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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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的一個深夜,地鐵最后一班車剛剛駛離站臺,空曠的站臺只剩下回蕩的尾音。
老章如往常一樣在站內巡視,當他走到一個角落時,發現那里蜷縮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大概三歲左右的女孩。女人緊緊地將孩子抱在懷里,身上的衣服雖說干凈,但明顯已經穿了很長時間,有些地方都磨得發白了。
“這里不能過夜。”老章走上前去,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一些,“你們得另外找個地方。”
女人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無神,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媽媽不會說話。”小女孩奶聲奶氣地說道,聲音軟糯,“我們沒有別的地方可以睡覺。”
老章看著這對母女,心里涌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感覺。女人的眼神里透著一種深深的絕望,但更多的,是對懷中孩子的保護欲。
“今晚就先這樣吧。”老章最終還是心軟了,“不過明天你們得想辦法找個住的地方。”
第二天晚上,老章又看到了她們。
第三天,第四天……
一個月過去了,老章的同事小韋發現了這個一直存在的“秘密”。
“章哥,那對母女怎么還在這里呀?”小韋壓低聲音問道,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要是領導知道了,咱們都得挨處分。”
“你沒瞧見。”老章淡淡地回應道,“就當什么都沒看見。”
小韋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什么,但看到老章那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閉上了嘴。
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站里的工作人員都知道了這對母女的存在。奇怪的是,老章從不解釋為什么要放任她們留在這里,其他人也漸漸習慣了這種無聲的默契。
八年的時間,就這樣在不經意間溜走了。
老章見證了太多關于這對母女的變化。他看到小女孩從三歲長到了十歲,聲音也從奶聲奶氣變得清脆響亮。這孩子特別聰明,雖然沒有上過學,但總能從路人丟棄的報紙和雜志上學到一些字詞。
“叔叔,這個字怎么讀呀?”女孩經常拿著報紙,跑到老章身邊問道。
“這是‘希望’。”老章蹲下身子,耐心地教他。
“‘希望’是什么意思呢?”女孩歪著頭,一臉好奇。
“就是……對未來的期待。”老章認真地解釋道。
女孩點點頭,似懂非懂地重復著:“希望,希望。”
女人總是靜靜地坐在一旁,從不參與他們之間的對話。她的眼神總是游離的,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與周圍的一切都隔絕開來。
2018年冬天,一場大雪讓整個城市都被籠罩在一片嚴寒之中。地鐵站里的溫度雖然比外面高一些,但對于衣衫單薄的母女倆來說,依然是個巨大的考驗。
老章看到女孩凍得直打哆嗦,女人緊緊地抱著孩子,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擋住凜冽的寒風。
“等我一下。”老章快步走向辦公室,從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了自己的軍大衣。
“給你們。”老章回到母女倆身邊,將大衣遞給女人,“穿上吧,別凍壞了。”
女人呆呆地看著他,眼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閃爍。她緩緩地伸出手,接過大衣,然后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是老章第一次看到她有如此明顯的情緒反應。
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老章和這對母女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而又特殊的默契。
他開始在巡視的時候,悄悄地帶一些過期但還能吃的食物,然后輕輕地放在她們附近。熱水、餐具,甚至是一些舊衣服,都會在不知不覺中出現在她們的身邊。
“章哥,你這樣做真的值得嗎?”小韋有一次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她們又不是你的親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老章一邊擦拭著站牌,一邊說道,“能幫一點是一點。”
“可是她們為什么不去救助站呢?政府不是有相關的政策嗎?”小韋接著問道。
“有些傷痛,不是政策能夠解決的。”老章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角落里的母女,“她們需要的不是救助,而是時間。”
小韋不太明白老章的話,但他能感受到老章對這對母女有著一種特殊的關懷。
2021年疫情期間,地鐵站的管理變得更加嚴格。上級部門多次下達通知,要求清理站內的乞討人員。
“老章,這次上面是認真的。”站長找到老章,神情嚴肅地說道,“所有乞討人員都必須清理干凈,一個都不能留。”
“我知道。”老章點點頭,表情平靜。
那天晚上,老章走向角落里的母女。女人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緊緊地抱著孩子,眼中露出驚恐的神色。
“別怕。”老章輕聲說道,聲音盡量放得柔和,“我不會趕你們走的。”
說完,他掏出手機,給站長發了條短信:“夜班巡視完畢,站內無異常。”
女人看著他的背影,眼中的驚恐漸漸轉為某種復雜的情緒,有感激,也有疑惑。
八年來,老章見過太多想要幫助這對母女的人。
社會救助部門的工作人員來過好幾次,試圖說服女人接受幫助。
“您帶著孩子這樣生活不是長久之計。”工作人員苦口婆心地勸說,“我們可以為您提供臨時住所,孩子也可以上學。”
女人依然不說話,只是緊緊地抱著孩子,仿佛一松手孩子就會消失一樣。
“媽媽不想去。”女孩替母親回答道,“我們就想待在這里。”
“為什么呢?這里條件這么差。”工作人員不解地問道。
“因為這里有好人。”女孩看了一眼正在不遠處工作的老章,“有人保護我們。”
工作人員順著女孩的視線看去,看到了那個正在默默工作的站務員。
“您是?”工作人員走向老章。
“我是這里的站務員。”老章停下手中的工作,說道,“有什么問題嗎?”
