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我軍歷史上第一次授銜時,共授予1048人元帥、大將、上將、中將和少將軍銜,分別為:元帥10人、大將10人、上將55人、中將175、少將798人。1955年一直到1965年,陸續有將軍被授予或者晉升為將軍軍銜,其中上將補授兩人(王建安、李聚奎),中將補授兩人(聶鶴亭、賀誠),補授、晉升少將562人。十大元帥十大將,57名上將,177名中將,1360名少將,這就是我們常說的開國將帥。
第一次授銜主要參考的是1952年3月的軍隊評級和1955年1月軍委提出的擬提升級別的調級方案(雖未被批準但作為了參考),并做了個別調整。根據1952年的軍隊評級所對應的軍銜來看,正兵團授大將或上將,副兵團授上將或中將、準兵團授中將或少將,正軍授少將或大校(也有副軍、準軍、正師授少將)。按照這個標準來看的話,被低授的除了請辭上將的徐立清(授中將),還有副兵團級的賀晉年,準兵團級的段蘇權、袁也烈、解方,四人均授少將。至于說王近山授中將、鐘偉授少將等是低授,那也只是他們自以為的,并被一些人給放大。
在這份授銜名單中,因為錯綜復雜的歷史關系產生了很多爭議問題,但是不管怎么說,這些將軍們至少也是名列開國將帥,總比那些因為各種原因未能獲授將軍,僅僅被授予大校軍銜的將領們強多了。
今天就來說說那些特殊的被授予大校軍銜的開國功臣,先從本有可能被授中將但最終僅獲大校的傳奇將領王長江說起,算是關于第一次授銜那些事的引子吧。
晉綏八分區司令員王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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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長江1899年11月2日(清光緒二十五年九月二十九)出生在直隸省(今河北省)博野縣城內西街的一戶書香門第,父親是清朝秀才。
1915年1月,王長江考入陸軍第2師(師長王占元)軍官子弟小學,半年后因家庭經濟拮據準備退學,幸得保定軍校校長曲同豐視察學校,在了解到王長江學習成績優秀之后,主動提供學費于王,使其順利得以畢業。1917年7月投考清河陸軍預備學校,在2000多名考生中以第189名的成績考入了預校。
1919年10月王長江學成畢業,被派到西北邊防軍第1師(師長曲同豐)2旅4團3營12連當入伍生。在這里,他與9連的邊章五、11連的何基灃結為異姓兄弟。
1921年8月王長江進入保定軍校第九期,習步兵科,編在步兵第5隊(隊長王風崮)第6分隊(分隊長梁耀章)。這個分隊中,有何基灃、應鴻綸、周樹棠、何章海、周福成、劉書春、施國憲、賀粹之等人后進階為將軍。1923年8月完成了學業,成為保定軍校最后一期畢業生。
王長江畢業后被派到第23師(師長王承斌)46旅(旅長孫清山)91團(團長趙炳章)1營(營長章輔卿)3連(連長張染青)任見習官。年底,他與在廣州的曲同豐取得聯系,不久就因為替南方輸送兵源而被撤職通緝,改投陸軍第27師(兼師長張作霖)19旅(旅長高維岳)30團(團長劉偉),任技術大隊中尉大隊副、第3營(營長車得仞)第11連(連長單增)中尉連附。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戰爭爆發,19旅參戰,在進攻山海關的戰斗中王長江腿部負重傷,被送回沈陽治療,傷愈后投奔在天津的老校長曲同豐。
1925年7月,曲同豐被任命為北京政府航空署署長,王長江出任該署上尉主事。曲同豐因受到張作霖的排擠而被迫辭職,王長江也隨之離職,并隨侍曲氏前往山東。直魯聯軍總司令張宗昌極力延攬,將陸軍將校實施學校校長一職讓與曲同豐。王長江被任命為中校教官。1926年12月又改任軍士教育團第3營中校營長。
