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老舅》觀后 | 不太靠譜的好人
文/王繼續
絕大多數人還沒等到舅媽下線就棄劇了。
原以為《老舅》是部爽劇，至少是一部喜劇吧，結果卻是這么的慘這么的悲，還略帶一點降智。
平均四集死一個人，每次就要逆襲了，卻總差那么一點。可能是老舅沒有讀過《兒歌三百首》吧，就差那么一點。
以為結局至少是歷經千帆走過萬重山的吧，結果老舅得了癌癥。
但氛圍營造得好，他的發小，他的紅顏，他的領導，他的至交通通都來了，（居然沒有他姐）送上了最高的敬意和贊許。
《老舅》的大結局，是一出“失敗者”的贊歌。
崔國明折騰半生，酒吧唱過歌、小孔眼鏡差點發了財、郵票倒賣過、小說寫過、每一次機會都像泥鰍一樣從手里滑走。觀眾雖然看著唏噓，但大結局，彈幕里還是飄過了一行字：“老舅這一生，精彩啊！”
精彩嗎？你若問他本人，他大概會苦笑。
臺柱子沒當成首富，郵票沒換來上海一套房，小說出版了，他卻看不到了。我想，如你我環顧四周也能看到這樣的一個人——有點才華，有點眼光，敢折騰，但運氣總差那么一點。
所謂“精彩”，是旁觀者隔著安全距離的浪漫想象；對他自己，那是一地雞毛、幾聲嘆息。
不過倒是這“幾聲嘆息”讓近來失意的我稍有安慰。尤其老舅，一下子有錢又一下子沒錢的人生，讓我和眼下自己的失意人生竟和解了半分。
原來，不是只有我抓不住機遇；原來，折騰半生依舊平凡，也不是罪過。
如果你是成功學門徒，就別看《老舅》了，得是我們這些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普通人。
我們看崔國明抓不住機會，像照鏡子：當年要是買了那支股票、選了那個專業、留住那個人……人生會不會不一樣？老舅用一生回答：可能也不會。
機會來了又走，財富聚了又散，這就是絕大多數人的劇本——努力只是底色，運氣才是那支決定畫面的筆。
年紀越大越喜歡老子，人生何必有為，無為而治，順其自然。像崔國明對霍東風一生的總結：這就是他的命。
這大概是時代劇最好的功德：它不制造焦慮，而是消解焦慮。如今屏幕上太多“開掛人生”，主角從底層到巔峰只需十集，仿佛在告訴觀眾：你不行，是因為你不夠拼、不夠狠、不夠聰明。
老舅夠努力，夠聰明，我們都期待他有個好結果，但就是沒有。可雖然沒有，卻也不妨礙他活得熱氣騰騰。哪怕是我們的一廂情愿。
崔國明當然不是典型意義上的成功者，但他身上有種稀缺的“生動”。他失敗，卻不猥瑣；他遺憾，卻不沉淪。這種生動，比成功學更貼近普通人的精神救贖：我們未必能贏，但可以一直不認輸；我們未必精彩，但可以一直認真活。
《老舅》就不是要講一個多傳奇的故事，而是要給普通人一個臺階下。所以二胖在手機里把形容老舅的“天才”換成了“不靠譜的好人”。
這就夠了。
看完《老舅》，我們或許能對自己說一句：算了，差一點就差一點吧，至少像老舅一樣，沒白折騰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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