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引擎回應云大廠競爭：云處于重大變革期

字節旗下云業務火山引擎回應AI時代云的競爭。

文｜趙艷秋

編｜牛慧

10月18日，火山引擎FORCE原動力大會在上海世博中心舉辦。這次大會搭建了可能是火山引擎有史以來最大的展區，除了模型和應用，首次對外展出了其自研的數據中心硬件系列，包括今年的市場熱點超節點，以及外界看好的網絡產品，并對生態伙伴單辟展區。

火山引擎自研超節點

這次大會召開之際正是阿里與字節在多個業務上展開激烈較量的時候。不久前，阿里在集團層面推出C端AI助手千問App，并在云計算市場強化MaaS服務，提升token調用量增速。雙方在多個產品層面形成對壘。根據IDC的報告，火山引擎在中國公有云大模型服務調用量上已成為第一，市占率49.2%，雖然其整體云計算規模落后于阿里云。這一數據也被火山引擎放到各大機場廣告牌，與阿里云正面叫板。

實際上，如果沒有這一輪AI的高速發展，字節的云業務很難在傳統云市場形成超越，此前它處于“others”象限中，并未進入中國云市場前五。在AI時代，市場格局發生改變，火山引擎CEO譚待坦承，“趕上了好時機”，而“技術公司要抓住技術風口”。

從字節的整體打法看，它通過投資豆包大模型、基于豆包大模型打造各類軟硬應用，以C端口碑帶動B端銷售，并借助抖音這一流量入口聯動推廣的“一盤棋” 策略，快速贏得市場。譚待認為，大模型時代要加強C端和B端的協同。實際上，這也是目前各云大廠都面臨的功課與挑戰。

大會官宣豆包大模型1.8

不過，面對與阿里云競爭的問題，譚代回應態度頗為緩和，稱“要共同做大市場”，有意降溫。不過，他也主動評價阿里負責Qwen大模型的周靖人近期躋身合伙人行列“是對的”，理由是“云處于重大變革期，應該讓技術強的人來負責，若在平穩期可以讓銷售強的人負責”。

在展區中，你看不到行業模型，火山引擎并未用to b的風格來展現自己的云業務和場景。相反，它用較為2C的風格，比如視頻創作類工具，個人可以免費應用的Viking AI搜索引擎，各類AI玩具和AI硬件來推廣AI。即便是專門開辟的幾大行業展臺上，也是AI手機、汽車座艙、金融投顧助手、智能家居等，與消費者形成強關聯。譚待稱，AI時代，個人體驗很關鍵。

火山引擎也不提及模型的私有化部署。譚待表示“搞私有化、一體機，在AI時代完全不work”。不過，一些行業人士表示，這給豆包大模型在部分行業市場落地帶來阻力。它只能用支持私有化部署的工具如HiAgent搭配DeepSeek等開源模型，開展業務。

譚待也被幾次問及豆包手機問題，雖然這并不是他負責的業務。他以汽車座艙服務舉例，強調這種以agent的自然交互方式，是手機和各種終端需要的體驗，感覺有非常大的智能空間。而這次主題峰會上，一個有趣的事情是，火山引擎首先介紹了其安全產品。譚待稱“沒有其他云企業這樣做”，理由是不把安全解決好，大家用起來不放心，并稱市場大、責任也更大。展區內也有合作伙伴認為，安全是關乎字節下一步業務的關鍵。

用戶體驗“豆包手機”

以下是譚待會后與媒體、自媒體部分Q&A整理（有部分問題整合）：

關于50萬億tokens消耗

Q：會上公布了豆包大模型日均調用量超過50萬億tokens，這些tokens是集中在某些行業，還是比較分散？是否有行業占比超過5%或10%，另外個人用量占比是怎樣的？

譚待：行業分布上，早期肯定是偏C端的行業漲得更快一些，比如互聯網、零售包括手機、汽車，然后是教育。我們也看到在企業B端用量也有很多的，比如有一個客戶內部做了100多個智能體，每天有幾十億的token消耗。現在，我們“萬億tokens俱樂部”（累計tokens使用量超過了1萬億）的企業有100家，比AWS多一些。

