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四年前的那個秋日，外婆林玉娣將老屋的拆遷款一分為二，舅舅和小姨各得一百六十萬，母親卻被排除在外。
如今，當(dāng)那輛熟悉的三輪車再次停在我家門前時，我看見外婆佝僂的身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孤寂。
她來做什么？
01
雨后的街道泛著濕潤的光澤，我從公司下班回到家，剛推開門就聽見客廳里傳來壓抑的哭泣聲。
母親蔡淑珍坐在沙發(fā)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地顫抖著。
"媽，怎么了？"我放下包，快步走向她。
母親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聲音哽咽："你外婆今天來了。"
我愣了一下，四年了，外婆林玉娣從未踏進過我們家的門。
"她來干什么？"我在母親身邊坐下，遞給她一張紙巾。
母親接過紙巾，用力擦了擦眼角："她說...她說想見見你。"
這個理由聽起來有些牽強，外婆如果真想見我，大可以打電話讓我去她那里。
我仔細觀察母親的神色，發(fā)現(xiàn)她的眼神中除了傷心，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復(fù)雜情緒。
"媽，你們都說什么了？"
母親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她問我們最近過得怎么樣，問你工作順不順利。"
"就這些？"
"嗯。"母親點點頭，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晚飯時，母親顯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撥弄著米飯，卻沒往嘴里送幾口。
"媽，你是不是還有什么事沒告訴我？"
母親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沒什么，就是覺得她變老了很多。"
我知道母親在回避什么，但也不想追問太緊。
外婆林玉娣今年七十三歲了，自從四年前分完拆遷款后，母女關(guān)系降到了冰點。
那時候的情況我記得很清楚，老家要拆遷，外婆的房子能補償三百二十萬。
舅舅葉永平和小姨蔡云早早就開始籌劃，頻繁地往外婆家跑，噓寒問暖，說盡好話。
而母親因為工作忙，去得相對較少。
分錢那天，我正好在場，親眼看著外婆將存折遞給舅舅和小姨，每人一百六十萬。
母親當(dāng)時臉色煞白，問外婆："媽，我的呢？"
外婆冷冷地說："你有工作，有退休工資，不缺錢。他們兩個沒工作，更需要。"
那一刻，母親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往下掉。
從那以后，母親就再沒主動聯(lián)系過外婆，外婆也從未主動找過我們。
現(xiàn)在她突然出現(xiàn)，讓我感到不安。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中反復(fù)想著母親今天的反應(yīng)。
她一定還有什么事沒說。
02
第二天是周末，我決定去外婆家看看。
外婆住在城南的老小區(qū)里，那是舅舅用拆遷款給她買的房子，九十平方米，裝修簡單但整潔。
我按響門鈴，過了好一會兒，門才慢慢打開。
外婆林玉娣站在門后，花白的頭發(fā)有些凌亂，臉色比我記憶中更加蒼白。
"雅潔，你怎么來了？"外婆的聲音有些虛弱，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來看看您。"我提著買來的水果和營養(yǎng)品，"媽說您昨天去我家了。"
外婆讓開身子，示意我進去："進來坐，進來坐。"
客廳里很安靜，電視開著，但聲音調(diào)得很小。
茶幾上放著幾個藥瓶，我瞥了一眼，都是治療心臟病和高血壓的藥。
"外婆，您身體還好吧？"
外婆坐在我對面，點點頭："還行，就是有時候胸悶，醫(yī)生說年紀大了，正常。"
我們聊了一些家常，外婆問我工作的事情，我一一回答。
但我總感覺外婆有話想說，卻又欲言又止。
"外婆，您昨天去我家，是有什么事嗎？"我試探著問。
外婆的手在膝蓋上搓了搓，沉默了片刻才說："沒什么大事，就是想你們了。"
"那您為什么不給我們打電話呢？我們可以過來看您的。"
外婆嘆了一口氣："唉，當(dāng)年的事...我也知道對不起你媽。"
這是外婆第一次主動提起四年前的事，我心中一動。
"外婆，您..."
