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案件編寫,文中圖片為敘事需要,與原文無關)
一
周末,京郊某縣衛生學校格外的寧靜。
這是一座擁有近千名師生員工的學校,平日里人聲鼎沸,熙來攘往,一片喧鬧。
而在這個周末的夜晚,學生們大多回家了,只有幾個留下值班的學生在空曠的大操場上散步,幽黃的路燈光把他們的身影拉得老長。
熄燈號吹響了,在學生宿舍樓四樓,留校的幾位女學生先后去盥洗間洗臉。
當她們途經411房間門口時,看到女同學江雪靠在門邊,面朝走廊的盡頭,長長的披肩發把她俊俏的臉龐遮去了大半,正若有所思的想著什么。
江雪是班干部,容貌俊美,是大家公認的校花。平時她就是這幅多愁善感的模樣,常常一個人靜靜的沉思,顯得挺孤傲。
看到她站在門口發怔,大家誰也不覺得有什么異常之處。
漸漸的,樓里所有的燈光都熄滅了,學生們最后一點竊竊私語也消失了。只有屋外的西北風嗚嗚的刮著,給這座美麗的校園投下了一片凄涼和冷清。
這是一九九三年三月十三號晚上。
次日清晨,衛校九二級護二班學生、十七歲的少女小潔早早就起了床,她叫醒了同宿舍的艾玲、肖英。
洗漱完畢,三個人拿起飯碗,有說有笑地下了樓,去食堂吃早飯。吃完早飯回來已近八點,三個天真活潑的女孩子換上運動服和旅游鞋,拿起羽毛球拍準備下樓打球。
走到樓梯口,小潔朝走廊東頭瞥了一眼,忽然想起每天早晨江雪總是起的很早,今天咋沒看見她呢?
“我們叫上江雪吧。”小潔說,她的提醒得到了兩個同學的認可,她們一起來到了411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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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潔正要敲門,卻發現門上掛著一把鐵鎖,從門縫里窺見屋里黑洞洞的,好像掛著窗簾。與此同時,艾玲卻忽然聞到了一股強烈的煙味。
“江雪干什么去了呢?”小潔閃動著大眼睛,不解地問。
肖英說:“你看門上掛著鎖,不在宿舍,那就是到教室學習去了。”三個女學生蹦蹦跳跳地下了樓。
在宿舍樓前,她們迎面碰見了早起散步的田老師。心細的艾玲叫住了他:“田老師,我們剛才在樓道里聞到了一股很強的煙味。”
“什么煙味?”田老師馬上警覺起來,咱們趕快去看看。
當他們快步登上四樓的時候,走廊里已經煙味嗆鼻了。
“著火啦!快救火呀!”他們驚恐的大喊起來,頓時,校園里如同拉響了空襲警報。
留校的學生們紛紛提著水桶,端著臉盆爭先恐后地朝四樓奔來。
小潔取下掛鎖,推開411房門,一股濃煙撲面而來。室內煙霧彌漫,嗆得人喘不過氣來,什么也看不見。
學生們不敢進屋,只是拼命地朝室內潑水。火滅了,煙漸漸小了。透著繚繞的煙霧,最先闖進屋里的學生突然發現地上躺著一具已經燒焦的女尸。
“啊!我的媽呀!”隨著這聲驚叫,滿樓道的人都像觸了電似的顫栗了一下。
“是江雪,一定是江雪!”小潔第一個作出反應。
不錯,這女尸正是江雪!
