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來無事,說個有意思的故事。
古時候云南邊地有個邪門習俗——姑娘要是長了癩子,那就是被山神詛咒了,得去害個陌生男人才能活命。
這是什么概念?
相當于你得了絕癥,醫生說:「去街上隨便拉個路人,把病傳給他,你就好了,他必死。」
問題來了:你愿意嗎?
說起來,這事還得從一個叫于白玉的姑娘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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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白玉十五歲那年,長得跟朵花似的,眼看著就要說親了。
結果倒了血霉——腦袋上冒出一片癩子。
村里人一看,全炸了。
按當地說法,這是山神看她不順眼,下了詛咒。破解之道也有,但歹毒得很:讓她跑到外村去,勾引個不認識的男人,癩子立馬就好,那男人短則一個月、長則一年,必死無疑。
你看,這就是把自己的命建立在別人的死上。
于老爺心疼閨女,苦口婆心勸她:「白玉啊,這世道就是這樣,你不去別人也去,反正那男的又不認識咱們……」
白玉死活不干,梗著脖子說:「我就算馬上死了,也不能去害別人!損人利己的事,我做不出來!」
這話說得硬氣。
但一年過去,白玉的身體越來越虛,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了。
于老爺和夫人天天哭,跪在地上求她:「你死了我們怎么辦?家里就你一個孩子啊!」
白玉到底是個孝順孩子,心一軟,答應了。
她帶回來的男人叫許吉,是個窮書生,去昆明趕考路過此地。
許吉不知不覺住了一個來月,人越來越瘦,身上也冒出了癩子。
于老爺把白玉叫來,催她趕緊的:「你的癩子差不多好了,該把人送走了。」
這話說得多輕巧,好像送走一只用完的工具。
白玉看著病懨懨的許吉,心里跟刀割一樣。
她偷了家里的銀子,半夜把許吉拖起來:「咱們私奔吧。」
許吉一臉懵:「為啥?」
白玉眼淚嘩嘩掉:「你將不久于人世,我又離不開你,只能和你一起死。」
許吉這才知道自己是個替死鬼。
兩人連夜跑出來,許吉身體太虛,只能找了個山洞歇腳。
許吉疼得滿地打滾,想去看郎中。
白玉嘆氣:「此病無藥可醫,只能等死。」
兩人抱頭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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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突然有個聲音:「哭也沒用呀。」
白玉嚇一跳:「誰?」
那聲音說:「我有辦法。往南五十里有座山嶺,嶺上有洞,洞里有仙女能救你們。不過山里全是蛇,搞不好還沒見到仙女就被吃了。」
白玉咬咬牙:「我不怕,就是不認識路。」
聲音又說:「我給你帶路。明早看到藍蝴蝶就是我。」
白玉往外看,啥也沒有,問:「你是人是鬼?」
那聲音樂了:「我是妖。聽你們哭得太吵,睡不著覺。」
許吉覺得這妖說的話不靠譜,而且還有蛇。
白玉倒是想得開:「被蛇吃了就一起死,見到仙女你就能活,這買賣劃得來。」
第二天一早,果然來了只藍蝴蝶。
兩人跟著蝴蝶進了山嶺,走著走著,蝴蝶沒了,一條碗口粗的大蛇飛了出來。
白玉想跑又不敢跑,閉上眼睛,一動不動。許吉直接攤地上了。
那大蛇在白玉身邊轉了幾圈,嘴里的口水滴滴答答掉在她身上。
白玉以為自己要被吃了,結果大蛇轉身就走了。
她趕緊拉著許吉繼續走,一路上還碰到好些黑蛇、白蛇,這些蛇靠近她,聞了聞,全掉頭跑了。
白玉琢磨過味兒來了——剛才那大蛇的口水有門道,這是在保護她。
山嶺里霧蒙蒙的,白玉感覺渾身舒坦,走了一陣,找到山洞,見到了仙女。
仙女瞥了她一眼:「我確實有辦法,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
白玉趕緊磕頭:「愿意!」
仙女慢悠悠地說:「去找個妓女,讓他睡一晚,癩子就能好。」
白玉還沒說話,許吉先炸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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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挑眉:「為啥不行?」
許吉咬著牙說:「我自己死就算了,不能害別人。」
仙女冷笑:「只不過是一個妓女而已。」
許吉梗著脖子:「妓女難道不是人?再說沒有誰一出生就是妓女,我不能這么做!」
這話一出,仙女的臉色變了。
她盯著許吉看了半天,突然消失了。
兩人苦等了一夜,仙女再也沒出現。
第二天,又來了一條巨蛇,比之前那條還粗。
巨蛇把許吉纏住,口水吐了他一臉。白玉發現這蛇嘴里叼著一種草,看到她之后,轉身就走了。
許吉昏迷不醒。
白玉撿起那草,心想死馬當活馬醫,煮了一鍋湯,和許吉一起喝了。
兩人的癩子,竟然全好了。
后來許吉考中進士,做了大官,娶了白玉。
他家里從不吃蛇,還專門立了個規矩:見到蛇不許打,得繞著走。
白玉把那種草的樣子告訴了村里人,誰家姑娘要是長了癩子,都煮那種草喝,沒一個不好的。
從此以后,那個歹毒的習俗就廢了。
村里人這才明白過來:哪有什么山神詛咒,不過是一場病罷了。
那些讓姑娘去害人的說法,都是騙人的鬼話。
真正的救命之道,從來不是踩著別人的尸體往上爬,而是守住良心,等那個該來的轉機。
你看,白玉不愿害許吉,許吉不愿害妓女,反倒是大蛇送了藥。
這世道說到底,還是講個因果。
你對世界善良,世界也不會虧待你。
那些為了活命不擇手段的,到頭來不過是活成了行尸走肉。
活著是為了做人,不是為了做畜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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