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4月5日下午,北京市汽車服務公司司機于之剛駕駛紅色桑塔納出租車外出運營,從此人車失蹤。家屬和單位到北京市公安局刑偵處車案偵查隊報案,于母哭著向偵查員介紹了當天于出車的情況:“他下午吃完午飯,出門時穿了一身灰西服,黑斜條領帶,戴著一塊黃色雷達表,一枚金戒指。”
偵查員問:“他身高多少?”
“身高有1.75米。”
偵查員們向全國發了尋人通報,很快噩耗傳來。
7日下午15時,遼寧省綏中縣公安局接到網戶鄉涼水村治保主任老劉的電話報案:“下午兩點,我村婦女玉珍在南毛溝地里干活時,發現一具尸體。”
郝局長立即帶領技術員、法醫和偵查員趕到現場。
據發現人玉珍介紹:“下午在南毛溝自家地里干活,14時左右去溝里小便,看見一個人躺在地上死了,就馬上到治保主任那報了案。”
15時20分,郝局長指揮進行了勘驗。現場位于網戶鄉涼水村102國道里程碑347處西150米的南毛溝內土溝內,死者頭北腳南仰臥位,尸體的西側是稻田……
死者的衣著與于之剛一致,經家屬辨認正是失蹤的于之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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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案又起。同年7月12日,北京首汽五分公司司機謝世道駕駛銀灰色皇冠車外出運營,亦人車失蹤。兩天后,家屬到刑偵處車案偵查隊報案,偵查員了解到謝身高1.74米,腦門上方右側有一直徑1厘米的圓形疤痕。上穿綠色短袖汗衫,下穿綠色褲子,腳穿煙斗牌牛皮鞋。偵查員們再次發了尋人啟事通報,但這次卻遲遲不見回音。
一個月后,8月16日晨,首汽五分公司的出租車司機楊華文,開著尼桑V30轎車運營再一次人車失蹤。
偵查員在接到報案時,公司領導講:“楊華文身高1.80米,會武術,武功特別好,幾個人近不得他身。在單位開會時,領導講:‘外出運營時,要提高警惕,善于保護自己的安全。’楊卻滿不在乎地說:‘我不怕,要是搶到我的頭上,我把他們全胡嚕了。’”
楊的家屬提供:“楊外出時,穿一件印有‘九州電器,亮皇牌’七個字的T恤衫。”
這時五分公司一個叫朱義的出租司機(與楊華文是鄰居)插話:“楊在廊坊那兒拉活,我在那兒見過‘四棍兒’(因楊華文的車牌號中有四個1,因此外號叫‘四棍兒’)。”
偵查員們聽到這里感到有了一線希望。要求他帶路尋找碰到楊華文的地方。
朱義爽朗地說:“也罷!為了我的哥們兒,我豁出去幾天不拉活了,我帶你們去找。”
偵查員們開車跟著朱義來到廊坊市205國道廊坊地段時,朱說:那天我經過這里,遇到“四棍兒”的車。我在外地見到北京的哥們兒,心里很高興。一邊喊:“四棍兒!”一邊摁喇叭。卻發現那輛車加速了。我在后面一邊追,一邊喊“四棍兒”,誰知,那輛車越追越加速,追了一段后,就見那輛車往右手拐進了農村土路。我當時想:“四棍兒”拉著客人,有急事所以加速。再說我的車上也有客人,就沒有再追,往前開走了。
偵查員們分析:此時車上開車的人已不是楊華文了,應該是搶車的歹徒,見后面有車追所以加速,拐進土道也是為了甩掉后面追的車。由此看來,楊華文兇多吉少。
于是,偵查員們來到廊坊市公安局刑警隊,要求查詢8月16日以后這一地區發現的無名尸線索。
