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堪比長征的艱苦卓絕的革命斗爭故事之一：西路軍

在中國革命史上，中國共產黨在20多年領導的革命斗爭中，有三件最艱苦的事，分別是紅軍二萬五千里長征、紅軍長征后南方紅軍的3年游擊戰爭、東北抗日聯軍的14年抗爭（彭真于1945年總結）。建國后，隨著越來越多的史料以及當事人的回憶錄描述，其實還有很多那個年代艱苦程度不亞于上述三者的革命斗爭。借助網絡，搜集到一些，懷著崇敬和緬懷的心情，把這些事跡盡量詳細的簡介一下，以便讓今人知道當年先輩們是在何等的條件下，堅持信仰堅持斗爭，才換來我們今天的國富民強。這其中包括西路軍，瓊崖縱隊、北上抗日先遣隊、川陜蘇區紅軍留守部隊、鄂豫皖邊區紅軍游擊隊等。這些革命武裝同樣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中書寫了以弱抗強、絕境求生史詩般的英雄業績。

西路軍，是指中國工農紅軍為執行“打通國際路線”戰略任務，在河西走廊進行慘烈作戰的英雄部隊，是紅軍歷史上最悲壯的軍事行動之一。
1936年10月，紅一、二、四方面軍在甘肅會寧會師后，中央軍委計劃讓紅四方面軍一部西渡黃河，進入甘肅、寧夏、新疆交界地區，打通與蘇聯的聯系，獲取武器裝備（即“寧夏戰役”計劃）。10月24日至30日，紅四方面軍的紅30軍、紅9軍、紅5軍（原紅一方面軍紅5軍團）及總部直屬隊共2.18萬人，先后從甘肅靖遠虎豹口西渡黃河，改稱“西路軍”，由陳昌浩任政治委員、徐向前任總指揮，奉命向河西走廊進軍。
但隨后國民黨軍胡宗南部切斷了黃河東岸紅軍與西路軍的聯系，寧夏戰役計劃被迫取消，西路軍陷入“無援軍、無后勤、無依托”的孤立境地，面對的敵人是國民黨西北軍閥馬步芳、馬步青的馬家軍。馬家軍是一支以騎兵為主、熟悉地形、作風兇殘的地方武裝，總兵力達7萬余人，且配備騎兵優勢。西路軍古浪縣戰役發生于1936年11月，是西路軍西進過程中的一場慘烈戰斗。
11月6日，河西部隊向中革軍委提出《平（番）大（靖）古（浪）涼（武威）戰役計劃》，開始部署西進，其中紅9軍為第二縱隊，向古浪前進。
11月9日，紅9軍進入古浪境內，10日拂曉占領干柴洼，隨即與敵展開激戰，擊退敵人多次進攻，斃敵數百人，但自身也傷亡200多人。11日晚，紅9軍在27師掩護下撤離干柴洼，向橫梁山前進。12日，紅9軍在橫梁山與敵人鏖戰一晝夜，斃傷敵軍官30余人、士兵和民團300余人，自身也付出沉重代價。14日，紅9軍占領古浪縣城。馬步芳嚴令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古浪城，馬家軍約2萬人蜂擁集中于古浪縣城附近，將古浪城團團圍住。
16日拂曉，馬元海集中3個騎兵旅和4個民團的兵力，向古浪縣城猛烈攻擊，紅9軍奮起反擊。17日，敵人在3架轟炸機的配合下，從三面猛攻城垣，城垣坍塌崩陷，敵一度由北關攻入城內，雙方展開激烈巷戰。紅9軍經反復肉搏戰，擊潰城外兵團，城內敵人慌忙逃走。18日，敵人從古龍山西陽洼制高點和北關三面發起攻勢，城外紅軍高地失守，敵人從水關門破城而入，紅軍腹背受敵，戰斗由拉鋸戰轉為巷戰，再轉為各自為戰的白刃戰。