個人應用情況符合“二八定理”，即80%的用戶是個人，20%是企業（概數），但企業占了tokens調用的80%、個人20%。此前云時代，企業和個人用量占比是8.5：1.5，現在AI時代可能是7.5：2.5，我覺得未來可能個人還會再高一點。

關于云大廠的戰爭

Q：最近競爭對手在大力做C端，希望短期內把token調用量提升3倍，競爭很猛烈，你們怎么應對？

譚待：競爭不關鍵。首先，增長3倍和5倍，假設你是對的，但是明年市場能漲10倍呢？大家看的就不是存量的競爭，不是零和博弈，而是一起把這個市場做大。別的云廠商現在也很重視MaaS，我覺得挺好。第二，這件事本身的天花板很高，如果對手投入這么大，能帶來更多的人、更多的想法，我覺得特別好，這樣我們就一起把這個事情做大，加速AI落地社會的發展。

Q：AWS判斷，未來他們MaaS平臺帶來的token收入會跟EC2計算產品不相上下，EC2目前在AWS盤子里占比30%-40%，你認為趨勢會是這樣嗎？

譚待：我比較同意這個趨勢，這里面涉及到云業務轉型的問題。如果我們看芯片的出貨量，兩年前GPU的出貨量就已經超過CPU了。MaaS還有另外一個邏輯，從GPU的訓練轉向推理，這還有個過程。我們很早就說MaaS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Q：整個云的轉型會面臨很多挑戰，怎么解決存量業務的轉型，如何解決激勵問題？

譚待：首先是戰略問題。你所有策略是服務于戰略目標的，戰略取舍還要看長期、短期。我覺得主要我們也是繼承了字節的一貫做法，非常看長期。比如，2030年會發生什么變化，倒推你能知道什么是重要的，再看看明年做的事情和重要的事情是不是相符。

很可能有的公司知道未來的變化，但是明年做的事情就不一樣，因為有財報壓力、職業經理人有業績壓力。我們從大的文化層面鼓勵大家首先是看長期，只要把這個看清楚了，就有很多策略做好這個事情，比如可以組一些專門的團隊，也可以在這部分上給大家激勵翻倍，投資也是一樣的。

我覺得現在一個很重要的點，云處于一個大的變革里面，還是應該讓技術強的人負責，這是很重要的；如果在平穩期可以讓銷售強的人負責。

Q：這次發布AgentKit、多模態數據湖背后的邏輯？

譚待：你看技術變化要看它的內核，以前幾輪大的變化中第一個是PC互聯網，內核是網站，數據庫MySQL等就是那個時候起來的；到了移動互聯網，圍繞APP，包括NoSQL云原生數據庫規模漲了10倍。

現在到了AI時代，Web和APP都會在，但是背后很多邏輯會變成Agent，當然也會有原生的AI Agent出來，你的架構設計就要圍繞Agent來看。

就要考慮Agent要有什么樣的runtime、中間件、數據湖以及DevOps相關的東西。Agent帶來了一些新需求，比如Sandbox（沙箱）、權限管理等。Agent是按需創造，也跟以前不一樣，傳統應用是少數的表，每個表特別大，Agent是創建特別多的表，每個表很小，隨時創建隨時刪掉，這些都是開發范式帶來的，因為這些開發邏輯不是人做的，是Agent做的，你需要底層響應好這樣的需求。數據也是一樣的，Agent處理任務時，要跟數據湖怎么來打通，我覺得這是一個理念思維的變化。

關于字節的“一盤棋”

Q：火山引擎被認為是字節技術能力的外溢，這種外溢對的影響是怎樣的？

譚待：包括國內阿里，海外AWS、谷歌都是自己能力的外溢，因為現在技術的投入非常大，如果你原來不是一個能夠外溢的業務，你很難在云計算上保持足夠的領先，包括微軟是OS的外溢，Oracle有傳統數據庫的能力，大致都是這樣的邏輯。