當法醫翻到8月30日安次區小澤垡村西頭玉米地的無名尸時,偵查員們愣住了。上面記載:“8月30日晚9時30分,廊坊市安次區公安分局接南尖塔派出所孫亭會的電話報告:小澤垡村西玉米地里發現一具無名男尸。分局立即派技術科和刑偵科的法醫、技術員、偵查員趕赴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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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小澤垡村治保主任老高介紹:近幾天來,在村西二截地附近干農活的村民反映:“二截地內散發出陣陣惡臭。”30號我帶人到地內察看,發現路南側地內有一具男尸。
經現場勘驗,二截地位于北王莊至萬莊公路南側,小澤垡村西約1000米,地內種植玉米、黃豆。地內有南北方向田間路一條,路西25米,公路南30米處的地面上有尸體一具,已高度腐爛。頭西北腳東南仰臥位,呈枯骨狀。枯骨上穿T恤衫。洗凈血跡,見上面印有“九州電器,亮皇牌”七個字,下穿藍褲子,腕戴電子表一塊。在衣服的胸腹部位有40個用銳器扎的洞,說明死前胸腹部被扎40刀。于是基本認定這具無名尸就是楊華文。
后經家屬辨認衣服和手表確認就是楊的衣服和手表。
楊華文的死使首汽五分公司的司機震驚了。一個月之內,五分公司的兩名司機遇害,就連武功高強的楊華文也未能幸免。一時間人人自危,每天早早就收車回家了。
然而,事情并沒有到此為止。
9月4日晨,首汽三分公司的出租司機傅慶,駕駛灰色皇冠轎車外出運營,再次人車失蹤。
次日,家屬到市局刑偵處車案偵查隊報案時說,傅慶的門牙中間縫隙較大,牙往一邊扭曲。還提到同公司的出租車司機關欣,在4日上午,見到傅慶從北京站拉著三個客人從方巾巷往東去了。
副隊長郎奇光分析:“從方向看,傅慶開車應是去了東三省。”
于是,立即給秦皇島市公安局刑偵處王隊長打電話,要求協助查找此車和司機傅慶。王隊長馬上向錦西、錦州、盤錦等東北方向一站一站的部署查找無名尸和銀灰色皇冠車。
5日晚22時,秦皇島市公安局刑偵處的王隊長給郎奇光來電話:“剛才接到錦西通報,綏中縣102國道南側玉米地里發現一具男尸,已高度腐爛,成百人圍觀,從衣著看像是傅慶。”
郎奇光副隊長立即帶領偵查員到錦西市綏中縣調查。原來,9月5日中午12時30分,錦西市公安局刑警支隊接到綏中縣西甸子派出所報案:“在石甸子鄉大石橋村西102國道南側玉米地里發現一具男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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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隊長林志柏同志帶領偵、技人員來到現場。現場位于102國道320.5公里處路南15米的玉米地里,尸體頭東北,腳西南呈俯臥位,衣著完整。腳上有襪無鞋,頭部有槍擊傷。死者門牙縫隙較大,并往一邊扭曲。在尸體的東南側2米處有一棕色人造革包,背包內有血跡污染。尸體東側12米是稻田,稻田西便道上有一半截舊毛巾,上有縫衣針一根,毛巾上有擦蹭的血跡。南2.5米處有紅色皮墊(16×85厘米),上有血跡污染。皮墊前2米有帶血的男式深藍色纖維褲一條,兜內無物。
當郎奇光副隊長帶著傅慶的妻子到車庫內見到從現場起回的衣物時,傅妻當時就暈了過去。后經傅妻對死者辨認,正是失蹤的傅慶。
短短的四個多月時間,北京連續發生四起出租車司機失蹤被害案,使偵查員們非常氣憤,一面向全國發協查通報,一面組織警力偵破這四起系列案件。
7月29日零時40分,大慶市紅崗區公安分局刑警隊偵查員馬文泉、張仁正、翟文利、李法等人在大慶采油五廠環島處巡邏時,發現一輛銀灰色皇冠車十分可疑,在進行攔截盤查時,駕車人姜玉拿不出任何手續。馬文泉對車內察看時,見前風擋玻璃處,有北京市1993年出租汽車運營證。又見點火開關被拆壞。低頭檢查時,突然發現司機座周圍有大量血跡,頓感情況嚴重,遂將此車扣留,將姜玉帶回審查。
在審查中,姜稱:“這輛車是三個東北人賣給我的,不知道他們叫什么?住哪兒?”
