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玉文化發展進程中,兩漢是一個重要的轉折時期,玉器的禮制性作用在經歷了新石器時代和商周的發展之后達到了巔峰。漢玉的一大特色是走向極端迷信化的葬玉,這之后的玉器,佩玉逐漸融入了現實生活,葬玉逐漸消失,進入了中國玉器發展的新階段——世俗化發展階段。
葬玉即指是為下葬而做的、用于殮尸的玉器,其起源可以追溯至良渚文化時期,至周代由于喪禮的完善,也隨之發展出一套在整個喪禮過程中為死者的特設玉器,如飾棺用玉、玉覆面、玉琀、玉握、喪葬用璧、足端殮玉、祭祀用玉等。
江蘇省常州市武進寺墩三號墓出土的玉器
![]()
浙江省余杭市反山大墓M20、M23出土的玉器
![]()
玉覆面出現于西周共王時期,陜西省灃西縣張家坡M157、M303出土的玉覆面,為迄今為止所見最早的玉覆面。
![]()
西周中晚期是玉覆面的繁榮期,許多大墓均出土有更加復雜、完善的玉覆面。
山西省晉侯墓地M62出土的玉覆面
![]()
河南省三門峽虢國墓地出土的玉覆面
![]()
戰國末期一些高等級墓葬可能已經使用玉衣,覆面也相應地被玉衣的頭罩所取代。
《呂氏春秋?節喪》記載當時貴族喪葬中有“含珠麟施”之俗,“含珠”很好理解,但是對于“麟施”,古人的解讀是:“麟施,施玉于死者之體如魚鱗也。”
考古中,在中山王墓槨室內殘留200余件玉片,而這些玉片之上又多有穿孔。遺憾的是現在還未能出土、拼接、復原出一件戰國時期的玉衣服。
漢代篤信神仙術。當時的中國人相信只要尸身不腐,便可以召回靈魂,甚至羽化成仙。而玉便被賦予了保護尸身不腐的神秘意義。玉衣又稱“玉押”、“玉匣”,初行于西漢,由西周至春秋戰國時期死者入葬時使用的“綴玉面幕”和“綴玉衣服”演變而來。
漢代的玉衣,被譽為中國版的木乃伊,是中國古代文化和技藝的體現,是國寶中的國寶。玉衣有金銀銅絲四種縷絲的區別,銅絲中還有一種“鎏金銅絲”,因而,很多人認知中的金縷玉衣,其實只是玉衣中的一種。不過現在似乎都以金縷玉衣來指代玉衣了。
![]()
《西京雜記》記載:“漢帝送死皆珠糯玉匣,匣形如鎧甲,連以金縷。武帝匣上皆鏤為蛟龍鸞鳳龜麟之像。世謂之蛟龍玉匣”。
《漢舊儀》記載:“帝崩,唅以珠,纏以緹繒十二重。以玉為襦,如鎧狀,連縫之,以黃金為縷。腰以下以玉為札,長一尺,廣二寸半,為柙,下至足,亦縫以黃金鏤。請諸衣衿斂之。凡乘輿衣服,以御,輒藏之,崩皆以斂。”
金縷玉衣是皇帝專用壽衣。不過西漢時期等級制度和禮制還不嚴,諸侯王也可以在皇帝恩準下穿著金縷玉衣。也正因為此,我們才得以在未發掘一座帝陵的情況下,僅僅通過諸侯王陵的考古發掘而一睹金縷玉衣的輝煌。
![]()
迄今為止,西漢時期出土金縷玉衣14套,均出自諸侯王級的墓葬,如徐州獅子山楚王陵、徐州北洞山漢墓、河北滿城漢墓、河南永城窯山3號漢墓、高郵神居山漢墓、盱眙大云山漢墓等,這些墓主都是當時勢力較大的諸侯國國王。根據考古發現,使用銀縷和銅縷玉衣的墓主大都是實力較小的諸侯國王、大諸侯國國王的家族成員、勢力較大的列侯。
