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的清晨,整座城市被灰蒙蒙的水霧籠罩。
徐高杰站在公交站臺下,焦急地看著手表。
距離重要項目匯報只剩四十分鐘,而暴雨讓交通徹底癱瘓。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焦灼。
這時,一輛空出租車緩緩駛來,像黑暗中的一束光。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站臺角落蜷縮著一名孕婦。
她捂著肚子,臉色蒼白,雨水打濕了她的發梢。
這個瞬間的選擇,將徹底改變他的命運。
三分鐘后,他渾身濕透沖進會議室。
部門總監朱鑫冷冰冰的聲音響起:“你被開除了。”
當徐高杰抱著紙箱走出公司時,那名孕婦突然出現。
她快步走來,眼神堅定:“慢著!”
這個簡單的詞,像一道閃電劃破陰霾。
命運的齒輪開始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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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徐高杰凌晨五點就醒了,窗外雨聲嘩啦作響。
他輕手輕腳地下床,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妻子。
廚房里,他給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靠在流理臺上慢慢喝著。
今天是他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天。
作為項目經理,他帶領團隊準備了三個月的智能園區方案即將匯報。
這個項目關系到公司明年三成的業績。
也關系到他能否晉升為部門副總監。
雨點猛烈敲打著玻璃窗,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他皺了皺眉,這種天氣注定會堵車。
妻子李曉蕓穿著睡衣走進廚房,睡眼惺忪地問:“雨這么大,要不要早點出門?”
徐高杰放下咖啡杯,勉強笑了笑:“我已經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
他看了眼墻上的鐘,才六點十分。
但內心的不安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
李曉蕓幫他整理領帶,柔聲說:“別太緊張,你準備得很充分。”
徐高杰握住妻子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
這是他們結婚第三年,房貸壓力讓他不敢有絲毫松懈。
七點整,他提起公文包準備出門。
公文包里裝著他熬夜修改了十幾遍的匯報材料。
李曉蕓遞給他一把黑色雨傘:“路上小心。”
電梯里,徐高杰反復默念著匯報要點。
每一個數據,每一個節點,他都爛熟于心。
小區門口積水嚴重,出租車一輛難求。
他撐著傘站在雨中,褲腳很快被打濕。
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在地上濺起水花。
他拿出手機查看路況,主要干道已經堵成紅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焦慮像潮水般涌來。
終于,他決定步行到地鐵站。
地鐵里擠滿了早高峰的乘客,空氣悶熱潮濕。
徐高杰護著公文包,在擁擠的車廂里艱難站立。
他不停看著手表,計算著到達公司的時間。
如果一切順利,他還能提前半小時到公司。
這樣可以最后檢查一遍演示文稿。
地鐵到站后,他隨著人流快步走出車廂。
公司大樓就在五百米外,但雨勢更大了。
狂風卷著雨水撲面而來,雨傘幾乎失去作用。
他小跑著沖向公司方向,皮鞋里已經進水。
每一步都踩出水花,西裝褲緊緊貼在腿上。
這時,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公交站臺。
以及站臺下那個蜷縮的身影。
02
公交站臺的頂棚不斷漏水,形成一道水簾。
孕婦靠在廣告牌上,雙手緊緊捂著肚子。
她的臉色蒼白,額頭上不知是雨水還是冷汗。
淺色的孕婦裝已經被雨水浸透,勾勒出隆起的腹部。
徐高杰停下腳步,猶豫著是否要上前詢問。
這時,一輛空出租車緩緩駛來,像救命稻草。
他下意識抬手攔車,出租車閃著轉向燈靠邊。
孕婦也看到了出租車,眼中閃過希望的光芒。
但當她試圖站直身體時,突然痛苦地彎下腰。
徐高杰的手已經搭在車門把手上。
透過車窗,他看見司機不耐煩的表情。
“師傅,麻煩等一下。”徐高杰對司機說。
他轉身走向孕婦:“您沒事吧?需要幫助嗎?”
孕婦抬起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我可能...可能要提前生產了。”
她的聲音虛弱,帶著明顯的疼痛感。
徐高杰的心猛地一沉,看了眼手表。
七點四十分,距離會議開始只剩二十分鐘。
出租車司機按了下喇叭:“走不走啊?”
雨水順著徐高杰的頭發流進衣領,一陣冰涼。
他想到會議室里等待的領導和同事。
想到準備了三個月的項目匯報。
但眼前的孕婦顯然更需要這輛出租車。
“您上車吧,我幫您聯系家人。”徐高杰做出決定。
他扶著孕婦走向出租車,小心地為她拉開車門。
孕婦感激地看著他:“謝謝你,我會盡快...”
