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樣的江湖不一樣的人生

七八十年代的中國是一個新舊交替的大時代，有混亂，有沖突，也有正在重建的新秩序，國家經(jīng)濟的攀升，讓閉塞多年的老百姓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正在向著華夏神州的人們在招手。

在這個新的時代里，不斷涌現(xiàn)出的新生事物讓不少人都迷茫過，不少人認(rèn)為過去的一切都是落后的應(yīng)該掃進垃圾桶，可在這個社會上仍有一部分人在牢牢地守著內(nèi)心的底線，守護著自己心中的道德和規(guī)矩。

今天要給大家講的故事是發(fā)生在遼寧錦州的農(nóng)村，講的是一個不像是流氓混混兒的混混兒。

此人原名叫杜紅旗，是十里八村兒有名的“棍兒”。杜紅旗從小就行事乖張不走尋常路，打架斗毆對他來說那都是稀松平常的家常事事兒，此人脾氣火爆，愛鉆牛犄角尖兒，認(rèn)死理兒，用東北老話兒講就是“有虎又倔”。啥事兒不當(dāng)著他的面兒給掰扯明白了，那就不算完！

記得當(dāng)年文革的時候村兒里不少老實人沒少愛欺負(fù)，瞅誰不順眼，那會兒就能給你扣個“敵特封資修”的大帽子，這玩意兒要是扣上了，可真夠你喝一壺的，別的不說罵你你得聽著，打你你得受著，生產(chǎn)隊的生產(chǎn)隊的生產(chǎn)勞動，無論你干的多好，多能出力，你也得靠邊去，沒人愿意和你這個“黑五類”一起生產(chǎn)勞動。

那會兒的杜紅旗已經(jīng)是二十多歲了的青年壯小伙子了，看全村兒沒人敢給這些“黑五類”出頭，那我就出頭，經(jīng)常在生產(chǎn)大隊的大會上，直言不諱，質(zhì)問革委會，他們到底是犯了哪條國法？

革委會的小頭目張口結(jié)舌也說不出來是那條法律啊！那幫造反的“革命小將”們不過都是一群跟風(fēng)跑，沒有大腦的家伙。

“革命就是法律，造反就是有理！杜紅旗你膽子不小啊！敢反抗最高領(lǐng)袖的意志，你就是反動派！打到反動派！打到杜紅旗！”革命小將們，振臂一呼，呵！好家伙！本來是批判黑五類的，現(xiàn)如今所有矛頭都指向了為黑五類開脫的杜紅旗。

可杜紅旗是什么樣的人物啊！開玩笑，穿上綠軍裝，帶上紅袖箍我就怕你了，老子祖上七八代都是褲子都穿不上的貧苦大眾，全家人加在一起也認(rèn)不上二十個字兒，你還能把我咋的？

杜紅旗怒火中燒，一個箭步躥上前去，對著領(lǐng)頭的“革命小將”就是兩電炮，杜紅旗向來打仗不含糊，評書里的老話不是總說嗎“兵貴神速”以杜紅旗的理解就是打仗必須先出手，一招制勝。

杜紅旗要是擂別人兩電炮，未必能夠咋地，但今天所選擇的對象可不一般，這還了得，你這兩下不管天不管地，直接砸向了忠于領(lǐng)袖的熱血青年，那還了得？

批斗大會讓杜紅旗徹底給攪了，七八名“革命小將”對著杜紅旗就掄起了武裝帶和鎬把。呵！村里兒的批斗大會馬上畫風(fēng)突變成為了角斗場，杜紅旗雖說寡不敵眾，鮮血順著額頭淌得滿臉都是血了呼啦的。但杜紅旗這牛勁要是犯了可是連拖拉機都拽不回來。

杜紅旗抄起什么就向革命小將的身上招呼什么，在杜紅旗用磚頭子放倒兩名紅衛(wèi)兵小將之后，其他的紅衛(wèi)兵開始一哄而散，四處奔逃，可杜紅旗是什么樣的人物，豈能讓你白給打了？杜紅旗在后面緊追不放，一直追到村口，把領(lǐng)頭的干部放到了才算完事兒！