二
田老師飛步趕到校值班室,給陳副校長打電話。陳副校長指示立即報案。
不大會兒,縣公安局刑警隊火速來到現場。校長穆子雄住在縣衛生局宿舍,他是接到陳副校長的電話后,連早飯也沒吃就趕來的。穆校長十分震驚,當他看到女生江雪被燒焦的慘狀后,非常悲戚,不禁流出了眼淚。
畢竟是一校之長,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吩咐大家趕快回自己的宿舍保護現場。
法醫檢驗結果出來了,死者江雪,十六歲。系該校92級護二班學生,尸體頭北腳南左側臥位躺在411房間地上。尸體西側床、被、褥均被燒毀。尸體上遺有燃燒后黃底黑點胸罩殘片及白色跨欄背心殘片。
對胃里殘留的食物檢驗,表明死亡時間為十三號晚十一時左右,尸體皮膚大部分碳化,頸部有0.4cm寬度環狀封閉索溝。
消防部門亦對火災現場進行了勘查,發現室內有三個起火點,分別在床上、死者身上和衣柜內的大衣上。
當晚,因房間門窗完全關閉,室內氧氣不足,一個起火點自動熄滅,另2個起火點燃燒緩慢,燃燒時間持續了八個小時。
綜合勘驗結論為:江雪系被他人勒壓頸部致機械性窒息死亡,死后被焚尸。
而現場取證的結果卻令刑警們十分失望,由于救火,411房滿地污水,一片狼藉,任何足跡、指紋都無法提取。
這幢四層樓房的一層是醫務室,二、三、四層都是女生宿舍,醫務室通向上層的樓道都被封死,打了隔斷。
隔斷上的門都完好無損,而細心的刑警卻在積滿灰塵的二樓樓梯上,取到了幾枚可疑的席狀花紋足跡。
一層醫務室的掛號窗戶被磚頭砸碎,屋里一個立柜被撬,抽屜里的硬幣扔滿一地。顯然,這是一個被盜現場。
刑警們從作案時間和席狀花紋足跡初步分析,一樓到四樓均是一人所為。
誰是兇手?成了數十名刑警和衛校上下上千名師生關注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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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破是從江雪的周圍人際關系開始的。芳齡十六歲的江雪家住離縣城不遠的一個村鎮,她家境寬裕,從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但聰明伶俐的她并不嬌生慣養,學習十分刻苦。從小就立志當一名醫生,初中畢業那年直接報考了衛生學校,并以優異的成績被該校錄取。
這一年,她剛剛十五歲,隨著青春期的來臨,江雪出落得亭亭玉立,如花似玉。
她身材欣長,面色白里透紅,一頭烏黑的披肩發瀑布似的飄落腰際,豐滿的胸脯和細柔的腰肢為她勾勒出了迷人的曲線,使她無論從哪個角度審視,都是一個漂亮的女孩。
她的美貌為她贏得了校花的美譽,卻也給他帶來了煩惱。不經意間,總有一些淫邪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還有一些青春萌動的男孩子魯莽地找到她,直言不諱的要和她交朋友,當然都被她婉拒了。
像許多同齡的女孩子一樣,她愛唱流行歌曲,愛看瓊瑤的小說、席夢蓉的詩,愛跳熱情奔放的蹦迪,愛抹艷麗的口紅,所不一樣的是,她文靜的儀容和憂郁的性格。往往使人覺得她清高孤傲,沒有人能窺見她的內心世界。
三
兇案發生一周過去了,又一周過去了,破案工作沒有取得任何進展。
校黨委召開了專門會議,研究協助公安部門破案,刑警隊長楚天云參加。
大家七嘴八舌都夸江雪是個好學生。校長穆子雄顯得尤為痛心。
他聲音嗚咽:“江雪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優秀的班干部。對她的被害,我深感悲痛。這起兇殺案是我校建校以來最為嚴重的案件,影響極壞,現在許多學生和家長都憂心忡忡,心有余悸。可以說,此案不破,學校將無寧日。我代表校黨委請求公安部門盡快破獲此案,學校將給予全力支持,要人出人,要錢給錢。”
穆校長慷慨激昂的一席話,使楚天云感到了肩上擔子的分量。
破案工作在艱難的進行,刑警們走訪了江雪的親朋好友以及所有能夠羅列到的社會關系。
可是這些人除了震驚和悲痛之外,沒有提供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江雪的父母更是悲痛欲絕,他們堅信女兒是無辜的。他們說,女兒很懂事,從來不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也絕不會做出什么傷風敗俗之舉。
他們老淚縱橫的懇請公安人員盡快把殺害江雪的兇手緝拿歸案,為女兒報仇雪恨。
最先發現兇案的小潔、艾玲成了最重要的證人。小潔回憶起來,3月13號傍晚,同學們都離校了,小潔卻在教室門口遇到了江雪,便問她怎么沒回家?
