開,我特意過來跟你透個底。”徐杰立馬接話:“你放心,我嘴嚴得很,絕對不外漏。”
孫哥這才緩緩開口:“白云那邊的大眼一伙,加上花都周邊,足足八九伙老牌社會人,全都盯上花都深處那座鐵礦了。我特意去實地看過,礦質上乘,儲量還大,油水足得很。這幫人早就湊到一塊合計好了,每家拿出三百萬,攏共將近三千萬,打算直接把這座鐵礦全盤兌下來。”
“當地有個狠人叫柴大慶,外號財主,在花都一帶一手遮天,根基極深。這八九伙人來回踩點、盤算了好些日子,想硬吃下這座礦,可偏偏卡在最后一關 —— 他們,琢磨到你頭上了。”
徐杰一愣:“琢磨我?啥意思?”
“現在整個廣州道上,不管老的少的,誰能搭上你徐杰的關系,遇事能請動你出手,基本就沒有擺不平的事。只要你人往那一杵,對面再橫的角色,都得矮三分、乖乖服軟。”
徐杰苦笑一聲:“這都是誰在外頭亂傳的?”“還用別人傳?你當初硬生生擺平老耀子,后來又收拾了海強一伙,戰績擺在那。再說我還聽說,你跟省公司那邊的高管都能說上話,這層關系,多少老皮子擠破頭都攀不上。”
“也就是點頭之交,不算多深。”“光是認識,就夠旁人羨慕一輩子了。” 孫哥正色道,“我提前跟你通個氣,過不了兩天,這幫人鐵定挨個找你談,你自己心里要有數。”
徐杰問道:“那按孫哥的意思,這事我得接?”
孫哥嘆了口氣,語重心長說道:“兄弟,我活了大半輩子,在社會上沒發過大財,但我做人最重人情道義。我這輩子不貪財、不摳搜,認準的兄弟就掏心掏肺幫扶,哥們發達了愿意惦記我,我接著;不愿多給,我一分不要。今天特意大老遠跑過來,就是不想看你吃虧。”
徐杰不解:“可這事,跟我能扯上啥牽扯?”
“那八九伙人,人手、資金、設備全都齊備,唯獨缺一個能鎮場子、壓得住當地柴大慶的狠角色。他們找你,就是想讓你出面擺平所有沖突,幫他們穩穩拿下鐵礦,事后給你干股分紅。”孫哥眼神一沉,直白點破利害:“我跟你說實話,這幫老狐貍個個一肚子壞水,沒一個簡單角色,就想借著你的名頭和實力白占便宜。一會要是擺酒請客,幾杯酒下肚,就你這性情沖動、重情重義的性子,保不準腦子一熱,抹不開面子就免費出手幫忙,那才是真傻。”
“我把話給你撂這,這事壓根不用講江湖仁義,全是實打實的利益買賣。沒有你鎮場,他們根本啃不下這塊硬骨頭,別說要四成干股,就算開口要一半,他們都得咬牙答應。混社會混到底,終究得靠銀子說話。手里有錢,人脈、排面、底氣全都有;兜里空空,再講情義,也沒人真心跟你玩。”
徐杰聽完瞬間通透,重重點頭:“明白了孫哥,你的意思我全懂。多余的客套話我不說,多謝你特意過來給我通風報信,免了我往后吃虧。啥也不多講,這杯我敬你。”
孫哥擺了擺手,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咱哥倆之間,不說這些見外的。”
徐杰沉聲道:“孫哥,多余客套我就不扯了。真要是有這檔子事,買賣能落地辦成,你放心,兄弟絕對不會虧待你。”
孫哥擺了擺手,一臉通透:“這話不用提,咱哥倆之間不談錢。來,喝酒,今晚只管盡興,銀子的事一概往后放。”
咣當碰杯,倆人當晚推杯換盞,實打實喝了不少。
果不其然,一夜過去,轉天中午,那伙盤算鐵礦的領頭人,電話直接就打了過來。道上圈子從來就這樣,看著天南地北挺大,實則巴掌大一塊地界,消息傳得飛快。只要你名號立住、手上有戰績、地界上有排面,認識你的人遍地都是,只不過人情分遠近,交情分真假,有真心結交的,也有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徐杰拿起電話,隨手一接。
“徐老弟,忙呢?是不是在大唐珠寶城店里?”“嗯,我在店里呢。”“那晚上有沒有空?我們白云這邊幾個老哥哥,湊了十來個人,想專門請你吃頓酒。”
那人說話格外熱絡,句句捧著來:“也不知道為啥,我們這幫老家伙,就愛聽你嘮嗑。跟你坐一塊說話,心里舒坦,感覺都年輕好幾歲,打心底里想跟你處交情、套近乎。”
徐杰順著話頭回:“各位老哥抬舉,我也惦記大伙。行,晚上沒問題。”“哪能讓你安排,折壽了。這么定,晚上你直接來白云,地方我全安排妥當。先上桌吃飯喝酒,喝完轉場夜總會,最后再去新開的洗浴放松放松。那洗浴中心剛試營業,路子極硬,外人一概不讓進,也就咱們哥幾個能獨享。”
“下午六點你直接過來就行,我們幾個老哥準時在飯店候著,專程迎你。”“妥了哥,六點準到。”
掛了電話,當晚六點,徐杰帶著金凡一同赴約,徑直走進預定的酒樓包間。屋里頭坐著八九位老牌社會老皮子,歲數摞一塊加起來,少說也有五百大幾、將近六百歲。眾人沒急著上桌動筷,全都散坐在兩側沙發上靜靜等候,禮數做的十足。
徐杰一腳踏進包間,滿屋人立馬齊刷刷起身,張口就喊:“老弟來了!”
一群人圍上前,搶著伸手握手,熱情得不像話,硬生生把徐杰簇擁到主位上。徐杰幾番推辭,眾人死活不依。“老弟,江湖混世從來不看歲數大小,只看手段、口碑和段位。憑你如今在廣州的名頭,這主位,你坐得穩穩當當。”
推脫不過,徐杰只能落座。酒菜陸續擺滿一桌,這幫老狐貍絕口不提半點正事,從頭到尾就一個勁吹捧討好。夸徐杰為人局氣、辦事講究,夸他在廣州戰績過硬、人脈通天、黑白兩道都能搭上話,句句撿好聽的說,層層抬舉身段。
一輪接一輪的敬酒輪番上來,句句恭維裹著人情,架得你不喝都不行。這幫老皮子最懂籠絡人心的道道,捧人的功夫爐火純青。哪怕徐杰提前被孫哥透了底,心里早有防備,架不住這群人輪番花式討好,幾句軟話、幾分吹捧砸下來,照樣讓人心里熨帖得很。有那么一瞬間,徐杰差點繃不住,都想主動開口,干脆白出手幫他們一把算了,足見這幫人手段有多厲害。
酒樓酒席散場,正事半個字沒提,一行人又轉場直奔夜總會,接著續攤喝酒。豪華大包廂里烏煙繚繞,酒氣混著香水味漫開。待到酒勁上來,領頭的老皮子一拍巴掌,高聲喊道:“所有妹妹,全都起立!”
二十多個姑娘齊刷刷站直站好。那人抬手一指徐杰,語氣極盡抬高:“都給我聽好,好好認認人。這位兄弟年紀輕,但能耐、口碑、地界段位,我們十幾個老家伙加起來,都比不上他十分之一。這是實打實的頂尖大哥,往后就是咱們這幫人的大家長!”
