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金正恩繼任朝鮮最高領導人。
同他一道為金正日扶柩的姑父張成澤,則被外界普遍認為是金正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朝鮮二號人物”。全球觀察家多數認為,張成澤是一個開明的政治人物,以金正日的離世金正恩的上臺為契機,朝鮮或許會開啟一輪改革事業。
然而,短短兩年之后的2013年12月8日,張成澤就在朝鮮高層會議的現場,當著數百名高官的面兒,被安全保衛部門的人逮捕。
四天之后,朝中社播發了關于張成澤的結局:
對經濟問題處置不當、貪污瀆職、結黨營私、男女關系混亂、吸毒,一連串的罪名之后,張成澤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可是,張成澤一案依舊是撲朔迷離,外界根本不清楚他因為什么而從權力巔峰墜落。關于他的死因更是眾說紛紜,究竟是槍決、炮決還是犬決?亦或是根本就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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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靠老婆登上高位的農民之子
1946年隆冬,張成澤在朝鮮半島北部的江原道川內郡出生。因為自小窮苦生活困頓,所以張成澤把讀書當做了救命稻草,逮住機會就刻苦用功,一個不小心勁兒使大了,考進了金日成綜合大學。
在這里,他認識了一個氣質高貴的年輕女同學,而這個女同學將成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貴人,她就是金日成大元帥的女兒金敬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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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金正日、父親金日成、女兒金敬姬三人合影)
張成澤帥氣英武的俊朗外表和樸實上進的內里氣質,很快就博得美人芳心暗許,尤其是張成澤擅長演奏手風琴,風度翩翩才華橫溢,在一眾男生里鶴立雞群。
很快,兩人相戀成婚,張成澤又從金日成高級黨校畢業,被送往蘇聯深造,學成回國以后,靠著金日成女婿的身份,一路扶搖而上,仕途簡直不要太順利。
唯一的一段挫折,就是在1970年代,突然被解除職務,下放到南浦的一家鋼鐵冶煉廠里當普通工人。張成澤沒有發牢騷,老老實實收拾行李就去了,一干就是好幾年。
據說,這是老丈人金日成,為了考驗這名女婿是否是可塑之才,故意讓他經歷了這樣的大起大落。在張成澤在基層當工人從事生產勞動期間,他的周圍也遍布金日成的眼線,得知女婿“任勞任怨”金日成“相當滿意”。
到1986年,張成澤躋身朝鮮最高人民會議代表,1988年出任朝鮮中央青少年事業部部長,1992年正式成為朝鮮勞動黨中央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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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程度上來說,張成澤是被金日成視作肱股之臣培養的,尤其是他決心讓兒子金正日接班以后。兒子和女婿攜手,權力自然更加穩固。事實也證明,張成澤的確是金正日的最佳幫手。
1997年,他協助金正日策劃了“深化組事件”,開啟了長達三年的肅清整頓運動,為金正日清除了大約兩萬名反對者。不過,后期金正日就對妹夫張成澤日益膨脹的影響力有所忌憚,在2004年左右對他進行了一次敲打警告。
這年的他突然從要害部門被貶為黨校負責人,一直到兩年后,他才再度出現在朝鮮的新聞媒體中。對此,外界普遍認為,這是張成澤在金正日接班人問題上有不同意見,所以遭到了貶斥。不過也有觀察家分析認為,張成澤消失于公開新聞里的日子里,他被金正日委派專門研究今后的理論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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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先經濟特區)
2006年,重新起復的張成澤,被委任為首都建設部第一部副部長。在外國觀察家眼中,張成澤既有才學,又有留學經歷,他和許多朝鮮高官不一樣。
張成澤對于中國、越南在經濟政策上的一些思路感興趣,韓國西江大學金永洙教授覺得,張成澤利用整體建設平壤的機會,可以撬動朝鮮的內外政策改革,以求得提升朝鮮人民的生活水平。朝鮮著名的羅先經濟特區,就被視作張成澤一手推動的經濟改革試點。
美國前國務卿助理希爾,就評價張成澤說:“和其他朝鮮高官相比,他窺探外界發展變化的欲望更加強烈。”
二、“攝政王”三年內成階下囚
2011年底,在金正日突然逝世前一個月,張成澤被突擊授予大將軍銜。當年12月28日,在金正日的葬禮上,金正恩神情悲愴地扶著靈車,而緊隨其后的正是他的姑父張成澤。