曲同豐辦了一期,待學生畢業后即辭職,王長江轉投在閻錫山北方國民革命軍第7軍任副軍長的保定軍校第五期學長張蔭梧。1927年7月,王長江抵達大同,被任命為第7軍(兼軍長閻錫山)參謀處少校作戰參謀,隨即著便裝前往南口、北京等地偵察敵軍情報,受到閻錫山、張蔭梧的嘉獎。
10月,王長江隨部參加北伐。在進攻宣化的戰斗中,將此前在奉系高維岳部的情況報告給代軍長張蔭梧,為擊敗高部提供了基礎情報。奉軍隨即以湯玉麟、張作相、萬福麟等部實施反攻,第7軍戰敗退守雁門關。
1928年3月,閻錫山再度組織部隊北伐,王長江此時已調升第9師中校參謀主任,輔佐師長陳長捷出雁門關向當面奉軍發起進攻,打入河北,直逼保定。張學良為保保定不失,派來了王長江在保定軍校九期的同學劉多荃(炮科)統帶的軍團衛隊(衛隊后改編為105師,劉任師長,西安事變時劉多荃擔任捉蔣行動總指揮)。第9師趁劉多荃部剛到立足未穩,發動突然夜襲,將劉多荃部擊敗。隨后趕到的于學忠第20軍不甘于失去保定,發起了反攻。王長江隨師長陳長捷堅守陣地,連續擊退于學忠組織的多次進攻,堅持到援軍趕到。張學良被迫令于學忠后撤,第9師一路追擊,直追到北京外圍琉璃河。
北伐結束后,王長江得到時任北平警備司令張蔭梧的幫助,在警司交際處任中校科員。1929年3月,王長江被派到由直魯聯軍張膺芳部改編而來的第42師(馮鵬翥接張蔭梧任師長),任125旅251團(團長周樹棠)第2營中校營長。這是王長江從軍以來第一次當上部隊長。
1930年中原大戰時,王長江營被改編為第27師(師長黃光華)第81團(團長劉春嶺)第2營,王任中校營長,隨27師進入山東與韓復榘部交戰。馮玉祥、閻錫山失敗后,王長江所在的27師被張學良改編為東北邊防軍第4師,6月改番號為第67師,王任67師(師長馮鵬翥)第198旅(旅長黃光華)第396團(團長蔣紀珂)第1營少校營長。
1931年石友三部叛亂,67師受國民政府命令參與平叛。平叛結束后,該師的部隊受32軍軍長商震的策動留滯河北歸附商震(該師的兩個旅長此前為商震舊部),1933年部隊改番號為第139師(師長黃光華)第717團(團長蔣紀珂)第1營,王長江仍任原職。
1933年1月,日軍侵占熱河,向長城進犯,長城抗戰隨即爆發。商震部奉命開赴前線,在灤河西岸構筑防御工事。3月4日,日軍混成第14旅團米山先遣隊一部占領冷口,使第32軍側背受到威脅。商震決定派139師迅速向冷口發起進攻,師長黃光華命令717團擔負進攻任務,團里決定王長江營為主攻營。
3月7日拂曉,王長江帶全營向冷口發動突然進攻,日軍措手不及倉皇抵抗,經數小時激戰,王長江營于上午五時收復冷口。冷口戰役也是整個長城抗戰中國軍隊唯一的一次進攻戰役。
冷口關古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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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長城抗戰越打越大,長城沿線國軍各部皆與日軍展開激烈戰斗。戰至4月11日,第139師所屬三個團都陷入苦戰,而此時日軍宮崎支隊又向冷口右側背迂回。商震見兩面受敵陣地難以支撐,被迫命令第139師放棄陣地撤回灤河西岸。在撤退行動中,王長江帶1營作為后衛堅守陣地掩護全師安全撤離。由于王長江在冷口戰役的優異表現,被火線提拔為中校營長,并于1935年7月17日獲頒青天白日勛章,是為該勛章的第65位獲得者。
1935年3月,土匪劉桂棠部1600余人竄入河北邢臺地區作亂,威脅平漢鐵路安全。商震令139師剿滅土匪,717團為追剿主力,王營為先鋒。很快,將土匪追至南宮(現屬河南)予以圍殲,劉桂棠僅帶40余人逃跑。
1936年6月,王長江受老上級、保定軍校五期學長張蔭梧之邀,前去太原出任教導團步兵隊上校隊長,旋又改任步兵科主任教官。
