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龍盤著,是虎趴著。”一旦進入看守所,即便再強硬的人也不得不低頭。不過,看守所并非如人們想象的那般冰冷陰森。在外界看來,在看守所那狹小的空間里一待就是數(shù)月甚至數(shù)年,苦苦煎熬等待,日子必定十分無聊。然而事實并非如此,雖然在看守所失去了自由,但也能苦中作樂,每天“六件事”足以打發(fā)無聊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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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看書。看守所里每個監(jiān)區(qū)配有上百本圖書,如“四書五經(jīng)”國學(xué)類的,還有歷史類、名人傳記啥的,法律類如《刑法》《民法典》必不可少,心靈雞湯類的也多,都是正規(guī)正版書。
喜歡看這樣的書的人并不多,記得那時像《盤龍》《斗破蒼穹》這樣的玄幻小說很受歡迎。我是第一次看這樣的小說,覺得打發(fā)時間蠻好。
當(dāng)時,還可以讓家里送書。我讓家里送的是整套的《史記》,三大本一直看到“投牢”,走時把書送給了一位警官。
二是看電視。電視是了解外面世界的窗口,雖然每晚要強制性坐好看新聞聯(lián)播,但我們并不反感。周一至周五每晚從七點放到十點,周六周日上下午有時也打開。一般就是看中央一臺,記得那時天天看“兩頭熊”動畫片。
有時警官也會換一個臺,比如看大家都比較喜歡的《中國好聲音》《非誠勿擾》《歌手》等節(jié)目。記得那年,好像鄧紫棋唱了《花火》吧,當(dāng)時幾個人還就歌手漂不漂亮爭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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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可以娛樂。打牌、下棋是每天可以進行的娛樂活動,上午、下午和晚上,天晴在風(fēng)場,下雨在室內(nèi),晚上在床上,除了規(guī)定的學(xué)習(xí)、坐板、休息時間外,基本上有空就可以支場子。
那時主要玩“拖拉機”和“五十K”,還可以斗地主,還有“接竹竿”啥的。時間長了,玩膩了,一個重慶的就用撲克畫了一幅可以“卡五星”的麻將牌。
打牌不準(zhǔn)賭任何東西,搞個“光頭后”笑聲就是最好的獎勵。過年時,用花生、糖果作賭注炸了一回“金花”。最后,贏了的基本還是分給了大家,就是圖個樂而已。
因為打牌不帶彩提不起勁兒,就有人想出彈腦瓜崩的辦法。有一次幾個因彈腦瓜崩輕重差點扯起皮來。我們都笑他們,每個人額頭都彈紅了,是不是傻啊。自此,就覺得彈腦瓜崩純屬是“讓自己疼、讓他人笑”,再也不搞這個了。
下象棋的比較多,也有棋下得確實不錯的。棋攤子一支,下得下,看得看,支招的支招,一時讓人忘記了是在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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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是聊天。一個號子十幾人在一起,“鐵打的號子、流水的犯子”,扯不完的閑篇,聽不完的奇事。在看守所里,男人一聊天,開口無非就是“談性談錢談案子”,滿口的葷話臟話下流話,沒有絲毫偽裝,談得越多就像越見過世面樣的。
記得有一個組織賣淫的談起來,如同講評書,聽者眾多,笑點一個接一個。然后就是談發(fā)財搞錢,當(dāng)然以走野路子發(fā)橫財?shù)墓适露唷?/p>
還有就是談案子,自己或別人的案子會咋判,不少人喜好充內(nèi)行、裝法官。有的還搞出了一套公式,什么起刑多少、累犯加多少、交罰金能減多少等等。別說,預(yù)測的結(jié)果還八九不離十。
當(dāng)然,還有小偷講扒竊往事,電詐講緬甸經(jīng)歷,涉毒的講他們不為外人所知的圈子和樂趣等,如同讓你看到另一個世界。
當(dāng)然,有時也講正能量的內(nèi)容。歷史典故、成語典故、名人故事啥的,也有人愛聽。每天開號務(wù)會實在無聊,我們還組織猜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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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是反思。進去的人,不論嘴上說得多硬,沒有一個人不后悔的。靜下來,就會想自己的過去,反思自己被抓的原因,有時談起來滿是懊惱或是憤憤不平。
沒人交談時,獨自出神發(fā)呆嘆氣,自己會判多少年,將來怎么辦,出去了怎么搞,有沒有可能只是虛驚一場,有沒有可能輕判,反正就是一團亂麻,不去想是不可能的,想通想明白也是不可能的。無聊的日子就在這樣的想和盼中慢慢過去了。
六是做夢。進過看守所的人都有同感,在看守所里做夢特別多,當(dāng)然,并不一定是噩夢啥的,特別易夢到外面的人和事。從小長大的地方,遇見過的人,甚至是只見過一面的人,都有可能夢到。自己的親人、熟人,會夢到幾次。
夢中經(jīng)常還是在外面的生活場景。有時夢中剛上菜、酒杯一端夢醒了。有時夢中拿著電話要么沒電了,要么打不通。有時夢中開車開得飛起來,突然一個急剎車。
奇怪的是,每個人夢的大體一樣,只是人物、地點不同罷了。其實,這不過是失去自由的人共同的情緒影響而已。
說實話,進了看守所,即便有再多苦中作樂的方式,也難以抵消內(nèi)心的焦慮和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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