話音落下,二十多個姑娘一擁而上,挨個圍過來敬酒討好。都是走江湖混場面的人,誰架得住這般眾星捧月?別說旁人,徐杰也是血肉凡人,被這般簇擁追捧,難免心頭發飄。
徐杰好幾次差點忍不住開口,想問他們到底找自己是什么事、打算怎么合作。好在理智還在,身旁的金凡悄悄碰了碰他,低聲提醒:“哥,千萬別主動問。咱們一開口,身價就掉了,沉住氣。”
夜總會喝到盡興,依舊只字不提鐵礦的事。眾人看時間不早,又強行挽留:“走走走老弟,別著急走,咱去洗浴中心泡個澡醒醒酒。大池泡一泡,沖個澡,上樓再按個摩解解乏,里外全都給你安排得板板正正,清場待客,半點閑雜人等沒有。”
盛情難卻,推脫反倒顯得不給面子,徐杰只好應下,一行人又趕往高端洗浴會所。
眾人泡在超大浴池里,排場直接拉滿。管事的被特意囑咐,各色好茶、時令鮮果擺滿浴池一圈,層層碼放得滿滿當當。不知情的瞅著那陣仗,差點鬧出笑話,遠遠一看,還以為是擺場辦事,就差擺上鮮花供品了。
泡了半晌,氣氛烘托到位,終于有人開口切入正題。老偉頭往前湊了湊,探著身子開口:“老弟,今晚喝得還盡興不?”
“挺好,各位老哥盛情,喝到位了。”
“我也喝迷糊了。” 老偉頭嘆了口氣,語氣格外誠懇,“老弟,咱老哥幾個掏心窩子說,一頓飯幾頓酒不算啥,可我們是打心底里服氣你、認可你。往后啊,干脆就由你領著我們,帶這幫老家伙掙點大錢、發點橫財,你看行不行?”
徐杰淡淡回道:“我也想多掙點錢,誰還嫌銀子燙手。”
“既然說到發財,老哥這正好攥著一樁穩當的好買賣。人多眼雜,不當大伙面細說,我單獨跟你嘮兩句。”老偉頭壓低聲音,“老弟,你對礦上的門道,熟不熟?”
“還算了解,以前接觸過不少。”
“那可太巧了,我早年在朝陽那邊,就是靠整礦、看礦、搶礦起家的,實打實的老本行。老弟,你以前也碰過礦場生意?”
“早年干過。”“那你研究過廣州花都這邊的礦沒?”
“熟得很,好幾個朋友都在花都開礦做買賣,我常過去走動,那邊飯局應酬也沒少參加。”
老偉頭順勢接話:“那邊礦場油水足吧?就是不好經營,魚龍混雜,天天刀槍對峙、打架結仇,動不動就出大事,是吧?”
“確實,亂得很。”
“實不相瞞,我們這幫人,就是打算盤下那邊一座大鐵礦。” 老偉頭故作為難,“方方面面都籌備妥當了,資金、設備、人手全都不差,唯獨缺最關鍵的一環 —— 能鎮得住場子、壓得住地頭蛇,真敢動手硬拼的狠人。礦上爭斗不是小打小鬧,真撕破臉容易出人命,這種硬茬,實在不好找。”
徐杰順著話頭問道:“你們盯上哪座礦?規模大不大?實在缺人,我回頭幫你們劃拉一批能打的,過去幫你們鎮場。”
老偉頭聽完,故意一拍腦門,裝出一副酒后遲鈍的模樣:“你看我這腦子,喝多了轉不過彎。還用得著外找人?眼前不就有現成的高人?老弟,別找旁人了,干脆就由你牽頭,跟著我們老哥幾個一塊干這趟礦上的大買賣,怎么樣?”
徐杰當即擺著手推辭:“不行不行老哥,你這純屬抬舉我,我哪有那本事。珠寶城一攤子事就夠我忙的,實在分身乏術,扛不起這么大的事。”
那群老皮子連忙接話:“老弟,千萬別再推脫。這趟買賣,你啥心不用操,啥力不用出,出錢、墊資、上設備全是我們老哥幾個來。你就只管幫著鎮住礦上的場子,誰上門找事、敢裝橫耍狠,你出面平事就行。我們這幫人都六十往上,論拼殺斗狠,終究比不上你們少壯派。老弟,你就幫我們把這事穩住,回頭直接給你拿干股,鐵礦的路子、地盤、門道,我們早就摸得門清,全都落實好了。”
徐杰淡淡回道:“干倒是能干,主要我手頭瑣事太多,實在分身不開。”
“老弟,咱不說虛的。” 老偉頭緊跟著讓步,“你不用坐班盯崗,也不用常駐礦上,按月我讓人準時把分紅給你送到手上。先給你一成干股,你看合不合適?我們前后砸進去八千多萬,快一個小目標了,大半輩子的棺材本都押在這礦上。一旦折了,這幫老家伙直接血本無歸,實在是走投無路才求到你跟前。一成股你別嫌少,鐵礦這行當,來錢的速度你可想而知。”
“心意我領,確實不少。” 徐杰擺了擺手,“不是跟各位老哥客套,是我實在扛不住這擔子。一來大唐珠寶城日常雜事纏身,脫不開身;二來過陣子我得回澳門坐鎮,這邊打算雇經理代管店面。你也清楚,我在澳門還有賭廳生意,那邊攤子更大,里外兩頭忙活,根本周轉不開。”
老皮子臉色一沉,直奔主題:“老弟,你直說,想要幾成,開口就行。”
“跟股份多少沒關系。” 徐杰目光一冷,“花都那邊有號的柴大慶,外號財主,幾位老哥聽過沒?”
幾人紛紛點頭:“聽過這名頭,交情不深,只曉得是當地一霸。”
“那老小子在花都地界,就是鐵板一塊,根深蒂固。” 徐杰緩緩說道,“但凡有人想碰當地礦產、搶地盤,繞不開他這一關。我早年間就聽過他的底,手底下養著四五十個亡命徒,個個手上沾事。東北那邊不少身上背命案、無處落腳的狠人,全都躲在他山頭落腳看場。這人被逼急了,是真敢下死手、滅人活路的主。”
說完,徐杰直接把話堵死:“這礦的渾水,我就不趟了。你們老哥幾個都是道上摸爬一輩子的老江湖,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我憑空占著干股,白拿好處,傳出去像是占各位便宜,壞我自己口碑,這事不行。”
“老弟,你不能這么撒手不管啊!”
“就這么定了。” 徐杰語氣干脆,“泡個澡解解乏就挺好,樓上按摩我就不去了,待會直接返程,明天一早還有正事要辦。金凡,給我拿串葡萄嘗嘗。”
老偉頭見狀,連忙湊上前,語氣放得極低:“老弟,最后兩句掏心窩的話,你無論如何得幫哥哥一把。”
“不是我不愿伸手。” 徐杰搖頭,“白拿你們一成股份,外頭人怎么嚼舌根?我徐杰混社會,混的就是一張臉面,這事傳出去不好聽,絕對不能這么辦。”
“行,我懂你的顧慮。” 老皮子咬了咬牙,“股份我再給你往上提,不用你投一分本錢,白給你兩成干股,純純合伙分紅,這回總行了吧?”
徐杰抬眼,神色認真:“真想讓我扛下這事,我也不白拿好處。本錢我可以不出,但股份不能太少。少了沒勁頭,要干就攤明白 ——我占四成,你們六人分六成,你們內部怎么拆分我不管,就這個數。”
“那老弟你打算往里投多少現錢?”
“你也知道,我珠寶城壓滿現貨,玉石翡翠囤貨占死現金流,手里沒閑錢。” 徐杰如實說道,“實在不行,我用店里的高端玉石、翡翠擺件抵賬入股,你隨時可以去我店里挑貨作價,就當我實打實入股,這樣也算公道。”
“這話就見外了。” 幾人面露難色,“四成說實話不算過分,但我們這邊人手多、股東雜,底下人不好安撫。既然你實在為難,我們也不強求,實在不行你先回去,這事往后再慢慢合計。”
“沒問題。”
徐杰起身就要走人。
就在這時,身后猛然傳來一聲喊:“老弟留步!四成就四成,我們答應!”
徐杰回頭:“老哥有話直說。”
“既然你點了柴大慶的名,我也就不藏著掖著,實話全告訴你。” 老偉頭臉色鐵青,“前幾天我們一伙人去礦上談地盤,跟柴大慶的人硬剛,壓根沒打過。前后去了十一個人,今晚就來了九個,剩下兩個還在醫院躺著。一個被打瞎一只眼,另一個后背挨了三片子,差點沒能從山上活著跑回來。”
徐杰聞言眉頭一皺:“那你們今晚又是擺酒又是夜總會,全程繞彎子,半點實話不露?早說清楚是要跟柴大慶硬拼、搶礦占地盤,打個電話我直接帶人過來擺平,犯得著這么大費周章鋪墊?說白了,不就是想讓我出頭打架賣命嗎?”