全面抗戰爆發后,張蔭梧帶教導團前往河北組織民訓處。10月,河北大部淪陷,張蔭梧部撤往山西陵川。1938年1月,民訓處改編為河北民軍,張蔭梧任總指揮,王長江升任民軍少將副總指揮兼第1民軍區司令。此前的文章介紹我軍另一位傳奇功臣王天祥,此時在相鄰的孫殿英冀北民軍任支隊司令,而王天祥率部于1941年5月脫離孫殿英后,遭日偽軍前后堵擊,前往沙區(黃泛區)與冀魯豫一分區司令員朱程、政委王鳳梧(1957年補授少將)會面,要求參加八路軍,因日軍隨后即發動了大掃蕩,王天祥第一次起義未能成功。1943年反掃蕩英勇犧牲的朱程司令員,在38年河北民軍成立時任軍事教官,為王長江的下級。
擴展閱讀(王天祥):出身西北軍,反過蔣抗過日當過偽軍軍長,投奔八路后成為我軍旅長
1938年5月6日,王長江親自指揮民軍第一團在潘荒地區伏擊從湯陰出動掃蕩的日軍一個中隊,擊斃日軍中隊長以下16人(戰場遺尸),并繳獲大量戰利品。此戰雖小,卻為民軍初戰告捷,大大振奮了民心士氣。
12月,張蔭梧派王長江帶著第1團、第6團和第7團進入博野,企圖在冀中擴大勢力,搶占地盤。此時的冀中為八路軍冀中軍區呂正操部,王長江很不情愿充當反共摩擦的急先鋒,于一天夜間僅帶一名警衛進入博野城與博野民軍司令張存實取得聯系,后在張的引薦下前往冀中軍區司令部與呂正操會面,經一夜長談,王長江決定按兵不動,尋找時機脫離民軍,投入八路軍。
上將呂正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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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6日,冀中軍區三個大隊(相當于團)將王長江帶的三個團和后到的民軍特務團包圍,王長江趁機率一部分部隊戰場起義。失去指揮的民軍很快被我軍殲滅,僅200人突圍而出。這就是有名的”民八事件“(民軍投奔八路軍)。
1939年2月,王長江正式宣布就任冀中民軍司令員一職,王長江部、張存實部、張子元部編為冀中民軍三個團。1939年5月,冀中民軍與120師特務團(即120師先遣支隊,4個連,內有三個紅軍連,但為警備連而非步兵連)等部合編為冀中民眾抗日自衛軍,王長江任司令員,張存實任副司令員,劉子奇任政委(少將)。冀中民抗轄兩個總隊,分別以張子元、孫然任第1、第2總隊長,王先臣(1945年6月犧牲)、鄧東哲(少將)任第1、2總隊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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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抗成立后多次與日軍交戰,較著名的戰斗是6月在饒陽、8月在武強,分別擊退了日軍一個大隊級別的進攻。
10月,冀中民抗與冀中軍區北進支隊合編為冀中軍區警備旅,該旅為軍區機動野戰部隊,也是冀中軍區唯一有紅軍血脈的部隊。王長江任冀中軍區警備旅旅長,張存實任副旅長兼參謀長,曠伏兆任政委(中將)。所屬部隊分編為兩個團,由張子元、王先臣任第1團團長、政委,趙東寰(少將)、譚斌任第2團團長、政委。譚斌后任冀中八分區23團團長,1942年東西張崗戰斗犧牲。此戰我軍敗得很憋屈,也很壯烈,具體可參看之前的文章:42年5月28日,從追殲日軍到反被圍殲,這支八路軍部隊遇到了什么
1940年,八路軍總部決定反擊進入太行根據地搞摩擦的朱懷冰97軍,冀中警備旅調入太行作戰,與參戰的青年縱隊(內有771團、冀南第一團),晉察冀南下支隊(內有紅一團)等頂級主力部隊密切配合,取得大勝。警備旅此戰殲敵3000余,繳獲頗豐,王長江派一團2營長林子元給聶司令送去了30萬發子彈,自己留下數倍,一直用到五一反掃蕩。
