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老馬路，故事說不完

虹口區密如蛛網的街道與耳熟能詳的街景隨著年齡增長，在不斷加深印象。據不完全統計，截止2018年虹口區的馬路有329條。筆者無從詳考，而從虹口city walk角度看，路線完全有必要篩選設計，所以進入視界的街道就構成本文主干。

“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這句名言出自虹口。魯迅從某種意義上就是虹口的符號，借用這句話來分享自己眼中的“虹口馬路”，與讀者見仁見智的分享，這也是行走的快樂。

從文化維度衡量，四川路，長春路，山陰路，多倫路，橫浜路，構成“文脈街道”——魯迅小道；從歷史演變看，溧陽路，九龍路，沙涇港路，構成“虹口之源路”。畢竟虹口區因虹口港得名。

一江一河的城市改造，虹口區具有天然“點睛”地理優勢：蘇州河上的四川路橋、乍浦路橋、外白渡橋，黃浦江邊的虹口港、北外灘，成為魔都的權重板塊。

這里首先分享給大家的是溧陽路。

人們第一印象會想起梧桐樹掩映下的老花園洋房，想起很有文化風情的靠近四川北路的那條馬路。徜徉在這條馬路，沿街的一組長廊墻畫，成街景里的風景。

溧陽路北段。靠近四川北路的這段梧桐樹街區，靜佇風華，獨領風騷。虹口的文脈歷史、紅色基因在這條路上展現。毫無疑問，它是上海極具特色的一條馬路。

在溧陽路這段文化名人墻面前，你絕對會放慢甚至停下腳步。

溧陽路北段短短幾百米，梧桐樹掩映，街道寬而幽靜，街道兩旁距今具有近百年的歷史的灰磚紅瓦的花園洋房，帶有明顯英國建筑風格。這里計有48幢洋房，總建筑面積約4.3萬平方米。

按照當初設計意圖，大多有兩個門牌號，兩戶人家分享一棟花園別墅，在今天則被人們稱為“雙拼聯體別墅”。是上海面積最大、保護最好的花園住宅群。

最早的溧陽路，是虹口區貫穿南北的干道之一。如今，溧陽路已經被分成了兩段，分別是四川北路至四平路（北段）、遼寧路至黃浦江虹口港（南段）。這個格局的變化發生在1983年，當時，為了迎接第五屆全運會而拓寬了四平路，為此，溧陽路也被截斷了。

陳延年、陳喬年兄弟在上海的故事，陳獨秀在上海的故事，覺醒年代那批覺醒者的故事，都是這座城市的光榮歷史。

蔡和森在虹口。《向導》、《新青年》對稍微讀過黨史的人應該知道，它們意味著什么？

某種意義上，這是一堵“覺醒年代”的畫墻，中國共產黨篳路藍縷的創業場景在上海、在這里展現。

瞿秋白，中共第二任總書記。在他短短的36年人生中，有大約四分之一的時間都是在上海度過的。在1932年夏，北四川路拉摩斯公寓（現四川北路北川公寓）與魯迅一見如故，并從此成為了莫逆之交。也是我黨最早在文藝戰線的領導者。

《國際歌》因他傳遍中國——1923年《新青年》最早刊登瞿秋白翻譯成中文的國際歌，100年后的今天路過這塊牌像，那激揚慷慨的歌詞隨著雄渾旋律，都植根入里融入記憶。1935年瞿秋白也是唱著它昂首刑場慷慨赴死，他用自己生命踐行“英特納雄耐爾一定要實現”的理想，無愧中國共產黨優秀代表。

李白，《永不消逝的電波》原型。距離溧陽路一箭之遙的黃渡路是他戰斗的場所。看過這部電影的都懂。

陳獨秀，蔡和森，瞿秋白，周恩來……中共四大在東寶興路召開。簡單聯想一下，中共一大，二大，四大在上海矗立起的新天地，上海是紅色的這話千真萬確。

這塊碑文太低調，畢竟這里是覺醒時代中國知識分子的聚集地之一，有中國新文化運動的旗手，有文壇巨匠，這里有中國共產黨初創精英，僅僅這一堵墻，所蘊含的人文故事與厚重底蘊，何止是它這樣平鋪直敘所能表達。

左翼作家聯盟的大量活動，都在一箭之遙的多倫路。那里也是魯迅常去的地方。

夏衍，葉圣陶，丁玲，馮雪峰，柔石，沈伊默，郭沫若，茅盾……文脈虹口成為上海極具特色的所在。

虹口區大連路，國歌紀念館里的真實史料印證溧陽路墻畫的內容，左翼作家聯盟的成立，是那個時代文化新聞領域標志性的事件。

有些事需要旁征博引，其實挺費功夫。不過對于生活在虹口的筆者而言，那些紅色景點的打卡日積月累，倒也不難。虹口區大連路的國歌廣場，虹口區公平路的聶耳舊居，這些都得益于各種city walk的積累。

