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李秀梅今年41歲,在夕陽紅養老院當了十年護工。
十年來,她見過各種各樣的老人:有三樓住豪華套房的退休干部,有二樓住普通間的工薪階層,也有一樓住簡陋房間的孤寡老人。
起初,她以為這就是養老院的全部真相——有錢的老人過得好,沒錢的老人過得差。
直到有一天,一個即將離世的老人拉著她的手說:“小李啊,你知道嗎?這里最可憐的老人,不是我們這些沒兒沒女的。”這句話讓李秀梅震驚不已,也讓她開始重新審視這十年來照顧過的每一個老人。
她發現,在養老院的等級制度背后,似乎隱藏著一個更加殘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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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凌晨兩點的夕陽紅養老院靜得有些嚇人,只有李秀梅一個人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回響。她手里拿著手電筒,逐個房間地查看,這是夜班護工必須完成的例行檢查。
“又是一個不眠夜。”李秀梅在心里嘀咕著,推開了一樓101房間的門。
房間里傳來老孫頭粗重的鼾聲,床單皺巴巴的,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李秀梅皺了皺眉,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幫他把踢掉的被子重新蓋好。老孫頭七十八歲了,無兒無女,全靠政府的補貼住在這里。
走出101,李秀梅又檢查了幾個一樓的房間。這里住的都是些“沒人要”的老人,要么是孤寡老人,要么就是被子女拋棄的。房間簡陋,設施老舊,連個電視都沒有。
爬上二樓,情況明顯好了很多。走廊里鋪著地毯,墻上貼著溫馨的壁紙,每個房間都有獨立的衛生間。李秀梅推開203房間,里面住著劉奶奶,兒女都在外地工作,一個月來看一次。房間收拾得干干凈凈,床頭柜上還擺著家人的照片。
“秀梅?”劉奶奶睡得淺,聽到動靜就醒了。
“劉奶奶,是我,您接著睡。”李秀梅輕聲說道。
“睡不著,年紀大了覺少。”劉奶奶坐起身,“你也累了一天了,過來坐會兒。”
李秀梅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她知道這些老人最怕的就是孤獨,尤其是深夜時分。
“我兒子上個月說要給我換個好點的房間,搬到三樓去。”劉奶奶眼中閃著希望的光芒,“他說攢夠錢了就接我過去住。”
李秀梅點點頭,心里卻明白這種話聽聽就行了。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承諾,最后都成了空話。
離開劉奶奶的房間,李秀梅繼續向三樓走去。樓梯間的感應燈自動亮起,照亮了貼著大理石瓷磚的墻面。三樓是整個養老院最豪華的地方,住的都是“有錢有權”的老人。
推開301房間,李秀梅不禁暗暗咋舌。這哪里是養老院的房間,簡直就是星級酒店的套房。王老爺子睡在寬大的真皮床上,房間里有液晶電視、空調、冰箱,甚至還有一個小客廳。
王老爺子也是個淺眠的人,聽到動靜就睜開了眼。
“小李啊,這么晚了還在查房。”王老爺子的聲音有些沙啞。
“王爺爺,您睡吧,我就是例行檢查。”李秀梅低聲回答。
“我這人啊,歲數大了,總是擔心這擔心那的。”王老爺子嘆了口氣,“明天我大兒子要來看我,給我帶新的血壓藥。”
“那挺好的。”李秀梅說著客套話,心里卻在想,同樣是老人,為什么差別這么大呢?
檢查完三樓的所有房間,李秀梅來到護士站。夜班保安老張正在那里值班,手里捧著一杯熱茶。
“秀梅,過來歇歇吧。”老張招呼她。
李秀梅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感覺腿都有些發軟了。十年的護工生涯,讓她的身體早就不如以前了。
“老張,你說咱們這工作,圖什么呢?”李秀梅突然開口問道。
老張抬頭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
“也不是心情不好,就是覺得...”李秀梅頓了頓,“同樣是老人,為什么待遇差這么多呢?”