129師政委鄧小平表揚冀中警備旅:“打的好,完成任務突出,立了功。”戰后,警備旅留在太行進行軍事整訓。當時還有個插曲,劉鄧首長很喜歡擊斃了阿部規秀的晉察冀老一團,“做了些工作”,聶榮臻知道后趕來太行,說:一團留太行可以,我來當團政委。于是,聶司令親自帶著一團返回晉察冀,途中因為缺糧,拿繳獲的20挺機槍(也有40挺一說)與當地的一個工作隊換了糧食,工作隊隊長叫秦基偉。
1940年8月1日,王長江在曠伏兆,周干民的介紹下加入中國共產黨。同月20日,警備旅參加百團大戰。9月,王長江兼任冀中軍區第六軍分區司令員,曠伏兆為政委,韓偉任副司令員兼參謀長(中將,紅軍血戰湘江,紅34師可查唯一幸存者)。
9月20日,為配合晉察冀一分區楊成武部發動的淶靈戰役,六分區部隊奉命對石德鐵路實施破襲戰。下旬,王長江指揮警備旅第1團和回民支隊(支隊長馬本齋)在豆腐莊伏擊由趙縣出動的日軍,同時還分別擊退了由商邑、寧晉出援的日軍,共斃傷日軍300余人,繳獲槍200余支,子彈萬余發,是為六分區成立以來的第一次大勝。9--12月,六分區部隊對日偽軍連續發起60余次破襲戰,累計破壞鐵路達100公里以上。
從1941年開始至1942年4月30日,六分區部隊又對日偽軍發動200余次作戰,斃傷日偽軍1000余人,俘虜偽軍600余人,繳獲迫擊炮兩門,槍600余支,攻克據點4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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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酷的42年五一大掃蕩,冀中軍區反掃蕩失敗,遭受嚴重損失,第六軍分區也損失慘重。《小兵張嘎》的作者徐光耀在《滾在刺刀尖上的日子》寫道:
當夜,就聽到參謀們悄悄說:我旅直及一團在深南遭到巨大損失,旅長王長江和參謀長葉楚屏下落不明,一團團長被俘,副團長犧牲,隊伍潰散。同時被敵人搞垮的,還有四十地區隊和深南縣大隊等等。真像天塌了一樣,震得我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又實在不能不信。
當時的情況極為兇險,留在內線作戰的各分區部隊和軍區直屬騎兵團、回民支隊、抗大二分校3團等萬余軍民于5月10日被日軍合圍在饒陽縣的大小尹村地域,5月12日王長江突圍出來時身邊僅有20余人。
五一大掃蕩時日軍的梳篦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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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尹村突圍后,雖然損失很大,但被打散的部隊又很快聚攏。此時,崗村寧次判斷大小尹村之戰并未給予我軍主力以毀滅性打擊,隨即使出了非常毒辣的一招——假令日軍從根據地中心區撤到邊緣,利用機械化機動優勢,計劃從5月23日開始再次進行拉網掃蕩。而冀中軍區又錯誤地判斷日軍的掃蕩即將結束,不僅未令內線部隊撤出,反而命令已經跳出包圍圈的外線部隊返回根據地。結果,崗村寧次殺了個回馬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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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5月23日開始至6月中旬,冀中部隊損失慘重。僅第六軍分區方面,冀中軍區政治部宣傳部部長張仁槐,警備旅一團政委陳德仁、副團長兼參謀長郭慕汾等近3000名干部戰士殉國,旅直屬隊、一團團部及直屬隊、一團1營和2營、冀中區黨委政工連、第40地區隊(團級)、深南縣大隊、深束縣大隊及各區小隊等部,僅旅部不足10人、1團重機槍排十余人、1營徐月波營長(上校)帶不足百人、40地區隊隊長張合(少將)帶數十人等突了出來。而一團團長張子元現在有兩個說法,一為被俘投敵,另一說法是奉命打入敵人內部。
