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權力的真正考驗，不在于它能帶給你什么，而在于當你最珍視的東西受到威脅時，你敢于放下什么。
01
秋雨綿綿，打濕了歸鄉的路。
黑色的車隊在山間公路上緩緩前行，車窗外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林正坐在后座，靜靜地看著窗外。二十年了，他終于要回到那個叫石嶺村的地方。
"林書記，還有半小時就到了。"司機小王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
林正點點頭，心情有些復雜。從一個山村走出來的孩子，如今已經是市委書記，這次回鄉是為了調研脫貧攻堅工作，也是為了看看年邁的母親。
副駕駛座上的秘書張華轉過身來："林書記，您看是不是先去村委會？"
"不用。"林正搖搖頭，"直接去我家吧。"
車隊里除了他的專車，還有兩輛車跟隨，里面坐著九名警衛員。這是組織上的安排，畢竟林正的身份特殊，安全工作不能馬虎。
山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房屋也越來越破舊。林正的心情愈發沉重，脫貧攻堅工作任重道遠，而自己的家鄉似乎還停留在過去。
"那不是林書記家的老房子嗎？"張華指著前方一處院落說道。
林正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心頭一震。那確實是自己小時候住過的老房子，但現在看起來更加破敗了，院門緊閉，周圍雜草叢生。
"怎么這么安靜？"林正皺起眉頭，"按理說這個時間，我母親應該在院子里曬太陽才對。"
車隊在院門前停下，林正快步下車。他推開院門，里面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時發出的嗚咽聲。
"媽！"林正大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院子里回蕩。
沒有回應。
幾名警衛員迅速散開，檢查院子的各個角落。隊長趙強走到林正身邊："林書記，房子里沒有人，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有打斗的痕跡，還有..."趙強指著地上的幾滴血跡，"還有這個。"
林正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快步走進屋里，里面一片狼藉，桌椅倒地，碗筷散落一地。在床頭柜上，他看到了母親的老花鏡，鏡片已經碎裂。
"立即聯系當地派出所！"林正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意，"我要知道我母親去哪里了！"
張華連忙拿出電話，但是信號很差，試了幾次都沒有撥通。
這時，一個瘦弱的身影從院門外探頭探腦地看著這邊。林正注意到了，快步走了過去。
"大爺，您認識我嗎？"林正強壓著內心的焦急，盡量平和地問道。
老人仔細打量著林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你是小林？林正？"
"是我，大爺。請問您知道我母親去哪里了嗎？"
老人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你趕緊走吧，別在這里待了。"
"為什么？"林正感到不對勁，"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嗎？"老人的眼中滿是恐懼，"現在這村子...已經不是以前的村子了。"
02
老人的話讓林正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大爺，您別害怕，有什么話慢慢說。"林正示意警衛員們稍微退遠一些，以免嚇到老人。
老人名叫李大成，是林正小時候的鄰居。他顫抖著聲音說："小林啊，你不該回來的。這村子現在被王老三控制著，沒人敢惹他。"
"王老三？"林正皺眉，這個名字有些熟悉，"是不是小時候那個王三？"
"就是他！"李大成點頭，"現在可了不得了，手下有十幾個人，在鎮上開賭場，放高利貸，村里誰敢不聽他的話，就要倒霉。"
林正的記憶被喚醒了。王三比他大幾歲，小時候就是個混混，經常欺負村里的孩子。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他竟然成了村霸。
"我母親呢？她現在在哪里？"林正急切地問道。
李大成四處張望，確認沒有其他人后，才小聲說："前天晚上，王老三帶著人去了你家。說是你媽欠了他的錢，要帶走抵債。"
"欠錢？"林正瞪大眼睛，"我每個月都給我母親寄生活費，她怎么可能欠錢？"
"誰知道呢？"李大成搖頭，"王老三說什么就是什么，誰敢反駁？你媽被他們帶走了，現在關在他們的院子里。"
林正的拳頭緊握，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著內心的憤怒："他們的院子在哪里？"
"在村東頭，原來的磚廠那里。"李大成說完，又連忙擺手，"但是你千萬別去，那里戒備森嚴，王老三的手下都是亡命之徒。"
林正轉身就要走，被趙強攔住了："林書記，這事需要慎重考慮。我建議先聯系當地政府和公安部門。"
"聯系？"林正冷笑，"我母親現在生死未卜，你讓我聯系？"
"但是..."