“確實是這個理。” 老皮子一臉無奈,“現如今廣州道上,你就是少壯派頭一把,能打、敢拼、名號硬,我們這幫老家伙不求你還能求誰?”
徐杰不卑不亢:“大話我不說,但你們的目的我聽懂了 —— 讓我帶人硬磕柴大慶,硬生生把鐵礦搶下來,是吧?”
“沒錯,就指望你。”
“那四成我不干。” 徐杰態度陡然強硬,“柴大慶的底子我比你們清楚,花都老牌狠角色,早年在潮州就打出過名頭,手段陰毒,心狠手黑。要我牽頭賣命,風險全在我這邊,要么直接對半分,我拿五成干股。往后算賬也簡單,不用四六拉扯、三七扯皮,我懶得算那些彎彎繞繞。就一句話,一人一半,能行咱就開干,不行各位另請高明。”
老皮子心頭一緊:“老弟,你有十足把握拿下這事?”
“這事交到我徐杰手上,后果我一力兜底,不用你們插手半分。”
“行,咱江湖人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 老偉頭正色道,“君子協定,柴大慶那邊所有沖突、打斗、擺平事端,全由你全權負責。五成干股歸你,我們只坐等分紅,是這個意思吧?”
“沒毛病。”
“那就定死了。” 老皮子咬牙拍板,“你盡管放手去干,只要柴大慶敢攔路作對,隨便你怎么動手。往后礦上運轉,礦長的位置……”
“丑話我說在前,先明后不爭,免得日后翻臉鬧矛盾。” 徐杰打斷他,“礦上礦長,得由我派自己人擔任。不是不信各位老哥,規矩先立好,大家都省心。”
“沒問題,礦長歸你安排。”
“財務會計由你們出人監管,兩邊互相牽制,公平公道。”
“就這么定。” 老偉頭長舒一口氣,滿臉懇切,“我們也是被逼到絕路,老弟,就沖著這五成股份,務必把這座鐵礦穩穩拿下來。”
“放心。” 徐杰點頭,“回去我就著手布局,安排人手,琢磨怎么收拾柴大慶。”
“多謝老弟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謝。”
徐杰說完正事,沒再多逗留,穿上衣服轉身就走,壓根沒再上樓消遣。
他前腳剛踏出洗浴中心,包間大池里頭,那八九個老皮子全都光溜溜圍坐一圈。老偉頭點上一根煙,臉色陰沉,壓著火氣開口:“我就問一句,之前哪個驢玩意說徐杰老實實在?啊?誰說的?這叫實在?這小子心眼子比誰都多,野心大得沒邊,張嘴直接要五成干股,原先合計一成就能穩穩拿下,全白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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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老皮子全都耷拉腦袋,沒人敢接話。半晌才有個老家伙擺了擺手,嘆著氣說道:“拉倒吧,杰哥那號人,壓根談不上實在。當年孤身一人從潮州闖出來,硬生生在廣州站穩腳跟,珠寶城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手下一幫死忠兄弟,能混到這份上,腦袋能是白給的?但凡他是個缺心眼的傻子,早就折在道上了,根本走不到今天。我早先就提醒過你們,別把人看簡單。現在木已成舟,不認也得認。咱們要是當場翻臉硬頂,回頭被他暗中下套擺一道,咱們這把老骨頭扛不住。真要是撕破臉,這三千多萬投進去就得打水漂,大伙自己掂量,認不認?不認就趕緊叫停,別讓人把礦先搶了。”
眾人面面相覷,一個個臉色難看,最后只能咬牙點頭:“行,認了。”“沒辦法,不靠徐杰,別說股份多少,這鐵礦咱們連根毛都拿不下,投進去的本錢全都得賠光。”
另一邊,徐杰坐進車里,金凡坐在副駕,忍不住開口:“二哥,你這回是真夠硬的。我原先尋思四成就足夠了,何苦再多要那一成?”
徐杰靠在后排座椅上,眼神冷沉,淡淡說道:“咱們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跟亡命徒硬碰硬搶地盤、干死仗。一分錢本錢不投,替他們扛下所有殺孽和風險,拿一半都是公道價。就這條件,沒得商量,不答應,這趟渾水我壓根不趟。”
一路無話,車子徑直開回大唐珠寶城。誰都清楚,搶礦這行當,是江湖道上最狠、最要命的買賣。開礦養人,拼的是狠勁;搶礦奪地,拼的是性命。礦上打架從來沒有小打小鬧,一旦沖突爆發,最輕也是斷手斷腳、重傷殘廢,稍微上頭直接出人命,埋山溝、扔荒坡都是常事。
金凡神色凝重:“哥,這事不能大意,必須把身邊所有核心兄弟全都召集起來。寶生、三春這幫老牌心腹,還有大平、趙野一眾能打敢拼的,全都喊過來開會,合計周全再動手。”
沒多久,十五六個骨干全數聚齊,關門密議。趙野對花都礦場的門道多少有些了解,率先開口:“二哥,這事你盡管放手干。五成干股可不是小數目,那座鐵礦儲量夠大,行情穩定的話,半年就能純掙三千萬,最慢七八個月,你實打實能落三千萬到手。”
徐杰環視一圈在場兄弟,神色鄭重,敞亮說道:“今天這話,我當面跟大伙說透。我徐杰從不黑自家兄弟的血汗錢。我能走到今天,全靠你們一路跟著出生入死,咱這幫人,比異姓親兄弟還要鐵,每回辦事,都是一起拎著腦袋往前沖。眼下我有大唐珠寶城坐鎮,澳門賭廳每月流水穩定,單憑自己,早就吃喝不愁、衣食無憂,不差這筆錢。”
“所以,這座鐵礦的五成股份,我一分不留,全都拿出來分給大伙。按趙野說的,半年三千萬純利,咱們十幾個人平分。一人少說也能分到兩三百萬,行情再好點,三四百萬穩穩當當。掙得多就多分,掙得少就少分,實打實落到每個人兜里。你們要是覺得可行,咱們就合計布局,硬啃下柴大慶這塊硬骨頭。”
這話一落,滿屋瞬間安靜,隨即一片動容。年紀最長的寶生第一個開口:“二弟,你能說出這話,咱這幫人沒白跟你一場。你領頭定的事,我寶生五十好幾的人了,沒二話,從頭到尾全聽你的,你說干,咱就往上沖。”
“二哥怎么安排,我們就怎么干,絕不含糊。”
三春一聽見分錢的好事,笑得合不攏嘴,大手一揮:“我也聽二弟的,往前沖沒問題。”剩下一眾兄弟更是齊聲附和,全以徐杰馬首是瞻。
短短兩個鐘頭,整件事徹底敲定。徐杰心里門兒清,混江湖當大哥,最忌諱獨吞好處、壓榨手下。所謂散財方能聚人,你自己摟足億萬家產,跟著你賣命的兄弟只能掙點碎銀子,誰愿意死心塌地?人心留不住,早晚樹倒猢猻散,這是道上混世的大忌。
商議妥當,眾人敲定,次日先禮后兵,著手接觸柴大慶。徐杰不愿無端結怨,沒仇沒恨,先打電話遞話、上門拜訪,按江湖規矩來,先打招呼,再談地盤。
隔天一早,徐杰撥通了柴大慶的電話。電話那頭的柴大慶,樣貌生得極有特點:身高一米七上下,身形干瘦如柴,皮包骨頭,看著像常年營養不良,怎么山珍海味進補都長不開肉。一張臉其貌不揚,下巴格外突出,留著一撮山羊小胡,模樣看著不起眼,甚至透著幾分孱弱,實則心狠手黑,手段陰毒。此人不過四十七八歲,卻能壓得住花都整片礦場,手下養著四五十個四處逃竄的亡命徒,全是身上沾事、敢下死手的狠角色。最出名的一樁狠事,便是執行家法時,拿雷管塞進手下襠下,手段殘忍到極致,殺伐心性可見一斑。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沙啞冷硬的嗓音:“喂,哪位?”