參考閱讀1:42年5月23日,冀中一天五戰失四將,八路軍在這一天經歷了什么
參考閱讀2:一個月馳騁千里,七場惡戰、減員90%,冀中抗戰的八路軍有多頑強
由于情況嚴重,王長江和參謀長葉楚屏(少將)兩位首長目標太大,司令部機關與部隊在一起不利于部隊行動,分區決定王長江帶著旅部七、八個人離開部隊掩護,就地堅持,林子元營長(大校)帶2營獨立活動。2營是五一反掃蕩我軍表現最好的部隊之一,最后撤到冀西山區時,反掃蕩前600余人的一個主力營僅剩61人。
王長江、葉楚屏等堅持到5月26日,后通過地下交通線的內線關系于6月3日過石(家莊)德(州)路與曠伏兆政委、馬澤迎副旅長(少將)率領的路南指揮部匯合,部隊有2團(基干團,不設營,團轄5個大連,反掃蕩前760人),1團3營(新兵營),31、44地區隊。
7月上旬,軍區命六分區留下地區隊堅持冀中,其余經冀南到山東陽谷一帶休整,然后再轉去太行。7月13日,王長江帶二團(經前期外圍作戰減員196人),護衛著冀中區黨委、行署、分區機關、兵工廠、衛生所、被服廠等單位及收容的其他被打散人員共500余人,行至館陶縣的北陽堡,突然遭遇大股日軍。
民國時期較大村莊的土圍子,北陽堡戰斗土圍墻起到了很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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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長江當機立斷,馬上命令二團長林海清(大校)搶占北陽堡構筑工事,指揮部隊堅決抵御日軍進攻。周圍據點的日軍、偽軍聞訊一批批地趕來,形勢相當危急。戰斗期間,軍分區的電臺在與軍區通報情況時遭到日軍炮火的轟擊,王長江下令馬上關閉電臺,這一下可把軍區首長嚇得不輕。就在上個月,八分區及掩護部隊23團2營、30團等部遭日軍合圍,全部損失,分區司令員、政委等殉國。六分區電臺呼叫不到,軍區首長以為區黨委、行署,以及六分區也遭受了滅頂之災。
入夜后王長江組織突圍,前后各放兩個連,1連在中間,一個排抬擔架,兩個排護衛著兩邊,中間是機關干部、無武裝人員、傷病員。此時老天也來幫忙,風雨大作,大隊人馬從敵人的縫隙中突了出去,一槍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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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陽堡戰斗,警備旅斃傷日偽軍500余人,擊傷日軍聯隊長,擊斃日軍大隊長(具體存疑,以后再查),而自身只傷亡81人(其中陣亡11人),被列為以少勝多的典型村落防御戰例。
8月下旬,王長江指揮警備旅與27團一起,掩護軍區、區黨委、行署等機關進入太行根據地。冀中警備旅改稱太行警備旅。11月,警備旅與太行一分區合并,王長江兼任一分區副司令員,司令員為秦基偉。
在太行山上堅持抗戰一年后,王長江奉命率警備旅前往晉西北根據地,與先期到那里的原冀中主力部隊匯合,此時原冀中的部隊在晉綏的有32團(老16團的兩個營,原32團在41年底日軍對十分區掃蕩時損失)、17團、26團(17團拆分組建)、18團、22團、27團、29團。留在冀中的主力部隊只有24團和23團1營余部。
此時警備旅的兩位團長,一團長林子元(左),二團長林海清(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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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太行到晉西北,中間有日偽軍設在晉中平原的同蒲鐵路、汾河,太汾公路三道封鎖線。11月,王長江帶警備旅翻越太行山后,命令部隊全體上刺刀,以180里強行軍的沖鋒姿態強行穿越晉中平原,真的是神擋殺神,鬼擋殺鬼,沖垮了日偽軍的層層阻擊,勝利進入晉綏根據地。