老張苦笑了一下:“這你才看出來啊?我在這里干了十五年了,早就習慣了。有錢的住樓上,沒錢的住樓下,這就是現實。”
“可是...”
“可是什么?”老張打斷了她的話,“你看看一樓那些老人,雖然窮,但起碼有個安身的地方。二樓的老人,子女雖然不富裕,但也會來看看。三樓的老人,吃得好住得好,有專門的醫生護士照顧。這不是挺好的嗎?”
李秀梅搖搖頭:“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不對勁?”老張的眼神有些復雜,“小李啊,你在這里干了十年了,有些事情還是沒看透。”
“什么意思?”
老張環顧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才壓低聲音說:“你知道嗎,其實這里的老人不止分三等。”
李秀梅心里一震:“什么意思?”
“算了,說多了也沒用。”老張擺擺手,“你還年輕,慢慢就明白了。”
李秀梅想要追問,但老張已經起身走開了。她坐在那里,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十年來,她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這個地方的一切,但老張的話讓她意識到,也許還有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02
回到家里,李秀梅輕手輕腳地推開門,生怕吵醒正在睡覺的兒子小軍。十五歲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每天要睡到中午才起床。她脫下護工服,在沙發上坐下,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十年前的那個秋天。
那時候她才三十一歲,剛剛結束了一段失敗的婚姻。前夫是個賭鬼,把家里的積蓄全部輸光了,最后連房子都抵押了出去。李秀梅帶著五歲的小軍,身無分文地離開了那個家。
“媽媽,我們要去哪里住啊?”小軍拉著她的手,眼中滿是不解。
“媽媽會找到新工作,給你找個新家的。”李秀梅強忍著眼淚,緊緊握著兒子的小手。
那段時間,她住在姐姐家的客廳里,每天出去找工作。沒有技能,沒有學歷,只有初中文化的她能做的工作很有限。洗碗工、保潔員、超市理貨員,她都試過,但工資都太微薄,根本養不起孩子。
“秀梅,要不你去養老院試試?”姐姐李秀芳有一天突然提議,“我聽說那里招護工,包吃包住,工資也不錯。”
“養老院?”李秀梅心里有些發怵,“我從來沒干過這個。”
“沒事,誰生下來就會啊?”李秀芳安慰她,“你這人心善,照顧老人應該沒問題。”
第2天, 李秀梅就來到了夕陽紅養老院。那時候的院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叫張院長,看起來很和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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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是吧?”張院長看著她的簡歷,“沒有護理經驗,這個...”
“張院長,我可以學的,我很用心,也不怕臟不怕累。”李秀梅急切地說道,“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張院長端詳了她一會兒,最后點了點頭:“那好吧,先試用一個月。記住,做護工這行,最重要的是要有愛心,要把老人當成自己的親人看待。”
“我明白,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老人們的。”李秀梅連忙點頭。
第一天上班,李秀梅被分配到了二樓。帶她的是一個叫張姨的老護工,五十多歲,在這里干了七八年了。
“小李啊,剛來的都要從二樓開始。”張姨一邊教她整理床鋪,一邊說道,“這里的規矩你慢慢就懂了。”
“什么規矩?”
“比如說,給老人翻身,有的老人需要一小時翻一次,有的老人兩小時翻一次。”
“為什么不一樣?”李秀梅疑惑地問。
張姨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因為有的老人家屬給小費,有的不給唄。”
李秀梅心里咯噔一下:“這樣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咱們也是要生活的。”張姨很自然地說,“再說了,給小費的家屬對咱們好,咱們對他們好點也是應該的。”
那天下午,李秀梅第一次近距離接觸老人的死亡。二樓的錢爺爺突然病重,家屬趕來的時候,老人已經不行了。
李秀梅站在病床前,看著錢爺爺慢慢停止呼吸,整個人都愣住了。這是她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看著一個人離開這個世界,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恐懼和悲傷。
“別害怕,習慣就好了。”張姨拍拍她的肩膀,“在這里,生老病死是常事。”
錢爺爺的兒女圍在床前哭得死去活來,但李秀梅卻注意到,他們的眼淚中似乎摻雜著某種復雜的情緒。后來她聽其他護工說,錢爺爺留下了一套房子和不少存款。
晚上回到宿舍,李秀梅給姐姐打了電話。
“秀梅,第一天怎么樣?”李秀芳關切地問。
“有個老人去世了。”李秀梅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種事情總會有的,你要習慣。”
“姐,我覺得這里有些奇怪。”李秀梅猶豫了一下,“好像對不同的老人態度不一樣。”
“什么意思?”
