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寧吉爾格朗河兩岸

吉爾格朗河遠沒有伊犁河、喀什河有名，吉爾格朗河兩岸也遠沒有伊犁河畔、喀什河畔那樣水草肥美的豐腴。僅僅從伊墩高速路過你就可以領略她的貧瘠：那一條滿是鵝卵石的干涸的河溝哪里有一丁點的水！這就是我對吉爾格朗河最初全部的認識。我還深深記得十年前在吉爾格朗河大橋上那匆匆一瞥，我在心里祈禱著上蒼給予吉爾格朗河一點，哪怕是一點兒的溪流，十年前，二十來歲的我望著那溝壑里的鵝卵石和爛泥竟然心生悲憫。也許，亙古前的吉爾格朗河也是碧波蕩漾，水草肥美的吧！要不然怎么會滋生出美麗而神秘的弓月之城。我們的先輩們最會逐水而居，一方水就會養育一方人，在吉爾格朗河自南向北的奔流中，歲月疾馳，諸多奇妙還未來得及綻放光芒便已如吉爾格朗河水一樣，轉瞬即逝，再也覓不見了蹤跡。

也許，我只有去那一大堆的故紙堆里追尋吉爾格朗河變遷的腳步！當我有了這樣的舉意的時候，我才覺得我對于那條干涸的河床才會有一個還算完滿的交待。我小心翼翼地詢問著關于這條河的一些資料，圖書館的馬姓大哥給了我一個指引，在看似有些凌亂的扉頁都已經泛黃到字跡難辨的文本中，我滿懷欣喜地抽取了兩本92版的《伊寧縣水利志》和88版的《伊寧縣地名圖志》。悉心地展開泛黃干脆的紙頁，于是伊寧縣一條條溝壑、一條條奔騰翻滾著的河流就儼然躍然于眼前。從東向西依次排列著：博爾博松溝、布力開溝、庫魯斯臺溝、克孜勒克布拉克溝、巴特巴克布拉克溝、喀贊其溝、吉爾格郎溝、皮里其溝、諾改土溝、奧依曼布拉克溝、阿克烏增溝、特木爾里克溝、千子里克溝。為什么我要不厭其煩地羅列出這些溝壑的名字，因為我所要說的那些河流就好似一條條巨龍蟄伏在這些溝壑里，他們分別是博爾博松河、布力開河、庫魯斯臺河、曲魯海河、喀贊其河、吉爾格朗河......我的筆在此處刻意地要做停頓，在這張泛黃的地圖上，我仔細地比對，發現在這些河流里，只有我敬重的吉爾格朗河從科古爾琴大阪奔流而下，穿越了喀依其夏牧場、吐乎拉蘇夏牧場、瓊阿什夏草場，流經吉里于孜、撇開了伊寧市的托格拉克鄉投入了偉大的母親河——伊犁河的懷抱。就這一點表象的意義來開，把吉爾格朗河作視作伊寧縣的母親河一點也不為過。而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伊寧縣人，我為著無法解開吉爾格朗河神秘的面紗而徹夜不眠。輾轉反側中，我自責著為什么過了而立之年還不曾去過吉爾格郎溝，在吉爾格朗河邊捧起一口母親河的水，讓那甘甜的水滋養一下我干涸的心靈。
天遂人意，機會就這么降臨于我，臨近深秋，搭乘單位的車，陪同內地的客人去了一趟吉爾格郎溝，那一條河流的緣起也逐漸清晰在了我的眼前，走進吉爾格郎溝的初期，滿目的秋色，由于干旱的緣故，兩旁的土丘泛著灰黃的色澤，草兒已經枯黃，偶爾有幾匹悠閑的駱駝在東張西望，吉爾格郎河床上散落的榆樹已經披上了黃色的秋裝，佇立在哪里，向遠方的客人致意！車過了吉爾格朗村后，就再難見人家了，曾經的護林站也已經人去樓空，留了一些殘垣斷壁在守望著這里，越往里走，土丘漸漸消失，色彩由灰黃漸變為黛青色，山也逐漸變得偉岸了起來，吉爾格朗河的水聲慢慢變得爽朗，嘩嘩嘩地歡唱個不停！