江雪說:“我想星期天復習一下功課,再說這一周也輪到我值班(指留宿)。”之后,江雪就去家住附近的姑姑家吃了晚飯,大概說八時左右獨自回到宿舍。
江雪的姑姑對刑警說,孩子經常來這里玩,有時趕上了就在這里吃飯。這天晚上,姑姑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江雪吃了不少,席間有說有笑,挺高興的,情緒和往常沒有什么異樣。
肖英與江雪是同班同學,關系不錯。談起江雪,沒說幾句,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肖英說:“江雪平時挺內向的,有事愛憋在心里,從來不和別人說,沒見過她和誰有過密切交往,也沒聽說她和誰結過什么仇?”
“她有男朋友嗎?”
肖英肯定的搖了搖頭:“沒有,平時她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人家都說她傲,慢慢的就沒有男孩子敢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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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的班主任、一位四十多歲的女教師說,江雪是班干部,作風正派,循規蹈矩,經常一個人掩卷而讀,踽踽獨行,沒談過對象,也不和男同學玩。
幾乎所有認識江雪的人都說,這個女孩子很單純,很本分,為人辦事很有分寸,沒有傷害過什么人。
據此可以排除情殺和仇殺的可能。
楚天云隊長和刑警們面對一大堆雜亂無章的現場勘查材料、證明材料、檢驗報告,力圖從中找出一點頭緒。
經過一番梳理,思路逐漸清晰起來,既然排除了情殺和仇殺,那就只能是奸殺。
從現場勘查的情況看,兇手的作案過程為盜竊、強奸、殺人和焚尸。但是,根據一般的犯罪特點來分析,罪犯一次作案不可能具有多重目的,即既強奸又盜竊。
假如是這樣,就需要相當從容的準備和作案時間,還需要極為隱秘的環境。
而此案發生在左右都有人住宿的學生宿舍,時間又很短暫。盜竊現場并未丟失什么貴重物品,顯然,罪犯的真正目的不是盜竊,而是奸殺。
另外,罪犯作案手段非常高明,似乎是天衣無縫,但在保護得較好的盜竊現場,仍留下了蛛絲馬跡。
楚隊長想,既然是盜竊,為什么掛號室未丟一物,室內又整潔如初?既然是盜竊,案犯為什么將抽屜里的很多硬幣人為地拋灑在地上。
罪犯明明是從醫務室的二樓樓梯拾階而上,為何卻又在雨水管上留下了攀爬的痕跡?多年的偵破經驗告訴他,現場是偽造的。盜竊只是罪犯釋放的煙幕。
接下來的發現則進一步印證了楚天云的判斷。這是一張案發當天封鎖現場后,技術人員拍攝的照片。
畫面是掛號室的窗臺,因為是中午拍的,光線充足,特別清晰。
照片是從室內拍的,窗臺上放了一個黃色飯盒蓋,里面有幾塊碎玻璃渣。楚隊長拿著這張照片心里琢磨。
據掛號室人員介紹,這個飯盒蓋本來是盛硬幣的,罪犯入室盜竊時,它還鎖在抽屜里。而只有當罪犯撬開抽屜,取出飯盒,把硬幣灑在地上,把飯盒蓋放在窗臺上,再砸碎玻璃時,其蓋中才會濺入碎玻璃渣。
楚隊長心中豁然開朗,罪犯用鑰匙開的門,偽造了盜竊現場,后又打碎窗玻璃跳窗而逃。
而罪犯恰恰疏忽了這個不經意間放在窗臺上的飯盒蓋,正是這個不起眼的飯盒蓋給了辦案人員一把開啟迷宮的鑰匙。
案犯就在校內!