《漢書?霍光傳》記載:“光薨,上及皇太后親臨光喪。太中大夫任宣與侍御史五人持節護喪事。中二千石治莫府冢上。賜金錢、繒絮、繡被百領,衣五十篋,璧珠璣玉衣,梓宮、便房、黃腸題湊各一具,樅木外臧槨十五具。”霍光權傾朝野,但就像他這樣的皇親國戚、功勛重臣也只有得到皇帝的賞賜才能使用玉衣。
玉衣的使用等級嚴格化不僅體現在穿綴玉衣的縷絲上,制作玉衣所使用的玉材也成為區分玉衣等級的標志之一。如揚州“妾莫書”木槨墓出土的是銅縷琉璃衣,雖然琉璃在漢代也很難得,但它遠不如玉材那樣名貴,身為廣陵王侍妾的“妾莫書”身份要低于諸侯王、列侯等人,為了以示區別,她使用了銅縷琉璃衣。
到了東漢時期,禮制日趨嚴格,金縷玉衣只屬于皇帝。據統計兩漢時期出土玉衣、玉套的墓葬有81座,而金縷玉衣僅出現在西漢,東漢時再未出現諸侯王使用金縷玉衣的情況。
那么,各種玉衣對應貴族等級情況是怎樣的呢?這就要說到至今仍有所爭論的關于史書上的一段話的斷句和解讀。
《后漢書·禮儀志》記載:“諸侯王、列侯始封、貴人、公主薨,皆令贈印璽、玉柙銀縷;大貴人、長公主銅樓。”
關于這一段記載,某些人錯誤的斷句為:“諸侯王、列侯、始封貴人、公主薨,皆令贈印璽、玉柙銀縷;大貴人、長公主銅樓。”
爭議的焦點在這些人發明的“始封貴人”這一歷史概念。為了自圓其說,他們煞有介事的解釋說所謂的“始封貴人”相當于第一任皇后。大貴人雖是高階嬪妃,但地位肯定是低于皇后的,就算有的大貴人得封皇后,也是皇上的續弦,與結發的皇后是不能比的。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斷句和新概念發明,大概在于對“列侯”不太了解,以及為了強行對應最后一句“大貴人、長公主銅樓。”
銀的地位高于銅,自從發明了“始封貴人”,那么后面的大貴人用銅縷玉衣就解釋得通了。至于皇帝的女兒——公主用銀縷,皇帝的姐妹——長公主用銅縷,他們的解釋就更牽強了——長公主輩分雖高,但已不是主脈,尊卑上低于公主。
“始封”這個詞用作形容詞形容詞匯時,基本都放在名詞之后。
《后漢書光武十王傳》: “中山簡王(劉)焉....立五十二年,永元二年薨。自中興至和帝時,皇子始封薨者,皆賻錢三千萬,布三萬匹。”
如果按照錯誤的斷句,那么“始封貴人”則成了孤例,而不像“諸侯始封”存在于多種古籍的記載中。
如《隋書禮儀二》:“ 中興二年,梁武初為梁公。曹文思議: “天子受命之日,便祭七廟。諸侯始封,即祭五廟。”
現在就明了了,《后漢書》的意思是諸侯王,被封列侯者死后可以享用銀縷穿綴的玉衣作喪服,《后漢書》簡略掉的話是:父死子繼通過傳嗣得到爵位的是不能使用銀縷,如果那樣的話在禮制上就是僭越。
斷好了句,那么后面的問題就來了——貴人和公主用銀縷,而地位更高的大貴人和長公主為何要用銅縷?