"沒有但是！"林正的聲音提高了，"立即出發，去那個磚廠！"
張華小心翼翼地說："林書記，要不要先通知市里？"
"不用！"林正斷然拒絕，"這是我的私事。"
車隊重新出發，向村東頭駛去。路上，林正的心情極其沉重。他想起小時候母親為了供他讀書，起早貪黑地干活，省吃儉用地為他攢學費?，F在他功成名就了，母親卻受到這樣的屈辱，這讓他如何能忍？
"林書記，前面就是磚廠了。"司機小王指著前方說道。
透過車窗，林正看到了一個被高墻圍起來的院子，門口站著幾個彪形大漢，顯然在放哨。
"停車。"林正命令道。
車隊在距離磚廠幾百米的地方停下。趙強拿出望遠鏡觀察了一下，臉色凝重："林書記，里面至少有十幾個人，而且看起來都不是善類。"
林正接過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院子的結構。這是一個廢棄的磚廠，改建成了一個封閉的院落，只有一個大門進出，防守確實很嚴密。
就在這時，院子里傳來了一陣喧嘩聲，還有女人的哭喊聲。
林正的心猛地一緊："那是我母親的聲音！"
03
哭喊聲越來越清晰，林正確信那就是母親的聲音。
"林書記，我們需要制定作戰計劃。"趙強沉聲說道，"貿然沖進去太危險了。"
林正放下望遠鏡，眼中閃著冷光："制定什么計劃？那里面是我的母親！"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不能意氣用事。"趙強勸道，"萬一激怒了他們，對老人家反而不利。"
就在這時，磚廠的大門突然打開了，幾個人押著一個瘦小的身影走了出來。即使距離很遠，林正也能認出那就是自己的母親。
"媽！"林正忍不住低聲呼道。
透過望遠鏡，他看到母親的衣服破爛不堪，頭發散亂，臉上還有傷痕。幾個人把她推推搡搡地帶到院子中央，似乎在說著什么。
"這些畜生！"林正咬牙切齒，"我要殺了他們！"
趙強按住他的肩膀："林書記，冷靜！現在最重要的是救出老人家。"
這時，張華的電話終于接通了："喂，是石嶺派出所嗎？我是市委......"
"掛掉！"林正打斷了他，"這件事不需要驚動任何人。"
"林書記......"
"我說了，這是我的私事！"林正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只需要聽我的命令就行了。"
趙強看著林正，心中很矛盾。作為警衛員，他的職責是保護林正的安全，但現在林正明顯要冒險。可是，看著林正眼中的痛苦和憤怒，他也能理解這種心情。
"那我們怎么辦？"趙強問道。
林正重新拿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磚廠的地形："你們幾個從后面包抄，我從正門進去。"
"絕對不行！"趙強斷然拒絕，"讓您一個人從正門進去，這太危險了。"
"那你有什么好辦法？"
趙強想了想："我們可以分兩組行動。一組從正門吸引注意力，另一組從后面救人。"
"誰去正門？"
"當然是我們！"趙強毫不猶豫地說，"林書記您負責從后面救人。"
林正搖頭："不行，我必須親自去見那個王老三。"
"為什么？"
"因為..."林正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因為有些賬，必須要親自算清楚。"
就在他們商討計劃的時候，磚廠里又傳來了母親的哭喊聲，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林正再也忍不住了，他推開車門就要往外走。
"林書記！"趙強連忙拉住他，"您這樣沖過去，不是救人，是送死！"
"那你說怎么辦？"林正紅著眼睛咆哮道，"眼睜睜地看著我母親受罪嗎？"
趙強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這樣，我們兵分兩路。我帶五個人從正門進去，您帶其他人從后面行動。但是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一旦救出老人家，您必須立即離開，不能戀戰。"
林正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同意了。
天色漸暗，夜幕為他們的行動提供了掩護。九名警衛員檢查著各自的裝備，臉上都寫滿了嚴肅。
"記住，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林正最后強調道，"救出我母親，其他的都不重要。"
04
夜色如墨，秋風蕭瑟。