因無其他證據,暫將姜釋放,叫他回去取手續取車。誰知他一直拿不出手續,車只好扣在紅崗區公安分局刑警隊。
8月6日,北京市公安局刑偵處車案偵查隊接到紅崗區公安分局刑警隊的函件:“大慶市紅崗區公安分局刑警隊于1993年7月29日扣押一輛北京銀灰色皇冠出租車,無任何手續。車內有首汽一廠隨車記錄本一冊,1993年北京出租運營證,以及發動機號,請查此車是否被盜、被搶……”
車案偵查隊接件后,通過計算機檢索車號、發動機號,查明此車正是首汽五分公司謝世道駕駛的車輛。謝自7月12日人車失蹤,至今未有音信。
韓隊長于8月12日派馮強智、王承學二人辦了法律手續,前往大慶市紅崗區公安分局刑警隊,拘傳重點嫌疑人姜玉。年已半百的馮強智和王承學一起對姜玉進行了一個星期的艱苦審查和政策教育,8月20日,姜終于低頭供認:“原來在廊坊市石油管道局衛生局衛生學校學習時,同班同學中有一個叫海燕的女同學,我通過她認識了她弟弟海嵩。7月底,海嵩與一個叫小田、一個叫老八的三個人開著一輛銀灰色皇冠車到大慶市,托我把這輛車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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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強智把這一情況反饋給隊里。
8月24日,郎奇光副隊長帶領陳劍、張群祖三個人趕到廊坊市石油管道局公安處了解海燕、海嵩姐弟倆的情況。公安處的同志拿出了通緝令,介紹說:“海嵩,男,26歲,華北油田第一鉆井工程公司工人,1989年9月因盜竊罪被判刑二年。
1993年2月24日,勘探一公司公安處報案稱:2月23日夜10時左右,海嵩與同伙在本公司機修廠卡拉OK舞廳,與本公司運輸大隊的司機郭志發生口角,海嵩與郭志出了舞廳到新招待所十字路口,海嵩掏出匕首將郭志捅傷,海嵩駕駛摩托車逃走,郭志在送醫院的途中因扎傷肺臟失血過多死亡。目前,海嵩是我們通緝的殺人在逃人員。
經驗豐富的郎奇光分析海嵩在廊坊殺人后,無處藏身,會潛逃到北京,迫于無錢,騙租謝世道的皇冠車,殺人劫車。因海嵩已外逃,目前沒有線索。于是轉問公安處的同志:“小田、老八的情況你們掌握嗎?”
公安處的同志說:“我們了解有一個叫田國棟的,男,23歲,住廊坊萬莊鎮,是華北油田第一鉆井工程公司工人,別人都叫他小田,這個人也有違法犯罪行為。老八的情況我們不掌握。”
9月5日,郎奇光副隊長帶領偵查員陳劍、張群祖三人,到萬莊鎮經過蹲守將田國棟抓獲。從他身上繳獲自制火槍一支,刮刀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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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奇光親自對田進行審查,田國棟很痛快地承認了幾起偷竊案件,也承認認識海嵩,因為是一個工程隊的。但拒不承認與海嵩等人一起殺人搶劫的問題,且一再信誓旦旦。
老郎隱隱覺得,田態度可信,不像是有意回避問題,是否另有一個小田?于是,老郎又問道:“與海嵩經常在一起的還有誰?”