“就是有錢的老人被照顧得更好,沒錢的老人就...”
“秀梅,你想多了。”李秀芳打斷她,“這個社會就是這樣,有錢能使鬼推磨。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別想那么多。”
掛了電話,李秀梅躺在宿舍的小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她想起了院長的話:要把老人當成自己的親人看待。
可是,如果真的是自己的親人,會因為錢的多少而區別對待嗎?
第二天,李秀梅被安排到一樓幫忙。一樓的環境比二樓差了很多,走廊里的燈光昏暗,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難聞的味道。
“你就是新來的小李吧?”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拉住她的袖子,“能不能幫我換個尿布?我叫了半天都沒人來。”
李秀梅趕緊幫老太太換了尿布,心里卻很不是滋味。同樣是老人,為什么一樓的老人要等這么久才有人理呢?
“小李啊,你還年輕,不懂這里面的門道。”中午吃飯的時候,張姨把她拉到一邊,神秘地說道,“咱們這里的老人啊,分三等的。第一等的,住頂樓,兒女有錢有權;第二等的,住中間,普通人家;第三等的...”張姨停頓了一下,“住一樓,沒人管的。”
李秀梅疑惑地問:“那最可憐的應該是第三等吧?”
張姨搖搖頭,眼神復雜:“你干得久了就知道了,最可憐的,不是沒子女的...”
“張姨,什么意思啊?”李秀梅追問道。
“算了,說多了你也不懂。”張姨擺擺手,“總之,這里的水很深,你慢慢體會吧。”
那天晚上,李秀梅回到宿舍,拿出手機給小軍打電話。
“媽媽,你什么時候回來啊?”小軍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濃濃的思念。
“媽媽要在這里住一段時間,等攢夠了錢就接你過來。”李秀梅強忍著想哭的沖動。
“媽媽,你在那里做什么工作啊?”
“媽媽在照顧老爺爺老奶奶。”
“那你一定要對他們好一點哦,就像對自己的爸爸媽媽一樣。”小軍天真地說道。
聽到兒子的話,李秀梅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孩子的話那么純真,可現實卻如此復雜。她發誓,無論這里的規矩是什么,她都要對每一個老人一視同仁,給他們最好的照顧。
03
一個月的試用期很快過去了,李秀梅正式成為了夕陽紅養老院的護工。這一個月里,她漸漸摸清了這里的規矩和等級制度。今天,她被調到三樓工作,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第一等”的老人。
三樓的環境讓李秀梅驚訝不已。寬敞明亮的走廊,高檔的裝修,每個房間都像是高級酒店的套房。她被分配照顧301房間的王老爺子,據說是個退休的老干部,三個兒女都在政府部門工作。
“王爺爺,早上好!”李秀梅敲門進入房間,看到王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王老爺子放下報紙,打量著這個新來的護工:“你是新來的?以前沒見過你。”
“是的,我叫李秀梅,以后由我來照顧您。”李秀梅恭敬地說道。
“小李啊,你看起來很年輕。”王老爺子點點頭,“我這人要求比較高,希望你能認真負責。”
“您放心,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正說著話,房門被推開了,進來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手里提著各種營養品和水果。
“爸,我來看您了。”男人走過去親熱地握住王老爺子的手。
“大兒子來了,快坐。”王老爺子的臉上露出笑容,“這是新來的護工小李。”
“小李是吧?”王大兒子上下打量著李秀梅,“我爸身體不好,平時需要多費心。這是一點小意思。”說著,他從口袋里掏出兩百塊錢遞給李秀梅。
