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點摘要:章海元是潮州手拉壺的杰出代表人物,他創作的手拉壺屢次被中南海紫光閣、中國美術館收藏,并與宜興壺藝泰斗顧景舟、蔣蓉等大師的作品并列展示。這標志著,潮州手拉壺這一地方工藝正式登上了中國藝術品的最高殿堂。
文|白鹿新聞首席藝術評論員洪巧俊
圖|受訪者提供
編者按
在潮州這座古城,有一雙手與泥巴對話四十余載。他常說:“把靈魂揉進泥巴里”,這句看似樸素的話語,卻道出了藝術創作最深刻的奧秘:當物質與精神在匠人手中融為一體,尋常的泥土便開始了它的靈性之旅,最終成為承載著生命溫度的藝術品。
章海元是百年老字號“老安順”第五代傳人,正高級工藝美術師、廣東省工藝美術大師,還獲得“廣東省崗位技術能手標兵”、“廣東省陶瓷行業優秀藝術家”等稱號,作品先后榮獲國家級特別金獎4項、金獎16項,還被中南海紫光閣、中國美術館、中國工藝美術館等收藏。
2014年11月APEC會議在北京舉行,章海元的作品《圓夢》《富貴》在首都博物館為各國貴賓所作的茶道表演上展示。2017年,章海元的作品《絲韻春風》被選為“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的特制禮品。中央電視臺、鳳凰衛視等媒體為章海元做過專題報道。
導讀
在潮州這座被韓江水浸潤千年的古城里,時光仿佛總比別處流淌得緩慢些。就在這慢時光的褶皺深處,有一雙手與泥巴對話已近四十載。當章海元的指尖觸碰到濕潤的朱泥,那不是簡單的制作,而是一場靈魂的交付,一次生命的重塑。
美國攝影大師杰·馬歇爾在他的著作《攝影師的靈感》中,為我們定格了這樣一個瞬間:車轆轤上放著一坨泥巴,一雙手有力地按在這坨泥巴上,那么蒼勁有力,那粗糙的雙手沾滿泥漿,雙手之間的泥巴上還有一個個揉出的手指印。馬歇爾在圖片說明中寫道:“這是個體現了將圖像精簡至只剩精髓的例子。”
但這精髓,何止是圖像的精華?這雙沾滿廣東省東部特有紅色黏土的雙手,既是泥與火的馴服者,又是藝術靈魂的塑造者;既是傳統技藝的傳承者,又是審美境界的開拓者。這雙手,正是潮州百年老字號“老安順”第五代傳人章海元的手。
![]()
與宜興紫砂壺的工藝不同,潮州手拉壺的魅力正源于那純粹的“手拉”二字。飛轉的轆轤車上,一團毫無生氣的朱泥在章海元的掌心漸漸蘇醒,隨著雙手微妙的力度變化,泥坯仿佛被賦予了生命,自主地尋找著最完美的曲線。
制作手拉壺的最高難度,在于嘴、把、鈕要形成直線,和諧統一、渾然一體。令人驚嘆的是,章海元從不用工具測量,僅憑目光的丈量與手感的把握,便能不差分毫地實現這種和諧,這種“和諧”,需要的是“手即尺,眼即規”的境界。
![]()
▲章海元
這種技藝的神奇,在法國巴黎的潮州文化交流周上得到了最生動的詮釋。當外國友人親眼看見一團泥巴在幾分鐘內變成“身姿豐腴”的手拉壺時,那情不自禁的尖叫不僅僅是對異國文化的好奇,更是對人類手工奇跡的本能贊嘆。
而這種贊嘆,只有在親身體驗后才會變得更加深刻。當那些好奇的嘗試者手中的泥巴“不聽使喚”,東倒西歪,左凸右凹,無論如何也成不了壺的模樣時,他們才真正理解了章海元那雙看似平凡的手所蘊含的不凡。
潮州手拉朱泥壺制作要經過拉、修、批、燒等近六十道工序。成品既具有工藝美感,更具有實用功能。技藝技法、文化底蘊、胸懷心境,是造就藝術大師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多年潛心學習,精心創作,才有章海元今天的成就。也正是憑借精湛技藝和深厚造詣,成就了他在調泥和料的隨心所欲,在手拉創作的鬼斧神工,在壺型設計的超脫別致。
![]()
章海元的作品之所以具有藝術和收藏價值,在于他完美地平衡了實用與審美、傳統與創新的關系。他深諳,一把好壺首先必須是一把好用的壺,出水流暢、握感舒適、保溫適宜;但同時,它又必須超越實用功能,成為能夠與人進行精神對話的藝術品。這種平衡的把握,需要的不只是技術上的嫻熟,更是文化底蘊與審美境界的支撐。
