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色如墨,路燈下的雨滴打在擋風玻璃上,發出細密的敲擊聲。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剛才在公司停車場發生的那一幕。
孫曼妮竟然要以六萬的價格把她的奔馳C級賣給我,這輛車市價至少二十萬。
"陳晟睿,你別多想,我只是急需用錢。"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顫抖。
現在,這輛銀色的奔馳正停在我家樓下,車鑰匙在我手中沉甸甸的,仿佛承載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緩緩走向后備箱,鑰匙插入鎖孔的那一刻,心跳聲幾乎蓋過了夜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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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天前,公司傳出孫曼妮要離職的消息時,整個財務部都炸開了鍋。
"不可能吧,她才來兩年就要走?"同事何俊楚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聽說是家里有急事。"另一個同事壓低聲音說道。
我坐在工位上,手指在鍵盤上機械地敲擊著,但心思早已飛到了隔壁部門。
孫曼妮,二十八歲,市場部的業務經理,也是公司公認的女神。不僅人長得漂亮,工作能力也出眾,開著一輛銀色的奔馳C級上下班,是公司里少數幾個開豪車的年輕女性。
更重要的是,她是我暗戀了整整兩年的人。
中午休息時,我鼓起勇氣走到市場部。
"曼妮,聽說你要離職了?"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她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聽到我的聲音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表情。
"是的,下周就走。"她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
"為什么這么突然?工作上有什么問題嗎?"
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在掩飾什么。
"家里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她避開我的目光,繼續整理著文件。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顫抖,平時總是精心修剪的指甲現在有些粗糙,仿佛最近經歷了什么變故。
"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說。"我試探性地說道。
她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也有一種我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謝謝你,陳晟睿。你一直都很關心我。"
這句話讓我的心跳加快了幾拍。兩年來,我們的交流大多是工作上的,她很少用這種溫柔的語氣和我說話。
"我們是朋友嘛。"我努力保持鎮定。
"朋友..."她重復著這個詞,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如果真的把你當朋友,我是不是應該告訴你一些事情?"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感覺她要說出什么重要的話。
但就在這時,部門經理馬惠萍走了過來。
"曼妮,離職手續的事情我們再商量一下。"馬惠萍看了我一眼,"陳晟睿,你怎么在這里?"
"我來找曼妮聊點事情。"我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那你們聊完了嗎?我們還有工作要處理。"馬惠萍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孫曼妮收拾好文件站起身,"我們改天再聊吧,陳晟睿。"
看著她跟著馬惠萍離開的背影,我心中涌起一陣失落感。
她剛才要說的話是什么?為什么在關鍵時刻被打斷了?
下午的時候,我總是忍不住往市場部那邊看,但孫曼妮似乎一直在開會,沒有出現在工位上。
下班時間到了,我故意磨蹭著收拾東西,希望能再見她一面。
終于,她從會議室里走了出來,臉色有些疲憊。
"曼妮。"我叫住了她。
她轉過身,看到是我,臉上露出了一絲勉強的笑容。
"還沒下班嗎?"
"剛收拾完。一起走吧?"我提議道。
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們一起走向電梯,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氣氛有些沉悶。
"今天的會議怎么樣?"我試圖打破沉默。
"還能怎么樣?無非就是一些交接的事情。"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工作簡單,生活也簡單。"
這句話讓我有些意外。在我眼中,她一直是那種事業有成、生活精彩的女性,什么時候會羨慕我這種普通的財務人員?
"我的生活哪里簡單了?每天對著那些枯燥的數字,有時候自己都覺得無聊。"我苦笑道。
"至少你不用擔心..."她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仿佛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緩緩打開。
我們走出公司大樓,夜風有些涼,她不由自主地裹緊了外套。
"我送你回去吧。"我提議道。
"不用了,我開車來的。"她指了指停車場里的那輛銀色奔馳。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我先接個電話。"她走到一邊,壓低聲音接起了電話。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我能感覺到她的情緒很激動,聲音里帶著顫抖。
幾分鐘后,她掛斷電話走了回來,臉色依然很難看。
"出什么事了嗎?"我關切地問道。
她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陳晟睿,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把我的車賣給你,你會要嗎?"
02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我愣愣地看著她。
孫曼妮咬了咬下唇,這個小動作讓她看起來有些緊張。
"我說,我想把我的車賣給你。"她指向那輛銀色的奔馳C級。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這輛車我見過無數次,每次看到她開著它進出公司停車場時,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不是因為羨慕,而是因為開車的人是她。
"為什么要賣給我?"我回過神來,"而且我也買不起這么貴的車。"
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六萬塊錢,你覺得怎么樣?"
