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參考來源：《對越自衛反擊戰實錄》《蘇聯軍事顧問回憶錄》《中越邊境戰爭史料匯編》
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1979年2月的西南邊陲，寒風中夾雜著硝煙的味道。
一份塵封四十余年的蘇聯軍事檔案，在莫斯科國家檔案館的角落里靜靜躺著。
當歷史學家小心翼翼地翻開這份泛黃的文件時，上面用俄文工整書寫的標題赫然在目——《關于1979年中越邊境沖突的軍事觀察報告》。
報告的署名者，是時任蘇聯軍事顧問加波年科。
這份報告的內容，記錄了那場改變東南亞格局的戰爭全過程。
從戰前部署到戰場態勢，從戰術運用到戰略得失，加波年科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詳細記載了中越邊境上發生的一切。
這些記錄，成為研究那段歷史的珍貴資料。
那場戰爭的真相，隨著檔案的解密逐漸浮出水面...
【1】邊境風云：中越關系的急劇惡化
20世紀70年代中葉，中越關系走向了一個危險的轉折點。
越南在1975年實現南北統一后，開始在東南亞地區推行擴張政策。
1978年12月25日，十萬越南軍隊進攻柬埔寨，并于1979年1月7日攻占首都金邊，推翻了民主柬埔寨政權，成立了柬埔寨人民共和國。
越南的這一軍事行動，改變了整個印度支那地區的力量平衡。
在此期間，越南對待華僑華人的態度發生了巨大轉變。大批華裔官員被解職，商人被迫停業，華人學校被關閉。
成千上萬的華人被驅逐，被趕上破舊的漁船駛向怒海，死者不計其數。越南的排華浪潮，激起了國際社會的廣泛關注。
中越邊境地區的局勢也日趨緊張。越南軍隊頻繁騷擾中國邊境，打死打傷邊民及邊防軍，入侵中國領土拆毀界碑。
據統計，在1978年期間，越南軍隊和民兵不斷向中國境內農場、村寨、學校開槍開炮，發射各種槍彈數萬發，造成大量人員傷亡。
邊境地區的農民被迫離開家園，數萬畝土地難以耕種和管理，數十萬畝橡膠無法收割，數十所學校被迫停課。
與此同時，國際格局也在發生深刻變化。
1978年6月29日，越南加入以蘇聯為首的經濟互助委員會。
1978年11月3日，蘇聯與越南簽訂了帶有軍事援助性質的《蘇越友好合作條約》，支持越南在中南半島的擴張。
越南獲得了蘇聯的全力支持，在東南亞的野心進一步膨脹。
中國方面對越南的一系列行動保持了相當長時間的克制。
中國曾多次向越南提出抗議和警告，試圖通過外交途徑解決邊境爭端。
越南在抗美戰爭期間，中國提供了大量援助，包括軍事裝備、物資和技術支持。
據不完全統計，在越南抗美抗法救國的三十年間，中國約提供給越南折合二百億美元的援助。
中國派遣防空部隊和工程部隊進入越南，作戰三年，擊落擊傷三千余架美機，犧牲千余人，還源源不斷地向越南提供大量物資。
越南的態度卻越來越強硬。河內方面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越南軍隊在邊境地區不斷制造事端，侵占中國領土，打死打傷中國邊民。
越南高層公開發表反華言論，在國際場合詆毀中國。越南的行為，徹底背離了兩國人民在長期革命斗爭中建立起來的深厚友誼。
1978年12月7日，中央軍委召開會議，決策發起對越作戰。
會議決定，以自衛反擊、有限懲罰為目的，用牛刀殺雞，速戰速決，震攝越南侵擾中國邊境及在東南亞進行擴張的氣焰。
