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慧敏姐，你真的要去嗎？”張浩然的聲音在電話里有些顫抖。
“小浩，都約好了，怎么能不去呢？”林慧敏笑著說，“青龍山的日出據說很美。”
電話掛斷后，張浩然看著手機屏幕，眼神復雜得像夜空中的云。
三天后，兩個人都消失了。
01
林慧敏第一次在“戶外運動愛好者”群里看到張浩然的頭像時，覺得這個年輕人很特別。
他的頭像是一張山頂日出的照片。
朝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遠山層疊，云霧繚繞。
“這張照片拍得真好。”林慧敏忍不住私聊他。
“謝謝。”張浩然回復得很簡潔，“是我去年在華山拍的。”
“你經常爬山嗎？”
“算是吧，工作壓力大的時候就想往山上跑。”
林慧敏盯著屏幕想了很久才回復：“我也是。”
她其實想說的是，離婚后的這些年，她也需要一個地方發泄內心的孤獨。
山總是靜靜地在那里，不會說話，不會背叛，不會離開。
“你多大了？”張浩然問。
“你猜猜。”林慧敏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小女孩。
“三十出頭？”
林慧敏笑了，她今年四十八歲了。
“差不多吧。”她撒了一個善意的謊。
年齡這個東西，在網絡上總是可以模糊處理的。
張浩然發了一個笑臉的表情包。
“你呢？多大了？”
“二十四。”
林慧敏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很久。
二十四歲，比她小了整整二十四歲。
“好年輕啊。”她最終只回復了這四個字。
“慧敏姐，你叫什么名字？”
“林慧敏。”
“好名字，我叫張浩然。”
從那天開始，兩個人幾乎每天都會聊天。
張浩然會分享他工作中遇到的技術問題。
林慧敏會講她在財務工作中遇到的趣事。
他們聊音樂，聊電影，聊人生理想。
更多的時候，他們聊爬山。
“你爬過青龍山嗎？”有一天張浩然問。
“沒有，聽說很美。”
“想不想一起去？”
林慧敏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和陌生人單獨出行了。
尤其是這么年輕的男孩。
“好啊。”她還是答應了。
青春總是有一種魔力，讓人愿意為之冒險。
哪怕她已經不再年輕。
“那我們約個時間？”張浩然顯得很興奮。
“好的，你定吧。”
“這個周六怎么樣？看日出？”
“看日出要很早起的。”
“沒關系，我是夜貓子，早起對我來說不是問題。”
林慧敏想象著這個年輕的程序員熬夜寫代碼的樣子。
應該很專注，很認真。
就像她剛工作那會兒一樣。
“那就這么定了。”
她做了一個可能會改變一切的決定。
02
周五晚上，林慧敏幾乎沒有睡著。
她一會兒擔心明天的天氣，一會兒擔心自己的體力。
更多的時候，她在擔心和一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人見面會不會太冒失。
凌晨三點，她還在床上翻來覆去。
“算了，起來準備吧。”她對自己說。
她精心挑選了一套登山服。
不要太老氣，也不要太張揚。
黑色的沖鋒衣，深藍色的登山褲。
簡單大方。
她還準備了一個保溫飯盒，里面裝著自己做的三明治。
還有一大壺熱茶。
“萬一他沒吃早餐呢？”她對鏡子里的自己說。
鏡子里的女人看起來有些緊張，但眼中有光。
那是她很久沒有見過的光芒。
凌晨四點，青龍山腳下的停車場幾乎空無一人。
只有幾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林慧敏坐在車里，看著手機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四點十分，一輛白色的小車開了過來。
車停在她旁邊，車門打開。
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你是林慧敏嗎？”他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是的，你是浩然？”
“對，是我。”
張浩然看起來比照片上更年輕。
他穿著一套專業的登山裝備，背著一個很大的登山包。
“你準備得真專業。”林慧敏有些羨慕。
“習慣了，我經常爬山。”
他的笑容很干凈，像山間的清風。
“你吃早餐了嗎？”林慧敏拿出保溫盒，“我做了三明治。”