杜紅旗在批斗大會上打了紅衛(wèi)兵這可是大事兒，當(dāng)天下午就被大汽車?yán)搅丝h革委會，要說這革委會主任，人還不錯，并沒有太過于為難杜紅旗，兩人對坐，反倒拉起了家常“小伙子，你這樣也沖動了！你難道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嗎？我們都是普通人，改變不了什么，啥事兒，都別太較真兒，這樣下去你會吃虧的，你這是在咱們縣，換個其他地方你試試，打死你都沒地方說理去！”

杜紅旗見革委會主任和那些耀武揚威的革命小將一樣，情緒上也就不那么抵觸了“這事兒，真不怨我，我就是看不過去，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這幫玩意兒也太拿人不當(dāng)人了，無論大小男女老少，說打就罵，要是都這樣還要法律干啥？這幫小犢子歲數(shù)都不大，知道個雞毛革命啊？打鬼子那會兒他們?nèi)ツ牧耍看蚍磩优赡菚喝ツ牧耍课揖褪强床粦T他們欺負(fù)人，我就不信了還沒有說里的地方了！操！”

革委會主任曾經(jīng)是一名部隊轉(zhuǎn)業(yè)干部，自然知道現(xiàn)在搞的“革命”就是胡鬧。也就沒太為難杜紅旗，給杜紅旗關(guān)在一間空房子里讓他好好反省，其實這也是在保護他，不然直接放了他，一來會讓人說閑話，在當(dāng)時如火如荼的大背景下，肯定沒有杜紅旗好果子吃，二來也覺得杜紅旗這小伙子在當(dāng)時的氛圍下敢于仗義執(zhí)言，是條了不起的漢子！

村里這面兒和鄉(xiāng)公社也挺著急的，畢竟反革命這頂大帽子要是扣下來，都得夠大家伙兒喝一壺兒的，杜紅旗父母求爺爺告奶奶，也不知道聽了誰的“高招兒”就和村兒里一口咬定杜紅旗這小子精神不好，有精神病！鄉(xiāng)公社里都給出了證明，縣革委會這才算是開了面兒，和一個精神不好的人叫什么勁兒，革委會主任借著杜紅旗精神不正常的由頭，就給他放了！

杜紅旗打了革命小將，借著“精神病”就脫了“罪責(zé)”，從此就落下了一個“杜瘋子”的綽號。

一個時代的落幕并不代表杜瘋子豪橫人生的終結(jié)，借著自己有精神病的引子，杜紅旗憤世嫉俗的性格依舊，七十年代那會，村政府常借著招待鄉(xiāng)里的干部下鄉(xiāng)檢查的名義大吃二喝，杜紅旗不慣毛病，大搖大擺走進村政府得辦公室，見到桌上有酒拿起來就喝，小雞兒燉蘑菇伸手就抓，也不怕燙。

村長大眼瞪小眼連聲兒也不敢吱，下鄉(xiāng)檢查的干部見實在是太不像話，就問杜瘋子“唉，你是干嘛的？你當(dāng)這是你自己家啊？”

“我是杜瘋子，聽過嗎？我就是這村兒的棍兒，我是這村兒里的人，吃這村兒里的飯，有毛病嗎？你是干啥的？”杜瘋子頭部抬眼不睜的問干部道。

“我、我是干什么的用得著和你說嘛？你算哪根蔥？”鄉(xiāng)干部氣的結(jié)結(jié)巴巴的答道。

“操！我算哪根兒蔥？看來你還不知道杜瘋子是誰啊？我的給你介紹介紹。”杜瘋子從嘴里吐出一塊雞骨頭說道。

杜瘋子抄起桌上的的酒瓶子就砸向了鄉(xiāng)干部的腦袋，得要是村長拽著，不然說不定鄉(xiāng)干部的腦袋被削成啥樣呢，但就是這鄉(xiāng)干部的腦瓜子上也腫起來一個不小的大包。

