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半夜,我抱著抽搐的女兒沖進急診室。
那碗黃符壓驚水,是婆婆昨天下午強行灌給6月齡寶寶的。
這幾天她逢人就哭訴:「我兒媳生完就裝病,尿布都不換,全靠我帶娃!」
丈夫在隔壁房間打呼,連孩子高燒都沒聽見。
全小區,都信了她是「好奶奶」,我是「壞媽媽」。
只有我,守在搶救室門口,連哭都不敢出聲。
這一次,我不裝了。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王桂芳是怎么「疼」孫女的。
1
「快!搶救室!初步判斷疑似重金屬中毒,導致急性腎衰。」醫生一把接過孩子,吼著推走。
我癱在走廊長椅上,身體不停發抖。
「周念家屬,」主治醫生推門出來:「孩子情況暫時穩定了。是攝入了不明有毒物質,采樣標本正在做化驗?!?/p>
婆婆王桂芳正抓著丈夫周默的胳膊,喋喋不休:「我就說嘛,肯定是符水喝得不夠,產婦的邪氣反撲了!」
主治醫生瞬間沉下臉,轉身離去,留下一句:「愚昧!」
「媽!」我臉色鐵青,「念念才六個月!」
她瞪著我:「六個月怎么了?邪氣可不管孩子大小!」
我看著她那張臉,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我當年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做飯,哪有這么嬌氣。我早就說過,你坐月子期間心不誠,邪氣都傳給孩子了!」
她不講道理,還不止這些。
我父母來陪我坐月子,看我慘白的的臉,心疼我,給我兩萬塊錢,讓我加強營養。
結果被婆婆偷偷拿走,花高價買了所謂的「開光銅鈴」、「祖傳符咒」掛在孩子床頭。
她用「藥浴」導致念念皮膚潰爛,我讓她停止用「藥」,
她抹著眼淚對周默哭訴:「你小時候就是這么養大的!你媳婦不信我,就是不孝!」
而我那親愛的丈夫,每次只會說同一句話:「媽是過來人,也是為了我們好,你體諒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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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激化矛盾,我只得硬扛產后抑郁返崗。
白天上班,晚上哄娃,半夜聽她在神龕前念咒。
她總說孩子夜啼,是因為我「心不誠」。
看著婆婆把白酒抹在孩子嘴唇上「驅邪」時,我只能咬著牙轉身離開。
孩子酒精中毒那次,我在急診室外哭到失聲。
她卻指著我鼻子罵:「都是你沖撞神靈!才害孩子遭罪!
我以為,只要我熬過去,只要我還能工作賺錢,這個家就不會散。
2
直到昨晚,我加班到十點回家,看見王桂芳正捏著孩子的鼻子,把一碗黑黃相間的液體往她嘴里灌。
念念嗆得小臉通紅,手腳拼命掙扎。
「媽!你在干什么!」我沖過去搶碗。
「別動!」王桂芳一巴掌拍開我的手,「這是壓驚水!念念這幾天夜哭就是受驚了!得喝這個才能好!」
碗摔在地上,褐色的液體灑了一地,泡發的黃色符紙黏糊糊地攤開,上面用朱砂畫著扭曲的圖案。
三個小時后,念念開始嘔吐、抽搐、昏迷。
我心急如焚,丈夫卻睡得昏天暗地。
送醫路上,王桂芳嘴里一直念叨著,責怪是我害了念念。
「病人血液檢測結果顯示,甲醇和重金屬超標?!怪髦吾t生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他盯著王桂芳,「某些劣質黃符的染料含鉛,孩子的身體還檢測出工業酒精成分。這些毒素對成人尚且有損,對六個月嬰兒的腎臟是毀滅性的?!?/p>
周默的臉瞬間慘白:「工、工業酒精?」
「就是假酒?!贯t生冷冷地說,「孩子現在的腎功能只有正常人的30%,能不能完全恢復還是未知數。我們需要知道,除了符水和酒,她還吃過什么‘偏方’。」
王桂芳后退一步,眼神躲閃:「沒、沒什么了,就一些補氣的中藥粉……」
「藥粉在哪?」我逼問。
「扔、扔了……」
「媽!」周默終于吼了一聲,「都什么時候了!你還瞞著!」
王桂芳被兒子一吼,突然崩潰大哭:「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孩子好!你們不懂,小孩夜哭就是丟了魂,不把魂叫回來,長大了也是傻子!那些藥粉都是祖傳秘方,你爸你爺都是這么吃大的!現在出了事就怪我?許冉天天擺個死人臉,陰氣那么重,孩子能好嗎!」
她的哭聲引來了其他病患家屬的圍觀。指指點點的聲音傳來:
「這婆婆也太迷信了吧……」
「六個月給孩子喝酒?瘋了吧!」
「真是造孽了」
王桂芳聽見議論,突然停止哭泣,猛地抬頭,用那雙紅腫的眼睛瞪向圍觀的人:
「看什么看!我管教我家媳婦孫女,關你們什么事!我吃過的鹽比你們吃過的米都多!你們懂什么!」
我父母聽說孩子進了搶救室,連夜從老家趕來。
一進門,我媽眼圈就紅了,握住我的手直哆嗦:「囡囡……」她哽著聲音,眼淚硬生生憋回去,「你怎么瘦成這樣了?」