作為“扶柩七老”之一,張成澤當時掌握著護衛總局的調動權力,被視作金正恩的保駕護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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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身后的即是張成澤)
與張成澤同樣身份尊重的則是軍銜比他還要高一級的朝鮮人民軍次帥李英浩,他被視作朝鮮軍隊中的頭號人物。不過2012年夏天,李英浩突然以健康問題被解除職務,旋即又被判處多項罪名,政治生命徹底畫上句號。
這一手筆,普遍被視作張成澤的杰作。韓國情報分析家認為,張成澤在鏟除政敵的同時,也破壞了金正日生前布置的制衡局面,這最終導致張成澤自己也被視作了“最大的威脅”。
叛逃韓國的朝鮮理論家黃長燁,曾任金日成綜合大學的校長,恐怕是最著名的“脫北者”了。在他2010年去世之前,他預測在金正日之后的朝鮮接班人極有可能是張成澤。
雖然根本就沒猜對,但多少也可以從側面佐證張成澤在朝鮮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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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裝張成澤與金正恩)
2012年4月,朝鮮發生了一輪高層人事變動,以崔龍海、金正閣、金元弘、孫哲洙等人為代表的非張派系新人紛紛受到提拔重用。
日本共同社很懂得研究朝中社的新聞,他們細致統計了朝鮮最高領導人公開活動的新聞報道,發現2012年張成澤陪同出席的次數高達百次,絕對位居榜首;可是到了2013年,這一數字就下降了一半,而崔龍海陪同出席的次數則高達142次。
最值得一提的是,2013年的太陽節活動中,崔龍海的名字位列第二,已經排在張成澤之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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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外界不得不思考一個問題:張成澤莫非是失勢了?
11月底,韓國國家情報院得到最新情報,張成澤麾下兩員大將李龍河與張秀吉慘遭處決。此二人長期追隨張成澤,被視作張的左膀右臂。如今這兩位遭到肅清,張成澤的命運似乎也便昭然注定了。
次年年底,張成澤被朝鮮官宣落馬。在頭版刊載這一消息的同時,朝鮮《勞動新聞》在第二版用了彩色版面,刊載了一首獻給金正恩的贊歌——《我們除了他誰都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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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脫北者”李潤潔:決定處決張成澤的是金正日并非金正恩
曾長期在秘密部門“39號辦公室”工作的李潤潔,是一名“脫北者”。叛逃至韓國以后,他披露了許多過去不為外界所知的朝鮮高層人事情報。
日本一家媒體聲稱采訪到了李潤潔,并且從他口中得到了關于張成澤之死的另一種說法——張成澤并非是由金正恩下令處決的,真正使他生命畫上休止符的命令,是金正日生前下達的。
金正日在2008年前后的一次專列出巡途中,毫無征兆的中風,出現了腦溢血癥狀。幸虧搶救及時,保住了性命,不過他的身體從此大不如前。
金正日最擔心的就是大權旁落,而在他臥病在床期間,卻嗅到了平壤不一樣的政治氣息——自己的妹夫張成澤,似乎“十分活躍”,憑借著他在朝鮮勞動黨內的人脈關系,正在強化自己的影響。
2010年,朝鮮兩個第一副部長李榮哲、李繼剛接連傳出死訊,李潤潔認為,“這就是張成澤派系搞的鬼”。
不過,金正日病體日漸嚴重,在年輕的接班人金正恩真正穩固權力之前,還需要仰仗這位妹夫幫忙扶上馬走一程。因此金正日對張成澤忍而不發,直至將權力平穩過渡給金正恩之后,張成澤的末日也就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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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日在時,張成澤會是肱股之臣,對接班人金正恩利大于弊;金正日死了,張成澤就是奸佞之徒,會嚴重威脅金正恩的統治。
因此,按照李潤潔的說法,金正日生前就下了一道密令,內容就是在適當時候徹底清除張成澤派系的力量,而負責執行這道密令的,正是金正恩。
日本記者震撼于朝鮮權力高層的薄情寡恩,對于金正日而言,張成澤是他的妹夫,對于金正恩而言,張成澤是他的姑父,父子倆如此對待一個親人,確實叫普通人難以理解。
解除一切權力就好了,哪怕軟禁起來也是可以的,真的有必要趕盡殺絕讓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不見嗎?
李潤潔沉思半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