12月8日，中央軍委下達了對越自衛還擊作戰的戰略展開命令。廣州軍區許世友被任命為東線廣西邊防部隊總指揮。
1979年1月1日，中央軍委又調武漢軍區楊得志任昆明軍區司令員，擔任西線云南邊防部隊總指揮。
東西兩線解放軍的戰役部署迅速展開：以第41軍、第42軍、第43軍、第54軍、第55軍和第50軍為東線兵團，由許世友指揮，從廣西方向出擊；
以第11軍、第13軍、14軍和第50軍149師為西線兵團，由楊得志指揮，從云南方向出擊。
戰略決心明確：有限時間，有限縱深，集中優勢兵力，迂回包圍，各個擊破，速戰速決，殲敵速回。
為了防止蘇聯出兵援助越南，軍委命令"無論戰果如何，我軍攻克高平和諒山后不得戀戰，即行撤回"。
李德生被任命為北方戰區總指揮，轄東北、華北、西北三大軍區兵力。
沈陽軍區、北京軍區、蘭州軍區及新疆軍區均進入臨戰狀態，中國雖然在南疆開戰，主要應對的威脅仍是蘇聯。
整個前方配備兵力達56萬，參戰和支前民兵民工達百余萬人。
各部隊從秘密機動轉為公開集結，迅速將乙種部隊補充人員、裝備擴編為戰時甲種部隊，向指定地點開進集結。
至1979年1月10日前，完成了一切戰斗準備工作，等待中央軍委的命令執行對越機動作戰任務。
1979年2月14日，《中共中央關于對越進行自衛反擊、保衛邊疆戰斗的通知》向全國發出。
通知指出："事實反復證明，同越南侵略者打交道，委屈已經不能求全，忍耐已經被當作軟弱可欺，勸告、警告一概成了耳邊風。
他們欺人太甚，我們忍無可忍。中央經過反復考慮，決定進行自衛反擊、保衛邊疆的戰斗，給越南侵略者以應得的懲罰。"
通知強調："我們的目的，是為了求得我國邊疆地區的和平和安定，以利于四個現代化的順利進行。戰斗的地區、時間和規模，都是極為有限的，都是根據這一目的確定的。
我們決不要越南的一寸土地，也決不允許別人侵占我們的一寸土地。"
1979年2月17日，《人民日報》發表了一篇訪問記《是可忍，孰不可忍——來自中越邊境的報告》，實際上是對全世界宣布了中國的最后抉擇。
《人民日報》上第一次以這種口氣說話，是1962年，對象是印度。眾所周知，那一年爆發了中印邊境自衛反擊戰。
【2】戰前態勢：越南的防御部署
越南在中越邊境一側，構筑了龐大的防御體系。
越軍在邊境地區部署了約十萬正規軍和數萬民兵。
這些部隊包括第3師、第316A師、第337師、第338師、第345師、第346師等6個步兵師，16個地方團及4個炮兵團。
越軍依托高平、諒山、老街等要塞城市，構筑了縱深達幾十公里的防御陣地。
高平是越南北部的重要城市，地處山區，地形復雜。越軍346師駐守在這里，配備了大量蘇聯援助的現代化武器。
越軍在高平周圍的山地上修建了大量工事，包括地堡、暗堡、交通壕等。
這些工事大多依托天然地形，利用巖石和混凝土構筑，防護能力很強。越軍在工事里囤積了大量彈藥和物資，足夠支撐數月的作戰。
諒山是越南北方的門戶，距離河內僅130公里左右。越軍在諒山部署了三萬多精銳部隊，構筑了更加堅固的防御體系。
諒山城內及周邊山地上，密布著各種軍事設施。越軍修建了大量永久性工事，配備了蘇聯援助的T-54坦克、火炮、防空武器等裝備。
諒山的防御體系，被越南軍方視為河內的最后一道屏障。
老街位于中越邊境西線，是云南方向進入越南的重要通道。
越軍在老街地區也部署了重兵，構筑了堅固的防御陣地。老街周圍的山地地形復雜，越軍利用地形優勢，修建了大量工事和據點。