"雅潔，你媽最近過得怎么樣？身體好嗎？"外婆打斷了我的話。
"挺好的，就是工作有點累。"
外婆點點頭，然后起身走向臥室："你等等，我給你看個東西。"
她從臥室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放在茶幾上。
"這是什么？"
"你媽小時候最喜歡的手鐲，我一直留著。"外婆打開盒子，里面靜靜地躺著一只銀手鐲，款式古樸，雕工精細。
"您想給我媽？"
外婆沒有回答，而是盯著手鐲看了很久。
"雅潔，你覺得外婆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個問題讓我有些意外，我仔細想了想："您是個...很節(jié)儉，很傳統(tǒng)的人。"
外婆苦笑了一下："是啊，太傳統(tǒng)了，總覺得兒子比女兒重要，總覺得女兒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
她的話讓我心中一震。
"可是現(xiàn)在我才明白，真正陪在身邊的，真正關(guān)心我的，反而是女兒。"
外婆的眼中有了淚光。
03
從外婆家回來的路上，我心情很復(fù)雜。
外婆的話讓我意識到，她可能已經(jīng)后悔了當(dāng)初的決定。
但四年過去了，有些傷害已經(jīng)造成，想要修復(fù)并不容易。
回到家，母親正在廚房準備晚飯。
"媽，我去看外婆了。"
母親手中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后繼續(xù)洗菜："她還好吧？"
"身體不太好，在吃心臟病的藥。"
母親轉(zhuǎn)過身看著我："她有沒有說什么？"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外婆的話告訴母親。
聽完我的轉(zhuǎn)述，母親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眼神變得復(fù)雜。
"她真的這么說？"
"嗯，她還說想你了。"
母親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這四年來，我無數(shù)次想去看她，但每次都沒勇氣。"
"為什么？"
"我怕她又說那些傷人的話，我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母親的聲音很小，"當(dāng)時她那樣對我，我心里真的很難受。"
我理解母親的感受，任何人被至親這樣對待，都會覺得心寒。
"媽，外婆年紀大了，也許她真的意識到錯了。"
母親抬起頭看著我："你覺得我應(yīng)該原諒她嗎？"
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我想了想說："媽，不管怎么樣，她都是您的母親。"
母親點點頭，但沒有說話。
晚飯后，母親坐在陽臺上發(fā)呆，我知道她在想外婆的事。
第二天晚上，我正在看電視，門鈴?fù)蝗豁懥恕?/p>
我打開門一看，竟然是舅舅葉永平。
舅舅四十五歲，身材偏胖，臉色有些紅潤，看起來生活不錯。
"舅舅，您怎么來了？"
"雅潔啊，在家嗎？我找她有點事。"舅舅說著就往里面走。
母親聽到聲音從臥室走出來，看見舅舅時臉色變了變。
"有什么事嗎？"母親的語氣有些冷淡。
舅舅在沙發(fā)上坐下，點了根煙："我聽說你昨天去看媽了？"
我愣了一下，我什么時候說過昨天去看外婆了？
"是雅潔去的，不是我。"母親糾正道。
"哦，那就是雅潔去的。"舅舅看了我一眼，"媽最近身體怎么樣？"
這個問題很奇怪，如果他真的關(guān)心外婆，為什么不直接去看看，而是來問我們？
04
舅舅的煙霧在客廳里繚繞，他似乎并不著急說明來意。
"媽最近總是念叨你們。"舅舅彈了彈煙灰，"說想見見雅潔。"
"既然想見，為什么不讓她直接給我們打電話？"我忍不住問道。
舅舅笑了笑："你也知道，當(dāng)年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有些疙瘩。"
母親冷冷地說："什么疙瘩？錢都分完了，還有什么疙瘩？"
"蔡蔡，你這話說的。"舅舅用小時候?qū)δ赣H的昵稱，"媽那也是為了我們好，你有工作，有退休金，我和小云沒有啊。"
"所以我就活該一分錢得不到？"母親的情緒開始激動。
"不是這個意思..."舅舅有些尷尬，"其實我今天來，就是想說，如果你們生活有困難，我們兄妹可以幫忙。"
這話聽起來像是好意，但我總覺得不對勁。
"我們沒有困難。"母親的語氣更冷了。
舅舅又抽了幾口煙，然后說："那就好，那就好。對了，媽讓我問問，你們有沒有打算換房子？"
這個問題讓我和母親都愣了一下。
"為什么這么問？"我追問道。
"哦，沒什么，就是隨便問問。"舅舅站了起來，"那我就先走了，有空常去看看媽。"
舅舅走后，我和母親面面相覷。
"他今天來到底想干什么？"我問母親。
母親皺著眉頭："我也不知道，感覺很奇怪。"
"特別是最后那個問題，問我們換不換房子，這和外婆有什么關(guān)系？"
母親突然臉色一變："你說...會不會是外婆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是你舅舅今天的表現(xiàn)很反常。"母親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踱步，"他從來不會主動關(guān)心我們的生活，今天突然來問這問那..."