紅9軍在古浪城苦戰三天，殲敵2000余人，但自身傷亡2400余人，軍長孫玉清、政委陳海松負傷，軍參謀長陳伯稚、25師師長王海清、27師政委李德明等一批軍師團干部壯烈犧牲，部隊元氣大傷，“古浪三戰，九軍折半”之說由此而來。當晚，在紅30軍二六八團的接應下，紅9軍連夜撤離古浪城，向永昌東面一線轉移。
?1936年12月，西路軍攻占高臺縣城后，紅5軍（軍長董振堂）奉命留守，主力繼續西進。1937年1月12日，馬家軍集中4萬兵力圍攻高臺，紅5軍僅3000余人（含非戰斗人員），且缺乏彈藥和糧食。董振堂率部依托城墻血戰8天，多次打退敵人沖鋒，甚至用大刀、長矛與敵人肉搏。1月20日，高臺城墻被炮火轟塌，馬家軍涌入城內，紅5軍戰士與敵人展開巷戰，最終全軍覆沒——董振堂、政治部主任楊克明、13師師長葉崇本等全部犧牲，被俘戰士多遭殺害，馬家軍還將董振堂頭顱割下示眾，高臺戰役成為西路軍最慘烈的戰斗之一。
?高臺失守后，西路軍主力回援受阻，被迫退至臨澤倪家營子（今臨澤縣倪家營鎮）。1937年1月28日起，馬家軍以5萬兵力圍攻倪家營子，西路軍剩余1.2萬余人（含傷員）在零下20℃的嚴寒中，依托村落土坯房與敵人血戰40余天，每天都要打退敵人十余次進攻，糧食斷絕時只能煮皮帶、吃草根，傷員因無藥品多感染犧牲。2月27日，西路軍突圍至三道流溝，又遭馬家軍合圍，再次激戰10余天，兵力銳減至不足3000人。
?1937年3月14日，西路軍在石窩山召開最后一次會議，決定分散突圍：徐向前、陳昌浩率少數騎兵東返陜北；紅30軍政委李先念、軍長程世才率千余人向新疆方向突圍；其余部隊分散打游擊。徐向前、陳昌浩在東返途中與部隊失散，徐向前歷經艱險（靠乞討、躲避追捕）于4月下旬抵達陜北，陳昌浩則因傷病留在當地，后輾轉回到武漢。向新疆突圍的部隊在李先念率領下，穿越沙漠戈壁，歷經47天艱苦行軍，多次擊退馬家軍追兵，最終于4月底抵達新疆星星峽，僅剩437人（含傷員），被蘇聯方面接應；分散打游擊的部隊多數犧牲或被俘，紅9軍軍長孫玉清、紅30軍副軍長熊厚發等被俘后英勇就義，被俘的西路軍戰士（多為傷員、后勤人員）遭馬家軍虐待，部分被押往青海做苦役，少數女性戰士被迫淪為馬家軍官兵的“家奴”，處境極其悲慘。
西路軍的失敗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一是兩萬西路軍將士對陣七萬裝備精良的馬家軍，敵眾我寡。其二馬家軍騎兵機動性強，西路軍以步兵為主，且無援軍。其三是西路軍武器彈藥消耗后無法補充，后期多數戰士只能用大刀、木棍作戰。其四是河西走廊冬季嚴寒（零下20-30℃），西路軍戰士多穿單衣，夜間只能靠篝火取暖，不少人凍掉手指、腳趾；沙漠戈壁地區缺水少糧，后期甚至出現“人吃馬、馬吃草根”的絕境。
?其五是與陜北根據地完全失聯，無法獲得任何補給，群眾基礎薄弱。當地少數民族受馬家軍宣傳影響對紅軍持不支持甚至敵視態度，傷員無法轉移，只能在戰斗中自生自滅。
西路軍以巨大犧牲完成了牽制馬家軍、掩護中央紅軍立足陜北的戰略任務，437名突圍戰士后來成為八路軍、新四軍的骨干力量，李先念后來成為黨和國家領導人，程世才1955年授中將軍銜。1981年，中央正式明確西路軍“為中國革命事業作出了重要貢獻”，糾正了過去對西路軍的錯誤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