越南山區天然溶洞極多，加上幾十年構建的工事，幾乎是洞連著洞，如同地宮。
越軍經過長期的戰爭鍛煉，積累了豐富的作戰經驗。
特別是在游擊戰方面，越軍曾在抗法戰爭和抗美戰爭中多次運用游擊戰術，取得了顯著戰果。
越軍對山地叢林作戰非常熟悉，善于利用地形隱蔽和機動。
越軍的武器裝備相對先進。蘇聯向越南提供了大量現代化武器，包括T-54坦克、米格-21戰斗機、SA-7防空導彈、各種火炮和自動武器等。
這些裝備的性能，在當時處于較高水平。越軍還擁有大量從美軍手中繳獲的武器裝備，包括M-16步槍、M-60機槍、各種反坦克武器等。
越南軍方對邊境防御充滿信心。他們認為，憑借堅固的工事、先進的裝備和豐富的作戰經驗，足以抵御任何規模的進攻。
越南高層甚至公開宣稱，如果中國敢來，就讓他們嘗嘗越南叢林的厲害。
這種自信，建立在越南剛剛取得抗美戰爭勝利的基礎上。越南軍隊擊敗了世界頭號軍事強國美國，這讓他們對自己的戰斗力充滿了自豪。
越南的戰略判斷是，中國即使發動進攻，也只會是小規模的邊境沖突。
越南軍方認為，中國軍隊幾十年沒有打過大規模戰爭，作戰能力已經下降。
越南軍隊剛剛經過實戰鍛煉，戰斗力處于巔峰狀態。
越南軍方判斷，中國不會投入過多兵力，作戰時間也不會太長。
基于這種判斷，越南把大量精銳部隊派往柬埔寨，留在北方邊境的多是二線部隊。
越南的戰術思想是，依托堅固工事進行防御，消耗進攻方的有生力量。
越軍計劃在邊境一線展開防御，利用地形優勢和工事，阻滯進攻部隊的推進。
越軍準備在必要時化整為零，進入山林和洞穴，開展游擊戰。
越南軍方相信，憑借豐富的游擊戰經驗，可以給進攻方造成巨大困擾。
越南還指望蘇聯的支持。《蘇越友好合作條約》規定，如果一方受到攻擊，另一方將提供援助。
越南軍方認為，如果戰事不利，蘇聯會出面干預，通過外交或軍事手段，迫使中國停止進攻。
這種依賴心理，使得越南在戰略判斷上出現了重大失誤。
蘇聯確實在密切關注中越邊境的局勢。1979年2月初，蘇聯派遣加波年科前往越南。
加波年科此前在老撾當軍事專家，戰爭打響后，他接到命令趕到越南河內，臨時接管印支地區的蘇聯顧問工作。
蘇聯總共派了120多名技術專家到越南，幫助整編軍隊，還包括從柬埔寨撤回的部隊。
1979年2月5日，預感到中越將發生戰爭的蘇聯，組建以"明斯克"號航空母艦為旗艦的特遣編隊，從位于黑海的薩瓦斯托波爾軍港起航，經地中海、蘇伊士運河、紅海、印度洋，遠赴東亞執行威懾任務。
這是"明斯克"號服役以來的第一次跨洋遠航。
在南海上，1978年中越邊境關系緊張沖突頻發時，就有一支包括兩艘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的蘇聯紅海軍艦艇編隊在巴士海峽舉行了軍事演習。
1979年1月，獲悉中國將對越南采取行動的消息后，蘇聯立刻出動一艘巡洋艦和一艘驅逐艦進入南海。
越南的防御部署看似周密，實際上存在著致命的弱點。這些弱點，在戰爭爆發后很快就暴露出來。
【3】戰爭序幕：1979年2月17日凌晨
1979年2月17日凌晨，中越邊境線上一片寂靜。
在1300多公里的邊境線上，中國邊防部隊已經進入陣地。
火炮脫掉炮衣，標定射擊諸元；工兵準備好爆破器材；坦克裝滿油彈；通信兵做好架線的一切準備；步兵進入沖擊出發陣地，有的已進入越軍陣地的附近；偵察兵正在攀山越嶺。
廣西前線指揮部坑道的作戰室里，許世友坐在作戰部署地圖旁，緊盯著懷表的指針。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作戰室內的氣氛凝重而肅穆。