云這個事情，也需要有一個時間點。比如我們最開始外溢的是一些工具，大家想要的就是抖音同款，這個外溢最容易，應該是2020年我剛加入字節時就在做的事情。第二個外溢是我們的規模優勢，我們發現抖音的服務器中國最多，把這些外溢出來不就可以打造很便宜的云嗎？彈性好、成本低就可以進入到云市場，2021年我們正式做了云服務。

字節在AI上一直非常堅持，從成立就做推薦算法，這就是AI的一種表現形式；視頻影像創作、視頻分發都是。2022年我們就確定了AI是我們很重要的方向。AI也不是一蹴而就的，首先解決訓練的問題，2023年基本上所有的AI創業公司都在火山引擎上做模型訓練，訓練完了再干應用，應用才能發揮更大的價值，所以我們應該是2023年下半年第一次推出了火山方舟（MaaS 大模型服務平臺），2024年年中推出了豆包大模型。

我覺得一個很重要的事，是你自己要做過，我們做過豆包，豆包的產品也是用的火山方舟，我們內外是一體的，這里面的坑我們都踩了非常多遍，這樣抽象出來變成產品對外是一種優勢。

Q：可以看到阿里最近各個業務加大2C，大家都在加大2C和2B，邏輯是什么？

譚待：我們以前講大數據，C端很難體驗到背后的東西，但是模型是C端、B端都可以很容易體驗到，我覺得大模型其實2C、2B之間會有一個很好的協同。

同時，模型讓個體的能力變得更強，以前大家覺得2B軟件特別難用，因為它更多考慮的是流程設計的好不好；但到了大模型時代，這些東西可能通過Agent一句話就完成了，所以一個人能做一個團隊的事情，這個時候個體的體驗就很關鍵。反過來，我覺得這是字節一個很大的優勢，因為我們是比較會把體驗做好的。

Q：今年7月的報告稱企業用AI工具產生的實際生產力在行業之間的分化有很大差距，傳統行業相對落后一點，ROI不高，你們在客戶拓展上是否看到過類似的gap，這怎樣影響你們在市場上的重點？

譚待：取決于你怎么看這個事情，有的行業起量特別快，但是天花板低；有的行業是起量特別慢，但是天花板很高。比如說最早模型肯定是在陪伴聊天起量很快，但是聊天天花板不高。我自己覺得模型最大的價值以后肯定不是說幫人去寫點打油詩，生產一些合成的照片。我覺得模型最大的價值肯定還是更好的幫人成長，教育、醫療，做新的科研，這些天花板都是非常好的，tokens用量也是非常大的。

關于豆包手機

Q：想問問在手機軟件方面，包括汽車，您認為要增強哪些創新？

譚待：我說說汽車，搭載大模型之后，用人對話的方式就能理解。你說冷了，就幫你調溫度；你說打開天窗，它就知道打開遮陽板而不是天窗。你突然想聽一首歌，只記得歌詞，就能把它放出來了。甚至以后可以直接在車上點餐。新人一般要幫團隊點咖啡，有的要糖有的不要特別復雜，自己操作半小時過去了，現在一兩句話就幫你做了，以后這個能力可以平移到車上，你開到哪提前說在公司樓下給我把咖啡點了，停完車去拿就好了。

這種交互就是自然的以agent的方式，就像人跟它交互一樣，這個在手機上、在車上，在各種各樣的終端上，我覺得未來都會是這樣一個體驗，我感覺是有非常大的智能空間的。

關于明年

Q：12月18日ChatGPT發布了Agent商店，你是否認為2026年是Agent的大爆發之年？

譚待：如果看中國市場，今年算是Agent元年。不知道你說的大爆發是多大，明年肯定會有很多更有價值的Agent涌現，比如AI幫你寫PPT，明年可能非常好；AI做短劇、漫劇明年品質會有很大提升。以后營銷素材，會根據用戶畫像生成他喜歡的素材。

從這些角度，我覺得會帶來非常多的爆發。我們的一個客戶，2024年有50多個Agent，2025年增長到200多個，明年肯定會更多。這么多Agent就要管理好，要協同，還要做運營的事情。我們也是按這個邏輯把模型MaaS、Agent開發和Agent運營相關的產品服務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