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彤彤的生日很特殊,沒有禮物沒有蛋糕,更沒有那首歡快的生日歌。有的只是老何下的一碗長壽面,除了湯水里額外臥了兩個雞蛋外,彤彤的生日這天的吃食似乎和往常一樣簡單。然而,這卻不是一個普通的日子,這天是生與死的重合,是歡快與哀傷的交織,是父親的不甘和女兒的不舍。也許彤彤將來會離開這個地方,也許她會一直帶著這種復雜的心理長大,但幾乎可以確定的是,彤彤的這一輩子,不會再有為自己生日的這一天。
![]()
彤彤的最后一次過生日還是七年前,那天,三歲的彤彤黏在爸爸身邊,嬌滴滴地懇求著,“爸爸,你可不可以給我買個蛋糕嘛,上面帶葡萄和草莓的,可好吃啦。”小棉襖的一再懇求,彤彤爸的心都要萌化了。“就算寶貝不說,爸爸也要去給我大閨兒去買一個甜甜回來。”進屋剛脫下干活的衣服,彤彤爸騎上摩托就往鎮子里趕。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這條彤彤爸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路,卻奪去了他年輕的生命,更摧毀了本該幸福的小家。
![]()
路上,彤彤爸的摩托沖出了圍欄,高速的慣性將他拋向空中后,又重重砸在地上,人當場就陷入了昏迷,頭上的鮮血很快就填滿了石頭的縫隙。蛋糕滾落到離彤彤爸百米之外,除了一個透明盒上還纏著幾條花帶,蛋糕體已經不知被拋向何處。
家中的彤彤還滿心期待著爸爸的歸來,可噩耗傳來一家人趕到現場時,彤彤爸早已沒了呼吸。也許在彌留之際,彤彤爸腦子里還閃過女兒抱著蛋糕吃得開心的樣子,若是他平安歸來,他一定會往彤彤可愛的臉蛋上,抹上一抹甜蜜的奶油,可這一切都成了泡沫,本該圍在桌上歡喜的一家,卻守在白棚前哭的撕心裂肺。
![]()
“爸爸,我不要蛋糕了,你起來呀,你起來!我不要了。”彤彤在一片哭聲中和爸爸告了別。半年后,媽媽也離開了這個家,六個月內,彤彤先后丟掉了爸爸媽媽,那個曾經熱熱鬧鬧的家,只剩下六十多的爺爺奶奶和一個剛出乳牙的彤彤。“奶奶,媽媽還會回來嗎?”奶奶皺了皺眉頭,她心里理解兒媳,但她也知道彤彤媽不會回來了,沒有了兒子的家,老兩口和彤彤更多的是一種負擔,老何只盼望著等彤彤將來上大學時,遠處的兒媳可以幫襯一把,最后托舉一次她的親生閨女。
![]()
光禿的水泥地,十根木柱子撐起了老舊的房梁,一張破舊的沙發,一臺二手的電視,漆黑的小屋里,白天寫作業的彤彤,必須打開燈泡才能下筆。“爺爺撿破爛,拾回來一個電飯鍋,這樣早晨的時候,奶奶就不用太早起床去生火了。”彤彤的懂事叫人心疼,她埋頭仔細摳著碗里的菜葉,每次吃完飯,彤彤都會主動地把碗筷放到不銹鋼盆里,泡上一會兒后再一個個刷干凈。“彤彤有心勁兒,衛生室免費的藥,到日子時候,她下了學順路就給帶回來了,一點都不用我們操心,回來還告訴我要怎么吃。”
![]()
奶奶歲數越來越大,她越來越發現,隨著彤彤的長大,老兩口越來越需要這個水靈靈的大孫女。在上學的彤彤,因為懂得多,很多時候老何不明白的事都要去請教孫女,慢慢地,彤彤似乎在無形之中接過了爸爸的責任,她開始越來越像家里的一個小掌柜。“我和奶奶的低保加起來有八百塊錢,一年就有八千多,奶奶說這錢不能動,一年只能取一次,留著我上學用。”
彤彤的爺爺奶奶已經不敢再去登山,山坡上的地一直撂荒沒管,全家的花銷全靠最低保障金,還有撿點破爛和野山菌。“春天下了一場大凍雨,把山杏的花全都凍掉了,到秋天一個杏核也沒撿著。”老何帶著遺憾,像錯過了一個秋的收成,每年撿點杏核還能賣上一千多,這些錢夠孫女充半學期的飯卡了。
![]()
彤彤的生日又到了,祖孫三個又成了蔫茄子,因為每到這天,過往的悲傷就又會重來一遍。對于彤彤來說,自己的生日不僅是媽媽的受苦日,還是爸爸遇難的日子。怎么都開心不起來的她,抱著那碗長壽面,眼淚吧嗒吧嗒地掉進了湯水里。
彤彤奶奶淚眼滂沱,自己又大半輩子盼著兒子成了家,如今還要拼上老命養大家里的獨苗。可生活還能給老何多長時間,也許十年,也許二十年,可剩下的日子更多的是孫女的負擔。即便是這樣,她也希望能親眼看看彤彤會出落成什么樣,哪怕還有一口氣,彤彤在這世上就還有親人,可眼下的困境才是老何更該考慮的事,老兩口已經勒緊了腰帶,卻還是難以滿足彤彤越來越大的需求。原創作品,嚴禁任何形式轉載,侵權必究。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