一陣宮縮讓她的話戛然而止,痛苦地閉上眼睛。
徐高杰幫她系好安全帶,對司機說:“去最近的醫院。”
他掏出名片塞給孕婦:“需要幫忙可以聯系我。”
出租車駛離時,他看見孕婦向他揮手致謝。
雨更大了,他深吸一口氣,沖向公司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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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徐高杰在暴雨中奔跑,皮鞋里灌滿了水。
每跑一步都能聽到咕嘰咕嘰的水聲。
公文包緊緊抱在懷里,用西裝外套遮擋著。
但雨水還是滲了進去,他感到一陣心疼。
這段路平時步行只要十分鐘,今天卻顯得格外漫長。
紅燈亮起,他不得不在路口停下等待。
雨水順著頭發流進眼睛,刺得生疼。
他抹了把臉,看著秒數一點點減少。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同事張磊打來的。
“高杰,你到哪了?朱總已經到會議室了。”
徐高杰氣喘吁吁地說:“馬上就到,五分鐘。”
綠燈亮起,他再次沖刺,顧不上濺起的泥水。
到達公司大堂時,他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前臺小姐驚訝地看著他:“徐經理,您這是...”
徐高杰勉強笑了笑,快步走向電梯間。
電梯鏡子里映出他狼狽的模樣:頭發凌亂,西裝皺巴巴的。
他試圖整理一下,但濕透的衣服根本不聽使喚。
電梯在八樓停下,會議室就在走廊盡頭。
他看了眼手表:八點零三分。
推開會議室門的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朱鑫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得像窗外的天氣。
“徐經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徐高杰深吸一口氣:“對不起,路上遇到點意外。”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悄悄拿出公文包里的材料。
演講稿已經被雨水浸濕,字跡有些模糊。
朱鑫冷冷地說:“我們集團最看重時間觀念。”
項目匯報開始,徐高杰努力集中精神。
但濕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覺讓他分心。
演講時,他發現投影儀連接線出了問題。
技術人員匆忙上前檢修,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朱鑫的手指不耐煩地敲打著桌面。
這個項目他寄予厚望,任何差錯都不能容忍。
徐高杰暗自慶幸自己準備了備用方案。
他走到白板前,開始手繪項目架構圖。
線條流暢,邏輯清晰,展現出了專業素養。
幾位高管微微點頭表示認可。
但朱鑫的臉色依然難看。
匯報結束后,朱鑫第一個發言。
“方案不錯,但紀律性更重要。”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徐高杰頭上。
04
會議結束后,同事們都匆匆離開會議室。
沒有人敢和徐高杰說話,氣氛壓抑得可怕。
張磊經過時,偷偷對他使了個眼色。
意思是讓他小心,朱總正在氣頭上。
徐高杰獨自收拾著濕透的演講稿。
紙張黏在一起,需要小心地一頁頁分開。
這時,朱鑫的秘書過來通知:“徐經理,朱總請您去辦公室。”
該來的總是會來,他早有心理準備。
經過辦公區時,同事們都在埋頭工作。
但能感覺到暗中投來的同情目光。
朱鑫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寬敞氣派。
此刻,這扇紅木門像審判庭的人口。
徐高杰敲了敲門,里面傳來冰冷的聲音:“進。”
朱鑫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
雨滴順著玻璃滑落,像一道道淚痕。
“解釋一下今天早上的事。”朱鑫沒有轉身。
徐高杰簡單描述了幫助孕婦的經過。
但刻意省略了具體細節,不想顯得在博同情。
朱鑫終于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
“所以,你為了一個陌生人,差點毀了這個項目?”
徐高杰保持沉默,知道此時說什么都是錯。
朱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這是你去年的績效考核,紀律項一直是短板。”
徐高杰記得那次是因為母親生病請假。
但朱鑫顯然不關心這些背后的原因。
“公司不是慈善機構,我們需要的是專業態度。”
窗外雷聲轟鳴,仿佛在為這場對話伴奏。
徐高杰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他想起今早孕婦蒼白的臉,并不后悔自己的選擇。
但這種想法顯然不能說出來。
朱鑫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知道這個項目對部門多重要嗎?”
徐高杰點頭:“我知道,所以準備了三個月。”
“但最后卻因為遲到差點搞砸匯報。”
談話陷入僵局,空氣仿佛凝固了。
秘書內線電話響起,打破了沉默。
朱鑫接完電話,臉色更加難看。
“董事長臨時要聽項目匯報,你準備一下。”
這個消息讓徐高杰心跳加速。
機會來得太突然,也太過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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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董事長周志偉要求一小時后聽匯報。
這個消息瞬間傳遍整個部門。
同事們竊竊私語,都為徐高杰捏把汗。
朱鑫把他叫到小會議室,語氣嚴厲。
“這是你最后的機會,別再搞砸了。”
徐高杰點點頭,立即開始準備。
濕透的演講稿已經不能使用。
他必須憑借記憶重新整理匯報內容。
張磊悄悄送來干毛巾和熱咖啡。
“擦擦吧,別感冒了。”朋友的好意讓他暖心。
但朱鑫很快發現張磊在幫忙。
“都很閑嗎?回去工作!”呵斥聲傳遍辦公區。
徐高杰對張磊搖搖頭,示意他別管。
獨自在會議室準備時,他不斷回想早上的選擇。
如果重來一次,他可能還是會做出同樣決定。
但這種想法很快被焦慮取代。
董事長親自聽取匯報,這是前所未有的。
周志偉平時深居簡出,很少過問具體項目。
這次突然介入,說明項目重要性超乎想象。
也可能是朱鑫在背后推動了什么。
時間過得飛快,秘書來通知去董事長辦公室。
徐高杰深吸一口氣,檢查了下領帶。
雖然衣服還是濕的,但至少整理得體面些。
董事長辦公室在頂樓,視野開闊。
從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天際線。
周志偉坐在辦公桌后,正在看文件。
他抬頭時,徐高杰注意到那雙銳利的眼睛。
“坐。”簡單的指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朱鑫坐在旁邊,表情恭敬中帶著緊張。
匯報開始,徐高杰盡量讓自己鎮定。
但濕衣服的涼意不斷提醒他早上的遭遇。
講到關鍵數據時,他卡殼了。
雨水浸濕的演講稿上,這個數字已經模糊。
周志偉微微皺眉:“不記得具體數字?”
