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人員死亡的執法視音頻，究竟應該保存多久？

2023年9月15日，因加裝電梯事宜起爭執，上海市楊浦區延吉二三村居委會組織調解。當事人發生口角；68歲胡某沖上去掐成某某脖子，成某某則掙扎、反抗，咬了胡某手指。二人被分開后，參與調解的社區民警責令胡某坐遠點，避免其情緒再失控。成某某電話告知64歲丈夫馬某某被人掐脖，馬某某到場后譴責胡某打女人。不久，胡某癱倒猝死。（11月4日紅星新聞）

胡某家屬認為“前半段的肢體沖突并沒有對胡某造成嚴重影響”，胡某“是被馬某某夫婦氣死的”，索賠116萬元。今年3月楊浦區法院一審判決：“雙方因故發生紛爭后，未能冷靜處理，相反都不控制情緒，矛盾愈演愈烈……均難辭其咎……，本院酌定兩被告賠償兩原告各類損失共計120000元”；6月上海市二中院維持原判。近日成某某申請再審。

成某某喊冤：自己被居委會喊去參加調解，挨罵、被打不說，還要賠償12萬元，簡直飛來橫禍。她稱自己正當防衛。令她尤其心氣難平的是：能夠還原事發現場情況的民警執法記錄儀視音頻，居然“丟失”了！

這不禁讓人想起兩個人民法院案例庫案例：2017年“鄭州電梯勸煙猝死案”和2020年“南通老人超市偷雞蛋被攔猝死案”。勸阻吸煙的醫生、攔阻偷蛋的超市人員，都被法官裁判為：行為正當，無過錯，不侵權，不擔責，分文不賠。而令法官作出準確權責厘定的前提條件，則是監控視頻清晰還原了事發經過。

上海這一案例，警方筆錄顯示，事發當日，延吉新村派出所曾向胡某家屬告知：“經民警執法記錄儀顯示，你老公胡某未受到明顯暴力性侵害。”

那么，這執法視音頻應保存多久呢？

公安部《公安機關現場執法視音頻記錄工作規定》第13條規定：“ 現場執法視音頻資料的保存期限原則上應當不少于六個月。對于記錄以下情形的現場執法視音頻資料，應當永久保存：（一）作為行政、刑事案件證據使用的；（二）當事人或者現場其他人員有阻礙執法、妨害公務行為的；（三）處置重大突發事件、群體性事件的；（四）其他重大、疑難、復雜的警情。”

雖然對涉及人員死亡的執法視音頻保存期限，沒有作出專門性規定。但是，所謂“人命關天”，實踐中，意外死亡也好，自殺也罷，或者工亡、事故死亡等，現場執法視音頻，通常都是歸入“其他重大、疑難、復雜的警情”這一兜底式條款，進行永久保存的。

此外，像上海這一案例中，既然胡某“未受到明顯暴力性侵害”，排除刑事案件，那么現場執法視音頻也就不屬于國家秘密——《保守國家秘密法》第13條第1款第6項規定：“追查刑事犯罪中的秘密事項”，“應當確定為國家秘密”。

該執法視音頻，也就屬于政府信息的范疇。所謂政府信息，指行政機關在履行行政管理職能過程中制作或者獲取的，以一定形式記錄、保存的信息；而既和當事人或其家屬切身權益密切相關，那么，根據《政府信息公開條例》第四章規定，也就應當是“依申請公開”。

所謂“人命關天”，涉及人員死亡的現場執法視音頻，究竟應保存多久，以及如何向利害關系人開放調取。亟需出臺相應細化規定，消除籠統，加以明確。比如，一律強制性規定永久保存。

這樣，一方面，便于利害關系人及時調取，從而起到策應民事案件審理的作用——法官就可以依據客觀性證據還原事實，定分止爭；而非依賴主觀性強的言辭證據作自由裁量，甚至“和稀泥”，以致“案結事不了”，矛盾依然在。一方面，這也是技術惠民，是種公共服務品質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