“關于那對母女,您了解她們的情況嗎?”工作人員問道。
老章搖搖頭:“我只是個站務員,她們的事我不清楚。”
工作人員有些困惑,但最終還是離開了。
從那以后,類似的情況發生了很多次。每次都是老章以“不了解情況”為由,讓那些想要幫助的人無功而返。
漸漸地,所有人都知道這對母女在地鐵站里是受到某種特殊保護的。
2023年,老章已經58歲了。
長期的夜班工作讓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站長多次建議他調到白班,但他總是拒絕。
“我習慣了夜班。”老章總是這樣說,語氣堅定。
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能離開夜班。那對母女需要他,他放心不下她們。
這年夏天,一場暴雨讓整個城市都陷入了混亂。地鐵站里進了很多積水,溫度也驟降。
老章看到女人和孩子蜷縮在濕冷的角落里,心中涌起一陣心疼。
“跟我來。”他破天荒地主動開口,打破了多年的沉默。
女人愣了一下,看著他伸出的手,眼神中有些猶豫。
“去辦公室吧,那里暖和一些。”老章再次說道。
這是八年來,老章第一次主動提出讓她們離開那個角落。
女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著他走向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開著空調,溫暖而干燥。老章給她們泡了熱茶,找了干凈的毛巾。
“謝謝叔叔。”女孩乖巧地說道,聲音清脆。
老章看著這個已經長得很高的孩子,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八年了,這孩子在他眼皮底下一點點長大。
女人捧著熱茶,第一次正面看向老章。她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帶著某種深深的感激。
那一刻,老章覺得自己在她眼中看到了什么,但他不敢確定,也不敢深想。
2023年初,老章收到了退休通知。
按照規定,他將在年底正式退休。這個消息讓他陷入了深深的焦慮之中。
“退休了就好了。”妻子高興地說,“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老章點點頭,但心中卻充滿了不安。他走了,那對母女怎么辦?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老章開始有意識地觀察站里的其他工作人員。他想找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一個能夠在他離開后繼續照顧這對母女的人。
但是他失望了。
小韋已經調到了別的崗位,新來的年輕人都是按章辦事的類型,做事一板一眼,沒有人會像他一樣,愿意為了兩個陌生人承擔風險。
“也許她們是時候離開了。”老章這樣安慰自己,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無奈。
但每當他看到那個已經十歲的女孩時,心中就涌起一陣不舍。這孩子太懂事了,太讓人心疼了,他實在放心不下。
2023年11月25日,老章的最后一個工作日。
他像往常一樣來到地鐵站,開始最后一次夜班巡視。
角落里,那對母女依然在那里。女人抱著已經長得很高的孩子,兩人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叔叔,我聽說你要走了。”女孩主動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舍。
老章愣了一下,他從未告訴過這孩子自己要退休的消息。
“是的。”老章蹲下身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松一些,“我老了,該回家了。”
“那我們怎么辦?”女孩的眼中露出不安,緊緊地抓住母親的衣服。
“你們……你們應該有自己的生活。”老章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心中一陣酸澀。
女孩看了看身邊的母親,女人依然保持著沉默,眼神中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媽媽說過,等到該說話的時候,她就會說話。”女孩突然說道,眼神堅定。
“什么時候是該說話的時候?”老章問道,心中充滿了好奇。
“我不知道。”女孩搖搖頭,“但我覺得快了。”
晚上11點半,老章開始收拾自己的個人物品。茶杯、臺燈、一些書籍……八年的時間,他在這里留下了太多痕跡,每一個物品都承載著他的回憶。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身后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來。”
老章收拾完最后一樣東西,準備離開這個守了八年的崗位。
“你來。”女人的聲音在身后響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老章的耳中。
他轉過身,看到她正緩緩從角落里站起來,手里緊緊攥著什么東西。八年來,她從未主動接近過任何人,更別說開口說話了。
“你知道我是誰。”她一步步走向老章,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復雜情緒,有感激,有解脫,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決絕。
老章的呼吸開始急促,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眼神中充滿了驚訝和疑惑。
女人走到他面前,伸出那只一直緊握的手。
“八年了,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眼淚突然涌出,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手掌緩緩攤開,里面躺著一樣東西。
老章的臉色瞬間變得死白,整個人仿佛被雷擊中一般,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個……你怎么會有這個?”老章的聲音顫抖著,眼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