我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
"六萬?你開玩笑的吧?這車至少值二十萬。"
"我沒開玩笑。"她的聲音很認真,"我現在急需用錢,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望向遠方,"而且我可能很長時間都不會再開車了。"
這句話里藏著什么深層的含義,讓我感到一陣不安。
"曼妮,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如果需要錢,我可以借給你,不用賣車。"
她搖了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這車我必須處理掉,與其賣給陌生人,不如賣給你。至少我知道你會好好對待它。"
我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心中五味雜陳。
"可是六萬塊錢......"
"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價格。"她打斷了我的話,"陳晟睿,你就當是幫我一個忙,好嗎?"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懇求,這讓我無法拒絕。
"你確定要這么做?"
"確定。"她點了點頭,"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買了車之后,你不要問我任何關于為什么要賣車的問題。"
這個條件讓我更加困惑,但看著她堅決的表情,我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她臉上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
"那我們現在就去辦手續吧。我知道一個地方,晚上也能辦。"
一個小時后,我們在一家24小時營業的車輛過戶服務中心完成了所有手續。
整個過程中,孫曼妮一直很沉默,只是機械地簽字、按手印。
當工作人員把新的行駛證遞給我時,我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恭喜您,這輛車現在是您的了。"工作人員笑著說道。
我接過行駛證,上面赫然寫著我的名字。
走出服務中心,孫曼妮把車鑰匙遞給我。
"從現在開始,它就是你的了。"
我接過鑰匙,感覺它們在手中沉甸甸的。
"那你怎么回去?"
"我打車。"她已經拿出手機開始叫車。
"我送你回去吧。"
她搖了搖頭,"不用了。而且......"她看了一眼那輛奔馳,"我現在不想再坐這輛車了。"
這句話讓我心中的疑慮更深了。
幾分鐘后,出租車到了。
孫曼妮走向車門,突然又轉過身。
"陳晟睿,記住我剛才說的話。還有......"她猶豫了一下,"如果有一天你在后備箱里發現了什么,千萬不要聲張,先給我打電話。"
說完這句話,她就鉆進了出租車。
我站在原地,看著出租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中,腦海里反復回響著她最后那句話。
后備箱里會有什么?
我走向那輛現在屬于我的奔馳,在路燈的照射下,銀色的車身泛著冷冽的光芒。
我圍著車子轉了一圈,外觀看起來很正常,沒有任何異常。
打開車門,內飾保養得很好,空氣中還殘留著她常用的香水味道。
我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努力適應這種感覺。
但我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通過后視鏡看向后備箱。
她為什么要特別提到后備箱?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的手伸向后備箱開關,但又縮了回來。
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有種預感,一旦打開后備箱,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最終,我還是決定先開車回家。
一路上,我都在想著孫曼妮今天的種種異常表現。
急著離職,急著賣車,還有那通讓她臉色大變的電話。
最重要的是,她為什么要特別提醒我關于后備箱的事?
到了家樓下,我把車停好,熄了火。
小區里很安靜,只有幾盞路燈還亮著。
我坐在車里,看著后視鏡里的后備箱,心中忐忑不安。
要不要現在就看看?
我的手再次伸向后備箱開關,這次沒有縮回來。
但就在我要按下開關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是孫曼妮打來的。
"喂?"我有些緊張地接起電話。
"陳晟睿,你到家了嗎?"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剛到樓下。"
"那就好。"她停頓了一下,"記住我說的話,先不要急著查看車子的每個角落。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解釋一切的。"
說完這句話,她就掛斷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心中的疑慮更深了。
她這通電話來得太巧合了,仿佛知道我正想要打開后備箱。
難道她一直在附近監視著我?
我不由自主地環顧四周,但除了幾輛停放的車輛,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影。
最終,我還是決定聽她的話,先回家休息。
但一整夜,我都睡不著覺,腦海里反復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孫曼妮到底在隱瞞什么?那輛車里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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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手機鈴聲吵醒了。
看了一眼時間,才六點半。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我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
"請問是陳晟睿先生嗎?"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
"是我。請問您是?"
"我是孫曼妮的哥哥孫志強。我妹妹昨晚把車賣給了你?"
我瞬間清醒了。
"是的。請問有什么問題嗎?"
"問題?問題大了!"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激動,"你知不知道那輛車不能賣?"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詳細解釋。你聽著,那輛車你千萬不能開,更不能讓別人看到。"
"為什么?"