我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具體哪里不對。
"要不我們明天去看看外婆？"我提議道。
母親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好，我們一起去。"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里外婆坐在老屋的門前，不停地朝我招手，嘴里說著什么，但我聽不清楚。
我想走過去，但腳下的路越來越長，怎么也走不到她面前。
醒來時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我滿頭大汗，心跳得很快。
這個夢讓我更加不安，總覺得有什么事情即將發(fā)生。
第二天一早，我就催促母親趕緊出門去外婆家。
路上，母親顯得很緊張，不停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和頭發(fā)。
"媽，您別緊張，就是去看看外婆。"
"我知道，但是四年沒見了，不知道該說什么。"
到了外婆家樓下，我們發(fā)現(xiàn)小姨蔡云的車停在那里。
"小姨也在？"我有些意外。
母親的臉色變了變："她怎么也來了？"
05
我們上了樓，還沒按門鈴就聽到屋內(nèi)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媽，您這是干什么？這些東西您留著有什么用？"這是小姨蔡云的聲音，尖銳而不耐煩。
"這是我的東西，我想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外婆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但語氣很堅決。
"可是您年紀這么大了，萬一出點什么事，這些東西不還得是我們處理？"
"我還沒死呢！"外婆突然提高了音量。
母親和我對視了一眼，她伸手按響了門鈴。
屋內(nèi)頓時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小姨蔡云出現(xiàn)在門口，看到我們時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姐，你怎么來了？"
"來看看媽。"母親淡淡地說。
我們走進客廳，看到茶幾上散落著一些首飾盒和相冊。
外婆坐在沙發(fā)上，臉色蒼白，看起來很疲憊。
"媽。"母親叫了一聲，聲音有些顫抖。
外婆抬起頭看著母親，眼中有了淚光："蔡蔡，你來了。"
這簡單的幾個字，包含了太多的情感。
"媽，您身體還好吧？"母親走到外婆身邊坐下。
"好，都好。"外婆握住母親的手，"我就是想你了。"
小姨在一旁有些不自然地笑著："姐，你們聊，我先走了，家里還有事。"
"等等。"外婆叫住了小姨，"把那些東西收起來，我說了不賣就是不賣。"
小姨的臉色變了變："媽，我只是覺得那些老古董放著也沒用..."
"那是你爸留下的，我要留著。"
我這才明白他們剛才在爭吵什么，小姨想讓外婆把一些舊物品賣掉。
"行行行，您留著吧。"小姨有些不情愿地開始收拾茶幾上的東西。
我注意到其中有一個木盒子特別精致，上面雕著精美的花紋。
"外婆，這是什么？"我好奇地問。
"這是你外公年輕時給我買的首飾盒，里面放著一些他送我的東西。"外婆的眼中有了溫柔的光芒。
小姨收拾東西時動作有些粗魯，那個木盒子差點掉到地上。
"小心點！"外婆急忙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小姨不耐煩地回答。
母親看在眼里，眉頭皺了皺。
小姨收拾完東西就匆匆走了，客廳里只剩下我們?nèi)齻€人。
"媽，您最近過得怎么樣？"母親輕聲問道。
"挺好的，就是有時候覺得孤單。"外婆拍拍母親的手，"你們工作都忙，我理解。"
"媽，如果您覺得孤單，可以給我們打電話的。"
外婆點點頭，但眼神有些閃躲："我...我怕你們還在生我的氣。"
"媽..."母親的眼睛濕潤了。
"當(dāng)年的事，是我不對。"外婆的聲音開始顫抖，"我太糊涂了，傷了你的心。"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外婆正式道歉，母親的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06
母女倆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四年來積壓的委屈和思念在這一刻全部釋放出來。
我在一旁看著，心中也很感動。
"媽，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母親擦著眼淚說，"我們以后常來看您。"
"真的嗎？"外婆的眼中重新有了光芒。
"真的，我保證。"
我們在外婆家待了一個下午，聊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外婆給我們看了很多老照片，講述著過去的故事。
"這是你媽小時候，才五歲，就知道幫我干活。"外婆指著一張黑白照片說。
照片上的母親扎著小辮子，笑得很燦爛。
"這是你舅舅和小姨，那時候都還小。"
看著這些照片，我能感受到曾經(jīng)的溫馨和睦。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個家庭開始有了裂痕。
也許是生活的壓力，也許是人心的變化。
"媽，您一個人住真的沒問題嗎？"母親擔(dān)心地問。
"沒問題，這里挺好的，鄰居也都很友善。"外婆笑著說，"而且你舅舅他們也會來看我。"
說到舅舅，我想起了昨晚他的奇怪表現(xiàn)。
"外婆，舅舅昨天去我們家了。"
"是嗎？他去干什么？"外婆有些意外。
"他說您讓他去問候我們。"
外婆皺了皺眉："我沒讓他去啊。"
母親和我對視了一眼，果然有問題。
"他還問我們換不換房子。"我繼續(xù)說道。
外婆的臉色突然變了："他問這個干什么？"
"我們也覺得奇怪，所以想來問問您。"
外婆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你們的房子挺好的，干嘛要換？"
"我們也沒想換啊。"母親說。
外婆點點頭，但我能看出她心中有事。
臨別時，外婆堅持要送我們到樓下。
"媽，您身體不好，就別下來了。"母親勸道。
"沒事，走幾步路對身體好。"
我們慢慢走下樓梯，外婆走得很慢，需要扶著欄桿。
到了樓下，外婆突然拉住母親的手。
"蔡蔡，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我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這話說得很突兀，讓人不安。
"媽，您說什么呢？您好好的，能出什么事？"母親強笑著說。
外婆搖搖頭："人老了，總要想這些事情。"
"外婆，您還年輕著呢，別想這些不吉利的事。"我也安慰道。
外婆笑了笑，但笑容中有著我看不懂的深意。
回家的路上，母親一直很安靜。
"媽，您在想什么？"
"我總覺得媽今天有話想說，但又沒說出口。"
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07
接下來的幾天，我總是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
這種預(yù)感在第三天得到了驗證。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開會，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舅舅打來的，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