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六名元帥先后前往第69軍視察，該軍軍長是誰，面子這么大？

1985年9月，西山腳下的操場上，鮮紅的軍旗在秋風里獵獵作響，第69軍正式改編為“第69集團軍”。授旗儀式剛剛結束，一位花白頭發的老兵指著不遠處整齊列陣的新番號牌，笑著對身旁戰友說：“二十七年前，連六位元帥都來看過咱們的營房，如今換了番號，可那份氣勢一點沒丟?！币痪湓?，把周圍十幾名老兵的記憶瞬間拉回到1958年那個不尋常的深秋。

時間回到1958年10月10日。位于華北腹地的第69軍營門口，人頭攢動，官兵們清晨就把營區打掃得一塵不染。因為大家都知道，劉伯承、賀龍、陳毅、羅榮桓、聶榮臻、葉劍英六位元帥即將分批抵達。六帥同行視察一個野戰軍級單位，在我軍建制史上確屬罕見，這條“小道消息”一經傳出，整個軍里炸開了鍋。有人悄悄猜測：是不是軍長汪家道少將“關系硬”？但更多人心里明白，這場高規格視察，靠的并非私人面子，而是部隊兩年來打下的硬底子。

要知道，汪家道此時不過42歲，卻已是戰功彪炳。早在抗日烽火中，他以“飛毛腿縱隊長”著稱；解放戰爭三大戰役里，他率部連夜強渡水網地帶，硬生生撕開敵之防線。1955年授銜時，他是最年輕的少將之一。來到第69軍后，他一句話定下基調：“和平年代拼什么？練兵?！庇谑?，全軍一年到頭幾乎泡在靶場、山地和裝甲駕駛訓練場。

時任政委裴周玉在后來回憶說：“那年我們同濟師的炮兵競賽，585炮團打出了全國第一；坦克312團更是一次性拿下‘坦克一顆衛星’獎旗?！辈傺莩煽冸m然光彩，但汪家道并未就此收手，他拉著團以上主官到山西、內蒙古一線搞野外駐訓，每天三頓窩頭加咸菜也要把聯合作戰程序磨合到位。正是這些看似“傻苦練”的舉動，被軍委訓練部寫進了《陸軍一專多能訓練簡報》，層層上報之后，引來了中央軍委的關注。

與此同時，第69軍還承擔了一項純粹與打仗無關卻同樣艱巨的重任——十三陵水庫建設。戰士們扛著鐵鍬和鎬頭，白天打夯夜晚輪班，硬是把一條山溝改造成惠及京津冀的水利樞紐。甘泗淇上將代表總政治部專程趕來慰問，他在現場頗為感慨地說：“能打仗、會修水庫，這支部隊要好好表揚。”不到兩個月，軍委作出決定：組織高規格領導小組，到第69軍現場觀摩。

所以，六位元帥、兩位大將粟裕與譚政、再加上首長肖勁光、甘泗淇上將，便在十月的密云山間會合。當天上午，他們先在軍部駐地聽取工作匯報。會議桌一側放著剛拉下水庫開閘的影像資料，另一側堆滿射擊、駕駛、通信等科目競賽獎品。葉劍英看完后，笑著拍拍汪家道肩膀：“小汪，練兵不是擺花架子，繼續往實戰化方向走?！彪S后他轉身對軍里的年輕營連主官說道：“新裝備來了，戰法也要跟著翻新?！?/p>

陳毅元帥把注意力放在國際形勢上?！笆澜绮惶?，備戰不松勁?！彼乃拇谝粼诙Y堂里回蕩，官兵聽得聚精會神。輪到賀龍時，這位老紅軍司令員豪氣干云：“什么叫現代化？三軍聯合、炮坦協同就是現代化！別光顧著步槍沖鋒，腦子里得先有飛機、火箭和電子對抗?！眲⒉须S即舉起手中的拐杖，慢慢站起，把戰術圖例標在黑板上，拆解“穿插迂回”與“裝甲突擊”結合的要點。聶榮臻從技術角度補一句：“坦克手要敢貼著炮火跑，不要怕燙腳！”

中午用餐是大鍋菜，卻被六位元帥吃得津津有味。羅榮桓夾了一塊帶皮豬肉，笑問旁邊的小戰士：“平日也是這水平？” 小戰士紅著臉答：“首長，今天菜多放了一勺油，平常可沒這么香呢！”食堂里爆發一陣大笑，氣氛隨即更為熱絡。席間，元帥們頻頻向后勤助理打聽米面油供應，囑咐“莫讓戰士餓著肚子搞訓練”。

下午視察轉向319團。軍歌聲里，翠綠的營區道路顯得別樣亮堂。六位元帥依次走進班排宿舍，掀被褥、摸槍機。一條整齊如豆腐塊的被褥讓劉伯承點頭稱贊：“這才像是打得勝仗的鋪法?！闭驹谂赃叺膱F長忙不迭地答：“報告首長，這都是天天對表演練來的！”引得眾人一陣善意的哄笑。

一整天下來，部隊官兵高興得幾乎忘了疲憊。夜幕降臨，臨別前眾將領在營門口合影，閃光燈亮起的那一瞬，記錄下了共和國軍事史上罕見的一幕——六位開國元帥、兩位大將與數百名將士同框。第二天，軍委便在內部刊物上發表長篇報道，《人民軍隊要練得更精干》一文，通篇以第69軍為范例。消息傳到各大軍區，“向69軍看齊”成了當年冬訓動員會上出現頻率最高的口號。

那么，六位元帥為之動身的軍長汪家道，究竟是怎樣的人？他1916年生于安徽旌德，14歲參加紅軍，長征路上負傷三次仍不退。解放戰爭中，他指揮縱隊三破臨江，因機動迅速、打法靈活，被上級稱為“飛將軍”。建國后，汪家道參與籌建華北裝甲兵，又在1957年底調任第69軍軍長。身段不高，卻時常扛著步槍陪戰士急行軍；一頓飯能吃三碗高粱米，卻處處摳出經費買訓練彈藥。這樣的帶兵法子，讓六位元帥“對路子”，也就有了那場前所未有的集體視察。

視察結束之后，第69軍按元帥們的要求加緊摸索多兵種合成訓練。三年后，首批國產中型主戰坦克駛入營區；再往后，防空、通信、工程諸兵種相繼加入，形成了后來人們常說的“北疆拳頭”。多年以后，汪家道回憶起那天的合影，把照片端詳半晌，只說了一句：“那不是給我撐面子，是給戰士們撐腰。”

六帥曾經留下的那面“勇于改革、敢打必勝”的錦旗，如今已經退了色，卻依舊掛在軍史館最顯眼的位置。對于曾經的69軍官兵而言，這面錦旗不只是榮譽，更是一種要求——訓練場上永遠沒有終點，只有更高的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