范曄著的《后漢書》中的這段話讓人疑惑了很久,甚至有人為了解釋得通,就強行怪罪到傳抄過程中訛誤。按照他們的說法,也許原話是這樣的:“諸侯王、列侯始封、大貴人、大公主薨,皆令贈印璽、玉柙銀縷;貴人、公主銅樓。”
幾十年來的考古發現終于給人以解惑。根據考古發掘,現在發現的銅縷玉衣有兩種:
一種是普通銅縷玉衣,確實是低階位的侯爵穿的。比如像關羽得封的壽亭侯,亭侯這個爵位在漢代的封侯中爵位并不高,低于鄉侯、縣侯,當然更大大低于霍去病得封的冠軍侯,更是低于諸侯王。
另一種則是鎏金銅縷玉衣,表面看起來和金縷玉衣無異,等級明顯高于銀縷。如下圖中的中山簡王劉焉(劉秀之子),他使用的就是鎏金銅縷玉衣(1959年出土)。
![]()
范曄老先生說話太簡練了,他應該是知道鎏金銅縷和普通銅縷區別的,但他明顯沒有表達清楚。而且他記錄的內容并不全面,鎏金銅縷不止是大貴人、大公主能用,受到皇帝偏愛的諸侯王也可以用,如上圖的中山簡王劉焉。
老先生惜字如金不打緊,卻讓1800年后的人們爭得臉紅脖子粗,不過也因此人們就可以以此為課題發論文,賺取所謂學術上的好處,不論正方或反方都是獲益多多。
現在國內很多博物館有漢代玉衣的展出,雖然有些并不是用的金縷,但是不妨礙人們將其統稱為金縷玉衣。展出的金縷玉衣大致歸納一下,有遺漏的歡迎網友們補充:
1、河北博物院 2件:西漢中山靖王劉勝及其妻子竇綰。
作為劉皇叔的老祖先,1968年滿城中山王劉勝夫婦墓出土的兩套金縷玉衣,是我國考古工作中首次發現的形制完備、保存完好的金縷玉衣。印證了古籍中關于漢代“玉匣”一說的真實性,這兩套玉衣,也是中國知名度最高的兩套玉衣。
![]()
劉勝的玉衣全長1.88米,由2498片玉片組成,編綴玉片的金絲估計共重1100克左右。
![]()
竇綰的玉衣比較短小。玉衣全長1.72米,由2160片玉片組成,所用金絲重約700克。竇綰的玉衣沒有做出腹部、胸部和臀部的形狀,可能是由于做出女性人體形象不符合封建傳統觀念的緣故。
![]()
2、中國國家博物館 1件:西漢中山懷王劉修。
1973年出土于河北省定州市東郊中山懷王墓。中山懷王金縷玉衣知名度不高,卻是中國國家博物館四大鎮館之寶之一。
![]()
中山懷王墓金縷玉衣出土于一個被盜的王陵,出土時已遭破壞,金絲早已被人抽走,所幸玉片尚存。為了重制玉衣,不得不用兩斤黃金重新打造了金絲。
3、河南博物院 2件:西漢 梁共王劉買,梁夷王劉遂。
河南地區發現的第一件金縷玉衣于1986年出土于河南省永城市芒碭山僖山漢墓,據考證,葬在這座不知名的梁王墓中的,應是西漢梁國第十代國王梁夷王劉遂。
![]()
這座梁王陵是僖山漢墓群中一座被盜王陵,墓室打開時,玉片散落一地,但盜墓賊沒帶走任何一件玉片,因此玉衣成功修復。
盜墓賊之所以未帶走玉片而只是抽走了金絲,大概是因為在古代只有王公貴族才能擁有玉器,如果普通百姓想要出手變現很容易被官府抓住。
西漢梁共王劉買的金縷玉衣于1987年出土于河南省永城市芒碭山柿園漢墓。劉買是西漢第二代梁王,初代梁孝王劉武的嫡子。