半山上黃色的榆樹、紅色的野杏樹，還有翠綠的松柏，和突兀的石峰以及蔚藍色的天空，形狀各異潔白的云朵構成了一幅幅天然的畫卷，同行的客人說：這里真美，隨手一拍就是一副上乘的作品。再往深處就是著名的阿吾贊森林公園，它位于伊寧縣城以北23千米處，為自治區級森林公園。海拔高度在800~1600米，我們的最終目的地伊寧護林站到達后，稍作停留，在場區的涼亭下，向遙遠的北方眺望雪山，一只雄鷹從高空盤旋而下，幾頭黑牛在我們山旁旁若無人地吃草，三兩個牧人斜跨在馬背上悠悠地走過，一切都是那么的靜謐，沒有城區的喧鬧，微風輕輕拂過我們的臉頰，唯有嘩嘩的吉爾格朗河依然在歌唱著永不停歇的曲調！陽光所及之處，就好似赤橙黃綠青藍紫的神筆掠過一樣，一切都那么艷而不俗！
一條河往往承載著一座城，那么從悠久的歷史來講，吉爾格朗就是弓月城河身邊的守護神，《新唐書.地理志》卷四十在關于自庭州至碎葉城、碎葉路沿線驛站的記述中，就有“逾車嶺，至弓月城，過思渾川，哲失密城，渡伊麗水，至碎葉界”的記載，充分說明當時的弓月城已經是碎葉路上一個十分重要的驛站，其中的車嶺應該就是科古爾琴山。弓月城在歷史上還是兵家必爭的重鎮，，《新唐書.蘇定方傳》記載的就有高宗永徽二年（651）春的弓月城之戰。隨著新疆考古工作的不斷發掘，弓月城遺址上已經有大量的文物出土。近些年，伊寧縣還把“弓月”作為伊寧縣旅游品牌進行大力打造，比如在吐魯番于孜鄉的古城遺址創辦了“弓月城民俗文化村”，開辟了“弓月城風情園”在伊寧市經濟合作區建設“弓月”大酒店，據說在海南三亞還有以“弓月”命名的大酒店。其目的都在提醒著大家，伊犁在祖國大家庭的懷抱里，永遠不曾分離。
如今，吉爾格朗河依然如守護著弓月城一樣守護者伊寧，這座開滿杏花的城。2013年總9月30日，投資5.3億元，改造總長度6.4公里，集排洪、水工及景觀建設為一體的吉爾格朗河生態治理工程一期竣工。該項目分兩期實施，其中一期改造總長度4公里，改造后的吉爾格朗河河面水質清澈，波光瀲滟，令人賞心悅目。已經成為伊寧縣各族群眾休閑、娛樂和觀光的理想場所。下班后的傍晚，我會徜徉在新建成的吉爾格朗河景觀帶，吉爾格朗河大橋兩側四尊燈柱不斷變換著色彩，與河道內側紅、綠、藍變換的暗燈交相輝映，橋南的碧波中噴泉歡騰而起，噴泉東側，新建的小區拔地而起，正是因著這蕩漾的河水，房價也水漲船高，成為伊寧縣城價位最高的小區，據說每平3700元。在吉爾格朗河大橋以北，建設了4.5公里防洪堤、3公里排洪渠、8座橡膠壩、4座沉沙池、1座攔沙壩、1座漫水橋、2座人行橋這宏偉的河道一字排列著如此多的小建筑，都掩映在那五顏六色的燈光中，可以說，夜晚的吉爾格朗河是一條燈光的河流。我站在河邊想起十幾年前的自己初見這條河流時的情景，那滿眼的鵝卵石不見了，河嫣然成為了一條真正的有水的河，這座城因為這條河而著名，而如今這條河也因為這座城而重新煥發了生機。
2014.10.21晚寫于吉爾格朗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