“財哥,您好,我是廣州南站、海珠這邊的徐杰。”
柴大慶語氣平淡疏離:“我不常往廣州市區去,找我什么事?”
“是這么回事,財哥。” 徐杰語氣謙和,禮數周全,“我在廣州做點生意,一直久仰您大名。這次打算到花都這邊發展,看中一處鐵礦,心里清楚,花都地界,礦場地盤全歸您說了算,沒有您點頭,誰也插不上手。小弟懂江湖規矩,特意先給您打個招呼,要是您方便,我下午親自上門拜訪,當面細說。”
柴大慶淡淡應聲:“行,哪座礦?”
“東山那邊的天虹鐵礦,整片都圍了鐵柵欄,原先老板撤資不干了,那塊地盤空了出來。”
“哦,那塊地方啊。” 柴大慶語氣輕描淡寫,“多大點事,你這老弟挺懂規矩、會來事,這塊礦你盡管拿去干,沒問題。”
徐杰連忙客氣道謝:“多謝財哥抬舉,我這就動身過去,當面登門致謝。”
“先別急著過來。” 柴大慶話鋒陡然一轉,帶著一股蠻橫霸道,“你先去銀行備好現金,給我拿過來,這事才能徹底算數。”
徐杰微微一頓:“財哥,您要多少?我這邊現金現成的。”
電話那頭輕飄飄吐出幾個字,字字壓人:“不多,給我拿三五千萬就行。”
徐杰眉頭猛地一皺,下意識反問:“…… 多少?”
柴大慶語氣蠻橫又囂張,慢條斯理說道:“我說,你拿三五千萬過來,這天虹鐵礦你隨便接手,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往后礦上有事,只要你開口,我這邊全都給你擺平。”
“柴哥,你這哪是放行,分明就是不想讓我插手。”
“話別這么說,想占地盤就得懂規矩。” 老柴冷笑一聲,“礦不是白來的,你以為隨便看上就能拿?實話告訴你,整個花都地界,但凡沾礦產、山頭、工地的買賣,全都得姓柴。礦老板就算想轉手變賣,合同也得拿到我這簽字蓋章,少了我這一關,買賣壓根作不了數。你隨便出去打聽打聽,在花都,我柴財主的規矩,沒人敢破。”
徐杰語氣沉了下來:“柴哥,我歲數不大,道上的規矩我懂,但我有自己的底線。”
“啥底線?”
“我有心結交講理的江湖人,可誰要是拿我當二耍、把我當冤大頭宰,那就沒得處。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早晚得硬碰硬掰扯明白。”
電話那頭的柴大慶嗤笑一聲,滿是不屑:“這么多年,跟我放狠話的人多了去了,你不算第一個,也絕不是最后一個。我早就看不上廣州市區這幫混子,平日里吹牛皮耍橫一個頂倆,真拉到礦山荒嶺硬碰硬,個個腿肚子打轉、嚇破膽子。”
“我給你個便宜,看你年輕不懂事,三五千萬我也不多要了,直接拿五千萬現金過來。錢裝車拉到花都,就算你花錢買平安、買活路。我這人外號財主,一輩子就認銀子,錢一到位,我立馬收手讓路。不然你帶人過來硬搶,只要干不倒我,最后埋山溝里的,就是你們這幫人。”
徐杰眼神一冷:“那我還真就想親眼見識見識,柴哥到底有多硬。”
“隨時恭候,你盡管來。”
掛斷電話,聽得出來,老柴半點沒吹牛。花都那片山頭礦區,確實被他一手把持,獨斷專行。外來人想盤礦、占地、做資源買賣,繞不開他這道坎。就算私下把礦買下來,第二天他就能帶人砸設備、封路口、堵礦洞,軟硬手段全給你用上,根本沒法正常開工。這人心狠手黑,在花都地界,是出了名的惡主。
一旁的金凡聽完全程,火氣直接頂了上來:“二哥,跟這老東西廢什么話!直接召集人手殺過去,給他礦場砸爛,人給他收拾明白就完事!”
徐杰擺了擺手,神色冷靜:“這老狐貍能霸占整片礦區,手下養著一票亡命徒,絕不是泛泛之輩。凡子,你立刻去篩人,好好挑一遍。那些年紀小、下手沒輕重、膽子小、扛不住硬仗的,全部剔除。只留老牌硬茬,下手夠黑、遇事不怕攤事、敢玩命的老人,一個都別落下。”
金凡皺著眉回道:“二哥,按你這個標準,咱手里沒多少人。咱看著手下兄弟不少,但大多都是跟著混場面、混吃喝的,真能上礦山拼殺、敢下死手的,滿打滿算,超不過三十個。咱不是幾百人的大團伙,能打的精銳就這么點。”
“先盡力篩選,人手不夠,我再外頭借人補數。”
“要不,找找堅哥借點人手?”
徐杰當即搖頭:“萬萬不能找他,一旦牽扯進去,后患無窮,路子全亂了。”
金凡忽然眼前一亮:“哥,我想到一個絕對靠譜的狠人,實打實的猛將,戰力頂格。”
“誰?”
“跟你交情過硬、關系賊鐵的平哥啊。你給他打個電話,他不可能不來。再讓他帶上身邊的心腹硬茬,全是外地過來的狠角色,下手穩準狠,正好能補上咱們的缺口。”
徐杰稍一琢磨,點了點頭:“你這話在理。你先去內部篩人,標準必須卡死。礦山混戰不比街頭斗毆,對方人手雜、路子野,手里還有長家伙、鋼叉硬械。咱們本身槍械就少,半大孩子沖動上頭,往前一沖,真被人撂倒銷戶,咱沒法跟人家爹媽交代。跟著咱混一場,沒掙著大錢,再把命搭里,那不是當大哥的干法。”
“我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金凡應聲轉身,立刻下去清點人手、篩選精銳。
整整一下午,層層篩選、逐一排查,把年輕不穩、戰力不足的兄弟全部留下留守,只挑常年跟著辦事、見過硬仗的老江湖。里外整合下來,一共選出三十五六個精銳,加上寶生、三春這幫老牌骨干,攏共不到四十號人。
徐杰掃了一眼,心里清楚,這點人手對上柴大慶四五十個亡命徒,根本不夠看。原本不想輕易麻煩王平河,可眼下局勢逼人,再不找人增援,根本沒法硬碰硬。
猶豫片刻,徐杰還是撥通了王平河的電話。沒想電話一通,王平河格外熱情,態度敞亮又實在,反倒讓徐杰心里一陣暖和。
“老徐?稀客啊!”
“平子。”
“咋突然給我打電話?跑大連來了?”
“沒有,我一直在廣州。”
“那指定是想我了唄?沒事從來不冒泡,一打電話準是惦記兄弟了。”
“確實有點事,想麻煩你一趟。”
“麻煩啥,咱哥倆還用客套?有話直說,別磨磨唧唧。”
“你那邊手頭方便不?”
“別問方便不方便,說事就完!”
“我在花都這邊盯上一座鐵礦,讓人卡脖子刁難,打算硬拿下來,眼下缺精銳人手。”
王平河立馬聽懂:“明白了,缺能打仗、敢玩命的硬茬是吧?”
“對,越多越好,必須是上過場面、扛得住硬仗的老人。”
“妥了,你等著,我立馬訂機票往廣州趕。多大的礦?”
“大型鐵礦,全年穩定出產,正經運營起來,一年純流水穩穩一個來億。”
“那是塊大肥肉,值得干。” 王平河干脆利落,“你現在手里有多少人?”
