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寫：烏克蘭在巴赫穆特的最后一搏

經濟學人旗下的1843雜志，記錄了一名戰地攝影師在烏克蘭巴赫穆特前線，和烏克蘭亞速營士兵相處的感受。俄烏雙方正對這里進行激烈爭奪，而隨著傷亡加劇，他們的心情更沉重，但戰術也變得更加熟練。只有在遠離前線的時候，才能感受到他們的樂觀精神。

圖源：澤連斯基官方電報

他們臉上的表情變了。

近一年來，我一直在拍攝亞速營的照片，兵團的士兵目前正在為控制巴赫穆特市而戰斗。這個部隊由2014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東部時成立的志愿民兵組織發展而來，不過自那時起已被重組，并由國防部控制。

去年4月，我第一次見到這些士兵時，他們充滿了歡樂的愛國主義精神。許多年輕的新兵受到了亞速營在馬里烏波爾英勇事跡的鼓舞。現在，隨著巴赫穆特戰役的持續，他們似乎疲憊不堪。

他們目睹了人們的死亡，他們殺人，他們失去了兄弟。我能看出他們的心更沉重了，但也變得更加熟練。

有一個營與烏克蘭軍隊并肩作戰，名為謝赫·曼蘇爾，由來自車臣的志愿者組成。這些戰士把我帶進了城里。這里一直處于炮擊之下，現在幾乎完全被摧毀，除了幾千名平民外，這里是一座鬼城。有一種永遠不會結束的低沉的聲音，你可以感覺到空氣在振動：就像人在鼓里一樣。天空布滿了金屬，隨時都有可能有什么東西掉下來砸到你。

一天晚上，當我和車臣人在城里時，我們接到了撤離的命令。路燈壞了，我們不得不在黑暗的道路上行駛，沒有車燈，被人看見就意味著挨槍子兒。

我在城市周圍的戰壕里待了一段時間。無人機總是從頭頂飛過。無法分辨他們是烏克蘭的還是俄羅斯的。每一次爆炸都帶來了同樣的疑問：是友軍的迫擊炮，還是敵人的炮彈降落?

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所以現在戰壕可能會被水淹沒。雨水浸濕了所有東西，你的衣服，你的鞋子。我帶著相機、防彈背心和背包，這可比士兵的行李少得多，但我有時發現，幾乎不可能在泥濘中穿行。

在巴赫穆特的亞速營士兵。圖源：推特@Walter Report

但當你被告知要移動時，你必須迅速。在不同的位置之間，幾乎沒有什么可以保護你免受幾百米外俄羅斯狙擊手的攻擊。冒著泥濘和雨水在不同的位置之間疾跑，就像某種反常的CrossFit運動（一種綜合性的健身運動）。

部隊每兩天左右輪換一次，在距離前線不同距離的基地之間移動。遠離交火線(與俄羅斯人的接觸點)的時候，有機會放松一下。

不過，幾乎沒有什么舒適的地方。

最近，我和一群人在離前線幾公里遠的一座廢棄房子里休息。這一帶被炸得一片狼藉，唯一的溫暖來源是煤氣爐的火焰。簡單的東西變成了奢侈品：一杯茶，一支香煙。

在這些安靜的時刻，我能感覺到士兵們的樂觀。

是的，對于被殺或受傷的恐懼是顯而易見的。但更重要的是，我感受到他們的兄弟情誼。他們通過共同經歷這場戰爭而建立了情感紐帶。他們有自己的使命。他們認為每死亡一個烏克蘭人，就要殺死五個俄羅斯人。

每一天，他們在地面上的戰斗都變得更加高效。他們的臉可能更老了，但他們也更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