1943年11月,晉西北和塞北(由綏遠、雁門兩區合并而成)兩個行政公署合并,改稱晉綏邊區行政公署。自此,晉西北根據地與大青山根據地合稱為晉綏邊區。
晉綏八分區地處同蒲鐵路以西,汾(陽)離(石)公路以北,西連三分區,北連六分區,東臨太原,是延安通往晉綏邊區的南大門,進而連接整個華北根據地,戰略地位極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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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由于缺少八路軍主力部隊,八分區被日軍的點線封鎖策略割裂成一個個小塊,在日軍的蠶食下,形成了敵進我退的局面(整個晉綏均不同程度有此情況)。為此,彭總特意指示調警備旅去八分區。
1943年底,警備旅調入晉綏八分區,王長江任八分區司令員,政委羅貴波(中將),警備旅一團、二團分別改番號為第一、第二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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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3月28日,日軍1400余人對八分區發起掃蕩,王長江指揮部隊采取機動靈活戰術打擊敵人,不僅殲滅日軍230余人,還適時地配合軍區主力發起反攻。
8月28日,根據軍區司令員呂正操的部署,八分區與三分區展開了以攻擊忻(縣)靜(樂)、離(石)嵐(縣)公路沿線日偽軍據點的秋季攻勢,攻占了多處日偽據點,切斷了離石公路。
9月初,日軍對我第六、第八分區發動掃蕩,八分區部隊在三分區部隊的配合下在離嵐公路上的西屬巴、赤堅嶺、前納會等地伏擊日軍。
日軍機動兵力不足,每次掃蕩都要抽調各據點日軍,致使后方兵力空虛。早已摸透日軍這一套的王長江決定向日軍的后方發動突襲,這個打法也是冀中反掃蕩總結出的經驗。
9月14日夜,王長江指揮部隊向日軍在晉南的重要軍事據點汾陽發動了突然進攻,襲擊了汾陽城外的火柴公司、飛機場、火車站以及城北的大營盤,在殲滅日偽軍一部后順利撤出戰斗。第二天故技重施,又再次襲擊了上述目標,燒毀了火柴公司哨樓,破壞火車站、飛機場和電燈公司等重要設施。16日,王長江大膽的對汾陽西北的協和堡日偽軍據點發起進攻,我軍以突然襲擊的戰法射殺日軍哨兵,沖入縱深。經一夜戰斗,將據點守軍全部殲滅,生俘日軍2名。23日以后,王長江又指揮部隊先后攻克和收復了婁煩鎮、東渡和交城以西的東社、五元城等據點。八分區的戰果勇冠此次反掃蕩作戰參戰各分區部隊。
福爾曼拍攝的晉綏八分區八路軍,猛一看差點分不清了。這是戰士們獲勝后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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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8月底,英國路透社記者武道、美國《紐約時報》記者愛潑斯坦和倫敦《泰晤士報》記者福爾曼,美軍駐延安觀察組卡斯堡少校等專程趕到晉綏邊區采訪。在八分區,他們連續三次在距離戰場不遠處觀戰,目睹了八路軍火燒汾陽機場、襲擊機場附近的電力公司、襲擊汾陽城東門外的火柴廠和公共汽車站。