漢末三國時,曹操為了支持長久的戰爭,設立了摸金校尉。幸運的是,與梁孝王陵1800年前被曹操帶人盜掘不同,梁共王的墓室直到1986年當地農民開山采石時才被偶然發現。
![]()
令人遺憾的是,據說,河南博物院展出的這套梁共王劉買的金縷玉衣是一件復制品。
4、徐州博物館 1件:西漢 第二代楚王劉郢客或第三代楚王劉戊。
這套金縷玉衣于1995年出土于江蘇省徐州市獅子山楚王墓。
通常西漢玉衣所用的材質是產自遼寧的岫山玉和河南南陽的獨山玉,而產自新疆的和田玉因路途遙遠,不僅運料困難,而且和田玉是硬玉,玉石的切割、磨光、鉆孔、編綴等一系列工序也極為費工,只有經濟上的發展和社會上的穩定才能提供保證。兩漢時期,社會穩定,國力強盛,漢武帝鑿通西域后,很多玉衣開始采用品質更好的和田玉。
獅子山楚王墓出土的這套玉衣完全由上等的和田玉制成,玉色十分純正。楚王陵金縷玉衣玉片總數為4248片,是目前年代最早、玉片數量最多、玉質最好、工藝最精的玉衣。
![]()
獅子山漢墓可能在兩漢之交就被盜掘過,那個時候王莽篡漢天下大亂,比曹孟德公開挖墓籌集軍費還要早200年。萬幸的是,該墓的金縷玉衣與河南梁王墓一樣,盜墓賊僅抽走了金縷,玉片得以完整保存下來,一片都不少。為了修復該套金縷玉衣,共使用金絲1576克。
5、揚州市漢廣陵王墓博物館 1件:西漢 廣陵厲王劉胥。
廣陵厲王劉胥的這套金縷玉衣于1979年出土于江蘇省高郵市天山鄉神居山漢墓,這是我國第一座被整體搬遷復原的漢代諸侯王陵。
![]()
去這座博物館看金縷玉衣在其次,重點是要看令人震撼的黃腸題湊。
棺槨,內部盛殮尸體的是棺,外面包裹棺的是槨。柏木皆取內芯,故名“黃腸”,”題“者頭也,”湊“者聚也,即856根千年黃柏,頭部集中內向,這就是所謂的“黃腸題湊”。
![]()
真要說起來,黃腸題湊的墓葬規格甚至比金縷玉衣還要高。一座黃腸題湊,意味著的就是一片森林。由于選取的都是粗大的柏木,結果到了東漢末期,再難找到那么多千年古柏,黃腸題湊的墓葬規制不得不停止。
現在國內能夠看到的兩千年以上的古柏,大概只在陜西黃帝陵和山東孔廟中還有。此前專門寫過一篇關于黃腸題湊的文章,有興趣的可以搜一下。
6、南京博物院 2件:西漢 江都易王劉非夫婦。
江都易王劉非夫婦的這兩件金縷玉衣于2009年出土于江蘇省盱眙縣大云山漢墓。
![]()
江都易王劉非與中山靖王劉勝一樣,都是漢景帝的兒子,漢武帝異母兄長。七國之亂后吳國被廢除,吳國故地劃歸江都王劉非管轄。
劉非去世六年后,其子劉健因謀逆畏罪自殺,江都國被廢除,這片土地上的新主人變成了漢武帝的第五個兒子,上面的那位廣陵王劉胥。
1970年,江蘇省徐州市東漢彭城劉恭后裔墓中,一件銀縷玉衣重見天日,該件玉衣制作精美,現也收藏于南京博物院,去參觀時別忘了。
7、臨沂市博物館 1件:西漢 劉疵(推測)。
山東臨沂蘭山區南坊街道洪家店村的西北,曾經有一個20多米高的土墩。據村民的回憶,以前,土墩旁邊還有一些老墳,老墳前還有5塊大石碑,每一塊都有2米多高,這些老墳的主人都姓劉。可惜的是在十年動亂時期這么石碑被毀。
