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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以前,徐鶯不過是杭師大一位生物學碩士,論文是建蘭花葉病毒的研究。可是2014年開始,她搖身一變,成了龐萊臣堂弟龐贊臣“曾外孫女”,以此身份亮相南博“藏天下”展覽,最后被真正的龐家后人告上法庭,被認定為身份假冒。
荒誕的是,敗訴后僅三個月,徐鶯便以委培生身份進入中國美術學院攻讀博士,研究課題是“龐萊臣收藏”,并在七個月內速成博士學位,繼而入職杭師大,混得風生水起。
很多人看到徐鶯這波操作,估計只能跪在地上,寫一個大大的“服”。不過胡公子認為,徐教授想象力豐富,但要論膽大包天,她若是遇見三十年前的一位杭州老哥,恐怕也只能甘拜下風。
1993年初夏,杭州的地攤上出現了一本名為《我是毛岸龍》的自傳,作者聲稱自己是毛澤東失散多年的小兒子,書中描述了他如何從上海輾轉流落民間,又如何在晚年找回身份的曲折經歷。這本書在西湖邊的書攤上賣得很火,五塊錢一本,不到一個月就印了三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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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的故事聽起來頗為傳奇,作者寫到自己1930年代在上海灘見過魯迅,兩人還在霞飛路上散過步;他說自己年輕時在電影公司工作,和當時的演員藍蘋(江青)一起拍過戲。最吸引眼球的是,他還詳細描述了1933年在南京的一次聚會,見到了時任水利部門負責人的錢正英。
杭州市民看完書后議論紛紛,有人覺得離奇,有人半信半疑,一位退休干部甚至專門寫信到中央辦公廳,詢問毛主席是否真有這個小兒子還活著。這封信很快轉到了中央檔案館,相關部門隨即展開了調查。
檔案館的工作人員翻出了1968年的一份專項調查報告,這份報告詳細記錄了毛澤東三個兒子的去向,毛岸英1950年在朝鮮戰場犧牲,毛岸青在北京生活,而小兒子毛岸龍在1931年就已夭折。當時年僅三歲的毛岸龍因急性痢疾在上海病逝,遺體由大同幼稚園的保育員李云安排下葬,具體地點在滬西公墓。
這么一說,作者假冒無疑。經核實,假冒者叫鞠濤,1905年出生在浙江紹興一個普通家庭,比真正的毛岸龍年長22歲。按照他的年齡1931年毛岸龍去世時,鞠濤已經26歲了。
調查組找到鞠濤家中時,在他床下的木箱里發現了一份手寫合同,原來他找了一位姓王的退休教師代筆,承諾書賣出去后分給對方三成稿費。王某在詢問中承認,書里的大部分情節都是鞠濤口述,自己根據一些文史資料加工潤色的,很多對話和場景都是想象出來的。
鞠濤最初向王某提出這個寫作計劃時,想的是給子女留點念想,順便賺點養老錢。那幾年市面上各種名人傳記很暢銷,他覺得毛主席的名氣大,打這個旗號肯定好賣,至于為什么選擇冒充毛岸龍,是因為這個孩子去世得早,相關資料很少,容易編造。
書中提到的幾位“證人”也被一一核實,所謂的“上海老鄰居趙大爺”查無此人,“南京聚會的同事張秘書”也是虛構的,唯一真實存在的是書中提到的大同幼稚園,但該園的歷史檔案里根本沒有“楊永泰”這個化名后來又改回“鞠濤”的記錄。
出版這本書的是杭州一家民營印刷廠,老板姓陳。他后來解釋說,當時鞠濤拿著手稿來找他,自稱是毛主席的兒子,還拿出了一些老照片和所謂的“證明材料”,陳老板覺得是個商機,沒仔細核實就印了,書出來后確實賣得不錯,他還打算加印,結果調查組就上門了。
1993年7月,相關部門做出處理決定,已經印刷的書籍全部收繳銷毀,印刷廠被罰款五萬元,鞠濤被責令公開承認造假。
歷史總是充滿了荒誕的巧合。當年鞠濤在派出所寫檢查時,咬著圓珠筆桿子,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三十年后,會有個研究蘭花病毒的“龐家后人”,在更高的圈層里,演著一出更精彩的“無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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