李秀梅愣了一下,這是她第一次收到家屬的小費。她想起張姨說過的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下來:“謝謝,我會好好照顧王爺爺的。”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里,李秀梅目睹了一場“完美”的父子情深表演。王大兒子噓寒問暖,詢問老人的身體狀況,承諾下次帶更好的補品來。王老爺子也是滿臉笑容,不停地夸獎兒子的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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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的血壓藥還夠嗎?不夠我再去給您買。”王大兒子關切地問。
“夠的,夠的,你上次買的還沒吃完呢。”王老爺子滿意地點頭。
“那就好。哦,對了,媽留下的那套房子,房產證什么時候能過戶到我名下?”王大兒子突然話鋒一轉。
王老爺子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這個不急,等等再說。”
“爸,您看,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先過戶到我名下,我好安排租出去,租金可以給您改善生活。”王大兒子繼續說道。
“這個...容我想想。”王老爺子明顯有些不情愿。
李秀梅在一旁默默地收拾房間,但這對父子的對話讓她感到有些不舒服。表面上看起來是關心老人,但總感覺哪里不對勁。
王大兒子走后,王老爺子的情緒明顯低落了不少。李秀梅給他倒了杯茶,輕聲問道:“王爺爺,您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小李啊,你說,兒女孝順是好事吧?”王老爺子突然問道。
“當然是好事。”李秀梅點頭。
“那為什么我心里總是不踏實呢?”王老爺子苦笑著搖頭,“算了,人老了就是想得多。”
下午,王老爺子的二女兒也來了。這次帶來的是燕窩和人參,價值不菲。同樣的噓寒問暖,同樣的關懷備至,但在臨走前,二女兒也提到了房產的事。
“爸,大哥跟我說了房子的事,我覺得還是過戶比較好,您一個人也管不了這些。”
晚上,小兒子也來了,帶的是進口的保健品。三個兒女都在當天來看望老人,這在養老院里是很少見的。但李秀梅發現,每個人在離開前都會提到房產的事。
“王爺爺,您的子女真孝順,一天來了三個。”李秀梅試探著說道。
王老爺子看著窗外,長嘆了一口氣:“孝順...也許吧。”
“您怎么看起來不太高興?”
“小李,你還年輕,不懂這些事。”王老爺子轉頭看著她,“有時候,太孝順了也不是好事。”
李秀梅不太明白這話的意思,但她能感覺到王老爺子內心的復雜情緒。
第二天,李秀梅又被安排到302房間照顧另一位老人。這位叫陳老太的老人同樣享受著最高等級的待遇,她的女兒是某大公司的高管,每周都會來看她,每次都會給護工不少小費。
“小李,照顧我媽要特別用心。”陳女士一邊遞給李秀梅五百塊錢,一邊叮囑道,“我媽身體不好,需要24小時有人看著。”
“您放心,我會的。”李秀梅接過錢,心里卻覺得有些沉重。
陳老太確實身體不好,患有輕度老年癡呆,經常認不出人。但她的女兒對她照顧得很周到,請了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
“媽,您感覺怎么樣?”陳女士握著老人的手問道。
“你是誰啊?”陳老太疑惑地看著她。
“我是您女兒啊。”陳女士耐心地解釋。
“女兒?我有女兒嗎?”陳老太搖搖頭,“我女兒去上學了,還沒回來呢。”
陳女士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她還是強忍著繼續陪伴老人。李秀梅看在眼里,覺得這才是真正的孝順。
但是,當陳女士以為老人睡著的時候,她悄悄對李秀梅說:“小李,你要記住,如果我媽情況有變化,第一時間通知我。還有,如果她說什么胡話,你不要當真,老年癡呆的人經常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胡話?”李秀梅疑惑地問。
“比如說什么我不孝順啊,我搶她的錢啊,這些都是病情導致的,你千萬不要相信。”陳女士強調道。
李秀梅點點頭,但心里卻覺得有些奇怪。為什么陳女士要特意強調這個?
