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辦公桌上靜靜躺著一張燙金請柬。
我盯著上面"蘇晴、王騰敬邀"幾個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秘書小張探頭進來："陳市長，這個請柬要回復嗎？"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回復吧，說我會準時參加。"
小張愣了一下："市長，這是...私人宴請吧？需要我安排車隊嗎？"
"不用。"我擺擺手，"我自己開車去，不要聲張，也不要讓人知道我的身份。"
小張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退了出去。
窗外是初秋的陽光，我靠在椅背上，思緒回到了十五年前。
那時我還是個窮學生，蘇晴是全系最漂亮的女孩，我們在圖書館相識，在食堂約會，在操場上暢想未來。
我說要給她最好的生活，她說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夠了。
可惜，愛情敵不過現實。
大學畢業那年，父親突發腦溢血，醫藥費像無底洞一樣吞噬著這個本就貧困的家庭。
蘇晴的父母找到我，塞給我十萬塊錢，說"小伙子，你們不合適，趁早分開對大家都好"。
那天晚上，蘇晴哭著說"對不起"，然后轉身離開。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雨中，攥緊了手里的十萬塊錢。
那是我人生中最屈辱也最清醒的一刻——我明白了，沒有錢，連愛情都是奢侈品。
從那以后，我把所有的痛苦都化作了奮斗的動力。
鄉鎮干部、縣委辦、市委秘書、副縣長、副市長，一步一個腳印，整整十一年。
兩個月前，組織上通知我，調任本市擔任市長。
我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直到收到這張請柬。
有些人，有些事,終究還是需要一個告別儀式。
01
周六下午三點，金鼎大酒店。
我開著自己的帕薩特停在停車場，看著門口迎賓臺前停著的一排豪車——賓利、保時捷、瑪莎拉蒂。
我的車在這些豪車中間,顯得格外寒酸。
小張從后面的車上下來，小聲說："市長，要不我們還是坐公車來吧？"
"不用。"我理了理領子，"今天我就是一個普通賓客。"
簽到臺前，我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陳默。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隨手把簽到簿遞給旁邊的人，沒有任何特別的反應。
我被安排在大廳右側靠后的位置，和其他不太重要的賓客坐在一起。
宴會廳布置得很奢華，水晶吊燈，鮮花拱門，巨大的LED屏幕上滾動播放著新人的照片。
照片里的蘇晴還是那么漂亮，只是眼角多了些細紋，笑容也不像當年那么純粹了。
"誒，你看那個人，是不是蘇晴的前男友？"
我聽到旁邊桌有人在竊竊私語。
"就是那個窮小子啊？聽說當年就是因為沒錢被甩的。"
"現在還敢來，也是臉皮夠厚的。"
我端起茶杯，假裝什么都沒聽到。
小張坐在我旁邊，臉色越來越難看："市長..."
我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婚禮儀式開始了，新人在主持人的引導下走上舞臺。
王騰穿著定制的阿瑪尼西裝，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
蘇晴挽著他的手臂，眼神在臺下掃過，在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王騰拿著話筒，聲音洪亮，"我娶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女人，我要感謝她選擇了我。"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我的方向掃過："畢竟，她當年可是有很多追求者的，但最終她還是選擇了最優秀的那個。"
臺下響起一片笑聲和掌聲。
我能感覺到很多人的目光都在往我這邊看。
蘇晴的臉色有些不自然，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儀式結束，敬酒環節開始。
王騰和蘇晴挨桌敬酒，終于走到了我這一桌。
"喲！這不是陳默嗎？"王騰的聲音故意提高了，"好久不見啊老同學！"
我站起身，舉起酒杯："恭喜你們，祝新婚快樂。"
"哎呀，你還真來了啊。"王騰笑得很夸張，"我還以為你不好意思來呢，畢竟..."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蘇晴拉了拉他的衣袖："王騰..."
"沒事沒事，都是老同學嘛。"王騰擺擺手，看著我，"陳默，你現在在哪兒高就啊？"
"在機關工作。"我平靜地說。
"哦，公務員啊。"王騰點點頭，語氣里滿是優越感，"挺好的，穩定，雖然錢少了點，但是鐵飯碗嘛。"
旁邊有人接話："王總現在可是身家上億啊，在我們市里有好幾個房地產項目呢。"
"哪里哪里，小本生意而已。"王騰謙虛地笑著，然后轉向我，"對了陳默，你現在一個月能拿多少啊？五六千？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工作？我公司正缺人。"
全桌的人都在笑，只有小張的臉漲得通紅。
我按住他的手臂，對王騰說："謝謝，不用了，我現在的工作挺好的。"
"別客氣啊，咱們是老同學。"王騰拍了拍我的肩膀，"晴晴，你說是不是？"
蘇晴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
"陳默，恭喜你...工作順利。"她的聲音很小。
我點點頭："也祝你幸福。"
王騰端起酒杯："來，陳默，咱們喝一個，就算是給過去畫個句號了。"
他的語氣雖然熱情，但眼神里的輕蔑和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王騰滿意地笑了，拉著蘇晴去了下一桌。
我坐回位置上，聽到周圍的議論聲。
"看來真的混得不怎么樣啊。"
"還不是因為當年窮，被人家甩了。"
"現在人家嫁得多好，他還是個小職員。"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小張湊過來，小聲說："市長，我實在看不下去了，要不..."
