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廣西植物標本館的恒溫儲藏室里,兩盒植物標本靜靜佇立這里。
它們同屬一種植物,卻隔著整整四十年的光陰——1981年的那盒,紙質標簽已染上歲月的黃暈,墨跡也淡得像蒙了層薄紗;2021年的新成員,葉片的紋路都還帶著山林的鮮活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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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相隔幾十年的標本,正是大瑤山深處的神秘植物——大瑤山瓊楠。
01
1981年:第一次邂逅,誤認毛葉瓊楠
大瑤山瓊楠的脾氣實在古怪,在偌大的大瑤山里,它的種群少得實在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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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廣西植物研究所的韋發南團隊踏足大瑤山,開展第一次植物“人口普查”時,意外撞見了這種瓊楠屬植物。
憑著外形特征,研究者們初步判斷:這可能是個瓊楠新種,暫且給它安了個“毛葉瓊楠”的名字。
可植物分類學講究“眼見為實”,沒有花和果的標本,就像缺少身份證的旅客,始終無法正式“落戶”。
此后數十年里,韋發南帶著團隊一次次鉆進大瑤山的密林,翻山越嶺地尋找,這株植物卻像故意躲著似的,始終不肯展露開花結果的模樣。
這場“認親”,一耽擱就是40年。
02
2020年:苦等半生才見到花開
來到2020年,轉機終于出現。
廣西大瑤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副局長譚海明在滑坪片區的路邊,發現了一棵結著果實的奇怪喬木,以前都沒有見過。
他立刻將消息傳給廣西植物研究所的黃俞淞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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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專業敏感,黃俞淞一眼就看出這是樟科瓊楠屬的“親戚”,趕緊抱著標本照片請教“老掌門”韋發南。
“沒錯,就是它!”電話那頭的韋發南聲音都發顫了,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老友。
他火速叮囑黃俞淞:“快把1981年的標本找出來比對!”
當新舊標本擺在一起,紋路的契合度讓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就是它!
更重要的任務接踵而至:必須找到它開花的樣子,還要找到果實,以補全“身份檔案”。
2021年5月,好運終于降臨。黃俞淞團隊在山林里蹲守多日后,終于采集到了開花標本,這枚小小的花朵,徹底補上了物種鑒定的最后一塊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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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這株被“錯認”四十年的植物正式擁有了自己的名字:大瑤山瓊楠。
它的種加詞“weii”專門致敬韋發南先生,而“大瑤山”的前綴,則烙印著它獨有的地域印記。
03
2023年:再次發現僅找到1棵
最早發現的大瑤山瓊楠群落藏在金秀羅香鄉的雞沖屯。
而2023年5月30日,保護區工作人員在離其六公里外的廟山河邊,又找到了一棵“獨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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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棵喬木身姿挺拔,20米的身高在林間格外顯眼,1.15米的周長、0.363米的胸徑,裹著緊實的灰褐色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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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5月,工作人員還見到它開花。
當晨光剛漫過樹梢,圓錐花序就從葉腋間探出頭來,像一串串淡黃色的精致流蘇,數十個米粒大的鵝黃色花苞裹著細密絨毛,羞澀得不肯舒展。
04
揭秘:大瑤山瓊楠的“獨家檔案”
作為樟科的“高大代表”,大瑤山瓊楠的“外貌特征”十分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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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葉片是堅紙質的,排列方式很隨性,對生、近對生或互生都有可能,橢圓形的葉子背面帶著細絨毛——難怪專家都誤以為它是“毛葉瓊楠”。
花朵淡黃色,果實則像個小橢圓,未成熟時是青澀的綠,成熟后變成黑褐色,表面帶著細小瘤點,果梗粗壯得像迷你小棒。
它還是個“嬌貴的主兒”,只肯在海拔800-1200米的季風常綠闊葉林里安家,溪谷旁的濕潤緩坡是它的最愛。
更特別的是,它生長極慢,從幼苗到開花結果要耗數十年,花期卻只有短短10-15天,難怪研究者們找了它這么久。
05
它為何如此“難尋”?
大瑤山瓊楠的“捉迷藏”技能,實則是它的生存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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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它的小花依賴特定昆蟲傳粉,一旦這些“紅娘”數量減少,授粉就成了難題。
其次,漿果狀的果實需要鳥類和小型獸類幫忙傳播種子,動物數量變化直接影響它的“后代擴散”。
即便種子成功落地,對溫度、濕度的嚴苛要求也讓萌發率大打折扣。
更嚴峻的是,本就稀少的種群陷入了“惡性循環”:數量少導致遺傳多樣性低,基因漂變、近交衰退讓植株的適應力和繁殖力越來越弱,難以應對環境變化,種群自然無法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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