1978年5月的某一天,旁邊磚廠取土工人來土墩挖土,挖著挖著,發現了一座古墓。臨沂市文物組考古人員于是立即趕赴現場,對古墓進行了發掘。在地下埋藏了2000多年的金縷玉衣或者說金縷玉套于是重見天日。
![]()
這件玉衣(玉套)用玉1140片,玉片以長方形為主,磨制得很薄,質地晶瑩細膩,每片玉片的各角和邊緣都鉆有為穿系而制作的小孔,玉套用金絲以十字交叉式連綴而成。目前,國內共發現完整的玉衣20余件,其中以臨沂這座古墓出土的“金縷玉衣”最為奇特。這套玉衣由面罩、手套(兩只)和鞋(兩只),沒有四肢和上半身。其用意似乎在于以點代面,即用身體最末端的幾個點來代替全身,起到象征性的作用。
![]()
與金縷玉衣同時出土的瑪瑙印章,上刻“劉疵”二字。由于劉疵在史書中無記載,多數學者從同時出土的錢幣,以及3把鐵劍、2件銅弩機推斷,墓主人劉疵是西漢早期的一位列侯。
根據《史記·高祖功臣侯者年表》和《漢書·高惠高后文功臣表》記載,奚涓為漢高祖劉邦舍人,隨劉邦起兵于沛,入咸陽后,官拜郎中。劉邦封漢王后,奚涓為將軍,漢高帝六年(前201年),以軍功封魯侯,食邑4800戶,功比舞陽侯(樊噲)。奚涓死后,因無子,封其母疵為侯。疵在位10年,呂后五年(前183年)薨,封除。
于是,有學者猜測,墓主人可能是奚涓之母“疵”。
8、商丘市博物館 1件:西漢 梁王墓
西漢梁國是漢代歷史上一個非常重要的諸侯王國。
初封時乃異姓王彭越,劉邦眼里不揉沙子,韓信、彭越這幾個異姓王先后被其剪除。
彭越被除后,改封高祖次子劉恢為梁王,呂后七年(前181年)徙劉恢趙國,呂雉改封其侄子呂產為梁王,不久又將梁國更名為呂國。
呂后八年(前180年),呂后卒,呂產欲作亂被殺,呂國廢,復置梁國,徙濟川王劉太為梁王。
文帝元年(前179年),朝廷擊滅不愿去梁國的濟川王劉太,將梁國分為東、碭二郡。文帝二年(前178年),以碭郡復置梁國,封文帝少子劉揖為梁王,都睢陽(今商丘)。
文帝十一年(前169年),劉揖游獵時墜馬而死,謚為懷王。文帝十二年(前168年),改封淮陽王劉武為梁王,劉武為文帝次子,景帝之胞弟。至公元9年王莽篡權,梁國國除。
劉武是漢景帝的同母弟,因而在平定七王之亂時堅定地站在親哥哥一邊,立了很大的功勞。梁孝王劉武病逝后,葬于永城縣芒碭山,其后的七代八位梁王死后也相繼埋葬于芒碭群山,形成一處分布非常集中的西漢梁國諸侯王家族墓地。
![]()
商丘博物館展出的這件金縷玉衣是由頭罩、面蓋、上衣、袖、手套、褲、腳套等幾部分組成,全長1.7米,總共由2010塊玉片用金絲編綴而成。
![]()
這件金縷玉衣的主人有人說是劉武,但是這個事情首先曹丞相的摸金校尉是不答應的。不是劉武,到底是誰呢?至今沒有確切答案,考古工作者根據同墓伴出的其它文物判定其為西漢梁國晚期某位國王的殮服。
此件金縷玉衣在1986年搶救性發掘出土后就成為商丘博物館的鎮館之寶,不過有一個說法,真品一直在河南博物院保存研究,在商丘展示的是按照1:1比例制作的仿制品。
![]()
9、廣州南越王墓博物館 1件:南越文王趙昧絲縷玉衣
