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馬西莫夫被捕看哈薩克斯坦亂局定性：顏色革命性質的宮廷政變

昨天，中國最高層向哈薩克斯坦總統(tǒng)傳口信，表明哈薩克斯坦亂局已經接近尾聲，開始進入“秋后算賬”期。今天傳出消息，在中國頗有人氣的哈薩克斯坦前總理、現(xiàn)任哈國安委員會主席馬西莫夫以叛國罪被逮捕。馬西莫夫曾于上世紀八十年代在中國留學，先后就讀于北京語言大學、武漢大學，有著一口流利但不太標準的中文，能夠全程用中文演講。馬西莫夫是納扎爾巴耶夫的親信，也是老納安排的監(jiān)國之一。

馬西莫夫被逮捕，罪名是“叛國罪”，目前比較主流的猜測是：馬西莫夫是美國等西方勢力在哈薩克斯坦的代言人，據(jù)前兩天哈薩克斯坦高官對外透露的信息，國家安全委員會沒有向總統(tǒng)和政府報告武裝分子訓練和持有槍支的重要情報，導致動亂一開始的不利態(tài)勢。這里的國家安全委員會顯然主要是指馬西莫夫。

與馬西莫夫被逮捕同時發(fā)生的，還有哈高層一系列眼花繚亂的人事變化：一是政府辭職，接著馬西莫夫擔任總理的馬明被解職；二是現(xiàn)任總統(tǒng)托卡耶夫親自擔任安全會議主席，老納不再擔任；三是國家安全委員會的徹底洗牌，不僅主席馬西莫夫被捕，第一副主席阿比什也被免職，托卡耶夫的兩個親信：國安局長和總統(tǒng)辦公廳副主任分別接任主席和第一副主席。

過去認為哈薩克斯坦的此輪動亂，又是一場烏克蘭或者香港式的顏色革命。昨天中國最高層的口信中，也有“顏色革命”的表述。從目前的信息看來，哈薩克斯坦的本輪動亂可能是一場具有顏色革命性質的“宮廷政變”。

故事要從老納準備卸任開始談起。老納卸任前，為了繼續(xù)保持對哈薩克斯坦的控制以及家族的利益，雖然不再擔任總統(tǒng)職位，但是卻留下了一套監(jiān)國系統(tǒng)。首先，老納保持“首任總統(tǒng)”的頭銜，這一點在元旦中國最高層給哈薩克斯坦互致的建交紀念賀電中就能看出，“首任總統(tǒng)”是一個正式的職位，而不僅是一種事實描述。按照哈“首任總統(tǒng)-民族領袖法”，老納為終身首任總統(tǒng)兼民族領袖，這個位置超然于國家機構之上，有獨立的辦事機構，有權繼續(xù)對哈政府施政發(fā)表意見。其次，把老納時期的“總統(tǒng)制”改為“總統(tǒng)議會制”，議會權力擴充，能夠監(jiān)督總統(tǒng)權力，老納的大女兒、原來傳言的接班人達莉佳在老納辭職后第二天就當選為議會議長，代表老納家族顯示政治存在。再次，建立國家安全會議制度，老納親自擔任主席，這個機構有權制定法律，哈各國家機構必須執(zhí)行和遵守，實際上是哈的“太上政府”。

老納退而不休，其女、議會議長達莉佳，其親信、國安委主席馬西莫夫，其親信、總理馬明構成的監(jiān)國團隊，對托卡耶夫形成全面監(jiān)護。從表面上看，托卡耶夫是一個聽話的接班人。剛一上任，托卡耶夫就提議，用老納的名字“努爾蘇丹”命名新首都“阿斯塔納”，并且要求所有的哈城市都必須有以老納名字命名的街道。老納沒有拒絕，阿斯塔納真的就用老納的名字重新命名為“努爾蘇丹”。