“我這邊精挑細選,攏共三十七八個人。”
“行,我這邊自帶十來個心腹猛將,再臨時幫你聯絡兩個外地老手,一兩天之內,全員集結到位,統一過去助你。”
“這么折騰,太給你添麻煩了。”
“扯淡。” 王平河語氣一沉,坦蕩說道,“老徐,咱哥倆之間,別提錢、別談報酬。我帶人過去幫忙,純純哥們情義。你要是敢跟我算工錢、談好處,咱倆當場掰面,這話我給你撂死。”
王平河這輩子最交心、過命的哥們,沒幾個。頭一份,就是長春南關的張紅巖。
王平河這輩子真正能做到同生共死、不分你我的鐵桿就倆,張紅巖穩居其一。而張紅巖身邊綁定一輩子的金牌搭檔張濤,更是九零年代東北道上天花板級別的狠角色。就連長春名頭極盛的梁旭東,見了這哥倆都得收斂三分、主動低頭。比起張紅巖的講理有度,張濤更瘋更沖、下手沒邊界,近乎無解,在當地圈子里堪稱無解般的存在。
倆人身高相仿,長著一副人畜無害的娃娃臉,看著和氣,實則一身虎狼性子。當年整個長春道上,王志誰都敢碰、誰都敢橫,唯獨打心底里懼怕張濤與張紅巖。大伙都清楚,看在趙三的情面,張紅巖講究規矩,不會輕易動王志;但換做張濤,壓根不講情面,真要頂上,能硬生生把王志收拾到服軟哭服。
這邊,王平河直接撥通長春的電話,打給了張紅巖。
“小巖,有點急事找你。”“平哥,咋了?外頭跟人擺陣干仗了?”“不是干仗。我在廣州這邊處了個過命的兄弟,人賊講究,辦事局氣,我在這邊能站住腳,全靠人家兜底。我跟你說句實在的,沒有他,我在南方壓根混不下去。對了,張濤跟你在一塊沒?”
“天天擱一塊,我倆形影不離,分不開。”
“你把濤子帶上,再喊上你手下大春、小光、小金子,算上你倆,一共五六個人,收拾行李,立馬跟我奔廣州。”
張紅巖一愣:“廣州?長這么大還沒出過遠門。”
“怕啥?有我在。我這兄弟在廣州地界手眼通天,人脈硬、手段也穩,絕對不帶坑咱。”
別看徐杰跟王平河結識時日不算太久,但倆人脾性相投、路子一致,處得格外投緣。王平河私下從來不帶全名,一直喊他小巖,親近又實在。
電話掛斷,張紅巖不含糊,當即帶著張濤一行五人,連夜從長春動身,直奔大連會合。
緊跟著,王平河給徐杰回撥電話:“老徐,我最好這幫長春兄弟已經動身往大連趕,今晚就能碰面。我訂好了明天一早的機票,等他們到齊,咱這邊攏共十來號精銳,全都給你拉到廣州。”
徐杰心里一暖:“十來號猛將,這就太夠用了。平子,多余感謝的話我不說。”
“少來這套,哥們之間別整虛頭巴腦的。”咔噠一聲,電話直接掛斷。
夜半時分,張紅巖一行人準時趕到大連。這幫人看著衣著低調、不愛張揚,可一扎堆站在那,一股子常年刀口舔血的冷冽氣場藏都藏不住。就算是王平河,對著張紅巖這幫老兄弟,禮數上也格外敬重。
當晚酒局落座,喝完酒回酒店休息,臨進房間前,張紅巖忽然開口:“平哥,我想起個事,梁旭東現在也在廣州,專門過來買大排量摩托。真要是人手不夠,我給他打個電話,直接喊過來搭把手?”
外頭不少人都誤以為張紅巖是梁旭東的手下、跟班,實則完全是兩碼事。倆人都是德惠老鄉,論地位是平起平坐的江湖摯友,純純交情往來,不存在上下級。真論硬實力與江湖名望,張紅巖反倒還要壓梁旭東一頭。遇上硬仗惡仗,往往都是梁旭東轉頭求著紅巖哥倆幫忙撐場面。
王平河擺了擺手,態度很干脆:“不用。我跟他氣場不合,沒必要深交。我這輩子,認準你一個兄弟就夠了,別的圈子我不想摻和,也懶得認識。明天一早吃完早飯,全員直奔機場,落地廣州,那邊老徐還等著咱。”
“行,都聽你的。”
次日清早,大連一眾十人吃過早飯,直奔白云機場,搭乘航班飛往廣州。
徐杰帶著金凡、高武一眾核心兄弟,早早就候在機場出口。張紅巖一行人走出出站口,一眼看去,沒有大塊頭壯漢,除去王平河身形偏高,剩下幾人個頭都偏矮。張紅巖一米六幾的個子,身形精瘦,天生娃娃臉,臉上總掛著一絲淡笑,哪怕動怒翻臉,看著也不像狠人。一身板正西裝,穿搭利落講究,樣貌周正,氣場內斂卻壓人。
幾人迎面走上前,握手、擁抱,江湖人情全在里頭。王平河挨個介紹:“這位是我一輩子最好的兄弟,張紅巖。旁邊這位,紅巖的金牌搭檔,張濤。”
雙方挨個握手寒暄,客客氣氣,禮數周全。
一行人坐車直奔大唐珠寶城,紅巖、張濤幾人全程少言寡語,坐下之后不亂看、不亂問,沉默沉穩。越是不愛張揚的狠角色,越沒人敢輕易上前招惹。
簡單嘮了幾句,徐杰看向王平河,開門見山:“平,我這邊精挑細選能玩命的,三十大幾將近四十人。加上你們帶過來這十來號精銳,里外攏共不到五十人。你說實話,硬啃天虹鐵礦、硬碰柴大慶那幫亡命徒,人手夠不夠?”
王平河語氣干脆利落,江湖氣拉滿:“這人手足夠了。上山不用廢話,下車直接開干,遇事別猶豫。柴大慶再橫、手下再多亡命徒,也都是一個肩膀扛一個腦袋。咱講道理歸講道理,真要擺陣,誰攔路就收拾誰,一點不慣著。”
一旁的張紅巖淡淡點頭,語氣平靜卻透著狠勁:“你們怎么部署、怎么安排,我全都聽平哥的。到了礦上,指誰打誰,不用多廢話,我跟濤子這邊,隨時能頂在前頭。”
徐杰拱手:“辛苦各位老哥,大老遠跨城過來幫我,實在過意不去。”
“都是哥們,談不上麻煩。”
中午一桌酒席接風洗塵,晚上統一安排高檔酒店入住休整。接下來兩天,一行人在廣州歇腳落腳,放松休整,養足精神,就等敲定動手的日子。
兩天休整期滿,徐杰接到了那伙老皮子領頭人的電話。
電話那頭老偉頭語氣誠懇:“二弟,你那邊準備得咋樣了?啥時候動身去礦場?”
“我還一直等你們準信,就等你們敲定主意。幾位老哥內部都商量妥當了?當初說好的五成干股,不會變卦吧?”
“百分百敲定,半點不帶反悔的。老弟你只管放手去干,鐵礦拿下之后,股份合同當場落紙為憑。我這幫老兄弟都清楚,沒有你,咱們三幾千萬的投資徹底打水漂,誰敢瞎扯淡?”