"因為......"他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下去,"因為那輛車可能涉及一起案子。"
我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什么案子?"
"我不能在電話里說太多。你現在在哪里?"
"在家。"
"車呢?"
"停在樓下。"
"好,你現在馬上下樓,把車開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停著,然后給我打電話。記住,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看到這輛車。"
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我坐在床上,大腦一片混亂。
涉及案子?什么案子?
難怪孫曼妮要急著賣車,難怪她的表現那么異常。
難道她卷入了什么麻煩中?
我匆忙穿好衣服,下樓來到停車場。
那輛銀色的奔馳靜靜地停在那里,在晨光的照射下看起來很普通,完全不像會涉及什么案子的樣子。
我上了車,發動引擎,思考著要開到哪里去。
最終,我決定開到郊外的一個廢棄工廠附近。那里平時很少有人去,比較安全。
一路上,我都在擔心會被警察攔下。
每當看到有警車經過,我的心跳就會加速。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做賊。
到了廢棄工廠附近,我把車停在一棵大樹下,然后給孫志強回了電話。
"我到了。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了嗎?"
"你現在周圍沒有人吧?"
我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人后說道:"沒有。"
"好。我現在過來找你,大概半個小時到。在我到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更不要打開后備箱。"
又是后備箱!
"為什么所有人都要提醒我不要打開后備箱?里面到底有什么?"
"等我到了再說。"他掛斷了電話。
我坐在車里,焦急地等待著。
半個小時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
終于,一輛黑色的轎車開了過來,停在我旁邊。
從車上下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長得和孫曼妮有幾分相似,應該就是她哥哥孫志強。
他走到我的車旁,敲了敲車窗。
我下了車。
"你就是陳晟睿?"他上下打量著我。
"是的?,F在可以告訴我怎么回事了嗎?"
他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后,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妹妹她......"他似乎很難開口,"她可能無意中卷入了一起命案。"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
"命案?"
"三天前,她的前男友死了。警方懷疑是他殺。"
我感覺自己的腿有些發軟。
"那和這輛車有什么關系?"
"因為案發當晚,我妹妹開著這輛車去見過他。"
這個消息如晴天霹靂一般擊中了我。
"你的意思是......"
"警方現在正在調查這輛車。如果他們發現車子已經被轉讓了,肯定會來找你的。"
我的手開始顫抖。
"那我現在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妹妹昨晚突然消失了,手機也打不通。我是從她的同事那里聽說她把車賣了,才找到你的。"
"她消失了?"
"是的。昨晚她回到家后,收拾了一些東西就走了,什么話都沒留下。"
我想起昨晚孫曼妮給我打的那通電話,當時她的聲音確實很疲憊。
"她有沒有說過要去哪里?"
"沒有。但我猜她可能是害怕了。"
"害怕什么?"
孫志強看了我一眼,"害怕真相被發現。"
這句話讓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的意思是,她真的和那起命案有關?"
"我不知道。但我了解我妹妹,她不是會殺人的人。"他停頓了一下,"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她的前男友確實不是什么好人。如果真的發生了什么沖突,我妹妹可能會做出一些沖動的事情。"
我感覺自己仿佛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中。
"那現在怎么辦?我要不要報警?"
"千萬不要!"他急忙阻止我,"至少在找到我妹妹之前不要。"
"因為一旦報警,她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我們兩人沉默地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過了一會兒,孫志強說道:"我想看看車子的后備箱。"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為什么?"
"因為如果真的有什么證據,我需要先知道。"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們走到車子后面,我用顫抖的手插入鑰匙,慢慢轉動。
咔嚓一聲,后備箱打開了。
04
后備箱里很干凈,只有一些常見的東西:備胎、工具箱、幾瓶礦泉水。
我松了口氣,但孫志強的表情依然很凝重。
"看起來沒什么異常。"我說道。
他沒有回答,而是仔細檢查著后備箱的每個角落。
突然,他的手停在了后備箱的地毯上。
"這里有些不對勁。"他皺著眉頭說道。
我湊過去看,地毯確實有些松動,好像被人動過。
孫志強小心地掀開地毯,露出了下面的備胎槽。
備胎槽里除了備胎,還有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我們兩人對視了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緊張。
孫志強伸手拿起塑料袋,袋子很輕,里面好像是一些紙質的東西。
他打開袋子,里面是一疊照片和一些文件。
當看到照片的內容時,孫志強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怎么了?"我急忙問道。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照片遞給我。
我接過照片,看到第一張時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