當天晚上,李秀梅在三樓值班。她發現,住在三樓的老人雖然享受著最好的物質條件,但他們的臉上卻很少有真正的笑容。他們有最好的房間,最好的食物,最好的醫療條件,但似乎缺少什么更重要的東西。
“小李,過來坐坐。”王老爺子叫住了她。
李秀梅走進房間,發現王老爺子正在翻看一本舊相冊。
“這是我年輕時候的照片。”王老爺子指著一張黑白照片說,“那時候我們一家人多開心啊。”
照片上的一家人確實看起來很幸福,三個孩子圍在父母身邊,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真誠的笑容。
“您的子女現在也很孝順啊。”李秀梅安慰道。
“孝順?”王老爺子苦笑,“也許吧。只是,我總覺得他們看我的眼神變了。以前是愛,現在是...”
“現在是什么?”
王老爺子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李秀梅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孤獨和失望。
04
在三樓干了一個星期后,李秀梅又被調回到二樓。相比三樓的“奢華”,二樓顯得樸素很多,但也整潔溫馨。這里住的都是普通人家的老人,子女大都是普通的工薪階層,沒有太多錢,但也不至于拋棄老人。
李秀梅被分配照顧203房間的劉奶奶。劉奶奶七十二歲,退休前是紡織廠的工人,有一兒一女,都在外地工作。
“小李啊,以后就麻煩你了。”劉奶奶拉著李秀梅的手,很是親切。
“劉奶奶,您別這么說,照顧您是我的工作。”李秀梅笑著回答。
劉奶奶的房間雖然不如三樓豪華,但收拾得很干凈。床頭柜上擺著兒女的照片,墻上貼著孫子的畫作,看起來很溫馨。
“我兒子在上海打工,女兒在廣州,一年也就回來兩三次。”劉奶奶一邊說著,一邊指著照片,“這個是我孫子,今年上小學三年級了,可聰明了。”
李秀梅看著照片上那個可愛的小男孩,想到了自己的兒子小軍,心里涌起一陣溫暖。
“您一定很想他們吧?”
“想是想,但也理解他們,在外面掙錢不容易。”劉奶奶很達觀,“能有個地方住,有人照顧就知足了。”
接下來的幾天里,李秀梅發現二樓的老人們都有著類似的境遇。他們的子女大都在外地工作,不能經常回來看望,但會定期打電話,寄一些錢過來。護工對他們的照顧也是按標準來的,不會特別好,但也不會怠慢。
204房間住著老陳,是個退休的郵遞員。他的兒子在縣城開了個小店,每個月會來看他一次,每次都會帶些日用品。
“小李,你看,我兒子給我買的新衣服。”老陳高興地展示著一件毛衣,“他說冬天到了,怕我冷著。”
雖然只是一件普通的毛衣,但老陳臉上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李秀梅想起三樓那些老人收到昂貴禮品時的表情,反而沒有老陳這么開心。
“您兒子真孝順。”李秀梅由衷地說道。
“是啊,雖然他掙錢不多,但對我還是很好的。”老陳滿足地點頭,“人啊,知足常樂。”
在二樓的這段時間里,李秀梅漸漸體會到了一種不同的氛圍。這里的老人雖然沒有三樓的豪華條件,但他們的生活更加平靜和真實。他們不會因為子女沒有帶昂貴的禮品而失望,也不會因為子女不能經常來看望而抱怨。
“小李,你在這里干了多久了?”劉奶奶突然問道。
“快兩個月了。”李秀梅一邊幫她整理衣服,一邊回答。
“感覺怎么樣?”