從望遠鏡中看到八路軍以嫻熟的戰術動作勇猛地突入機場展開進攻,火光沖天,槍炮聲不斷,而周圍據點的日軍則龜縮在碉堡炮樓里不敢出來應戰,這些老外們高興地直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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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日晨,八路軍押著在協和堡戰斗中俘虜的日偽軍和繳獲的戰利品經過記者們觀戰的窯頭山下,附近的老鄉們扶老攜幼,帶著食物茶水慰勞八路軍,連陪同洋人的重慶方面人員也不禁感慨:”這真是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啊!“記者們和美軍觀察員則帶頭三呼口號:”八路軍、游擊隊、民兵、老百姓,萬歲!“
福爾曼后來在《北行漫記》中寫道:
戰士們從城里回來。一長隊的人在曲折的山徑上蜿蜒而行。多偉大的場面啊!他們身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戰利品——來復槍,機關槍,劍,鋼盔,電話,戰旗,毛毯,大衣,一包包的鹽,一袋袋的米,一匣匣的香煙和火柴,甚至還有幾輛腳踏車。有幾個兵還帶了幾瓶蘇打水和日本酒。一個人戴了一副死了的日本兵的眼鏡。他們似乎完成了遠比命令多得多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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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分區軍民的出色戰斗,傳到了延安。9月30日,毛澤東致電林楓、呂正操:“請你們考慮,在其他分區也令他們開展八分區那樣的戰斗,打出威風來,擴大自己,擠小敵人。”此后,八分區的經驗推廣到各根據地,八路軍開始了局部反攻。
受到主席表揚的還有一位年僅22歲的年輕人,他就是時任八分區交城縣委書記的華國鋒。他在缺少主力部隊支援的情況下,依靠群眾和縣大隊、民兵,將侵入交城根據地的敵軍據點斷糧斷水,硬生生將日軍擠了出去。
進入1945年,各根據地均開始了反攻。王長江指揮八分區部隊連連出擊,戰果頗豐。1945年7月10日,賀龍令358旅從陜甘寧邊區趕回呂梁,打擊日軍,收復國土。5天后,晉綏軍區組建了呂梁、雁北、綏蒙三個二級軍區,八分區劃歸張宗遜任司令員的呂梁軍區。
日本投降后,王長江指揮部隊在賀老總的直接指揮下,于8月31日參加了收復文水城的戰斗,后又指揮所部參加了策應晉察冀部隊進攻歸綏(呼和浩特)的戰斗。就在文水戰斗勝利后不久,五一反掃蕩表現最突出的二營被賀老總要走了。不久后,晉綏軍區部隊組建了3個獨立旅,編入了晉綏野戰軍。冀中部隊中,除32團以及由骨干組成的20個團架子開赴東北外,其余均編入三個獨立旅。
12月,王長江調任抗大七分校校長,政委楊尚高(少將)。半年后七分校結束,王長江于1946年8月調任綏蒙軍區副司令員,司令員姚喆(中將),政委烏蘭夫。
事后看來,這次調任七分校校長對王長江來說尤為關鍵。當時,冀中軍區的首長呂正操奔赴東北,程子華早已調任晉察冀,早期的軍分區(師級)干部中,有的在抗戰中犧牲,有的堅持冀中,也有的調任他處,在晉綏的僅有王長江一人。如果王長江留在部隊,晉綏部隊單獨組建一個縱隊,王長江的司令員也許是一種可能。
待王長江辦完學歸來,冀中和晉綏的老部隊已經編入一縱和二縱,晉綏后續又將地方部隊升級,與少量老部隊合編為三縱時,王長江已赴綏蒙軍區任職。待到彭紹輝竭力組建起七縱時,已是1948年底。而與彭紹輝(上將)和姚喆,以及一縱的賀炳炎(接張宗遜)、二縱的王震、三縱的許光達、四縱的王世泰、六縱的羅元發這些老革命比,王長江的資歷無疑相差很多。也只能說,西野的干部要比任一野戰軍的干部資歷都要老。