田國棟講:“與海嵩經常在一起的有一個叫田常春的,是河北省文安縣大留鎮小務村的農民,別人都叫他小田……”
將田國棟押回拘留所后,郎奇光對陳劍、張群祖說:“走!馬上去文安縣。”
在文安縣公安局,刑警隊隊長介紹:“田常春是我縣追捕的一名在逃人員,今年8月10日9時25分,他在文安縣的長途車上因沒買票,售貨員叫他買票,他掏出槍威脅說:‘還要錢嗎?’這時,恰巧鐵三局公安處民警駱保震在車上,上前將他抱住,田開槍將駱的左上臂和左上腹擊傷,田跳車逃走。駱被群眾送到華北石油管理局總醫院搶救。駱的左肝外側、胃、脾、膈肌六處火氣傷,大量胃內溶液溢出,開胸取出彈頭一枚。經法醫鑒定,駱保震已構成重傷。”
郎奇光介紹了海嵩、田常春等人殺人、劫車的作案情況。文安縣公安局刑警隊隊長聽后非常重視,派了一名偵查員配合郎奇光前往大留鎮小務村抓捕田常春。幾個人在小務村蹲守了幾天,不見田的蹤影。
經過在當地調查,附近群眾介紹:“田常春經常與海嵩、還有一個叫賀戎晨的,綽號叫老八,是華北石油廊坊京華實業公司汽車大修廠的工人。三個人經常在一起,海嵩和賀曾到田家來過。”
據此,郎奇光副隊長與文安縣公安局刑警隊在當地進行了部署,三個人再次返回廊坊市石油管道局公安處。
查檔案,查出賀戎晨住在石油勘探一公司三小營家屬村。賀在1986年4月因犯故意傷害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在進一步了解中,發現賀亦外逃。
郎奇光分析,賀并不知道北京市公安局在抓他,有可能會回家探探風聲,或回家取錢。于是,組織警力對賀家進行監控。
經過一段時間的蹲守,于11月11日晚將回家取錢的賀戎晨抓獲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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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12月11日晚22時,河北省任丘市公安局刑警隊接飛達電子商店經理范某報案:華北局機關天倫歌舞廳門外發生一起槍擊案件。一名歹徒在偷車牌時被事主發現,歹徒開槍將事主曹春擊傷。刑警隊的偵查員放下電話后火速趕赴現場,由于行動迅速,將持槍歹徒當場擒獲,并將受傷的曹春送醫院搶救。
經醫院檢查曹的頸部皮下組織、左耳垂為子彈穿透傷。
刑警隊的偵查員將歹徒押送任丘市公安局審理,此人供認叫田常春,男,32歲,河北省文安縣大留鎮小務村農民。1988年8月因偷竊被北京市西城分局抓獲判刑二年,送河北滄州第五勞改隊服刑,1990年6月提前釋放。
任丘市公安局與文安縣公安局聯系,了解田常春的情況。文安縣公安局刑警隊介紹:“田常春是北京市公安局刑偵處追捕的重大殺人搶車案件的在逃人員……”
情況很快反饋到北京市公安局刑偵處車案偵查隊,韓隊長立即派人于12月23日到任丘市公安局,協商后將田常春押解回京,押在大興縣公安局。
審理中,田態度惡劣,拒不招供。
1993年12月25日,老偵查員馮強智與王承學將田常春、賀戎晨的照片混在另外六張照片中讓大慶市紅崗分局在押的姜玉辨認,姜指認田常春就是伙同海嵩到大慶賣車的小田。同時指認賀戎晨就是伙同海嵩到大慶市賣車的老八。
至此,三名嫌疑人已抓獲二人,這使偵查員們充滿了信心,為了撬開田常春的鐵嘴鋼牙,偵查員們略施小計,在其家屬給其送衣服時,在衣服里面夾了張紙條。田常春收到衣服后,從兜里摸出了一個很窄的小紙條上寫:“海嵩一份,田常春一份。”
田常春的腦袋“轟!”地一下懵了,難道海嵩也被抓進來了。他的腦子亂了,陷入了絕望之中,感到整個心理防線徹底地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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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后的政策教育下,田常春終于低頭認罪。他供道:1993年4月的一天下午,原在滄州監獄服刑的獄友海嵩到我家找我,讓我跟他做買賣。當天晚上,坐長途汽車到了北京,住在珠市口的一個招待所里。在這兒,遇到老八,三個人就住在了一起。
晚上海嵩神秘兮兮地對我倆說:“在單位打架捅死人,跑出來了。這次不是做買賣,是去搶出租車,然后賣到哈爾濱、大慶那邊。”
老八沒說什么,看來他倆事先已串通好了。我順水推舟地說:“我跟你們干!”