"不要。"我睜開眼睛看著他，"小張，記住，有些時候沉默比爭辯更有力量。"
02
敬酒結束后，王騰回到主桌，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他站起來，又拿起了話筒："各位來賓，今天真的太高興了，我要再說幾句。"
臺下的賓客紛紛鼓掌。
"我王騰雖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算是白手起家，打拼出了今天的事業。"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我的理念就是，男人要有錢，才能給女人幸福！沒有錢，談什么愛情？"
這話說得毫不避諱，明顯是在影射我。
蘇晴拉了拉他的手，但他揮開了。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覺得我太直接了，但這就是現實！"王騰繼續說，"男人沒本事，就不要耽誤人家姑娘的青春，你說對不對？"
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更多的人在竊竊私語，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我。
我低著頭，慢慢喝著茶，面無表情。
小張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都陷進了肉里。
"當然了，我也不是說誰啊。"王騰笑了，"就是有感而發，有感而發。"
他放下話筒，走下舞臺，徑直朝我這桌走來。
"陳默，哥們兒跟你說實話。"王騰坐到我旁邊的空位上，身上的酒氣撲面而來，"你當年還是太年輕了，以為談戀愛就行，但是女人要的是安全感,是物質基礎。"
我沒有說話。
"你看看你現在，還在機關當小職員，一個月幾千塊錢，有房嗎？有車嗎？"王騰拍著自己的胸口，"我不一樣，我有公司，有豪宅，有豪車。我能給晴晴想要的一切。"
旁邊有人附和："是啊，王總確實厲害，年紀輕輕就這么有成就。"
"陳默你也別灰心。"王騰拍拍我的肩膀，"人和人的命不一樣，有的人天生就是要成功的，有的人嘛，安安穩穩過日子也挺好。"
我終于抬起頭，看著他："你說完了嗎？"
"怎么，不愛聽？"王騰挑了挑眉，"陳默，做人要有自知之明。當年晴晴甩了你，不是她現實，是你真的配不上她。"
"王騰！"蘇晴從主桌走過來，聲音有些顫抖，"你喝多了，別說了。"
"我沒喝多，我清醒得很。"王騰站起來，"晴晴，你不用可憐他，他活該！誰讓他當年不努力？"
這時，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是我們大學時的老同學。
"王騰，差不多就行了。"他勸道，"都是老同學，別鬧得太難看。"
"我哪里難看了？我說的是實話。"王騰轉向我，"陳默，你還記得嗎？大學的時候，你父親生病，你到處借錢，最后還是晴晴家里給了你十萬塊。"
全場安靜了下來。
這是我最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十萬塊啊，對你來說是救命錢，對我來說，就是一塊手表的價格。"王騰得意地揚了揚手腕上的百達翡麗，"這就是差距！"
蘇晴的臉色蒼白，她想說什么，但被王騰的氣勢壓制住了。
我緩緩站起身，看著王騰："你說的對，確實是差距。"
王騰一愣，沒想到我會承認。
"不過..."我頓了頓，"差距不只是錢的差距，還有格局和見識的差距。"
"你什么意思？"王騰皺起眉頭。
"沒什么意思。"我拿起外套，"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祝你們幸福。"
小張立刻站起來跟著我。
"怎么，受不了了？"王騰的聲音從背后傳來，"陳默，你就是玻璃心，經不起說。窮人就是窮人，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我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沒有回頭。
這種人，不值得我回應。
我繼續往外走，身后傳來王騰的大笑聲和其他人的附和聲。
宴會廳的門外，是酒店的大堂。
我站在那里，看著外面的夕陽，心里說不出的復雜。
小張站在我旁邊，氣得渾身發抖："市長，這個王騰太過分了！他憑什么這樣羞辱您？"
"因為他不知道。"我平靜地說，"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可是..."
"小張，你記住一點。"我轉頭看著他，"真正強大的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么。我今天來，是為了給過去一個交代，而不是為了炫耀什么。"
小張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我掏出手機，準備給司機老李打電話。
就在這時，老李從酒店外面快步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立刻加快了步伐："陳市長，您怎么出來了？宴會還沒結束吧？"
我笑了笑："沒什么，準備走了。"
老李看了看我的表情，又看了看身后宴會廳里傳來的喧鬧聲，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市長，里面發生什么事了？"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沒事。"我擺擺手，"走吧，明天還要開會。"
"等等。"老李卻沒有動，他看向宴會廳的方向，"市長，您今天是來參加婚禮的吧？"
"是。"
"那新人呢？給您敬酒了嗎？"
我沉默了。
老李從我的表情里讀出了答案，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市長，您是不是被人為難了？"
"老李，別多想，走吧。"我轉身往外走。
但老李卻拉住了我："市長，您跟了我這么多年，您什么性格我清楚。您要是被人欺負了，我這個當下屬的，不能不管！"
"老李..."
"您等我一下。"老李說完，大步朝宴會廳走去。
我想叫住他，但已經來不及了。
小張在旁邊小聲說："市長，老李這是要..."
我嘆了口氣："他這是要給我出頭了。"
03
老李推開宴會廳的門,里面的喧鬧聲頓時傳了出來。
王騰還在主桌那里,手里端著酒杯,正和幾個朋友談笑風生。
"我跟你們說啊,做人一定要有錢,有錢才能有尊嚴。"他的聲音很大,"你看那個陳默,當年追晴晴的時候多積極,結果呢?還不是因為窮被甩了?"
周圍的人哄笑起來。
蘇晴坐在一旁,臉色難看,幾次想說話都被王騰打斷。
"晴晴你別心軟,那種人就是活該。"王騰摟著她的肩膀,"要不是當年你家里明智,你現在指不定過什么苦日子呢。"
就在這時,老李走了進來。
他環顧四周,很快就找到了王騰。
"請問哪位是王先生?"老李大聲問道。
宴會廳里的人都轉頭看向他。
"我是,你哪位?"王騰皺眉看著這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