“還好,就是覺得...有些復雜。”李秀梅猶豫了一下。
“什么復雜?”劉奶奶看著她,眼中滿是關切。
“就是覺得同樣是老人,為什么待遇差這么多呢?”李秀梅坦誠地說道。
劉奶奶笑了笑:“孩子,這個社會本來就是這樣的。有錢人過有錢人的生活,窮人過窮人的日子。我們這些普通人,能有個安穩的晚年就知足了。”
“可是我總覺得...”
“你總覺得應該人人平等對吧?”劉奶奶打斷了她的話,“小李啊,你還年輕,想法很單純。等你年紀大了就明白了,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公平的。”
“那您不覺得不甘心嗎?”李秀梅追問道。
“甘心不甘心有什么用?”劉奶奶搖搖頭,“我這輩子沒做過什么壞事,兒女也算孝順,能有今天的生活就很不錯了。你看樓下那些老人,連個看望的人都沒有,我們比他們強多了。”
劉奶奶的話讓李秀梅陷入了沉思。也許老人說得對,知足常樂才是生活的智慧。但她心里還是有些不甘,為什么就不能人人平等呢?
這天下午,劉奶奶的女兒從廣州回來了。這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看起來很樸實。
“媽,我回來看您了。”女兒握著劉奶奶的手,眼中含著淚水。
“閨女,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說年底才回來嗎?”劉奶奶既驚喜又擔心。
“我想您了,就請了幾天假回來。”女兒說著,從包里拿出一些衣服和食品,“這些都是給您買的。”
東西不多也不貴,但可以看出都是精心挑選的。劉奶奶接過東西,眼淚就流了下來。
“傻孩子,你路費都不少,還買這些東西。”
“媽,您別哭,我現在工作穩定了,生活好了很多。”女兒趕緊安慰母親。
李秀梅在一旁看著這對母女,心里涌起一陣暖流。雖然沒有三樓那些老人子女的排場,但這種樸實的感情更加真誠動人。
“媽,您在這里住得習慣嗎?護工對您好嗎?”女兒關切地詢問。
“習慣,很習慣。小李對我特別好,你不用擔心。”劉奶奶拉著李秀梅的手,“小李,這是我女兒小芳。”
“阿姨您好,謝謝您照顧我媽。”小芳真誠地向李秀梅道謝。
“這是我應該做的。”李秀梅被這種真誠感動了。
小芳在這里待了兩天,每天都陪著母親聊天、散步。她沒有給李秀梅任何小費,但總是真誠地道謝。臨走的時候,她拉著李秀梅的手說:“小李,我媽就拜托您了。我不能經常回來,但我每個月都會給她寄錢。”
“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劉奶奶的。”李秀梅鄭重地承諾。
看著小芳離開的背影,李秀梅心里五味雜陳。二樓的這些老人,也許沒有三樓老人的優越條件,但他們擁有更加真實的親情。
那天晚上,劉奶奶拉著李秀梅坐在床邊聊天。
“小李,你有孩子嗎?”劉奶奶問道。
“有,一個兒子,十五歲了。”李秀梅想起小軍,臉上露出了笑容。
“十五歲正是懂事的年紀,你一定很想他吧?”