三個人謀劃了作案時每個人的位置,作案的方法,行車的路線。第二天,我們在珠市口搭了一輛桑塔納轎車。中午11點多到了廊坊,車開進勘探一公司大院,院里沒人。海嵩用左胳膊夾著司機的腦袋,右手用匕首頂住司機的后腰說:“別喊!喊就弄死你!我主要是要你的車。”
司機嚇得不敢說話。海嵩將他塞到后排座上,讓我倆看著他,海嵩接過方向盤開車到天津,出山海關。晚上,車拐進一條土路,行了有100多米停住車,海嵩叫司機下車。司機哆嗦著不敢下,我和老八用刀逼住,將司機拽下車,往菜地里走,我們準備用刀捅時,海嵩說:“慢著!不用刀,用槍!”
我說:“別讓人聽見。”
海嵩道:“不怕!我已經用槍打死過一個人了。”
司機聽到這里拔腿想跑,海嵩舉槍朝司機的頭和后背各開了一槍,司機撲倒在地上。我和老八把司機拖到溝里,見司機的腿還在蹬動,怕他不死,我就用刀朝他的胸、腹部扎了幾刀,見他不再動了,捋下了他的金戒指、雷達手表。
我們上車后繼續朝東北開,第二天晚上11點多到的大慶,在車上過了一夜,第二天找的姜玉……
從時間和車型看,田所供是北京市汽車服務公司司機于之剛被害案。
當車案偵查隊向市局領導匯報這一案件時,局領導指示:“將田、賀二人押送市局預審處審理,讓特案大隊協助抓捕其余在逃人員。”
將田常春、賀戎晨押進市局預審處后,郎奇光根據這一伙人的作案手段、特點,及時向預審處的同志提供了1993年7月12日、8月16日、9月4日首汽五分公司、三分公司司機謝世道、楊華文、傅慶三起人車失蹤案,供預審員在問案中參考。
1994年1月16日晚20時40分,遼寧省昌圖縣毛家店上安檢查站的民警在檢查一輛乳白色豪華型桑塔納轎車時,發現此車沒有牌照,在盤查駕駛員時,車上二人逃走。
刑警大隊接到報案后,迅速圍追堵截,將其中一人抓獲。
在審查中,駕駛員叫孫萬才(男,41歲,黑龍江省大慶市個體出租汽車司機),另一人叫高大江(男,27歲,吉林市桃河市萬寶煤礦紅旗五井工人),二人供認:“逃走的那個人叫海嵩,是華北油田第一鉆井工程隊的工人。”并供:“所駕駛的車是三個人于1月15日凌晨,在山東省臨邑縣城南臨邑縣機械廠南廠大門口附近搶劫的(是上海偉達汽車裝潢附件廠給北京航空供銷點送的新式豪華桑塔納轎車)。由于司機奮力反抗呼喊奔跑,沒能殺死司機。”
昌圖縣公安局刑警大隊的偵查員與廊坊市石油管道局公安處聯系了解海嵩的情況時,公安處告知:“海嵩是北京市公安局通緝的搶劫殺人在逃的重大犯罪嫌疑人。”
當北京市公安局刑偵處車案偵查隊的偵查員從昌圖縣公安局刑警大隊得到這一消息后,立即派人到遼寧省昌圖縣將孫、高二人押解回京,并案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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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審處的預審員根據田、賀、孫、高的供詞,于4月4日晚在河北廊坊市安次區萬莊鎮孫洼村將另一同伙李國梁抓獲。至此這一伙搶劫殺人團伙只差海嵩一人在逃。