徐高杰努力回憶,但緊張讓大腦一片空白。
朱鑫立即接話:“是三千六百萬,董事長。”
這個解圍反而讓徐高杰更加難堪。
匯報在尷尬的氛圍中繼續。
他能感覺到周志偉在仔細觀察他。
不是在看匯報內容,而是在看他這個人。
結束時,周志偉問了幾個關鍵問題。
徐高杰都回答得不錯,逐漸找回狀態。
但第一印象已經形成,很難改變。
周志偉最后說:“方案可以,執行要到位。”
這句話像是肯定,又像是一種警告。
離開辦公室時,朱鑫臉色鐵青。
電梯里,兩人沉默著,空氣仿佛凝固。
回到部門,朱鑫直接走向自己辦公室。
關門聲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徐高杰知道,事情還沒結束。
暴風雨前的寧靜最是可怕。
06
下午雨勢漸小,但部門氣氛依然壓抑。
徐高杰試圖專心工作,卻總是分心。
郵箱里收到人力資源部的會議通知。
時間定在下班前,地點是朱鑫辦公室。
這種安排通常不是好事。
他給妻子發了條短信:“今晚可能晚歸。”
李曉蕓很快回復:“沒關系,我給你留飯。”
簡單的關心讓他眼眶發熱。
三年婚姻,妻子一直是他最堅實的后盾。
但現在,他可能要讓家人失望了。
張磊悄悄發來消息:“聽說朱總在找HR。”
徐高杰回復:“謝謝,我知道了。”
該來的總會來,不如坦然面對。
他繼續完善項目方案,盡最后努力。
就算要離開,也要把手頭工作做好。
這是他一貫的職業態度。
四點整,他準時走向朱鑫辦公室。
人力資源總監已經坐在里面。
三人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朱鑫開門見山:“經過慎重考慮,公司決定終止勞動合同。”
盡管有心理準備,聽到這話時心還是沉了下去。
HR總監遞過來一份文件:“這是補償方案。”
徐高杰沒有看文件,而是直視朱鑫。
“因為今天早上的遲到?”
朱鑫避開他的目光:“這是綜合考量。”
人力資源總監補充:“公司感謝你這些年的貢獻。”
官方的說辭,冷漠而公式化。
徐高杰想起這五年的點點滴滴。
從實習生到項目經理,他付出太多。
但現在,一切都要結束了。
“我需要今天辦完離職手續。”朱鑫說。
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
徐高杰站起來:“我現在就去收拾。”
走出辦公室時,他保持著頭挺直。
經過辦公區,同事們都在假裝忙碌。
但能感覺到那些同情的目光。
他的工位很整潔,私人物品不多。
一個茶杯,幾本專業書,還有家人的照片。
李曉蕓在照片里笑著,那么溫暖。
他小心地把照片收進紙箱。
張磊過來幫忙,被他搖頭拒絕。
“別連累你。”他輕聲說。
收拾完個人物品,紙箱輕得讓人心酸。
五年青春,最后只剩這一小箱東西。
下班鈴響起,同事們陸續離開。
沒有人過來道別,職場就是這么現實。
他抱著紙箱走向電梯,步伐沉重。
電梯鏡子里,他看到自己疲憊的臉。
才二十八歲,卻感覺已經蒼老很多。
一樓大堂空蕩蕩的,雨已經停了。
夕陽透過云層,灑下微弱的光。
他站在公司門口,深吸一口氣。
接下來該怎么辦?該怎么跟妻子解釋?
這些問題的重量,比紙箱沉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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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就在徐高杰準備離開時,一輛黑色轎車駛來。
車型低調但難掩奢華,穩穩停在他面前。
后排車窗降下,露出那張熟悉的臉。
早上的孕婦,現在容光煥發地坐在車里。
她急切地推開車門:“慢著!”
徐高杰愣住了,沒想到會再次遇見她。
更沒想到她會出現在公司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