“太好了，我還沒吃呢。”
張浩然接過三明治，咬了一口。
“很好吃，謝謝慧敏姐。”
“不客氣。”
林慧敏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像個母親。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不安，又有些溫暖。
“我們走吧？”張浩然吃完三明治，背起登山包。
“好的。”
青龍山在夜色中顯得神秘而巍峨。
山路蜿蜒向上，消失在黑暗中。
“你確定要走小徑嗎？”林慧敏有些擔心。
“小徑風景更好，而且人少。”張浩然打開手電筒，“我來帶路。”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好吧，我跟著你。”
林慧敏緊跟在他身后。
手電筒的光束在山路上搖擺，照亮前方不遠的路。
“小心腳下。”張浩然不時回頭提醒她。
“嗯。”
山風有些涼，林慧敏拉緊了沖鋒衣的拉鏈。
“累了就說，我們可以休息。”張浩然的聲音很貼心。
“我還好。”
其實她已經有些氣喘了。
四十八歲的身體確實不如年輕時候。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張浩然停了下來。
“我們休息一下吧。”
他從背包里拿出兩瓶水，遞給林慧敏一瓶。
“謝謝。”
林慧敏坐在一塊石頭上，喝了一大口水。
“慧敏姐，你為什么喜歡爬山？”張浩然坐在她旁邊問。
“因為山上很安靜。”林慧敏仰頭看著星空，“你呢？”
“我也喜歡安靜。”
“年輕人不是都喜歡熱鬧嗎？”
“我比較內向。”張浩然的聲音有些苦澀，“從小就不太會和人交流。”
“那你的工作怎么辦？程序員也需要團隊合作的。”
“代碼比人簡單多了。”他笑了，“代碼不會撒謊，不會背叛，也不會突然離開。”
林慧敏聽出了他話里的孤獨。
“你有女朋友嗎？”她問出了這個問題后，立刻覺得有些唐突。
“沒有。”張浩然搖搖頭，“你呢？”
“我離婚了。”
“對不起。”
“沒關系，已經過去很久了。”
其實也沒有很久，只是五年而已。
“我們繼續走吧？”張浩然站起身。
“好的。”
山路越來越陡峭，林慧敏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能堅持到山頂。
“慧敏姐，你還好嗎？”張浩然關切地問。
“還好，就是有點累。”
“要不我們走大路吧？雖然遠一點，但坡度緩一些。”
“不用，我能堅持。”
林慧敏不想在這個年輕人面前顯得太弱。
她需要證明自己依然年輕。
至少心理上是的。
03
周日下午兩點，林慧敏的同事王麗給她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奇怪，慧敏平時都會接電話的。”王麗有些擔心。
她知道林慧敏一個人住，平時很少外出過夜。
王麗開車來到林慧敏的公寓樓下。
敲門，沒有回應。
物業說林慧敏的車昨天就不在停車位上了。
“她可能出遠門了。”物業管理員說。
王麗覺得不對勁。
林慧敏是個很有規律的人，如果要出遠門一定會提前說的。
她撥通了林慧敏妹妹的電話。
“她沒有跟我說要出門啊。”林慧敏的妹妹林慧霞也很著急。
“我們去派出所報案吧。”王麗建議。
“會不會太早了？才一天而已。”
“我總覺得不對勁。”
與此同時，張浩然的室友李明也在擔心。
張浩然昨天說要去爬山，但到現在還沒回來。
“他的電話也打不通。”李明對女朋友說。
“可能山里沒信號。”女朋友安慰他。
“可是他平時爬山最多一天就回來了。”
李明知道張浩然的性格，從來不會讓別人擔心。
如果要過夜，一定會提前說的。
“要不報警？”女朋友建議。
“報警會不會太夸張？”
“先去問問吧。”
下午三點，王麗和林慧霞來到了天河派出所。
值班的民警老劉聽完她們的描述，皺起了眉頭。
“失蹤多長時間了？”老劉問。
“從昨天早上到現在，大概三十多個小時。”王麗說。
“有沒有可能是自己出去玩了？”
“不可能，她不是那種人。”林慧霞很肯定，“而且她的性格比較內向，很少單獨出遠門。”
老劉記錄下了林慧敏的基本信息。
身高一米六二，體重五十五公斤，短發，穿黑色沖鋒衣。
“她開的什么車？”
“藍色的本田思域，車牌號是京A12345。”
“好，我們會留意的。”
老劉剛記錄完，李明就帶著室友來了。
“警察同志，我室友失蹤了。”李明有些急躁。
“什么情況？”老劉問。
“他叫張浩然，昨天早上出去爬山，到現在還沒回來。”
