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092 | 風雪

今天是一審第二次聽證會的日子，也是澤偉第一次一個人參加聽證會的日子。

說是一個人，因為在庭審室里，再也沒有一個瞪大雙眼盯著法官，卻無力改變任何，只能偷偷抹眼淚的中國女子。

每次在法院相見，我和他大多只能隔空相望，不能說話，不能比手勢，我就這么定定地看著他，看得他簌簌地流淚。

我知道，即便什么都不說，但他能明白，我的全部心意。

說是一個人，但也不是一個人。

有兩位中國同胞，一直關心著我們。

其中一位，從家到米蘭法院，開車要3個多小時。她跟我說，因為天氣太冷，她開去米蘭路上電會不夠，所以需要早點出發，中途還需要停下來充電。

為了趕上上午11:30的聽證會，她清早5點多就出發了。冬天的意大利很冷，天也暗得緊，7點多驅車上高速的時候，天色依舊昏沉。

我看著她拍給我的法院，熟悉得令人悲傷。

還有一位，特地請假，從忙碌的工作中抽出身來。

我反復感謝著他們，他們也反復跟我說著沒關系。

所以，澤偉，雖然今天我不在現場，但從始至終，你都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昨天下午，收到澤偉的信，是當地的另一位朋友轉發給我的。善良的她成為了我和澤偉的“郵局”，幫我打印信件、去郵寄寄出，再接收澤偉的信件、拍照發給我。

在信里，澤偉說：

“在帕維亞的日子，我讀完了《肖申克的救贖》、《基督山伯爵》、《量子力學》、《馬斯克傳》，還有一本老羅借我的全英文小書，講天體物理的。《雪洞》讀了一半，《約翰克里斯多夫》也讀了四分之一。

在現在的處境中，覺得學好英文很重要，而物理，還是覺得很有趣。

我想后面寄書的話，看看有沒有那種中英對照的書，最好還是科幻相關的，如果沒有，像是《銀河系漫游指南》之類的經典，可以給我中、英各一本，對照著讀。

老羅的道路我還在跟隨，他這么選擇確實有道理。

我現在不同種類的書輪流讀，這樣會有新鮮感一些。

喔，對了，還有在讀《毛選》，偉人就是偉人，站得高、看得遠。”

很快，澤偉就會有更多的書，是上周飛去米蘭的同胞，落地后幫忙寄出的快遞。

轉獄后，很多事情都變得困難了許多，很多事情都要重新開始，很多事情也依然沒有定數。

像薛定諤的貓，也像一場不知何時會來的春天。

——今日法官決議：一審的第三場聽證會，1月8日。

預報了多天，今天，北京下雪了。

雪很大，北京特有的歷史感給這些雪添上了一層厚重。

雪好像一直都是一個浪漫的意象，腦海里隨隨便便就能想到一些關于雪的句子。

——澤偉，國內下雪了，好想跟你牽著手，去雪地里走一走，就這么，一直到白頭。

在嵊州，曾與澤偉一起看過的雪

愿新年，勝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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