1983年,廣州番禺象崗南越王墓出土一件玉衣。這件玉衣與以往漢墓中出土的玉衣不同,玉片是用絲線或絲帶綴連組合,有別于金縷、銀縷和銅縷,故稱其為"絲縷玉衣”。這件復原后的玉衣,由頭套、上衣褲筒、手套、靴等部分組成,共用玉片2291片。
南越國為秦末和西漢早期割據今廣東一帶的地方政權,墓主為第二代南越王趙眜,在位16年,死后西漢朝廷賜謚南越文王。
![]()
南越王絲縷玉衣修復后全長173厘米,共用玉片2291塊。由于偏處嶺南,南越國的經濟文化發展與中原地區有很大差異,玉衣使用的等級制度也不完善,因此南越王趙眜墓與滿城中山靖王劉勝墓雖然年代接近,但墓中出土的絲縷玉衣形制卻要原始得多。
南越王絲縷玉衣從知名度上來說可以說是僅次于中山王金縷玉衣。從這件玉衣可以看出,當時嶺南既有不同于中原的獨特文化,又有和中原王朝相似的習俗和禮制。
10、亳州市博物館 1件:東漢太尉、費亭侯曹嵩銀縷玉衣
這件銀縷玉衣1973年出土于安徽省亳州市董園漢墓一號墓,主人是位列三公的第二代費亭侯曹嵩,他也是大名鼎鼎的漢賊曹操的生父。
![]()
《后漢書》記載: “桓帝得立,騰與長樂太仆州輔等七人,以定策功,皆封亭侯。騰為費亭侯,遷大長秋,加位特進。”
曹騰是宦官,他因為擁立漢桓帝上位有功,封費亭侯。他的義子是曹嵩,所以從名義上他就是曹操的爺爺。他也是曹魏六位有正式帝號的皇帝,是中國歷史上唯一的宦官皇帝。
在董園漢墓二號墓出土了曹騰的一件玉衣,作為第一代列侯,他這位列侯始封按照《后漢書·禮儀志》的記載似乎應該用銀縷玉衣,然而通過考古,他用的是銅縷玉衣。
![]()
現在的主流觀點是:銅縷玉衣是所有外姓列侯的陪葬品 ,劉姓皇族一般不會用它,只有劉姓列侯的繼嗣者會使用銅縷。劉姓諸侯王和始封的列侯使用的是銀縷,部分尊貴的諸侯王可使用鎏金銅縷。
曹嵩是二代費亭侯,就連一代始封的亭侯曹騰也只能用上銅縷玉衣,而他卻能用上銀縷玉衣,目前通過考古,唯一打破這一東漢玉衣使用禮制的就是曹嵩。這就很能說明問題。
一套玉衣的制作費工費時,如果是一件中等大小的玉衣,百名玉工需要花費兩年,如果工匠數目不足,用時更長。
公元184年,黃巾軍起義。這一年騎都尉曹操率兵攻打潁川黃巾軍,劉備則在幾個財主的資助下招兵買馬,劉關張桃園結義,參與剿滅黃巾軍。
194年,曹騰從兗州投奔在徐州前線的曹操,路途上被徐州牧陶謙部下殺死,曹操遷怒陶謙,猛攻徐州,并擊敗了趕來救援的劉備。
從這個時間段來看,194年的曹操,披著的振興漢室的面具開始慢慢揭下來。考慮到制作玉衣費時較長,說明早在幾年前曹操就已有了僭越之心,他早就黑化了。
![]()
中國古代慎終追遠、靈魂不死的傳統觀念,形成了“事死如事生”的特有喪葬禮制。人們通過各種埋葬器物和喪葬儀式,以追求死后彼岸世界的享樂和靈魂的永生。漢代玉衣印證了當時不同階層對于喪葬禮儀的高度關注以及對身后世界的獨特想象。
金縷玉衣象征著帝王貴族的身份,但是費用奢靡。當時制作一件中等型號的玉衣所需的費用幾乎相當于一百戶中等人家的家產總和。
到三國時期,魏文帝曹丕下令禁止使用玉衣,從此玉衣在中國歷史上消失。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