公平路改造拓寬幾經變化，真的都不認識了。聶耳舊居，真有“大隱隱于市”的感覺。高樓大廈新樓宇環侍于之下，居然能讓自己無意中碰到，也算緣分了。

“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的魯迅。他對中國現代文化的影響再怎樣形容都不為過。

溧陽路1355號，魯迅藏書室。

這是一幢紅瓦灰磚木結構、坐北朝南的三層樓房。1933年至1936年間，魯迅曾以內山書店店員鐮田誠一的名義租下此屋，藏書約6000冊，其中包括瞿秋白文稿、柔石的遺著及紀念物等。

1936年魯迅逝世后，許廣平遷居，藏書室的藏書也一同搬走。建國后，魯迅絕大部分藏書由北京魯迅故居保存，故上海魯迅藏書室未曾恢復。藏書室現為民居，外觀已有改變。

站在這里，思緒瞬間穿越。就因為兩個名字：魯迅、內山完造。附帶出四川北路山陰路的故事。

溧陽路一箭之遙外，四川北路1048號內山完造書店舊址的重新整修對外開放，是另一個維度鏈接虹口，記住虹口的所在——當然對年長一點的上海人而言，一如虹口公園就是魯迅公園那樣，周邊的地標都因為魯迅而串聯起來。

1927·魯迅與內山紀念書局，店名是“魯迅與內山紀念書局”，只能理解它是個紀念場所，帶有公益性質，不再是內山完造的產權，他后人也不再開設書店于此。

作為歷史遺跡舊址，這店面解放后就是新華書店所有，最近重新開設內山完造概念的書局，應該是虹口區打造文化內涵，拓展四川北路知名度的一張名片，一如四川北路上的商務印書館。

這張隨手拍，是內山完造書局二樓閱讀室窗口，正對著四川北路，打卡漫行至此。

讀懂歷史，有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但是必須要有耐心——內山完造紀念局內這塊告示牌，把七十多年來的原委交待清楚，卻原來有這段故事在。

筆者親身經歷的另一個故事，在這里也發酵延伸著。

1987年夏，剛工作的我與一群新入職者，隨領導一起來到內山完造書店邊甜愛路轉角的國營餐飲店，看著蛋勺成型的乳白色冰激淋上盤，然后現場澆一勺巧克力漿，端上來的那場面記憶猶新。當時并沒意識到隔壁就是內山舊址。

1991年，山陰路工商銀行儲蓄所推出股票經紀業務，它實際上是申銀證券在虹口區為極少幾個交易場所之一。如果看過電影《股瘋》，就知道當時上海股票買賣的艱辛不易。山陰路工商銀行儲蓄所，也就是現址四川北路內山書店的這家儲蓄所，也是當年新生事物的“網紅店”。

逼仄不堪僅僅能容納幾個人的店面，每天股票交易的填單（買賣申報單）就擁堵不堪，行情傳輸當時就在儲蓄所墻上安置的電子顯示儀，股票就是八個，大量看行情的人。擠不到跟前，就有人望遠鏡站在馬路對面看行情。這段經歷，在電影里高度還原，筆者推測原創導演來過這里采風過。

35年前在它邊上吃過冰激凌，30年前在它這里實戰操練過股票，工商銀行虹口區儲蓄所，其實是記憶熔爐里特殊的所在。

順帶再精準定位一下：內山完造書局西側就是：甜愛路——關于它，估計相當多上海人都略知一二吧？

虹口有文化有知識，有歷史有味道，用腳步實踐體驗，是很好的方式。

內山書店在四川北路，再過去沒幾步就是山陰路，那里的大陸新村魯迅舊居，再度解釋啥叫“一箭之遙”。

行走，漫步在這片區域，你真會找尋到很多熟悉的東西。某種意義上漫步是“找尋并寄托心情”的所在。

無意夜行徒步發現——它就在多倫路四川路的丁字路口。

溧陽路邊，四川北路上這個里弄也有故事。

四川北路作為改革開放后上海著名的一條馬路，曾有“看看逛逛南京路，生活購物四川路”的說法，實惠便宜，地處城市中心地帶，深受虹口區乃至上海本地市民的喜歡。

時過境遷，商業業態的升級以及人們購物習慣的改變，這條曾經熙熙攘攘充滿活力的街道，還是不可避免受到影響。

途經四川路巷口時，那塊標識牌講述的歷史故事瞬間喚醒了人們的記憶：1927.4.12事件前夜，作為上海工人運動領袖的汪壽華被杜月笙設陷謀殺，也是次日蔣介石解散工人武裝并發動事變的先兆。

四一二事件孕育了“槍桿子里面出政權”的理論，后面歷史的演繹，在這條馬路上還得到驗證：當人民解放軍1949年5月沖過四川北路橋攻占上海郵政總局的時刻，這條馬路所蘊含并見證的故事，你會品出不同的味道。