“那就行,有老哥這話,我就放心了。”
掛完電話,徐杰當即驅車趕往酒店,找到王平河一眾。
“平,定好了,明天清晨五點,天剛蒙蒙亮全員集合,直奔花都東山天虹鐵礦。對方但凡敢攔路、敢堵礦口、敢亮家伙,咱直接硬剛,一點別手軟。”
“沒問題,你定時間,咱就準時出發。”
其實徐杰心里透亮,這一趟搶礦,不單單是為了幫老皮子拿下地盤,也不單單是為了兄弟們掙這筆大錢。這是他扎根廣州以來,第一場實打實的硬仗,是徹底揚名立萬、站穩南方江湖段位的關鍵一步。
早先收拾老耀子,全是暗處埋伏、偷襲下套,算不上明面硬碰;跟海強的沖突也只是小范圍摩擦,沒有大規模擺陣死磕。在外頭不少老牌社會眼里,徐杰終歸是靠著小聰明、玩套路起來的,算不上真正能鎮住一方的硬茬大哥。
只要這趟能硬吃下柴大慶、穩穩拿下天虹鐵礦,整個廣州、花都乃至周邊地界的江湖,都會 recognise 他徐杰的狠勁與實力,從此真正站穩腳跟,黑白兩道,沒人再敢小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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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凡早把家伙事安排得明明白白,一應硬貨全數到位。王平河這幫東北過來的精銳,清一色嶄新五連子,足足備了十多把。四十多號人手一把短槍,彈藥塞滿前后衣兜,寧可備多浪費,也絕不能臨場掉鏈子。不管是徐杰這邊的老牌骨干,還是平哥帶過來的長春猛將,個個都憋著一股勁,都想借著這場礦山死仗,硬生生打出名頭,拔高各自在道上的戰績與段位。
萬事俱備,只等開戰。
徐杰撥通柴大慶的電話,語氣冷硬直接:“老柴,聽動靜,知道我是誰不?”
電話那頭漫不經心:“誰啊?”
“我,徐杰。”
“徐杰?沒聽過,名號不值一提。”
“我也不跟你扯沒用的,正式通知你。” 徐杰語氣不帶半點起伏,“明天凌晨五點,我直接上東山天虹礦場,接手地盤收礦。你要是覺得自己硬、手下人能打,就過來攔著,我就在礦口等著你。”
柴大慶陰惻惻一笑:“行,我記下了。你們幾點到?”
“準時五點,一分不差。”
“挺好。” 老柴狠勁直接撂透,“回去跟你們家里人交代明白,提前把壽衣、棺材都訂好,殯儀館電話提前存上,別等打完仗現抓瞎。”
徐杰絲毫不怵:“彼此彼此,你們也提前備好,別到時候來不及收拾。”
“沒問題,等著你們。”
電話一掛,柴大慶立馬召集手下全員集結。“明早五點,廣州過來一伙外來社會,要強搶天虹鐵礦,所有人備好家伙,全員到位,嚴陣以待!”
底下百十號人立刻應聲,連夜打磨器械、規整裝備。
外界都說柴大慶手下四五十亡命徒,其實都是往外吹的虛數。他常年盤踞花都山頭,堪比山大王,深居山上自建別墅,極少下山露面。常年依附他混飯吃、靠各個礦場養著的閑散打手、外圍跟班,攏共百十來號人。但真正敢沖前線、打硬仗、敢玩命見血的核心死士,實打實不少于三十個,個個都是花都地界出了名的狠茬。平日里各礦場輪流看場收保護費,礦主按月掏錢養他手下兄弟,規矩老舊,手段霸道,整片花都礦區全被他一手鎖死。
兩邊狠話撂死,人馬就位,就等天蒙蒙亮,凌晨五點那場礦山大火拼。
凌晨四點整,徐杰這邊全員準時集合。從海珠一路調車,能征用的越野全湊齊,清一色軍用款 4500 越野吉普,無牌上路,所有牌照全部摘除,規避一切追查。全員下車整頓,五連子攥在手里,兜里塞滿彈藥,人人心知肚明,這趟上山,不是街頭斗毆,是實打實拎著腦袋拼死活。
徐杰拽住金凡,低聲交代:“凡子,本地三甲醫院那邊你提前打通關系。一旦有人重傷、見血出事,必須第一時間直接送進去,不能卡流程、不能等手續。說實話,這是我落地廣州頭一場大規模生死硬仗,我心里也沒底,全靠你后路穩住。”
“二哥放心,全都辦妥了,急救電話、綠色通道、對接人全安排妥當,出不了岔子。”
金凡點頭敲定后勤,后方退路徹底穩住。
反觀王平河、張紅巖這幫東北狠人,半點緊繃的樣子都沒有。上車往后排一躺,該瞇覺瞇覺,該歇神歇神,壓根沒把對面百十來號人放在眼里。王平河側頭跟張紅巖淡淡說道:“小巖,到地方再喊我,昨晚趕路沒睡好,先瞇一覺。”
“沒問題平哥,你踏實睡。”
十多臺無牌越野,趁著凌晨夜色,順著山道一路疾馳,直奔花都東山。
而柴大慶那邊,連夜集結,湊齊八九十號人馬,能喊動的人手基本全數出動。東山一片山頭礦場扎堆,大小礦口錯落排布。老柴早把人提前部署在天虹鐵礦斜對面的閑置大院里,院內空曠開闊,高墻圍擋,正好屯人囤家伙。所有人就地待命,吃早點的、摸煙的、檢查器械的,腰間別短槍,后生小輩拎著長棍、片砍、鋼叉,黑壓壓擠滿一院子。
時針一擺,剛好凌晨五點。徐杰的車隊順著平緩山道穩穩開上山,山勢不險,車程短短幾分鐘,天虹礦區盡收眼底。抬眼一瞅,對面大院黑壓壓一片人影,柴大慶的人馬早已嚴陣以待,殺氣隔著幾十米都能感覺到。
王平河被車子顛簸晃醒,老牌江湖人的定力擺在那,半點慌亂沒有,瞇著眼掃了一眼對面大院,語氣輕描淡寫:“就這點人?不夠看。”
轉頭看向徐杰,氣場十足:“老徐,你直接把車開進旁邊這空院,你們所有人原地留守,不用露頭。我帶小巖、張濤,咱這邊十來個東北老炮,單獨過去,五分鐘,直接平推完事。”
徐杰瞬間一愣:“十來個人,硬剛對面八九十號?”
“穩拿。” 王平河語氣篤定,“不用你們這邊人動手,守好院子就行。”
說著伸手推了推還在打呼的張濤:“別睡了,到地方了,干活。”
張濤猛地睜眼,一臉漠然掃過對面:“到地方了?”
“嗯。” 王平河點頭,“一會你跟我打頭,紅巖帶其他人殿后。就咱十個出頭,人手一把五連子,直奔對面大院,鎖定領頭那瘦猴,直接拿下,一鍋端。”
車隊順勢開進就近的空院,徐杰手下四十多號兄弟全數下車列陣,隔著五十多米的礦石空地,跟對面死死對峙。滿地碎石礦渣,冷風掃過,兩邊鴉雀無聲,火藥味拉滿。
眾人紛紛把五連子攥緊,握在手心壓穩氣勢。王平河點上一根煙,抬下巴一指對面:“哪邊是帶頭的?”
“就是最前頭那個,皮包骨、尖下巴、干瘦如柴的那個,指定是柴大慶。”
張濤眼神一狠,冷聲道:“平哥,一會不用亂打,咱倆就死盯那老東西,拿下領頭的,剩下的全是散沙,一觸就垮。”
“行,我瞅準了,就他。”
沒等徐杰這邊動身,對面大院里,柴大慶一擺手,扯著嗓子一聲令下:“都出來!人到齊了,往對面走!”
八九十號人馬嘩啦一下涌出大院大門,在中間空曠的礦石地上橫向排開,黑壓壓一片,人多勢眾,妄圖靠人數先壓垮徐杰這邊的氣勢。兩山之爭,礦場死戰,就此拉開架勢。
天色朦朦朧朧泛著青,山里霧氣重,看不清對方具體人數排布,更看不清暗處藏的硬家伙。只能隱約瞧見柴大慶前排站著二三十號硬茬,人手一把五連子、老洋炮、雙管獵,長短家伙密密麻麻。更瘆人的是,老柴早有歹毒準備,礦上開山用的炸藥、雷管全都備齊了,擺明了今天就要往死里整。
柴大慶往前硬邁一步,枯瘦的身子在風里看著單薄,氣場卻陰狠壓人,扯著嗓子隔空喊話:“徐杰?縮在院里算什么能耐,有種出來露頭!”