林正帶著四名警衛員悄悄繞到磚廠后面，這里相對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嘈雜聲。
"林書記，后墻大概三米高，翻過去應該不難。"警衛員小劉小聲匯報道。
林正點點頭，脫下外套遞給張華："你在這里等著，一旦有情況立即撤退。"
"林書記，我和您一起進去。"張華堅持道。
"不用，你不是專業的，進去只會添亂。"林正拒絕了，然后對幾名警衛員說，"行動開始。"
小劉第一個翻過圍墻，然后在墻內拉著繩子，幫助其他人。林正雖然已經四十多歲，但身體素質依然很好，輕松地翻了過去。
院子里很大，到處堆放著廢棄的磚頭和建筑材料，為他們提供了很好的掩護。遠處的房子里燈火通明，傳來陣陣喝酒劃拳的聲音。
"媽在哪里？"林正壓低聲音問道。
小劉指著院子深處的一間平房："根據剛才的觀察，應該在那里。"
幾個人小心翼翼地向那間房子摸去。越靠近，林正的心跳得越快。二十年了，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憤怒和無助。
就在這時，前門方向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顯然趙強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你們是什么人？"一個粗暴的聲音喊道。
"我們找王老三！"趙強的聲音傳來，"有事情要和他談。"
院子里頓時亂成一團，很多人向前門跑去。這給林正他們創造了機會。
林正快步來到那間平房前，透過窗戶往里看，心頭頓時涌起一陣怒火。
房間里，一個老人被綁在椅子上，正是他的母親。她的臉上有明顯的傷痕，衣服也破爛不堪，看起來極其憔悴。
"媽！"林正忍不住輕呼了一聲。
老人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到窗外的林正，眼中立即閃出希望的光芒，但隨即又搖頭示意他趕快離開。
房間里還有兩個人在看守，他們顯然沒有注意到窗外的情況，正聚精會神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林正做了個手勢，兩名警衛員立即會意，悄悄來到房門兩側。
"三、二、一！"
房門被踢開，兩名警衛員如閃電般沖了進去。看守的兩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制服了。
"媽！"林正沖到母親身邊，迅速解開繩索。
"小正，你...你怎么來了？"老人的聲音沙啞，但看到兒子，眼中滿含淚水，"你快走，他們...他們不是好人。"
"媽，您受苦了。"林正小心地扶著母親站起來，"現在沒事了，我們馬上就走。"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更加激烈的沖突聲，還有槍聲。林正的心一緊，趙強他們遇到麻煩了。
"小劉，你們帶我母親先走。"林正命令道。
"林書記，我們一起走。"小劉說道。
"不行，我要去幫趙強他們。"
"林書記，您的安全最重要......"
"執行命令！"林正斷然道，"立即帶我母親離開這里！"
小劉無奈，只能和另一名警衛員扶著老人向后墻方向走去。
林正則向前院沖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手下的兄弟出事。
05
前院一片混亂。
趙強帶著四名警衛員正和十幾個人對峙，雙方劍拔弩張。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站在人群前面，正是王老三。他比二十年前胖了很多，臉上多了幾道疤痕，眼神兇狠。
"我們是來談生意的。"趙強沉著應對，"聽說王老板在這里開了場子？"
"談生意？"王老三冷笑，"大晚上的翻墻進來談生意？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
就在這時，有人匆匆跑來報告："三哥，不好了！后面有人救走了那個老太婆！"
王老三臉色大變："什么？"
趙強心中一松，看來林書記已經成功救出了老人。但現在他們的處境更加危險了。
"媽的！"王老三暴怒，"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給我把他們全部拿下！"
十幾個人立即圍了上來，手里拿著各種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