“你，你，你個臭無賴你等著”鄉(xiāng)干部飯也不吃了，推著自行車就出了村政府的大院。

“唉！李干事、李干事飯吃完了你再走啊！”村長就像個狗腿子一樣在后面攆了出去。

現(xiàn)在沒人打擾，杜瘋子這才四平八穩(wěn)的坐好，一口小雞兒燉蘑菇，一口小燒酒兒，喝得這叫一個美！

沒能追回鄉(xiāng)干部的村長，看見杜瘋子四腳拉叉的坐在桌子前吃這小雞兒頓蘑菇，心里這個氣啊，本來安排挺好的，想借著鄉(xiāng)上檢查工作，自己蹭頓好酒好菜，這可倒好了，全讓杜瘋子給攪合了。

村長一肚子氣，有火還不敢發(fā)，杜瘋子瘋起來那是真要命，當(dāng)年和紅衛(wèi)兵對戰(zhàn)那會兒，全村人可都看到了，就這么個鬼難纏的主兒，誰看到不懵圈啊！

村長只能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兒似的蹲在一邊看著杜瘋子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雖說自己也饞得夠嗆，但上前兒說不準(zhǔn)就能讓杜瘋子給那么一下子，犯不上！

杜瘋子打著飽嗝，指著村長問“你說老張，這錢是你自己掏的腰包，還是村政府的錢？”

“招待鄉(xiāng)里的干部，當(dāng)然花的都是村集體的錢了！”村長滿臉像花似的對著笑臉對賭瘋子說道。

“你媽的，既然是村集體的錢，你經(jīng)過我的同意了嗎？我告訴你啊，這錢算你的，你舔鄉(xiāng)干部的屁眼子，和村兒里老百姓沒關(guān)系，知道不？你個憋犢子玩意兒！操！”杜瘋子摸了摸嘴兒上的油轉(zhuǎn)身就瀟灑離去了，扔下村長望著滿桌上的殘羹剩飯發(fā)呆，怎么這頓飯就得我掏錢了呢？

杜瘋子在村里村兒外人緣還不錯，誰家有個事兒，吱一聲絕對好使，能辦的全給你安排的妥妥的，才算完事！唯一的毛病就是愛管閑事兒。

你說是毛病吧，也不盡然，就說八十年代那會兒吧，村里遷來了一戶外地人，小兩口帶著倆孩子，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實人，因為當(dāng)時計劃生育是國家的基本國策，嚴(yán)抓計劃生育這事兒，在全國范圍內(nèi)都喊得挺響的，不過真要到了下面實施起來就不一定和口號一樣了。

小兩口在村里帶著兩個孩子過日子也都挺不容易的，因為老二是超生，戶口在村兒里一只都沒給落下，村長當(dāng)時說了，要想落戶也行，交一萬元給你家老二落戶。

當(dāng)年全村兒才幾個萬元戶啊，這一萬元可不是個小數(shù)字，夸張點說和今天的五六十萬可是差不多。

男人為了能給孩子掙出落戶口的錢，跑到鄰近的縣里沒日沒夜的采石頭賺錢，要說這也正常，政府有規(guī)矩咱守著就行，可要說這規(guī)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村兒里不少人家給村長送去兩瓶酒或是八十來塊錢兒，落戶的事兒也就都給辦了。

小媳婦兒見村兒里有人都把戶口羅勒下來，自己心里也活泛了，挎著自家攢下的雞蛋，給村長送了過去，村長雞蛋收下了，打著官腔，讓小媳婦回去等著，一有消息，就給孩子的戶口落下來。

小媳婦兒等了半個多月也沒見村長有給落戶的意思，就又給村長拎去兩瓶白酒，可村長還是皮笑肉不笑的接了過來，也不說辦也不說不辦，依然讓小媳婦兒回去等消息。

其實落個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兒，村長只不過就是有意為難這個外來戶，因為村長相中了這個長相俊美的小媳婦兒。