徐杰面色冰冷,應聲回話:“我在這,有話直說。”轉頭抬手一揮:“走,咱們出去。”
話音落下,徐杰帶頭邁步走出大院,一眾核心骨干緊隨其后壓上前排。頭一排全是頂梁柱:徐杰、高武、瞎子、楊三、三春、寶生、趙野、大平、二平、金凡,還有寶生手下老牌狠人老肥一眾;左側一字排開,是王平河帶來的東北猛將:張紅巖、張濤、小軍子、二龍、瓦力,個個沉臉蓄力,殺氣內斂。前排二十來號人,全是能扛生死硬仗的老江湖,身后跟著一眾篩選出來的精銳,個個攥緊家伙,半步不讓。
兩邊人馬緩緩逼近,隔著不到三十米的礦石空地穩穩站定,荒山冷風吹過,整片礦區靜得嚇人,只剩彼此粗重的喘氣聲。
柴大慶再度抬眼,惡狠狠一指:“哪個是徐杰?站出來!”
徐杰獨自上前半步,目光死死盯住對方:“我就是。老柴,咱倆無冤無仇,這天虹鐵礦,從今天起歸我接手。你手下這幫兄弟大多都是混口飯吃,沒必要跟著你陪葬。你肯讓路,該給的規矩錢、保護費,我一分不差,照樣孝敬你;非要仗著山頭勢力硬卡脖子、強行刁難,那咱就攤牌 ——今天這場仗,不躺下幾個人,絕對沒完。丑話先說透,真拼起來,躺下的,只會是你們。”
柴大慶聽完,干瘦的臉上扯出一抹陰惻惻的冷笑:“行,小子挺狂。”
猛地抬手,指向徐杰這邊一眾兄弟,嘶吼下令:“都給我看清楚!那小子就是徐杰!誰能干倒他,從今往后在花都橫著走,我柴財主保你一輩子吃香喝辣!想混出名堂、攢下硬戰績的,都給我往上沖,往死里干!”
大手狠狠一甩,一聲令下。八九十號人馬瞬間失控,潮水般往前猛撲。可他這邊剛一動,王平河、張紅巖、張濤、高武這群人,壓根就不是會被動挨打的軟茬,個個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輩。幾乎同一秒,徐杰這邊前排二十多號核心齊齊爆發腳步,快步猛沖,腳下碎石子踩得咔咔作響,迎著對面人海直接平推上去。
雙方距離急速拉近,七八米的空檔轉瞬即逝,生死照面,就在眼前。
后來徐杰自己回想,闖蕩江湖打過無數架,街頭混戰、圍堵埋伏、碼頭擺陣樣樣都有,但花都天虹礦這場死仗,是他一輩子忘不掉的硬仗。夠險、夠狠、夠血腥,是真正拿性命互相硬拼的生死局。
柴大慶看著瘦小干癟,卻是實打實的山頭狠角色,親自帶頭往前沖,半點不躲在身后。他手底下第一干將大飛,更是整個花都礦區出了名的煞神。沒人知道他真名籍貫,平日沉默寡言,說話磕磕巴巴,看著木訥呆滯,下手卻最毒最黑。這人打人從不亂瞄,不打身子、不打下三路,專奔腦袋招呼,槍口子死死鎖著頭臉,下手沒有半點留情的余地,瘆人至極。
兩撥人轟然撞在一起的瞬間,槍響炸響荒山。沒有迂回,沒有試探,實打實的生死肉搏,短短一個照面,兩邊當場就躺下四五個人,滿地狼藉。打到這份上,沒人講究規矩,沒人留手留情,拼的就是一股狠勁,一股不怕死的血性。誰敢多往前邁一步,誰就能壓住對方的氣勢;誰稍微怯步后退,立馬就會被死死壓制。
短短片刻,徐杰就切身感受到了東北這幫猛將的恐怖。王平河、小軍子、張紅巖、張濤四個人,完全像是脫離常人的瘋魔打法,硬生生在人海里撕開一道口子。
平日里愛笑和氣、長著一張娃娃臉的張紅巖,此刻徹底換了一個人。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身形瘦小卻格外靈活,穿梭在人群之間,動作迅猛果決,眼神猩紅,跟發瘋一般死磕猛沖。
最狠的當屬張濤。小眼睛死死瞪圓,全程一聲不吭,殺氣全藏在骨子里。旁人沖到七八米就開火壓制,唯獨他硬生生多往前沖出去四五米,頂著對面的槍口,站在最前線貼身硬打。他跟張紅巖倆人,腰間各別兩把五連子,輪換換槍、輪番開火,節奏又穩又狠。
王平河更是一身大哥氣派,膀大腰圓,氣場壓得死死的。邊往前穩步推進,邊張口怒罵,動作從容又霸道,一槍一槍穩穩崩出去,步步不退,自帶一股統領全局的殺伐氣勢,觀賞性極強,壓迫感拉滿。
同來的小軍子彼時還沒到后來那般瘋魔極致,但也是實打實的硬茬,咬牙死沖,絕不后退半步,只是在紅巖、張濤這種頂級狠人面前,稍稍弱上一線。
右側的二平,同樣悍不畏死。混戰之中,一發子彈直接掃在左大腿根,皮肉瞬間炸開,血肉模糊,差一點就磕到骨頭。咕咚一聲單腿跪倒在地,劇痛鉆心,渾身沾滿滾燙的西瓜汁,卻半點不慫。單腿撐著地面,拼命往前蹦著挪步,嘶吼聲都喊到破音,一把搶過旁人手里的槍,跪著繼續抬槍反打,哪怕打不準,也要死死壓制對面。
整片礦場空地徹底打瘋了,所有人都殺紅了眼。沒有掩體,沒有遮擋,光禿禿的碎石荒地,完全是硬碰硬的極致廝殺。戰火徹底進入白熱化,兩邊死死僵持,誰也吞不下誰,誰也不肯后退半步。每往前一寸,都是拿血肉和性命在硬扛。
柴大慶瘋了一樣往前猛沖,一身皮包骨看著單薄,槍法卻賊準,下手又狠又毒。迎面混戰之中,抬手一槍直接放倒二平,緊跟著調轉槍口對準大平,手腕處轟然一響,三根手指頭當場炸斷,手背血肉外翻,森森白骨直接露在外頭。
大平瞬間僵住,隨后整個人癱坐在地,托著爛掉的手腕滿地打滾,凄厲的慘叫聲劃破山間晨霧。
兩邊人馬全都殺紅了眼,死傷一片,遍地狼藉,損失慘重。柴大慶盤踞花都多年,靠的就是心黑槍硬,整片礦區被他捏得死死的,沒有他蓋章點頭,誰也別想正常開礦買賣。今天這場礦權死仗,沒有半點留手,全是拿命硬拼。
混亂的人海里頭,張紅巖也遭了暗槍。柴大慶手下第一亡命徒大飛,繞到身后冷不丁放了一槍,子彈擦著天靈蓋掃過,后腦勺整塊頭皮直接掀掉,黏糊糊的西瓜汁糊滿脖頸后背,瞬間浸透衣裳。
大飛這人本就毫無底線,沉默寡言,出手必下死手。換完彈藥,他眼神死死鎖定癱在地上、槍都被打飛的趙野。趙野本就膽子小,親眼看見滿地死傷,當場嚇破了膽,雙手抱頭縮在地上,渾身發抖,嘴里不停哀嚎。
“完了…… 我完了……”幾句話沒說完,直接嚇哭了。
一旁單腿跪地負傷的二平急得嘶吼:“老弟!快跑!趕緊爬走!”