努爾蘇丹街景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世事變遷真是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2022年剛過元旦，哈薩克斯坦國內就發(fā)生了巨大變化。從目前的消息看，這場動亂背后肯定是有境外勢力的影子，其劇本和在烏克蘭、香港上演的劇本幾乎一致，包括攻占機場、攻打政府大樓，幾乎是“顏色革命”的標準套路。但是，烏克蘭、香港是街頭運動，以冷兵器打砸搶為主，境內境外高度關聯(lián)，美國、歐洲等國政府密集表態(tài)，明確支持動亂一方。這次哈薩克斯坦的動亂有幾點不同之處：

其一，動亂一方擁有槍支等武器，并不是僅有冷兵器，哈薩克斯坦地處中亞腹地，政權一直相對穩(wěn)固，如果說槍支彈藥都是境外勢力送入境內，這個難度可能比較大。而且新聞不止一次報道過執(zhí)法人員和軍警向動亂一方投降的現(xiàn)象，如果動亂一方沒有嚴密的組織體系以及能夠獲得執(zhí)法人員和軍警效忠的足夠理由，這些執(zhí)法人員和軍警又為什么要投降呢？

其二，盡管有流亡烏克蘭的哈薩克斯坦前高官在網上煽動暴亂，但這個人似乎主要是蹭熱度的，不可能在國外組織起這種規(guī)模的暴亂，而且在哈全國斷網后，很難說起了多大作用。美國等西方勢力對哈薩克斯坦的表態(tài)也遠不如對烏克蘭和香港那么主動。

其三，托卡耶夫并不是一個看上去那么聽話的人，他其實一直在使用摻沙子的辦法消解老納及其家族和監(jiān)國系統(tǒng)的權力。針對老納家族的清洗在老納總統(tǒng)卸任后就沒有停止過。老納的外孫、前述哈議會議長達莉佳的兒子在2020年2月突然向英國申請避難，在英國揭露其母貪腐丑聞，導致達莉佳于2020年5月被解職，對托卡耶夫的第一重監(jiān)護被解除。2021年4月，依照憲法由老納擔任的哈人民大會主席也由托卡耶夫擔任。本次馬明政府在第一時間就提出辭職，盡管其他內閣成員都被要求留任堅守職責，但馬明卻被直接解職，換上了托卡耶夫的自己人。現(xiàn)在馬西莫夫也被逮捕，老納留下的三重監(jiān)護全部被解除，托卡耶夫已經掌控全局，這個表面儒雅、心有細針、手段雷霆的男人，開始真正成為哈薩克斯坦的“話事人”。

表面儒雅、心有細針、手段雷霆的托卡耶夫

因此，本文根據(jù)當前各方面信息的一個基本估計，就是本次哈薩克斯坦的動亂，是一場具有顏色革命性質的“宮廷政變”，是老納卸任后哈薩克斯坦高層政治的一次政權重整。美國等境外勢力以及各種基金會在其中扮演了極不光彩的角色，甚至免不了有些內外勾結（這點暫時沒有證據(jù)，只是猜測），而哈高層也利用這次動亂實現(xiàn)了權力重塑，一舉把老納及其監(jiān)國勢力全面清除，老納時代正式結束，一個全新的托卡耶夫時代就要到來！

那么，這次動亂或者利用這次動亂，到底是馬西莫夫等老納的監(jiān)護勢力對正在升起的托卡耶夫的一次反撲，試圖奪回屬于他們的權力，還是托卡耶夫對老納及其監(jiān)護勢力的一次借力打力，這個問題可能永遠也沒有真正的答案。

當然，有人可能會問，親華、會中文的馬西莫夫被逮捕了，哈薩克斯坦和中國的關系將何去何從？在哈薩克斯坦，會中文、北京語言大學的校友可不止馬西莫夫一個，托卡耶夫也會中文，也是北京語言大學的校友，還是哈乒乓球聯(lián)合會的名譽主席，而且還曾經在蘇聯(lián)駐華使館工作，也是哈國內的知華派。因此，有理由相信，中哈的“永久全面戰(zhàn)略伙伴關系”將繼續(xù)延續(x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