老劉突然有種預感。
“他去哪里爬山？”
“我不知道，他只是說要去看日出。”
“他開的什么車？”
“白色的大眾朗逸，車牌號是京B54321。”
老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同一天失蹤兩個人，而且都是去爬山。
“他們是不是認識？”老劉問。
“誰？”李明不明白。
“剛才有個女的也報案，她朋友也失蹤了，也是去爬山。”
李明和女朋友對視了一眼。
“我室友沒有女朋友，應該不認識什么人。”
老劉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經驗告訴他，這兩個案子可能有關聯。
“我需要了解更多情況。”老劉說，“你們知道他們平時有什么特殊的愛好嗎？”
“我姐姐喜歡爬山，但很少和別人一起。”林慧霞說。
“我室友也喜歡爬山，經常一個人去。”李明補充。
“他們有沒有可能在網上認識？”老劉問。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網絡時代，素不相識的人很容易因為共同愛好而相識。
“我姐姐確實加了一些戶外運動的群。”林慧霞想起來了。
“我室友好像也在什么爬山群里。”李明也想起來了。
老劉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兩個陌生人通過網絡認識，約定一起爬山，然后同時失蹤。
這絕不是巧合。
“我們需要馬上行動。”老劉站起身，“你們提供一下他們的詳細信息，我們立刻展開搜索。”
老劉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案子不簡單。
山里面，可能發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04
周日晚上八點，搜救隊長王強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
“兩個人同時失蹤，都是去爬山的。”老劉在電話里說。
“你確定他們是一起的？”王強問。
“根據家屬提供的信息，他們很可能在網上認識，約定一起爬山。”
王強立刻組織了搜救隊。
十個人，兩臺車，還有專業的搜救設備。
“目標是青龍山。”王強對隊員們說，“兩名失蹤人員，一男一女。”
青龍山的夜晚格外寂靜。
搜救隊的車燈在山路上劃出兩道光束。
“先去停車場看看。”王強指揮。
青龍山腳下的停車場不大，只能停二十多輛車。
晚上八點半，停車場里只有四輛車。
“這輛藍色的思域。”老劉指著其中一輛車說，“車牌號對上了。”
“這輛白色的朗逸也是。”搜救隊員小李說。
兩輛車并排停著，車門都鎖著。
王強用手電筒照了照車內。
藍色思域的后座上有一個空的保溫盒。
白色朗逸的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張青龍山的地圖。
“確認了，他們確實來過這里。”王強說。
老劉拿出對講機：“呼叫指揮中心，我們在青龍山停車場發現了失蹤人員的車輛。”
“收到，立刻調取周邊監控錄像。”
指揮中心的回復很快傳來。
監控錄像顯示，昨天凌晨四點十分，藍色思域進入停車場。
四點十五分，白色朗逸也進入停車場。
兩輛車幾乎同時到達。
“他們確實是約好的。”老劉說。
錄像還顯示，四點二十分左右，一男一女從停車場走向山路入口。
男的背著大登山包，女的拎著一個小包。
“這是他們最后出現的地方。”王強指著監控錄像說。
從停車場到山頂，有三條路線。
大路，小徑，還有一條廢棄的老路。
“我們分三組搜索。”王強決定。
“現在是晚上，搜索會很困難。”老劉擔心。
“時間越長越危險。”王強很堅決，“他們已經失蹤三十多個小時了。”
山夜的搜救是一項艱難的工作。
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搖擺，搜救隊員們沿著山路緩慢前進。
“有人嗎？”
“張浩然！”
“林慧敏！”
喊聲在山谷中回蕩，除了回音，沒有任何回應。
王強帶著三個隊員走大路。
這條路比較安全，但也比較長。
“注意路邊的草叢。”王強提醒，“看看有沒有人走過的痕跡。”
老劉帶著兩個隊員走小徑。
小徑比較危險，但距離最短。
“小心腳下，這條路很陡。”老劉說。
剩下的三個隊員去檢查廢棄的老路。
那條路已經很久沒人走了，雜草叢生。
搜索進行了三個小時，沒有任何發現。