這天晚上，村長借著酒勁兒敲開了小媳婦的家門，要到屋子里坐坐，談?wù)剳艨诘氖聝海∠眿D兒推說自家男人不在有啥事兒，明天再說吧。可村長是誰啊，借著自己的官威一把摟住了小媳婦，就想霸王硬上弓。

小媳婦兒畢竟是正經(jīng)人家的媳婦，哪見過這陣勢，就和村長倆人在院門口撕扯了起來，此時早已經(jīng)是夜深人靜，農(nóng)村的大街上哪有什么行人經(jīng)過啊，就是有，看到是村長也假裝沒看見。

“干啥呢？誰啊？”杜瘋子不知道在哪里灌得爛醉，腳步不穩(wěn)的，踉踉蹌蹌的走了過來。“操！大干部，村長啊？你這是干啥呢？”杜瘋子問。

“呦！是紅旗回來了？咋的沒少喝啊，趕快回家歇著，別摔了！我這不和你二嫂子嘮嘮給孩子落戶的事兒嗎！你趕緊回去歇著吧”村長滿臉堆笑對杜瘋子說道。

“不是，你這不像嘮嗑啊？剛剛我看你摟人家來著，她還不愿意推你來著，你真當(dāng)我喝醉了，呃！”杜瘋子對著村長打了一個酒嗝。

“紅旗，看來你真沒少喝，都看花眼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哥是那人嗎！”村長再次討好的勸說杜瘋子趕緊離開。

“說！你，你到底干啥來了？別跟我來這套，別人的眼睛里揉沙子那是別人的事兒，我眼里絕對不能揉沙子。”杜瘋子搖搖晃晃的對村長怒喝道。“你個不要逼臉的玩意兒，是不是看人家男人不在家過來占便宜了？說！”

“紅旗啊！你看咱都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大哥啥人你還不知道嗎？大哥咋能干那事兒啊！”村長見到杜瘋子兩條腿都打顫，這祖宗是派出所常客，每次好好地見義勇為都能被杜瘋子成功轉(zhuǎn)換為打架斗毆！

三四十歲的人了壓根兒就沒在乎過誰，見到事兒就得管，不管走不動道兒。見村長不說實話，就用手指著小媳婦兒說“你說，你說，到底剛才他摟你，你沒有？不給我講實話，我讓你明天在村兒里都住不下去！”

小媳婦這會兒早就連氣再羞，加上杜瘋子這么一鬧，也嚇得說不出話來了，只能點頭算是對杜瘋子的答復(fù)。

杜瘋子見狀怒不可遏，抬起一腳就把村長踹倒在地上，上去就是一頓王八拳，把村長砸的七葷八素。

打了好一會兒，杜瘋子才問村長“剛剛你說過來嘮戶口的事兒？戶口啥事兒啊？你給我說說唄！”

杜瘋子不打了，就地坐在村長的身邊傻愣愣的看著村長。

村長被揍的渾身酸痛，不斷求饒“紅旗啊，真的是過來談戶口的事兒，你誤會大哥了！不是那什么，他家老二是超生，戶口一直沒給上嗎，我尋思過來嘮嘮，這一半天兒，就給還上個戶口，你說你這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打。哎呦！可是疼死我了！”

“哦！那行！你嘮戶口的事兒吧！整叉劈了！喝酒太耽誤事兒了，回家睡覺去。”杜瘋子抻了抻懶腰，扭頭對小媳婦說“你們嘮吧！村長大哥都答應(yīng)辦了，肯定能給你辦，辦不了村東頭找我！”杜瘋子晃晃蕩蕩的回家了。

村長就是在色膽包天此時也是興致全無，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對小媳婦兒說道，明天到村上給孩子落戶吧！轉(zhuǎn)身就走了！

或許杜瘋子是真的瘋子，也可能他是表面裝著一副瘋瘋癲癲的樣子，其實內(nèi)心當(dāng)中在堅守著一份淳樸的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