案犯沒有破門而入,說明他就在握有教學樓、宿舍樓和醫務室鑰匙的人中間!
四
偶然的發現,像一道數學難題找到了突破點,偵查重點迅速由校外轉到了校內。
一晃一個多月過去了,京郊已是春暖花開的日子。而兇殺案的給衛校所帶來的陰影卻絲毫沒有消失。
面對浩如煙海的材料和紛亂無序的線索,楚天云和刑警隊員們夜以繼日的分析排查。
調查是在十分困難的情況下進行的,僅案情分析會就開了五次。
雖然已把偵破重點放在校內,但衛校畢竟是擁有上千人的學校,要在這樣漫無目標的人群中,找出作案手段十分隱蔽狡猾的兇手,無異于大海撈針。
第六次案情仍沒有取得實質性的進展,會上,校長穆子雄代表校黨委表達了對案情的關切,并對刑警表示慰問。
穆校長還就破案工作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認為應該打破慣常的思維,應該把破案面拓寬一些,不能排除校外人員作案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青年男女間情殺的可能性。
至于證據呢,穆校長把這個球又踢到了楚天云那里,他覺得這是公安人員的事。
刑警們又分頭到師生中,到五個區、縣對調出的教職工進行追蹤調查。然而,調查得到的還是那些東西,偵破陷入了山重水復之中。
不過,刑警隊長楚天云堅信,任何犯罪都不可能沒有前因后果,任何罪犯都不可能不留下一點痕跡。一個清純美麗的女孩子慘遭毒手,能設想的背景不可能太復雜。
案犯就在校園內,朗朗青天下,惡魔還能隱藏多久?
但楚天云也分明趕到偵破的小舟好像航行在沒有航標的河流上,隨時都會碰到急流險灘和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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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里的師生們對他們敬而遠之,私下里議論紛紛,一見到警察就緘口不語,分明在躲避著什么,又在擔心著什么。
這股力量像無形的屏障,像看不透的云霧,阻擋在刑警和群眾之間。
難道這個案子涉及到什么敏感人物了?捅到什么人的痛處了?難道罪犯有某種威懾的力量?
楚隊長感到不把這層屏障打破,案子就永遠無法破獲。
于是,刑警們重新回到了師生們中間,當然不再是開會,不再是淺嘗輒的走訪,而是來到老師家中、緊閉的辦公室里和隱蔽的校園一角。
終于,人們開始講真話了。案情的線索漸漸地匯集到了一個人身上。
有一位老教師更是直言不諱:“這事肯定是他干的,不會是別人!”
“你有什么證據?”
“證據我沒有,但是我有一種直覺!”
直覺當然不能代替證據,但群眾的指點迷津卻使辦案人員找到了正確的偵破方向。
漸漸地,一個一直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甚至連想都沒敢想的人物進入了刑警們的視野,而且形象越來越清晰。
他是誰?