時間到了。
頃刻間，萬炮齊發。數千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如暴雨般傾瀉到越軍陣地上。
整個邊境線上，火光沖天，爆炸聲震耳欲聾。這是中國軍隊多年來最大規模的炮火準備，其密度和強度都達到了驚人的程度。
東線部隊從廣西方向分14路進入越南境內。
41軍從那坡、靖西出擊，121師向班莊方向、123師主力向扣屯方向實施長途穿插作戰，123師368團向茶靈方向實施牽制性攻擊。
122師從平孟、孟麻出擊，包圍朔江地區的越軍。
42軍從龍州出擊。126師配屬43軍坦克團從布局關出擊，迅速占領東溪，打開了突破口。
124師隨其后進入戰斗，沿4號公路直插高平。125師進攻復和。129師攻占班腮和靠矛山地區。
55軍向同登、坂然進攻。43軍主力從愛店出擊，進攻祿平。廣西軍區獨立師攻占越南廣寧省保肯、比勞地區。
西線部隊從云南邊境的三個方向攻入越南。11軍從云南金平縣出擊，攻占越軍第一線據點西羅樓、巴楠棍、布多等地。
13軍偷渡紅河后出動炮兵群炮擊谷柳外圍諸點，突破越軍第一線防御。14軍向老街、班菲、拔坡、班老、孟康、發隆同時發起攻擊。
炮火準備持續了數十分鐘。越軍的前沿陣地遭到毀滅性打擊，大量工事被摧毀，通信線路被切斷，指揮體系陷入混亂。
炮火延伸后，中國軍隊的步兵和裝甲部隊開始沖擊。
越軍的第一道防線很快被突破。中國軍隊采取多點突破、縱深穿插的戰術，在邊境線上同時發起進攻。
主力部隊正面突破，穿插部隊快速迂回，切斷越軍的退路和補給線。越軍在多個方向同時遭到攻擊，防御體系迅速瓦解。
17日3小時后，北集團突破莫隆，消滅越南一個獨立營，向通農縣前進。
17日下午，中國軍隊在東溪構建起環形防御陣地，切斷了高平越軍南逃的道路，包圍了整個越軍346師。
戰爭的第一天，中國軍隊就在多個方向取得突破。
在東線，中國軍隊迅速推進，攻占了大量越軍據點。在西線，中國軍隊也取得了重大進展，突破了越軍的第一線防御。
越軍的反應明顯滯后。越南軍方沒有預料到中國會發動如此大規模的進攻，前線部隊倉促應戰。
越軍的指揮體系在中國軍隊的炮火打擊下遭到嚴重破壞，各部隊之間失去聯系，難以組織有效的協同防御。
戰爭打響后，河內方面立即向蘇聯求援。
越南國防部范進勇親自給莫斯科打電話，要求蘇聯提供援助。蘇聯方面迅速作出反應，決定向越南派遣更大規模的軍事顧問團。
2月18日，加波年科從老撾趕到河內，隨后前往西線越南工業重鎮柑塘的345師前線指揮部。
當他抵達前線時，眼前的景象讓這位經驗豐富的蘇聯軍官感到震驚。
越軍345師的防線已經出現多處缺口，師部與下屬團級單位的聯系時斷時續。
加波年科向師長了解戰場形勢，得知中國軍隊的突破面太寬，越軍兵力分散，根本無法全線阻擋。
更讓加波年科憂慮的是，按照越南軍隊的規定，師長下達作戰決心必須通過黨委會討論和師政委簽字。
此時該師的黨委成員都召集不齊，兩個團已經被包圍，師政委也在包圍圈里。指揮體系的混亂，使得越軍無法及時調整部署，無法組織有效的反擊。
加波年科立即將這一情況匯報給越軍總參謀部和莫斯科。
越南高層迅速作出決定，授予師長所有權力，命令他立即開始行動。
一個師的兵力，面對中國的數個軍，戰局的走向已經昭然若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