話音剛落,大飛抬手就是一槍,正中趙野上臂,直接貫穿血肉。趙野身子一歪,后腦勺重重磕在堅硬碎石上,當場昏死過去。大飛眼神陰冷,還要上前補槍了結,緊跟著又朝二平側面扣動扳機,連著兩槍,層層加碼,往死里折磨。
這一幕,剛好被滿身血污的徐杰看在眼里。他舊傷沒好,當初挨老翟那一槍的舊腿早就被打爛,鮮血順著褲腿不停往下淌。危急關頭,徐杰握緊手里的 11 連發,射程遠、火力猛,抬手連開三槍。兩槍精準砸在大飛側身,最后一槍硬碰硬撞在骨頭上。大飛渾身一震,猛地坐倒在地,大口黑紅色血沫順著嘴角狂涌而出,瞬間失去反抗之力。
旁邊的三春跟趙野交情過硬,見狀紅了眼,舉著五連子快步沖上前,對著大飛脖頸側面狠狠一槍。本就瀕死的大飛,這一下直接被斷了生路,腦袋一耷拉,雙眼驟然閉上,當場斷氣。
打完這一槍,累到脫力的三春趕緊彎腰,伸手去拖拽昏迷重傷的趙野,想把人趕緊拉回己方陣線。混戰早就打亂了陣型,滿山亂戰,誰也看不清誰,冷槍無處不在。隔著五六米遠,暗處有人瞄準二人,一聲槍響破空而來。三春本能伸手去擋,借著慣性把趙野推開出去,自己腳下一踉蹌,雙腿重重跪在碎石地上。
沒等抬頭,又是連續兩槍,全都結結實實打在后背,最后一槍正中后心。
三春一聲沒吭,身子往前一栽,重重撲倒在地,胸口瞬間染紅一大片西瓜汁,一點動靜都沒了。
六十來歲的老江湖,跟著徐杰、王平河第一批沖陣的老牌兄弟,一輩子混社會講義氣,沒栽在別的仇怨里,反倒折在這場搶礦的死仗里,當場殞命。
江湖就是這樣,你有兄弟要護,別人也有手足要保。大飛被殺,對方轉頭報復,理所應當,亂世山頭,拼的就是性命,誰也別怪誰。
柴大慶手下看見頭號猛將斃命,非但沒退,反倒被徹底激怒。老柴眼神陰狠,在人群里來回穿梭,專挑核心領頭的下手,目光很快鎖定氣場最足的王平河。抬手一指,厲聲嘶吼:“干他!”
雙臂一舉,連續兩槍直取王平河要害。平哥久經陣仗,本能猛地低頭避開,兩發子彈擦著頭皮飛過去。正要回身反擊,柴大慶第三槍已經頂上,距離極近,根本躲無可躲。王平河心里咯噔一下,以為今天必死無疑,下意識轉身想拿后背硬抗,只求別打在心口要害。
千鈞一發之際,斜側方猛然殺出一道身影。一直死死盯著柴大慶動向的張紅巖,早把一切看在眼里。兩三米的距離,抬手毫不猶豫,一槍轟在柴大慶左側臉頰。
一聲巨響,半張嘴巴連帶臉頰直接被炸爛,血肉橫飛。不可一世的花都山大王柴大慶,身子一僵,順著山坡咕嚕嚕滾出去老遠,當場倒地不起。
紅巖手下兄弟順勢一窩蜂往上沖,踩著碎石一路碾壓補陣。
這邊眾人慌忙圍到三春身邊,輕輕翻過身子,老人雙眼圓睜,氣息全無,最后盯著眾人抽嗒兩下,徹底沒了動靜。徐杰看著倒地慘死的老兄弟,嗓子一緊,紅著眼大喊:“三哥!”
金凡快步沖來,望著滿地重傷和尸體,心頭沉到谷底。
失去領頭人的柴大慶團伙,瞬間軍心潰散。一看老大半死在地、頭號打手當場斃命,剩下的人馬徹底嚇破了膽,槍一扔、械一丟,沒人再敢戀戰。顧不上院里的車子,成群結隊往山腳下倉皇逃竄。
張濤、高武一眾猛將帶人緊追不舍,一路攆著打,沿途又放倒七八人,徹底打垮對方最后的抵抗。
“快!別愣著!所有重傷的趕緊抬上車,立馬送急救!”大平斷指、二平重傷、趙野昏迷不醒、寶生渾身是傷,一地傷員觸目驚心。
王平河快步走過來,看著地上沒了氣息的三春,眉頭緊鎖,沉聲開口:“老徐,這老哥…… 是自己人?”
張紅巖、張濤一行人也快步聚攏過來,一場慘烈的礦山血戰,打贏了地盤,卻永遠折了自家兄弟。
混戰的煙塵裹著滿山血腥味,瞎子整張臉濺滿血點子,看著格外滲人。平日里常年半瞇、不愛睜眼的他,這一刻硬是把眼皮死死掀開,一只眼只剩慘白眼白,另一只眼球布滿血污,視線模糊一片。天生視物殘缺,亂仗里左右難顧,越急越看不清,只能僵在原地,憑著本能攥緊家伙,渾身緊繃。
全場人心都沉到了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三春徹底沒氣了,柴大慶半邊臉被轟爛,當場斷氣,頭號打手大飛也硬挺挺躺在碎石地上。花都這邊的勢力群龍無首,殘兵早嚇得四散奔逃,山頭陣地徹底失守。
徐杰強壓著心口的絞痛,咬牙揮手嘶吼:“快撤!下山!先救活人,趕緊往醫院送!”
沒人再顧著爭搶地盤、清點輸贏,所有人心里只剩一個念頭 —— 不能再折第二個兄弟。車隊匆忙掉頭下山,重傷的二平、殘廢三根手指的大平、昏迷不醒的趙野,第一時間就近送進花都醫院,留下金凡帶人貼身照料,寸步不離。
三春的遺體被單獨安置在車里,一路拉回市內。徐杰坐在車里,肩膀死死繃著,眼淚無聲往下掉,全程沒哭出一聲,一眾兄弟默默陪著,沒人敢多言半句。
王平河沉聲道:“老徐,先回廣州穩住局面。三哥的后事交給我們,風風光光辦周全,家屬那邊,咱們兄弟們一起扛。”張紅巖也跟著附和:“徐哥,人沒了沒法重來,先把后事安頓好,別的事往后再說。”
徐杰嗓子沙啞,滿是愧疚:“是我對不起三哥,對不起他一家子……”
一路沉郁壓抑,一行人連夜趕路,當天夜里就把三春的遺體轉運回潮州,安置在當地醫院太平間。三春的媳婦和女兒匆匆趕來,走廊里空氣僵得嚇人。女人滿眼的怨懟,眼底的恨意藏都藏不住,若是目光能殺人,徐杰早就千瘡百孔。
三春的女兒血氣上涌,沖上來抬手就狠狠甩了徐杰一個響亮的耳光。徐杰垂著眼,一動不動,不躲不閃,低聲說道:“該打,想打就隨便打。”
女孩紅著眼,再沒下手,轉身沖進太平間,抱著母親撕心裂肺地痛哭。王平河、張紅巖一行人全程守在走廊,默默陪著,替徐杰撐住場面。
這邊后事剛起頭,躺在花都醫院養傷的寶生放心不下,連夜處理完傷口,不顧傷勢趕路趕回潮州。見到失魂落魄的徐杰,寶生語氣沉穩又硬氣:“二弟,你聽我的,立刻回廣州坐鎮。這邊后事、家屬安撫、靈堂搭建,全都交給我。等靈堂擺好,我再通知你回來守靈。這么多兄弟跟著你混,不能群龍無首,這場仗拿命拼下來的江山,不能白打。”
王平河、張紅巖輪番勸說,全都讓他先行返程穩住大局。
趙野撿回一條命,卻落得終身重傷,臥床難起;大平左手廢掉,三根手指連根沒了,往后連筷子都握不住,徹底落下殘疾;二平腿根挨了重槍,皮肉潰爛,走路終身瘸拐;一眾骨干人人帶傷,個個都在這場礦山死仗里,落下了一輩子的印記。
寶生單獨走到三春媳婦跟前,語氣坦然實在:“三嫂,我問你句實在話,三哥是道上混的人,走這條路,早有分寸。誰也沒逼他拼命,出來混,想掙錢、想養家、想混出人頭地,都是自己選的。自打跟著二弟,日子比從前安穩太多,手里也能攢下積蓄。”
說著,掏出一張存折遞過去:“這里面一千萬,是徐杰親手給三哥家屬留的撫恤。人沒了,咱兄弟情分還在。往后家里但凡有難處,只要吱一聲,我們這幫老兄弟,隨叫隨到。后事所有花銷,全部我們包攬,你心里有怨氣,想罵想打,我們全都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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