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大火，高層住宅的噩夢

死亡超過40人，受傷超過40人，失蹤超270人，這可能是香港歷史上最嚴重的一次火災。11月26日下午3點，香港大埔宏福苑在外立面維修時發生火災，大火迅速失控，3個小時就變成了5級火災，一個小區里8棟住宅7棟都變成了沖天火住，燒了一個晚上。隨著時間的推移，傷亡的數字還在不斷增加，上一次香港發生如此規模的火災還是1953年死亡58人的石硤尾大火，教訓值得每一個人警惕。

作為樓齡超過40年的超高層小區，為了這次維修，8棟樓每棟31層2000多戶人家，每家出20萬港元，現在墻還沒修好，反而家破人亡。（圖）大埔宏福苑采用的是煙囪效應設計，為的是給高密度住宅節能采光通風。可當密密麻麻的施工工棚被點燃后，一邊是大火順著外墻瘋狂向上燃燒，一邊是下方空氣不斷灌入內部加劇火勢。7棟高密度分布的大樓一起著火，又形成了更大規模的火炬效應，把整個小區都變成了一個上百米的巨型火炬堆。救援難度極大，32層左右的住宅高度大約100米，而香港的云梯最高作業高度為55米，而且火勢范圍巨大，云梯車還無法開到最佳救援位置。在這種人為設計加上自然因素驅動的全面實控燃燒面前，奮力撲救還是無能為力。官方初步給出的起火原因是火星點燃了大廈外圍的竹制腳手架，剛好又是大風天氣，導致火燒連營，把周圍大樓也點燃，警方已經將3名工程負責人以誤殺罪名拘捕。

（圖）竹棚腳手架是香港獨特的存在，國外的相關旅游專欄還為它寫過文章，大贊這是香港傳統文化和現代建筑工藝的完美結合，在很多香港電影里也有這種竹棚的經典鏡頭，它還是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竹架工的日薪平均是2150港幣，在香港也算是收入不錯的藍領。然而在火災面前，一切光環都破碎了。竹子本身是一種干燥的木材，外面罩著尼龍網又是石油化工產品，都極易燃燒。當一棟大樓被竹子和尼龍網纏繞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一座鋼筋水泥建筑了。而是一個極易燃燒的巨大煙囪，只要底部點燃大火，幾分鐘內火苗就能從1樓直接竄到30樓，再加上火星被吹向隔壁，把隔壁的竹棚和尼龍網也紛紛點燃，整個小區短時間迅速淪為一片火海。

因為腳手架引發的事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香港還發生過竹制腳手架坍塌事故。為什么不能從源頭上禁止竹制腳手架或者改用鋼質的？早在2021年，中國住房和城鄉建設部就明確指出禁止使用竹制腳手架，知道今年3月香港發展局才宣布公開建設項目將至少有50%采用金屬腳手架。換個架子而已，為何卻遲遲無法推進？原因是香港有一個壟斷行業，叫竹棚協會，所有需要搭建的建筑工地都要來找他們報備、租用或者購買他們的竹架，同時他們也會組織別人試圖使用鋼管的行為。曾經，面對政府決定改用鋼架的決定，竹棚協會就多次發聲，說這是香港流傳百年的手藝，竹棚本身非常安全，出了事故要么是施工程序有問題要么就是被人故意破壞，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不能夠改用鋼制腳手架，否則就是在砸工友的飯碗，會影響4000多名工友和家庭，還呼吁要繼續發展竹棚產業，讓行業薪火相傳。現在，任何辯解和游說在數十條逝去的生命面前都蒼白的不堪一擊。

回溯香港過往，1953年石硤尾大火以58條人命為代價，催生了香港現代公務政策。1996年嘉利大廈大火奪走41條生命，推動消防法規迎來根本性的變革。每一次重大的災難，都以血淚倒逼城市安全的進步。如今，香港在地產黃金時代快速建成的40年老樓遍地都是，它們的維護從來不是單一行業的生計問題，而是關乎萬千家庭的公共安全底線。擁擠的住戶群體，老化的結構隱患，違規的易燃材料，失手的施工監管，滯后的安全標準，這些疊加的老大難問題不只是香港的困境，更是許多城市共同的隱憂。即便竹棚是香港的特色，安全卻沒有地域特例，唯有以生命為標尺，將每一次災難的教訓正真的刻進治理的細節里，補齊短板，筑牢防線，才能夠告慰逝者安撫生者，讓以生命為代價的覺醒不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