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陵六駿，終于都看到了

還是在2009年暑假，參觀西安碑林時，第一次看到昭陵六駿（其實第一次去碑林是1986年，但那時啥也不懂，也沒留意當時六駿是不是在這里）。

當時看到的介紹說，碑林的六駿只有四個，另外兩個在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博物館，當時完全沒有概念賓大在哪，更沒想過有朝一日能看到那兩駿。

介紹上寫的是1914年被賣到美國，應該是1918年，1914年可能是陜西督軍陸建章得到二駿的時間。

十六年后，也就是上周，從華盛頓租輛車去了趟費城，酒店選在距離博物館徒步十分鐘，辦完入住就直奔賓大博物館去看那兩匹馬。

準確地說，這個博物館叫 賓夕法尼亞大學考古學與人類學博物館（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Museum of Archaeology and Anthropology）。

進去直奔二樓亞洲文物區，先看昭陵六駿，如果不是為了看他兩，我大概率不會花這18刀進這個博物館的，因為華盛頓大量的國家級博物館都是免費的，各種文物比這里要多的多。

這是“颯露紫”，也是六駿中唯一有人物的，馬前的人名叫丘敦行恭，也稱丘行恭，在與李世民一起攻打洛陽王世充時，李世民的坐騎颯露紫中箭，丘行恭將自己的馬換給李世民，他為馬拔箭治傷后，一手牽馬，一手用刀殺敵，保護李世民突圍。

李世民即位后，命人在昭陵前豎立丘行恭拔箭的石刻，以表彰他的功績，所以昭陵六駿中只有颯露紫雕像前有人物形象。

近距離觀瞧

颯露紫的尾巴還打了個結，據說這是為了在打仗時防止馬尾擺動造成的干擾，六駿雕塑中尾巴還存在的都有打結。

這尊是“拳毛騧”。

拳毛騧的頭部

拳毛騧的身體，部分馬腿和尾巴已經沒有了，所以看不到打結。

昭陵六駿在我國屬于國寶級的文物，文物維修人員對西安的四駿可以說熟悉到骨子里了，但他們對流失的二駿就只停留在圖片階段。前些年，賓大曾邀請西安的專業人員來美國幫助修補颯露紫和拳毛騧，當工作人員見到真實二駿后，留下了熱淚。

再來說說昭陵六駿的來歷以及兩匹馬是怎么來的美國。

李世民得到江山后，為了懷念在歷次戰爭中立過戰功的坐騎，計劃將他們刻成石雕立在自己的陵墓前。

馬的形象都是由唐代著名大畫家閻立本繪制的圖稿。每塊雕刻長205厘米，高170厘米，厚30厘米。

這六匹馬分別是 拳毛?、什伐赤、白蹄烏、特勒驃、青騅、颯露紫，你可能覺得他們的名字好像都不怎么好記，是因為大多數是從中西亞突厥語或蒙古語音譯而來的。

關于二駿怎么來的美國，說法很多就不過多展開細說了。其中一說是民國時期，袁世凱之子袁克文命陜西督軍陸建章將颯露紫和拳毛騧從陜西運到安陽 袁世凱的住所 洹上村（也有說袁在北京的住所） ，因為石雕過大不易搬運，運輸的人就把石刻打碎成幾大塊，結果令袁世凱之子袁克文非常生氣。

還有一說是賓大的文物販子早就盯上颯露紫，1918年，通過一個叫盧芹齋的大文物販子輾轉把兩匹馬賣到了美國 賓夕法尼亞大學考古博物館 ，當時賣了12.5萬美元（實際是美國實業家埃爾德里奇·R·約翰遜的捐款 ）。據說美國文物販子還想要后面的四個，在裝箱運輸時被當地群眾發現并制止。

流失歐美的文物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這個盧芹齋賣出去的。

下圖是我在軍事博物館拍到的昭陵六駿的復制品，看的更清晰些。

什伐赤，攻打王世充、竇建德時所乘。

李世民寫過《六馬贊》，當時還是歐陽詢所書，刻在昭陵：

瀍澗未靜，斧鉞申威

朱汗騁足，青旌凱歸

青騅：平竇建德時所乘，四蹄騰空，身中五箭，其中前體一箭，后體四箭。

李世民贊曰：

足輕電影，神發天機

策茲飛練，定我戎衣

特勒驃：平宋金剛時所乘。李世民贊曰：

應策騰空，承聲半漢

天險摧敵，乘危濟難

颯露紫：征洛都王世充時所乘，前胸中箭，丘敦行恭與李世民換騎，并為颯露紫拔箭。

李世民贊曰：

紫燕超躍，骨騰神駿

氣詟三川，威凌八陣

拳毛?：平劉黑闥時所乘，身中九箭。

李世民贊曰：

月精按轡，天駟橫行

弧矢載戢，氛埃廓清

白蹄烏：平薛仁杲時所乘。

李世民贊曰：

倚天長劍，追風駿足

聳轡平隴，回鞍定蜀

我感覺博物館并不了解中國人對二駿的感情，彩頁簡介上亞洲文物都沒有二駿的照片，而大多數中國人來這里可能只為看馬。

今年五月份，美國史密森博物館協會曾將珍貴文物長沙子彈庫楚帛書歸還給了中國，期待有那么一天，颯露紫和拳毛騧也能回到中國，昭陵六駿本就應該團聚在一起，而不是天各一方。

昭陵六駿位于博物館二層的亞洲區圓形大廳，進門后直接上樓就是，頂部是個大圓形穹頂。這是從 外面看到的博物館穹頂，颯露紫和拳毛騧就在圓頂下方。

博物館背后，就是費城的地標建筑，賓大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