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女生吃宵夜時，一男子無故摸其中一人頭，被質問后態度很囂張。

南昌街頭，白日里的喧囂剛褪下幾分，青山湖區的這家夜宵店還亮著暖黃的燈，油煙混著食物的香氣在空氣里漫溢，靠窗的位置，兩個年輕女孩正低頭吃著東西。筷子碰到瓷碗的聲響很輕，偶爾兩人交耳說句話，聲音也很小。其中穿米白色衛衣的女孩剛夾起一筷子酸豆角，指尖還沾著點辣椒油，忽然覺得頭頂一沉，有只帶著酒氣的手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帶著粗糙的觸感擦過她的發絲。

她像被針扎了似的猛地站起來，凳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滋啦”聲，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穿白汗衫的男人，他剛從桌邊晃過去，手還保持著抬起的姿勢，臉上掛著種醉醺醺的、漫不經心的笑。米白衛衣的女孩胸口劇烈起伏著，方才還帶著暖意的燈光照在她臉上，映得耳廓紅得像要燒起來。“你干什么？”她的聲音發緊，尾音里藏著沒壓住的顫抖，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更像被闖入領地的小獸，既驚且怒。

白汗衫男人轉過身，腳步有些踉蹌，他大概沒料到女孩會有這么大反應，眉頭挑了挑，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空氣里：“摸一下怎么了？多大點事。”他的語氣里有種理所當然的輕慢，仿佛這只是隨手撣掉灰塵般的小事。

“我認識你嗎？”女孩往前站了半步，桌上的玻璃杯被她帶得晃了晃，“誰允許你碰我了？”她的聲音陡然拔高，鄰桌幾個食客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帶著好奇與探究。她能感覺到臉頰燙得厲害，不是羞的，是氣的——那只手留下的觸感像條蟲子，在頭皮上爬來爬去，讓她渾身發緊。

白汗衫男人旁邊的桌子，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啪”地把手里的啤酒瓶頓在桌上，玻璃與桌面碰撞的脆響驚得人心里一縮。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鏡片后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對著女孩吼道：“你那么大聲干什么？別跟他搭話，沒用。”

這話像根火柴，“噌”地點燃了馬尾女孩的火氣。她一把按住還想爭辯的同伴，自己往前湊了湊，桌上的烤串簽子被帶得嘩啦啦響：“誰跟他搭話了？是他先動手動腳，你看不見嗎？”她的聲音里帶著少年氣的倔強，目光直直射向戴眼鏡的男人，像要在他臉上燒出個洞來。

戴眼鏡的男人似乎被這句反問激怒了，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當”一聲翻倒在地。“老子……憑什么道歉？”他的聲音因為酒精變得含糊，卻透著股蠻不講理的橫勁。他往前逼近一步，陰影投在兩個女孩身上，空氣里的酒氣更濃了，混著他身上劣質煙草的味道，讓人胃里發膩。

米白衛衣的女孩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點清醒的痛感。她看著眼前這兩個男人，一個滿臉不屑，一個氣勢洶洶，忽然覺得荒謬——明明是自己被冒犯了，怎么倒像做錯事的是自己？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反而平靜下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道不道歉？不道我現在就報警。”

“報警？你嚇唬誰呢？”白汗衫男人嗤笑一聲，嘴里開始冒出不干不凈的話。戴眼鏡的男人也跟著附和，污言穢語像臟水一樣潑過來，濺得空氣都變得粘稠而令人窒息。兩個女孩緊緊站在一起，后背抵著冰涼的墻壁，卻挺直了腰桿，眼神里沒有退縮。

店里的老板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系著沾了油漬的圍裙，手里還拿著鍋鏟就跑了過來。“算了算了，都是出來吃飯的，消消氣。”他試圖隔開雙方，語氣里滿是勸和的懇切，可那兩個男人像是被酒精燒昏了頭，根本聽不進去，老板被推得一個踉蹌，手里的鍋鏟“當啷”掉在地上。

周圍的食客有的掏出手機，鏡頭對著這邊，有的小聲議論著，空氣里除了食物的香氣，還彌漫著一種讓人不安的躁動。米白衛衣的女孩看了眼同伴，馬尾女孩沖她點了點頭。她掏出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清晰地按下了三個數字。

“喂，警察嗎？這里有人尋釁滋事……”她的聲音很穩，報地址的時候，目光一直沒離開那兩個還在罵罵咧咧的男人。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像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夜宵店的喧囂。紅藍交替的燈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兩個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囂張褪去幾分，露出些微的慌亂。

民警走進來的時候，店里瞬間安靜了，只有墻上的吊扇還在慢悠悠地轉著，發出輕微的“嗡嗡”聲。老板連忙找出監控硬盤，遞過去的時候，手還有點抖。兩個女孩跟著民警往外走，經過那兩個男人身邊時，米白衛衣的女孩聞到他們身上的酒氣似乎更重了，可那股子蠻橫的氣焰，卻像被戳破的氣球，癟了下去。

夜風帶著涼意吹進店里，吹散了些酒氣和油煙味。老板嘆了口氣，重新拿起鍋鏟，鍋里的菜還在滋滋作響。只是不知怎么，今晚的煙火氣里，好像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澀味。這城市的夜晚總藏著各種故事，只是有些故事，本不該這樣發生——就像陌生人之間，那只不該伸出的手，那句理直氣壯的冒犯，終究要在清醒之后，面對該有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