“他們會不會迷路了？”小李問。
“有可能。”王強說，“青龍山的小徑很復雜，不熟悉的人容易走錯。”
“會不會發生意外？”老劉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山里的意外有很多種。
摔傷，迷路，野獸攻擊。
每一種都可能致命。
“我們明天再繼續。”王強看了看表，已經是夜里十一點了。
“能調直升機嗎？”老劉問。
“我試試聯系。”
第二天早上六點，搜救隊重新集合。
這次增加了十個人，還有兩條搜救犬。
“今天的任務是地毯式搜索。”王強說，“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搜救犬在山路上嗅來嗅去。
突然，其中一條狗在小徑的一個分岔口停了下來。
“汪汪！”狗叫了幾聲。
“這里有情況。”訓犬員說。
王強和老劉趕緊過來。
分岔口的右邊是一條更小的山路。
路口的樹枝上掛著一塊布條。
藍色的，看起來像是從衣服上撕下來的。
“可能是他們留下的標記。”老劉說。
“也可能是意外刮到的。”王強更謹慎。
搜救犬沿著小路繼續向前。
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
這條路明顯很少有人走。
“他們為什么要走這條路？”小李不解。
“可能是想看更好的風景。”王強說。
年輕人總是喜歡探險。
不走尋常路，不看尋常景。
可是探險往往意味著危險。
05
搜救的第二天上午九點，搜救犬在半山腰的一個隱蔽地方停了下來。
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小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灌木叢掩蓋著，很難發現。
“汪汪汪！”搜救犬對著洞口不停地叫。
“這里有發現。”訓犬員大喊。
王強和老劉趕緊跑過來。
撥開灌木叢，山洞入口露了出來。
洞口很小，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進入。
“里面有東西。”王強用手電筒往洞里照。
一個黑色的登山包散落在洞口附近。
包的拉鏈開著，里面的東西撒了一地。
一瓶水，幾塊壓縮餅干，一個指南針。
還有一個錢包。
老劉小心地拿起錢包，打開一看。
里面有一張身份證，照片上是個年輕男子。
“張浩然。”老劉念出了身份證上的名字。
“確認了，這是失蹤人員的東西。”王強說。
“但是人呢？”老劉環顧四周。
山洞很淺，一眼就能看到底。
除了散落的物品，沒有任何人的蹤跡。
“為什么包會在這里？”小李不解。
“有幾種可能。”王強分析，“要么是他們曾經在這里休息，要么是遇到了意外。”
“會不會是野獸？”老劉擔心。
青龍山雖然是風景區，但深山里還是有一些野生動物的。
“不像。”王強檢查了一下現場，“沒有撕咬的痕跡。”
“那為什么包會掉在這里？”
“可能是匆忙離開的時候掉的。”
“什么情況下會匆忙離開？”
王強沒有回答，但他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繼續搜索。”他下令。
搜救隊員們分散開來，在山洞周圍仔細搜索。
“這里有腳印！”小李在距離山洞二十米的地方喊道。
土地比較濕潤，留下了幾個清晰的腳印。
一大一小，應該是兩個人的。
“腳印的方向是往山上的。”王強仔細觀察。
“他們可能是從這里繼續往上爬的。”
老劉用對講機報告了發現。
“指揮中心，我們發現了失蹤人員的登山包和腳印，正在繼續搜索。”
“收到，繼續保持聯系。”
搜救隊沿著腳印的方向繼續前進。
山路越來越陡峭，兩邊是茂密的樹林。
偶爾能看到一些被踩斷的樹枝。
“他們確實走過這里。”王強確認。
但是腳印在一片巖石地帶消失了。
“巖石上看不出腳印。”老劉有些沮喪。
“我們分開搜索，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搜救繼續了兩個小時。
除了幾根被踩斷的樹枝，沒有任何新的發現。
“他們好像突然消失了。”小李說。
“人不會突然消失。”王強很肯定，“一定在某個地方。”
06
搜救隊在山崖邊的一處草叢中發現了林慧敏的背包。
民警老劉小心翼翼地打開背包檢查，當他看到里面的東西時，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