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侖：整天抱著美人喝著酒，還指望成功的，都是在做夢

封面圖 | 《繼承者們》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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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

馮叔，我是一名創業者。很幸運，折騰了好幾年，雖然沒怎么賺錢，但也沒虧，公司還活著。最近這一兩年，家中長輩總是勸我把公司關了，找個正經單位，踏實上班，「別到了寒冬，才想起來存炭火」。馮叔，現在真的是「創業寒冬」嗎，創業者要怎么在這種環境生存下去？

馮侖：

我覺得對真正的創業者來說，寒冬不存在。既然是創業，就會有很多麻煩，缺錢、搞不定客戶，任何時候創業都會出現這種事兒。覺得「寒冬一來，創業就死了」的人不適合創業，或者說是不能真正成為大公司的創業者。一般能做幾十年的公司都不談寒冬。

你只要埋頭把事兒做好，做好產品、做好服務，如果有投資人就跟投資人溝通好，有團隊的話就調動好團隊士氣，有麻煩趕緊去解決。只要堅持這樣，是不是寒冬你都能活下來。而且只要你能熬過寒冬，等到下一個寒冬就會更強大，別人和你拉開了一大段距離。總是畏葸不前，或者總是抱怨，成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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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

現在的創業環境真的不好嗎？和您創業那會兒相比呢？

馮侖：

我覺得現在的創業環境比我們剛開始創業那會兒要好很多。

我們剛創業那會兒，是所謂的「野蠻生長」時期。這個時期，沒有相關的法律，連《公司法》都沒有。換句話說，該怎么賺錢，根本沒有人教你；怎么辦公司，也沒有法律進行約束。所以我們開玩笑說，這個時期里大家都是「狗蛋式創業」，辦公司就跟村里的閑漢在野地里賽跑一樣，沒有標準，很多人不知道該怎么跑，就胡整。

1993年《公司法》頒布，從那以后，我們逐步建立起市場經濟的法律體系。這就有了標準，大家在跑之前都知道應該按什么姿勢跑。所以說，現在的法治環境、市場環境跟過去相比，越來越好，資本市場、勞務市場等各個方面的規則也越來越清楚。法律環境清楚，大家創業的成功率會更高。從這個角度來看，現在的創業環境比原來那會兒簡單，也更省心。

雖然創業這件事可能更累了，參加的人更多了，但是比賽場地是運動場，規則也很清楚，就算你不能成為冠軍，也能得到相應的成績。

3

問：

那您覺得創業最大的困難在哪？

馮侖：

最大的困難是內心不堅定。內心放棄了，現實狀況就會一瀉千里。

整天抱著美人喝著酒，然后還指望創業成功的，都是在做夢。所有的收獲都源自你的付出，所有的成果都需要你去爭取的。

遇到挫折時，如果你的內心沒放棄，你愿意堅持下去，所有的困難就都不是困難了。

很多創業的人，一遇到困難，燒完錢就放棄了。其實，如果你堅信自己是正確的，肯定能再找到愿意投資的人，找了10個人不愿意投錢，你就再去找90個人，沒準錢又來了，過去這叫「生命不息，戰斗不止」。

4

問：

感覺您也做到了「生命不息，戰斗不止」。您的動力在哪呢？

馮侖：

我算是一個持續創業者吧。我的動力，來自兩個方面。

一個是成就欲望。擁有成就欲望的人總覺得自己有一種要改變什么的使命感，比如說改變一種商業模式，或者，通過自己公司的產品、服務，讓用戶擁有更美好的體驗。對自己成就預期比較高的人，就會有一種想法，「我不是混吃等死的人，我一定要做出一番事業」。

還有一個是價值觀。成就欲望比較大的人，對自己的價值期待也比較高，越是有信仰、有明確的愿景和追求的人，動力就大。我老是覺得有很多事在等著我，或是這件事我應該做得更好。

我記得法國有一位哲學家，夏爾·傅立葉，他有遠大的理想。他怕自己睡懶覺，就讓仆人每天在他該起床的時候說「該起床了，偉大的理想正在召喚你」，于是他每天起來時都精神飽滿，特興奮。

這個故事給我的印象太深了。這幾十年來，我也每天都早起，鬧鐘就是叫醒我的那個「仆人」。我還不笨，如果再加上勤奮，怎么著也都能做成一點事。所以價值觀很重要。

5

問：

那您覺得，創業者和企業家在實現自己價值和欲望的同時，他們的社會責任是什么？

馮侖：

人都是喜歡管閑事的。所謂的社會責任，就是除了自己的事，還得管別人的事。你要是只管自己的事，別人就會說你不負責任。

年輕人談戀愛，小伙子跟姑娘說，「我要給你幸福，給你買個房子」。這就是管別人的事，然后姑娘就會說，「你這個男人靠譜，是負責任的」。

其實就這么簡單，所以我們經常說沒事找事，把別人的事當自己的事，自己的事不當事。

我曾經講過一個朋友的故事，特別有意思，他告訴我，他剛開始有錢的時候是一個什么樣的狀態呢？他掙了錢以后，怕別人知道，就和太太一起躲在一個不到10平米的屋子里，拿個桿子把門頂上，然后把窗戶打開，讓月光照進來，兩個人在床上數錢，一直數到天亮。這就是剛有錢時的感覺。

當我們做企業做到了十多年的時候，我們逐漸認識到：光知道在月光下數錢叫暴發戶，只有把這個錢和別人的關系搞清楚，然后關注社區、關注員工、關注環境……這個錢才叫做善款，企業才叫好企業，最后在死的時候，才會被別人評價為一個好人。

我們當然希望做一個好企業。于是，在掙錢的過程中，除了掙錢，還去管別人的很多事，在公司的戰略、企業的愿景價值觀中，把別人的事也考慮進去。也就是除了管自己，還要對利益相關者給予關照。比如說我賣房子，那我的利益相關者就是周邊的拆遷戶、我的供應商、客戶……得考慮他們的一些長期利益。

用古人的話講，就是要「公而忘私」。不能只關注在商業領域的經營，更不能有事推事，把自己的事當別人的事，把別人的事不當事，這是「小我」。應該沒事找事，把別人的事當自己的事，把自己的事不當事，這才叫有企業社會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