“想,特別想。但為了工作,只能分開住。”
“孩子,為了生活沒辦法。”劉奶奶安慰她,“但你要記住,不管多忙多累,都要和孩子保持聯系。親情這東西,斷了就很難再續上了。”
“我明白,我每天都會給他打電話。”
“那就好。”劉奶奶滿意地點頭,“其實啊,我們這些老人最需要的不是多好的物質條件,而是子女的真心關愛。哪怕就是一個電話,一句問候,都比什么金銀珠寶強。”
劉奶奶的話讓李秀梅想起了三樓的那些老人。他們有最好的物質條件,但似乎缺少的正是這種真心的關愛。
05
一個月后,李秀梅被調到了一樓工作。這是她最不愿意面對的地方,因為一樓住的都是最可憐的老人——那些無兒無女或者被子女拋棄的老人。
一樓的環境比起二樓和三樓差了很多。走廊里的燈光昏暗,墻壁已經有些發黃,空氣中總是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李秀梅被分配照顧101到105這五個房間。
101房間住著老孫頭,七十八歲,一輩子沒結過婚,沒有子女。他靠政府的補貼住在這里,每個月的費用剛好夠最基本的生活。
“小李來了?”老孫頭看到她進來,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孫爺爺,您今天感覺怎么樣?”李秀梅一邊檢查他的身體狀況,一邊詢問。
“還行,就是腿疼。”老孫頭艱難地坐起身,“年紀大了,這里疼那里疼的。”
李秀梅幫他按摩了一下雙腿,發現他的腿已經嚴重浮腫了。這種情況應該及時就醫,但她知道,像老孫頭這樣的老人,除非是緊急情況,否則很難得到及時的醫療照顧。
“孫爺爺,您的腿腫得厲害,我跟護士長說一聲,讓醫生來看看。”
“算了,不用麻煩了。”老孫頭擺擺手,“我這把年紀了,能活一天是一天。”
“您別這么說,身體有問題就要及時治療。”李秀梅堅持道。
“小李啊,你還不懂。”老孫頭苦笑著搖頭,“在這里,像我這樣的老人,能有個地方住就不錯了,別的就不要奢求了。”
李秀梅聽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起三樓的王老爺子,一有點小毛病就會有專門的醫生來檢查,用最好的藥。而老孫頭這樣的老人,卻連基本的醫療保障都很難得到。
102房間住著癱瘓的李大爺,六十八歲。他本來有兩個兒子,但在他癱瘓后,兩個兒子就把他送到了這里,從此很少來看望。
“李大爺,我來給您翻身。”李秀梅輕柔地幫他翻身,避免長褥瘡。
李大爺不能說話,只能用眼神和她交流。但從他的眼中,李秀梅能讀出深深的絕望和無奈。一個曾經養育了兩個兒子的父親,到了晚年卻被拋棄在這里,這是多么殘酷的現實。
103房間住著患有老年癡呆的張奶奶,七十五歲。她的女兒把她送來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張奶奶經常認不清人,有時候會把李秀梅當成她的女兒。
“閨女,你怎么這么久才來看媽?”張奶奶拉著李秀梅的手,眼中滿是思念。
李秀梅不忍心糾正她,只是順著她的話說:“媽,我工作忙,沒時間回來。”
“忙什么忙?媽都這樣了,你還不回來看看?”張奶奶突然激動起來,“你是不是嫌棄媽了?”
“不是的,媽,我不嫌棄您。”李秀梅安撫著她。
“那你為什么不帶我回家?我不想住在這里,我想回家。”張奶奶開始哭泣。
李秀梅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這些老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回到自己的家,和子女在一起。但現實卻是,他們被遺棄在這里,等待著生命的終結。
一樓的工作比二樓和三樓要累得多。這里的老人大都行動不便,需要更多的照顧。而且由于人手不足,每個護工要照顧的老人也更多。李秀梅經常忙得腳不沾地,但看到這些老人孤獨的眼神,她又不忍心偷懶。
“小李,你來這里多久了?”這天,老孫頭突然問她。
“快三個月了。”李秀梅一邊給他喂飯,一邊回答。
“在這三個月里,你覺得什么樣的老人最可憐?”老孫頭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深邃。
李秀梅想了想:“應該是像您這樣的吧,沒有子女照顧。”
老孫頭搖搖頭:“不對。”
“那是誰?”
“其實我不是最可憐的,最可憐的是那些...”老孫頭的話被突然的咳嗽聲打斷了。
李秀梅趕緊給他拍背,等他緩過來后追問道:“孫爺爺,您剛才想說什么?”
老孫頭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才壓低聲音說:“最可憐的是那些有子女,但被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