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博物院是什么性質的機構，受什么法調整？和捐贈人是啥關系？

2019年在大都會博物館的陽臺

南京博物院是什么性質的機構，其行為受什么法律調整？

南京博物院是江蘇省文化和旅游廳直屬的副廳級、事業單位，由國家全額撥款的事業單位（公益一類）。作為“中國三大博物館”之一，它是具有公益性質的國有文化收藏機構，法律上受《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及《博物館條例》等相關法律法規的調整。

在現行法律框架下，南京博物院并非慈善組織，其行為不受慈善法相關法律調整，不受民政部門監管。

但是，作為公益性非營利性事業單位，它在接受捐贈的時候，還要受《公益事業捐贈法》的調整。（公益事業捐贈法第二條規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組織自愿無償向依法成立的公益性社會團體和公益性非營利的事業單位捐贈財產，用于公益事業的，適用本法。）

目前慈善法和公益事業捐贈法的關系沒有梳理清楚

公益事業捐贈法在1999年頒布，慈善法在2016年頒布，二者的關系至今也缺乏清晰的梳理。

慈善和公益的關系很復雜，在很多方面是重疊的，這一點并無爭議。

但在現在的法律體系中，事業單位從事的公益事業和慈善組織的慈善事業由不同的法律調整，接受不同的監管部門的監管，由此可能會產生“失范”的問題。

捐贈財產應當被善待捐贈人應當被尊重

在很多國家，博物館從事的事業屬于慈善事業（charity），這是非常明確的。

我國有著自己的特色。在我國，博物館屬于事業單位法人，從資金來源、人員構成和內部治理看，其“公法人”的屬性非常強，其運作邏輯和作為（民間）社會組織的慈善組織是不同的。公法人和民間法人（社會組織）的治理模式孰優孰劣，這里不討論，可說各有千秋。

但是，即使按照《公益事業捐贈法》，捐贈財產也不應被隨便處分；捐贈人的意愿也應被尊重。公益事業捐贈法對此有明確規定：

“捐贈財產的使用應當尊重捐贈人的意愿，符合公益目的，不得將捐贈財產挪作他用”（第5條）?！肮嫘陨鐣F體受贈的財產及其增值為社會公共財產，受國家法律保護，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侵占、挪用和損毀。”（第7條）

而且，捐贈人有權向受贈人查詢捐贈財產的使用、管理情況，并提出意見和建議。對于捐贈人的查詢，受贈人應當如實答復（第21條）。受贈人應當公開接受捐贈的情況和受贈財產的使用、管理情況，接受社會監督（第22條）。

在這次的事件中，博物院如果未經正當程序處置捐贈畫作，有侵占之嫌疑。

博物院有義務將接受捐贈的財產的使用、管理情況公開，接受社會監督，也有義務保障捐贈人的查詢權和知情權、意見和建議權的行使。但此次事件中，捐贈人的家屬靠訴訟才得知畫作的狀態，相關權利并未得到保障。

在國外，捐贈人可以行使法律規定和捐贈文件約定的權利。另外，博物館會對捐贈人及其家屬給予各種具有儀式感和人情味的待遇。我們學一學這個，不算崇洋媚外吧？

博物院、慈善組織都是廣義上的受托人（fiduciary）

從法律技術上看，捐贈財產歸屬于博物院，博物院享有捐贈財產的所有權。但是，博物院只能按照法律的規定、博物院的章程和管理規定以及捐贈文件的約定管理和處置捐贈物品，并不能從中取得或者分配利益。這是其非營利組織的屬性決定的。

在經濟實質上，捐贈完成，捐贈物就進入到公共領域。捐贈人原則上不能撤銷捐贈（本案中捐贈人是否還在世？目前是不是家屬在主張權利？）。但是，博物院也應按照管理公共財產的方式管理受贈財產。

而不是當作自己的財產隨意處置。

博物院等公立機構實際上是公共財產的受托人，要遵照嚴格的信義法理。這一點是一直被忽視的。隨意處置公共財產，是嚴重違反忠實義務的行為，多數情況下應有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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