我爸的手按在我媽顫抖的肩膀上,死死咬著牙,下巴繃著,臉色非常難看。
還沒等他開口,婆婆王桂芳像打了雞血從沙發上彈起來:「親家!你們來得正好!看看你們教出來的好女兒!」她嗓子一扯,「生個丫頭片子還當功臣了?我伺候月子跑前跑后,她倒好,天天躺床上裝死!」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你,你說什么?」
「怎么了?」王桂芳叉著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媽臉上,「我當年生完周默第二天就下地挑水!你們城里人就是嬌貴!」
「你,你再說一次試試!」我媽氣勢洶洶準備沖上去。
我爸一把攔住要沖上去的我媽,他的手勁很大,捏得我媽都頓了一下。
他另一只手在旁邊攥成了拳頭,捏得死緊。
他狠狠吸了口氣,努力壓制怒火:「親家母,我們先不談別的。孩子中毒進了醫院,這到底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須給我們說清楚?!?/p>
3
「中毒?什么中毒!」王桂芳突然拍著大腿哭嚎起來,「我上輩子是造了什么孽??!攤上這么個親家!我天天供祖宗牌位,香火不斷!就怪許冉命里帶煞,招了不干凈的東西害我孫女!你們不去看事,倒來怪我?」
「我的囡囡啊……我好好的女兒交給你們家,現在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孩子也進了醫院……你看看!她被你逼得都要活不下去了,你還在這里滿嘴噴糞!」
我爸的手繃得直發抖,他的呼吸聲變重,喉結上下滾動,手指著婆婆:「王桂芳!孩子在搶救室,你那些神神鬼鬼救不了人。交代不清楚,今天沒完!」
「交代什么?和你們這些不守婦道的人沒法說話了,折我壽。」
王桂芳啐了一口,扭頭就走,嘴里念念有詞,「冤孽啊,得燒紙送晦氣……」
「王桂芳我跟你沒完!」我爸再也控制不住吼了出來。
我努力擠出笑容:「爸,媽,放心吧,為了念念,我會好好的?!?/p>
我爸無奈搖頭,那只緊握的拳頭過了好幾秒才緩緩松開,掌心留下一道長長的指甲印。
我媽的哭聲,再也止不住。
第二天,整個小區都浸在了王桂芳的「苦水」里。
廣場舞散場時,她沒急著走,揉著腰嘆了口氣。幾個老姐妹圍上來,她順勢坐下,抹起眼淚:「你們評評理,最近老覺著右眼跳,找了秋桐大師算了一卦,原來是這天殺的不孝兒媳八字和我孫女的相克,好不容易求來的沖煞符,卻被她爸媽扔了,還想對我動手!我真怕這孩子福氣被沖散了啊!」
菜市場里,她一邊挑排骨一邊搖頭:「給我媳婦補身子的,可她嫌油嫌膩。不按老法子喝油湯,奶水怎么會足?老祖宗的規矩能傳下來,總有它的道理。」
買菜的大媽們搖頭嘆氣:「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都不懂事?!?/p>
在兒童游樂區,王桂芳專找帶孩子的:
「你們年輕人現在多幸福啊,孩子一生就丟給老人。我們那會兒,哪有人幫?都是自己一手帶大?!?/p>
「我兒媳婦啊……唉,天天說我這不對那不對,昨天還說我虐待孩子。你們說,我親孫女,我能虐待嗎?」
「她就是仗著自己讀過幾天書,看不起我們這些老的。整天說我這迷信那迷信,可我們祖祖輩輩不都這么過來的?」
「我看她啊,是心野了,說不定被什么東西迷了心竅!」
小區里那些鄰居們看我的眼神變了。
我抱著剛剛出院、還很虛弱的念念在小區曬太陽,方圓五米內空無一人。
鄰居們牽著孩子遠遠看見我,就刻意繞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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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指指點點。
從同情,到疑惑,再到避之不及。
電梯里遇見,她們會下意識把孩子往身后藏,眼神閃躲。
小區群里開始流傳:「×棟××室的媳婦好像有暴力傾向,聽說把婆婆都打了?!?/p>
「好像精神也不太正常,整天疑神疑鬼的。」
「可憐那個寶寶,攤上這么個媽……」
我的丈夫周默,在我講述時始終低著頭刷手機。
許久,他才從屏幕上移開視線:
「傳統和現代,也得結合著來嘛。媽也是為了我們,為了念念,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媽也不容易,你干嘛什么都要跟她爭個對錯,費力不討好?」
電話響了,他舒了口氣輕快得接起電話:「喂?媽,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帶回來。」
他自始至終沒有看我紅著的眼睛。
懷里,念念輕輕動了動,伸出小手碰了碰我的臉。
我低下頭,看見她還沒完全褪去青灰的小臉上,那雙清澈的眼睛正安靜地看著我。
為了念念,我要讓全小區都知道,王桂芳是怎么「疼孫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