4月18日,預審處看守所管教員晉和同志接到在押犯閻宇宙(犯搶劫殺人罪)報告了一個驚人的消息:昨天,在押人員高大江把我和包瑞、金克鋼叫到廁所里,叫我們單腿跪地,四個人結拜為把兄弟。高大江為老大,金克鋼為老二,包瑞是老三,我是小弟,商量集體越獄。在此之前,高大江曾看到包瑞的褲子右兜內縫著一個小紅布袋,里面裝著朱砂。
包講:“是從廟里求來的護身符。”
高大江說:“這朱砂有毒,火柴頭大的朱砂放在豬耳朵里,用不了多長時間,豬耳朵就爛。在我處決前,你給我點,我放在送進來的飯里,讓犯人中毒,然后鬧事借機外逃。”
包瑞搖著頭說:“不行,這是我求來的護身符,不能隨便給人。”
這樣,下毒的事沒成。
后來,高大江對我們說:“我準備在五一節前后行動,拆除廁所內固定水管的鐵卡子、水管,撬開廁所窗戶和放風場護欄,從巡邏道和放風場逃跑。或以看病為由找管教員談話,將管教員殺死,換上警服從管教室后窗逃跑,跑出監室后,開一輛院里汽車撞開看守所大門逃走。”
晉和同志驚詫地聽完報告后,頓感問題嚴重。馬上請示領導,將高大江、包瑞、金克鋼三人加戴了械具,分監隔離關押,從而挫敗了這一越獄陰謀。
預審處預審員史翠瑩同志根據刑偵處車案偵查隊提供的出租車司機失蹤案的線索,通過對這五名搶劫、殺人團伙成員的審問,拿下了1993年4月5日北京市汽車服務公司司機于之剛被殺搶車案件;7月12日首汽五分公司謝世道被殺搶車案;8月16日首汽五分公司司機楊華文被殺搶車案;9月4日首汽三分公司司機傅慶被殺搶車案等四起大案。
在深挖這個集團頭子海嵩的匿藏地點時,田、賀、高等人供認:“海嵩在北京與一個叫安瑞玉的木匠關系密切,這個安瑞玉住在朝內大街一帶。”
刑偵處車案偵查隊和特案大隊的偵查員根據預審處提供的情況,組織人摸查安瑞玉的住址時,也是蒼天有眼,海嵩的氣數已盡。1994年6月26日上午,安瑞玉的鄰居老葛上廁所時,從家里拿了一本1994年第四期的金盾雜志,蹲在廁所內一邊抽煙一邊悠哉悠哉地欣賞著里面的故事。突然,他看到了北京市公安局通緝海嵩的通緝令,發現在安家住著的男人很像公安局通緝的連續槍殺出租車司機,搶劫汽車的重大犯罪嫌疑人海嵩。他感到案情重大,于是從廁所出來就到市公安局舉報:“市局通緝的殺人劫車在逃的海嵩現窩住在……”
刑偵處防暴隊師威達副隊長根據處長的指示,帶領偵查員立即奔赴朝內大街。在老葛的指認下,師威達指揮偵查員將海嵩窩住的樓房圍住。但是叫開安的房門,進屋抓捕時,卻發現只有安一人在家,海嵩卻沒在屋,抓捕撲了空。師威達帶領偵查員立即撤出,準備在外圍蹲守監控。
在胡同里往外撤時,從胡同外走進一個身高1.74米左右的男青年,師威達見此人與通緝令上海嵩的照片一致,當即下令將此人抓獲。經簡單詢問,此人正是殺人惡魔海嵩。
他狂妄地叫囂:“今天我身上沒帶槍,身上要是有槍,你們全給我撂這兒!”