![]()
▲十全十美
他的《十全十美》由十把西施壺組成,容量從一杯到十杯,朱泥紅潤,細膩如膚,線條流暢如行云,壺嘴短淺如美人之櫻桃,把把貌若西施之妖嬈。西施壺之美,美在壺型的變化與協調、均衡與流暢,節奏與韻律,氣韻與生動,還有美麗的古老傳說,這就增加了人文價值,最終成就了器物精神的升華。這正是其被中南海紫光閣收藏的原因所在。
![]()
▲圓夢
在章海元的創作中,我們看到了將物質材料精神化的非凡能力。一把真正的好壺,不僅僅是用來泡茶的器具,更是能夠與人產生情感共鳴的精神容器。他為亞太經合組織會議創作的提梁壺《圓夢》,完美詮釋了這種物質與精神的轉化。壺身各個部件均為“圓”,象征著圓滿與和諧;提梁如彩虹般跨越壺身,寓意著理想與現實之間的橋梁;配套的杯子代表著一個個具體的夢想。整組作品通過造型語言的巧妙運用,將“中國夢”這一抽象概念轉化為可觸可感的具體形式,實現了這一主題的藝術化表達。
同樣,他的《絲韻春風》作為“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的特制禮品,也不是簡單的應景之作。壺身流暢的線條讓人聯想到絲綢的柔美與春風的溫潤,通過極簡的造型語言傳達出“一帶一路”倡議的合作、共贏理念,達到了以形寓意的藝術效果。
![]()
章海元作品不斷攀升的收藏價值,見證了一位民間藝術家的蛻變歷程。2006年11月,他創作的《魚樂圖》《十全十美》《祝壽》被中南海紫光閣收藏,與宜興壺藝泰斗顧景舟、蔣蓉等大師的作品并列展示。這里收藏的作品代表著中國工藝美術的最高水平。還有《長虹貫岳》《圓》《紫晞》被中國美術館收藏,這標志著潮州手拉壺這一地方工藝正式登上了中國藝術品的最高殿堂。
![]()
▲魚樂圖
更為難得的是,章海元的作品在國際收藏界也贏得了廣泛認可。法國里昂茶道協會會長北歌女士隨身攜帶的千環壺就是章海元制作的,在倫敦市中心的特色茶店“Postcard Teas”中陳列的章海元作品,以及新西蘭非物質文化遺產中心也永久收藏了章海元的作品,這些無不證明了他的藝術能夠跨越文化邊界,觸動不同國度收藏家的心靈。
這些榮譽的背后,是章海元對藝術的執著追求。那把歷時三年多才完成的《問》壺,生動地詮釋了什么是藝術家的堅持。十一次的嘗試,十一次的否定,在大多數人看來或許早已足夠,但章海元卻選擇了繼續等待,等待那靈光一閃的時刻。這種近乎偏執的完美主義,正是他的作品能夠不斷增值的根本原因。
《問》是一把具象壺,壺型似“?”,壺鈕是“?”上面的鉤,而壺身是“?”下面的點,但壺做出來當然與“?”正好相反,“?”是上大下小,而壺是上小下大,鈕顯然要小,壺身要大。此壺難就難在壺鈕要做到既形象又實用,且造型獨特,“?”味在其中,意趣天成。
在藝術品市場,真正的收藏價值從來不屬于那些急功近利的應景之作,而是屬于那些經得起時間考驗、凝聚著藝術家心血與靈魂的創作。其作品先后榮獲國家級特別金獎4項、金獎16項,這些成就奠定了他在藝術界的地位。
![]()
章海元的藝術生命,始終躍動著創新的脈搏。他深知,傳統不是死守,而是要在深刻理解的基礎上進行創造性轉化。他的創新不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而是扎根于潮州手拉朱泥壺百年傳統土壤中生長出的新枝。
![]()
▲敦煌藝術
絞泥壺《敦煌藝術》是章海元創新精神的代表之作。作品巧妙運用兩種或兩種以上不同顏色的泥料相互糅合、擠壓,形成自然而又富有表現力的紋路。那“艷麗的色彩,飛動的線條”,將敦煌壁畫的藝術神韻濃縮于壺身之上,使實用器物擁有了宏大的敘事能力。這種創新不是簡單的形式拼貼,而是將敦煌藝術的精神內核通過陶瓷語言進行了重新編碼,實現了兩種中國傳統藝術的深度對話。
![]()
▲月亮船
更令人驚嘆的是他與壺藝設計家合作的《詩與壺》系列作品。歷史上,壺藝作品多為單件存在,少有形成完整體系的先例。而《詩與壺》系列,首次構建了壺藝的“體系”,讓壺中有詩,詩中有壺,每一把壺都具有詩意的畫面。這一創舉填補了壺藝史上的空白,也為手工藝如何與人文精神結合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