全上海紅色景點1000多處，散布在各個里弄街道馬路，四川路的這類故事僅僅是滄海一粟。

四川北路橋堍北首，仰望郵政總局大樓，每人會有自己的解讀。

站在四川北路蘇州河橋邊，在拉近我們與魔都三件套的距離之際，其實我們也在走進虹口，走進歷史。

南段溧陽路。一頭接著四平路，一頭通聯黃浦江，事實上是虹口港的代名詞。

因為歷史原因，虹口港沿岸是棚戶區的縮影，九龍路，溧陽路夾港而立，如果從景觀角度看，它在以前是不值得推薦的。

隨著北外灘改造推進，虹口港沿線的街坊的舊改進程，已經讓虹口港有了實質變化：濱港步道的修建，百福里，平安里，山壽里等街坊拆遷工程結束、溧陽路南段（虹口港）的街容市貌用“靜待新生”形容并不為過。

東大名路、東長治路、東漢陽路、海倫路等一組東西走向的干道穿越虹口港，老街區的城市肌理之下，生機再起也就是時間問題。

穿過四平路（四平路的一段也是溧陽路，1983全運會拓展四平路時所為），從橋下瑞嘉苑小路進入溧陽路的南端。半島灣創意園區俯瞰，沙涇港在這里270°轉彎。

溧陽路611號，是上海音樂谷和1933老場坊。

601號上海綠地九龍賓館，現在改名，聳立在海寧路橋畔，邊上虹口港的路牌赫然在列。這里也是虹口港的終點，接駁而去的是沙涇港，俞涇港，汊流于虹口的河道。

沙涇港（虹口港）的精萃灣景，所謂270°半島地形全貌可見。溧陽路，遼寧路沿線的沙涇港勾勒出來這個半島。

九龍賓館南望，虹口港穿越周家嘴路（北橫通道），一路奔向北外灘。

九龍賓館西望，虹口港（沙涇港）向西，勾勒出270度港灣景觀。

溧陽路南段即將在四平路變名稱（溧陽路北段+四平路一段+溧陽路南段=傳統意義的溧陽路）。

位于溧陽路上的1933老場坊即景。利用沙涇港漕運之便興建的1933老場坊，原來是舊上海工部局宰牲場。這幢英式建筑風格建筑非常獨特。外方內園，高低錯落，無梁樓蓋，廊道盤旋……宛若迷宮而又次序分明，集建筑藝術與生產工藝于一體，曾是遠東最大牲畜屠宰廠，非常具有地標性。

環繞在新樓與舊街坊之間的1933老場坊。

沙涇港作為虹口港自然延續，在溧陽路哈爾濱路附近有一個270度轉彎。穿沙涇港而過的哈爾濱路橋，也是新晉網紅打卡點。

一鏡看歷史，一景品變遷。虹口與外灘的故事在這里傳承延續。

溧陽路南段蘭崴里街坊緊靠長樂里，同屬拆遷范疇。

白玉蘭廣場上俯瞰腳下的虹口港，其沿線的舊改街坊清晰可見。

正前方的上海大廈，左前方下側的禮查飯店，兩者間的外白渡橋，高聳在金山路，黃浦路的新建樓宇，右方的外灘隧道入口，東大名路，長陽路交匯并展，俯瞰虹口港，北外灘的感覺隱然。

溧陽路貼虹口港而行，有一條小馬路橫接：馬廠路。

老街依舊，虹口巨變。逼仄空間，新天際線。時空輪轉的聚焦點，一切都在鏡頭里。

溧陽路南段繼續向南，虹口港一路伴隨直到黃浦江口為止。途中依次路過：

溧陽路255號，中國聯通北外灘局。

溧陽路155號是一幢建于1917年的建筑（僅剩表墻，原中和銀行倉庫）。

溧陽路125號，上海市虹口區總商會。

路的盡頭是現在“上海國際港務（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大樓。

而曾經的溧陽路1號是軍港，搬遷后還地于民，北外灘濱江大道終于貫通。

溧陽路南段與虹口港伴行，涉及6座橋：哈爾濱路橋（沙涇港）、海寧路橋、余杭路橋、漢陽路橋、東長治路橋、東大名路橋。

虹口港的視角下，天際線之北外灘即景。

夜虹口港的斑斕：溧陽路邊看北外灘。

不盡江水向東流。虹口港在這里匯聚到黃浦江。作為北外灘重要地理標識，曾經的溧陽路1號就在這里起始。

虹口港的故事，溧陽路的故事，虹口的故事，還在延續。

溧陽路極其耐品，無論從地理徒步角度，還是城市歷史角度，算得上city walk的虹口范本之一。本文以溧陽路為主，輔之四川北路、山陰路、多倫路，可見筆者的偏好。限于篇幅，主要想以挖掘發現的眼光把不甚為人所知的虹口馬路分享給讀者。

溧陽路北段，文脈昭然紅色顯赫，那是一條讓你脫帽致敬的人文景觀路；

溧陽路南段，虹口港定義虹口區，它是這方土地的“戶籍地”，也是構筑北外灘宏圖的新生期許地。

原創作者：“上海城市更新”特約撰稿人

責任編輯：林欣藍

策劃審核：夏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