師威達副隊長拍拍身上的槍說:“笑話,我們的槍也不是吃素的,你要敢摸槍,就不可能再站在這兒說話了!”
偵查員們將他押上了警車,送進了市局預審處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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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審員史翠瑩同志運用審訊謀略、證據,迫使海嵩供認了四起搶劫殺害出租汽車司機的案件;1993年2月23日夜在機修廠卡拉OK舞廳,扎死郭志案;1994年1月15日凌晨在山東省臨邑縣搶劫桑塔納轎車案件;還供認1993年1月6日晚11時,伙同田常春、賀戎晨、高大江竄到河北省文安縣大留鎮王東村一家搶劫的犯罪事實。
這一天的晚上,田常春事先踩好了點,對海嵩說:“這一家是賣機床的,很有錢!”
海嵩一拍大腿:“走,‘摁’(搶劫)他去!”
四個人每人拿了一把殺豬刀,跟隨田常春來到這一家的院門前,田常春翻墻入院,打開院門,幾個人進了屋。見屋內有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和兩個孩子正在炕上睡覺。那個男人見進來幾個拿刀的人,起身怒問道:“你們要干什么?出去!”并撲上來進行搏斗。被海嵩、賀戎晨按倒在炕上。田常春、高大江持刀朝他的頭頸部、胸腹部,連扎11刀,其中一刀刺破心臟當場死亡。女主人叫喊著撲上來,被幾個人摁倒連同兩個小孩兒用床單捆住,四個人在屋內翻箱倒柜,翻出1000元現金逃走了。
史翠瑩同志當即派記錄員與河北文安縣公安局聯系,查實確有此案,死者是王東村的舒國。
海嵩還供認:“1993年12月17日22時,伙同孫萬才攜帶小口徑手槍、步槍,由孫駕車到山東省濟南市黃河大橋附近,以問路為名將一輛桑塔納轎車截住,我用槍將司機劫持到孫的車上,用小口徑手槍朝司機的頭、胸部連開數槍,將司機殺死,尸體扔到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縣境內的橋下。將搶得的桑塔納轎車開到長春市銷贓,獲贓款13萬元。”
經查證,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縣確有此案,死者是上海市偉達汽車裝潢附件廠的司機景順。
根據海嵩的口供,刑偵處防暴隊師威達副隊長帶領偵查員到海嵩的另一個窩住地朝陽區裕中西里某樓進行搜查,繳獲了殺人兇器小口徑步槍一支。車案偵查隊與預審處的同志于8月30日,在華北石油勘探一公司家屬區19區將資助、包庇海嵩外逃的海燕(海嵩的姐姐)抓獲歸案。
9月26日,哈爾濱市公安局將為海嵩一伙銷贓的韋福海抓獲(另案處理)。
至此這一伙殺人、搶劫的犯罪集團全部覆沒。預審員史翠瑩會同戰友們經過幾番突審,終于審清,海嵩、田常春、賀戎晨、高大江、孫萬才、李國梁一伙共搶劫、殺人作案七起(殺死六人)搶劫轎車六輛、人民幣1000余元及金戒指、雷達手表等物品;傷害作案三起,其中傷害致死一人,重傷二人;此外,還先后在河北省華北石油勘探一公司16區、壓力容器廠、華北石油四廠辦公樓、廊坊市萬莊鎮墨其營村、華北油田居民住宅區盜竊作案六起,共竊得汽車兩輛,錄像機四臺,人民幣2000余元及高壓油泵總成、汽車發動馬達、傳動軸、水泵等大量物品。
1995年5月3日,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依法判處海嵩、田常春、高大江、賀戎晨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判處孫萬才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判處李國梁有期徒刑15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判處海燕有期徒刑六年。
至此,這一伙殺人搶劫的惡魔受到了應有的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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