▲蛟龍壺
章海元用5000多米深海泥制作的《蛟龍壺》,則展現了這位傳統藝人的魄力與視野。這不僅是技術上的突破,更是文化意義上的拓展。媒體報道說,這是人類史上的一大創舉。正如黨中央、國務院表彰的“載人深潛英雄”傅文韜所言,這是“最前沿海洋科技樣品和最傳統中國文化的交匯”。這種跨界融合的創新,使章海元的藝術始終保持著時代的鮮活感。
![]()
杰·馬歇爾曾說:“人人都喜歡模式,但被打破的模式更加有趣。”這句話在章海元的《靈蛇迎春》壺上得到了完美印證。他打破了提梁壺制作的傳統模式,讓嘴與提梁形成了一條完整優美的曲線。提梁與嘴巧妙相連,形成了金蛇騰空,飛翔自如的形象,與壺身恰到好處地融為一體。該壺造型簡潔新穎、線條優美、氣韻生動,既有實用性,又有藝術性。
![]()
▲古風
“大雅久不作,吾衰竟誰陳。王風委蔓草,戰國多荊榛。龍虎相啖食,兵戈逮狂秦。正聲何微茫,哀怨起騷人。”這是李白的詩句,作品《古風》就是根據這首詩來創作的,作者塑造了姜太公釣魚與行走的蒙恬。這一文一武的造型生動夸張,極具個性,蒙恬威嚴剛勁,姜太公文雅端莊,姜太公釣魚,斗笠與蓑衣紋理清晰,而蒙恬的形象高大威武,兩把壺在處理上一高一低,一紋一光,形成了藝術的反差效果,使得主題更加突出。
作品讓人感到融傳統技法鑄自我精神于一壺,藝精技絕,造詣深厚,且古風、詩意、神韻盡在壺中。
![]()
▲三潭印月
皓月當空,水天相映,三塔之光,與明月爭輝,這難道不是當年蘇軾的“湖中有深潭,明月印水淵,石塔來相照,一十八月圓”所描繪的景象嗎?章海元制作的《三潭印月》,三壺似杭州西湖的三個石塔,塔頂如葫蘆狀,塔身呈球形,栩栩如生。如果在月中以此壺飲茶,會有一種“天上月一輪,湖中影成三”的美妙感覺。
在物質形式中注入時代靈魂,這是章海元作品的顯著特征。比如《奧運壺》《世博壺》《亞運壺》《神舟》《圓夢》等。這些作品不是簡單的主題性創作,而是將時代精神內化為藝術語言,通過壺藝的形式表達出來。
![]()
▲奧運壺
《奧運壺》最難攻克的難關是“2008”中的“00”(連體壺)和蓋上的五環,要做到線條明快,有機地結合在一起,且不裂縫非常難。巧妙的是連體壺的兩個壺蓋上的鈕是用五環制作,將奧運元素和制壺藝術有機融合,而壺“嘴”猶如騰飛的巨龍。《奧運壺》構思奇特,寓意吉祥,作品氣度非凡,潤澤生澤,且意境深遠,達到了藝術性與實用性高度統一的妙境。
章海元的創新始終建立在對材料特性的深刻理解與尊重之上。他大膽探索卻從不蠻干,每一次創新都是對朱泥壺本質的更深層挖掘。他開創的連體奧運壺,首次突破了壺體結構的傳統限制;他的絞泥技法,復活并發展了唐代的陶瓷裝飾傳統;他的深海泥實驗,拓展了制壺材料的邊界。這些創新不是為變而變,而是建立在對傳統充分理解基礎上的有機生長。
![]()
《同心圓壺》最引人注目的特征,莫過于壺中央那個猶如單眼望遠鏡的空心圓設計。這個被命名為“同心”的圓形結構,絕非簡單的形式創新。朱泥材質溫潤的光澤在圓形結構上形成微妙的光影變化,使得這個“同心圓”仿佛具有了某種動態的視覺效果,宛如一個正在聚焦的鏡頭,呼應著“高瞻遠矚”的寓意。
![]()
▲同心圓
從文化符號學的角度審視,“同心圓”這一題材的選擇極具深意。在中國傳統文化語境中,圓是宇宙觀的直觀表達,象征著完整、循環與和諧。而“同心”則強化了這種和諧的人際維度。
章海元通過壺藝語言,將這一抽象概念轉化為可觸可感的物質形態。壺中央的“同心”結構與壺身整體的圓形構成了一種“圓中之圓”的復合意象,既呼應了“同心同德”、“同心斷金”等成語所蘊含的精神,又通過物質形態的完美呈現,使這種精神成為可被日常體驗的審美對象。
章海元創作了這樣意味深長的《正果》,該壺難在壺底下半部與壺底的制作,尤其是線條的把握。如果壺藝師沒有精湛的技藝,很難做出這種境界:在詩情與畫意、豪放與婉約、抽象與具象中,把天趣、自然與道法,融于一壺。《正果》立意新穎,泥質細密,朱潤如玉,造工精細,美妙絕倫。如此經典之壺,是大師靈感、天賦、性情、技藝、造化的結晶,更是大師窮經皓首、水滴石穿的“正果”。