王長江到任綏蒙軍區時,正值我軍在大同--集寧戰役失利,綏蒙軍區被迫轉移到山西雁北地區開展敵后游擊的困難時期。司令員姚喆組建前進指揮部在前線作戰,留王長江在左云負責民兵組訓和后勤糧秣工作。
1948年8月底,綏蒙軍區機構大部在左云改組為西北野戰軍第8縱隊(司令員姚喆),受華北第三兵團司令員楊成武的指揮,王長江任八縱副司令員兼參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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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縱的底子很好,不足之處是兵員少武器差,且在集寧(今烏蘭察布)戰斗中拼得太狠,傷了元氣,而遇到的是國民黨軍中很能打的傅作義部隊,因而,八縱成立后主要擔負的是牽制綏東傅作義部的任務,為保證平津戰役的勝利做出了貢獻。
1949年2月,八縱整編為第八軍,王長江任副軍長兼參謀長。5月,第八軍奉命撤銷,與綏蒙軍區合并為綏遠軍區,王長江任軍區第一副司令員。8月,調任華北軍區(司令員聶榮臻)副參謀長兼軍區直屬黨委副書記,隨后又兼任開國大典閱兵副總指揮(總指揮聶榮臻)。
1950年8月,王長江調任華北陸軍軍官學校(校長孫毅,中將)副校長兼教育長,同年11月3日華北官校改稱華北高級步兵學校,1951年3月5日,學校又根據中央軍委的命令改稱第六高級步兵學校(校長孫毅),王長江繼續擔任副校長兼教育長。
昔日部屬張樹橋(第717團1營副官)找到老長官請求介紹工作,王長江顧念袍澤情誼,未能深察,介紹其到石家莊公營中海煉油廠工作,誰知此人竟是特務。張被逮捕后,高級步校黨委將此事上報給軍委總政治部,1951年6月19日,王長江受到了降職降級并留黨察看的處分。
1952年6月,王長江被重新啟用,任山東軍區菏澤軍分區副司令員。抗戰初期的主力野戰旅旅長,軍分區司令員,這個時候卻當上了軍分區副司令。參看五一反掃蕩時保護旅部的2營營長林子元,此時的職務是雁北軍分區司令員,可知這一次王長江雖然被啟用,但降了好幾級。
1955年7月,王長江升任菏澤軍分區司令員,9月被授予大校軍銜。1956年10月,王長江因病離職到青島休養,后轉赴濟南。1978年11月17日,王長江因腦血栓醫治無效,在濟南軍區總醫院(90醫院)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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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看一下王長江在各個時期的上級、搭檔和下級:上級為上將或中將,同級的政委授中將,下級中,副職及參謀長為少將(有中將一人),團級干部抗戰中期以前的為少將,晚期的為大校,營級干部為大校或上校。可大膽猜測,如果未發生1951年不察之錯,對照華北軍區副參謀長對應的正軍級,到1955年已滿5年,那樣的話,在軍委綜合各地上報后提出的擬提升級別的調級方案,王長江極有可能列入擬調升準兵團級的大名單;再對照各大區的副參謀長在1955年授予中將,作為華北軍區副參謀長的王長江似應看齊;再考慮王長江以舊軍人身份、民眾抗日團體領導人身份,投身八路軍堅持抗戰這一加分項,以及冀中軍區司令員呂正操獲授上將,似乎王長江可以作為堅持冀中抗戰的代表獲授中將。
王長江雖然只獲授大校,但是國家是認可他的功勛的。1957年6月18日,離休的王長江又被授予一級解放勛章和二級獨立自由勛章。如今,在各種記敘王長江事跡的文章中,對他的稱謂均為開國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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