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女真的部落聯盟：城堡出現，滿洲早期國家初步形成

在明朝早期，女真部落也會形成部落聯盟，但這種部落聯盟是臨時的，而且是各部自愿、平等的聯盟。部落聯盟雖有酋長，卻對各部沒有統轄權力，所謂“雖有酋長，不相統屬”，“酋長之言，莫肯聽從”。一旦戰爭結束，部落聯盟就此瓦解。

明朝中期，女真社會不斷進步，私有制不斷發展，各部之間掠奪財富、爭奪敕書的戰爭變得日益頻繁?！稘M洲實錄》記載“各部蜂起，皆稱王爭長，互相殘殺，甚至骨肉相殘，強凌弱，眾暴寡”。為了適應時代的需求，臨時的部落聯盟逐漸轉為長期的部落聯盟，部落聯盟盟主的身份也逐漸轉為了軍事首領——汗。

明朝中期，海西女真就建立了“扈倫國”，是明代最早的女真部落聯盟。扈倫部落聯盟解體后，哈達部崛起，稱雄女真40多年，控制了敕書999道。建州女真在成化年間出現了以董山為首的部落聯盟，到隆慶、萬歷年間又出現了以王杲為首的部落聯盟。

部落聯盟是部落發展到國家的必經階段，是統治機構萌芽、統治權力出現的關鍵時期。華夏文明萌芽初期即出現了以炎黃為代表的部落聯盟，一直延續到了堯舜時期。理想狀態下，聯盟中的各部會推舉有威望、有能力之人為盟主，中國古史將之美化為“禪讓”。實際上，部落聯盟是通過腥風血雨的戰爭建立的，其盟主不僅要對外組織戰爭，還要對內進行了控制。一旦盟主所在的部落衰落，部落聯盟就可能瓦解，新的戰爭就爆發。如王臺去世后，哈達部因內亂而衰落，葉赫、烏拉等立即開始了新一輪的戰爭，部落聯盟也就此瓦解。

如果一個部落聯盟能夠長期穩定地保持下去，那就需要核心部落能夠長期強盛下去。一旦核心部落長期穩定，那核心部落就時代掌控了聯盟，就形成了世襲制度的王朝。夏朝確立世襲制，開創了華夏的第一個王朝；而努爾哈赤確立建州女真對女真各部穩定的統治，形成了穩定的世襲統治權，也是王朝的建立。

在部落聯盟時代，城市逐漸出現。城市的形成主要有三個原因：一守衛私有財產。貴族形成后，將財富集中于居住地，設倉庫囤積糧食，建軍隊保護安全，修城墻保護財產，也就形成了初步的城市；二是戰爭的需要。部落之間的戰爭頻繁，需要在修建城墻以自保；三是人口規模擴大的需求。以貴族家族為中心，居住著大量的軍隊、奴婢、工匠、商人，人口急劇增加，村落也就發展為了城市。

城市的出現，是早期國家出現的標志。中國早期將城市稱之為“國”，可見城市和國家之間密不可分。城市出現后，需要專門的機構、更加嚴密的組織來管理不同的階層，龐大的人口，于是出現了官府、軍隊、監獄、宗教，國家制度也初步形成。

明朝中葉，建州和海西女真就開始出現城堡。通常一個部落擁有一座或者兩三座堅固的城堡，基本坐落于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之地，比較出名的有葉赫城、哈達城、烏拉城、輝發城、赫圖阿拉、古勒城等。如葉赫城有內外三層，其中的八角明樓是儲存貝勒家產的場所。當時許多城堡處于山寨向城市的過渡階段，有的文獻稱之為城，有的稱之為寨。

努爾哈赤在起兵后，部落越來越強大，也開始建立堅固的城堡。1587年，努爾哈赤下令在一座叫做呼蘭哈達的山下建佛阿拉城，該城西南三面環為崖壁，僅西北一面向外開展，堪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滿洲實錄》記載“筑城三層，啟建樓臺”。朝鮮的主簿申忠一對佛阿拉城有記載：該城分為外城、內城、柵城三部分，軍隊、將領及其家人等居住在外城，努爾哈赤的親族生活在內城，而柵城是努爾哈赤及其家人的居住之地。

佛阿拉城建成后，努爾哈赤“始定國政，禁悖亂，戢盜賊，法制以立”，并“自中稱王”。努爾哈赤出入柵城時，城門的樂隊吹打奏樂，以示威嚴?？梢姡藭r的滿洲已初步建立了政權，國家機構也已經初步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