![]()
▲八大山人
《八大山人》是《詩與壺》系列之一,作品是根據《個山小像》來創作的,《個山小像》是現存唯一的八大山人生前真實畫像。壺蓋似八大戴的斗笠,壺身如八大單薄的身材,作品形象生動、栩栩如生。八大山人一生喜歡畫荷花,蓋又似荷葉。該作品如八大山人的荷花圖,迸發出一種強烈的生命意識與思考,有一種生命的意象,在火與土的藝術中,升騰起氣韻。更有意思的是壺身是個“八”字,壺身與壺蓋合起“大”字來,其意“八大”。該壺胎質細膩,壺嘴微微上揚,呈現出優美的弧度。樣式古樸、內蘊豐富、形式感強。
《金垛垛》是依據鄉村草垛設計而作。童年記憶是深刻的,小時候我們在草垛邊捉迷藏。《金垛垛》難就難蓋上那優美獨特的弧度,使得壺典雅別致,朱潤圓玉,這也是獲得國家級特別金獎的重要之因。
主題性創作之所以超越應景之作,關鍵在于將時代精神內化為藝術語言的本體,而非簡單的符號堆砌。
![]()
回望章海元從8歲開始至今的近四十年制壺生涯,我們看到的不僅是一位手藝人的成長歷程,更是一部傳統工藝在當代重獲新生的史詩。從在爺爺和父親身邊踩動蘑菇車的小學徒,到如今作品被國家級殿堂收藏的藝術大師,章海元用他的一生詮釋了什么是“把靈魂揉進泥巴里”。
他說:“我8歲起就邊讀書邊跟爺爺和父親學習制壺,這么多年一直堅持下來,靠的就是一種信念。因為我們明白,作為一個手工藝人,技藝不精,凡事難成。”這份從孩提時期便開始培養的“童子功”,造就了這位年齡不老卻技藝老到的“老藝人”。
在他的手中,泥巴不再是無聲的物質材料,而是能夠訴說情感、表達思想的藝術語言。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仿佛有著點泥成金的魔力,讓每一把出自他手的壺都擁有了獨特的生命氣息。“千奇萬狀信手出,鬼斧神工難類同”。因為制壺高手,每把壺都不會雷同,他們粗糙的雙手,塑出的是一個個不同凡響的靈魂。這種生命氣息,正是他的作品藝術價值與收藏價值的根本保證。
在機械化生產日益普及的今天,章海元堅持的手工制作似乎是一種“慢”的堅守。但正是這種“慢”,使他的作品保留了機器無法復制的溫度與靈魂。當他專注地坐在轆轤車前,雙手與泥巴交融的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只有靈魂通過指尖與材料的對話。這種創作狀態,是工業化時代最為稀缺的精神資源,也是他的作品能夠打動人心、歷久彌新的奧秘所在。
章海元的藝術道路告訴我們,傳統工藝的當代生命力,不在于對過去的簡單復制,也不在于對西方的盲目模仿,而在于扎根傳統土壤的創造性轉化。
這雙被杰·馬歇爾鏡頭定格的手,這雙在轆轤車上與泥巴共舞了四十余年的手,早已不只是生理意義上的手,而是成為連接物質與精神、傳統與現代、技藝與藝術的橋梁。這雙手告訴我們:真正的藝術,從來不是外在形式的簡單堆砌,而是內在生命的外化;真正的傳承,從來不是對過去的亦步亦趨,而是讓傳統在當代煥發新的生機。
在章海元的作品中,我們看到了中國傳統文化在當代延續與創新的可能路徑,也看到了手工藝術在機械時代不可替代的價值與魅力。當靈魂與泥巴在藝術的熔爐中交融,便誕生了那些既實用又有藝術價值,既傳統又現代的手拉壺作品。它們靜靜地立在展柜中,卻仿佛有著呼吸,向每一個駐足觀賞的人訴說著泥與魂相遇的故事。
白鹿新聞《大國工匠》主編:洪巧俊
白鹿新聞投稿郵箱:blbl2025@163.com
寧鋼:把中國當代陶瓷藝術帶向世界的人|大國工匠
劉遠長:一個被譽為“國寶級大師”的藝術家|大國工匠
王現鋒:引領鈞瓷之峰的藝術家|大國工匠
孫軍:復燒柴窯瓷第一人|大國工匠
吳光讓:被譽于“女媧在民間”的人|大國工匠
楊冰:尋求青花藝術突破的人|大國工匠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