看上去,這個人儀表堂堂,一身正氣,臉上時常帶著一種傲然而自信的神情。每當他發言時,那渾厚的頗具感染力的聲音便滔滔不絕。他口若懸河的雄辯口才和出類拔萃的組織領導能力,使他在這所千人學校里享有至高無上的權利。
這是他表象的一面,在另一方面就并不這樣風光了。據師生們反映,這個人風流成性,舉止輕浮慣了。
有一個學生說,他曾親眼看到他和江雪單獨談話時,摸過江雪的臉蛋和頭。還有一位女生說,曾在自己的宿舍里受到過他的“性騷擾”,他用手摸過自己的乳房和臀部。
有的老師還偷偷反應說,早在1985年他調到衛校前,就有過男女作風問題,至今還與本校某女教師有染……
這個表面上正人君子,而實際上頗愛沾花惹草的人就是本校一言九鼎、赫赫有名的校長穆子雄。
五
事情就是這樣的奇怪。沒想到的,正是最應該想到的,看上去最明顯的,往往就是隱藏得最深的。
果然。目標一明確,頓時疑竇叢生,線索也就紛至沓來。
學生宿舍樓鑰匙和醫務室鑰匙雖然不少人都有,但同時既有大門鑰匙又有醫務室鑰匙的,只有校長穆子雄和化驗員沙小姐。
案發當天,沙小姐不在學校,而且她也不具備任何作案動機。
案發當天,江雪原來是準備回家度星期天的。中午,她與同學柳媛一道下樓時,在樓梯拐彎處遇到了穆校長。
穆與柳打了一個招呼,卻叫住了江雪,兩人說了大概有幾分鐘的話。
具體內容柳媛沒有聽到,但回到宿舍后,江雪突然改變了主意,決定不回家了,晚上留校值班。
顯然,她的這一決定與穆的談話有關。
晚上,小潔、艾玲等同學幾次路過411房時,都看到江雪站在門口發呆,似在等人,又似乎心神不定。
當晚十一點多,肖英爬在被窩里給家里寫信,寫了大約一頁紙的時候,忽聽門外傳來一聲十分清晰的男人發出的聲音。
肖英嚇了一跳,再側耳細聽,聲音就消失了,只有窗外呼呼的刮風聲。肖英趕緊又寫了兩筆就關燈睡覺了。
江雪的猶豫、發怔與這個神秘的男人聲音有什么關系?
公安人員了解到,案發后,穆子雄神經兮兮的要求其老伴證明,13號晚上他根本未離開過家。
他老伴好生奇怪:“這事與你有何相干?又沒有人懷疑你,要我證明干什么?”
穆一時語塞,不知如何作答。末了卻自我解嘲的說:“是啊,是啊,我這不是發神經嗎?我要你證明什么呢?再說老伴的證明也不起什么作用啊!”。
其實他老伴根本無法證明他當晚是否在家。那天晚上,他老伴因患感冒睡在客廳的沙發上,穆與5歲的小孫女睡在臥室的席夢思上。
晚10時許,其老伴看完電視倒頭便睡,醒來時已是次日早晨7時,對穆是否整夜在家茫然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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懾于公安人員的威嚴,他老伴承認,十三號晚上他干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與她相好的一位女教師也成了刑警重點詢問的對象。她說,案發后穆子雄情緒消沉,整天神思恍惚,好像很了解罪犯作案情況,又說是從刑警那里聽來。
原來他很喜歡到女學生宿舍,可案發后卻一次也沒去過。這是偶然的巧合還是有意的避嫌?
這一切都表明,穆子雄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刑警人員重新調整了偵破方案,凡有涉及實質性內容的調查,均把穆子雄排除在外,使他不摸案情的底細。
而一些無關緊要,似是而非的案情分析會,卻通知他參加。同時還有意傳出一些風言風語,以旁敲側擊,從精神上折磨他。
這一招果然奏效,當又一次案情分析會讓他參加時,他突然發火了:“你告訴公安,以后再開會就別叫我了,他們愛怎么破就怎么破?”
穆子熊沉不住氣了,刑警們趁熱打鐵。楚天云故意把一些假情況透露給與穆相好的女教師。
穆子雄心中有鬼,就不斷向那位女教師打探情況。穆真假難辨,愈加著急。
一條他領人提著水果、香煙找到楚隊長,說是要慰勞干警。
楚天云不動聲色,客客氣氣地收下了東西。接著兩人就隨意地聊了起來,聊著聊著,楚天云突然出其不意的問:
“13號晚上你在哪里?有人看見你在學校里?這是真的嗎?”
穆子雄傻了,臉也白了,好一會兒才醒過神來。等他恢復了校長的威嚴,才正色道:
“你這是什么意思?別忘了我是這兒的校長。十三號晚上我哪兒也沒去,在家和老伴孫女一起看電視,這個我老伴可以作證。不要聽信謠言,亂懷疑,搞鬼名堂,否則收不了場。”
“隨便問問嘛,你發那么大火干什么”?楚天云故意輕描淡寫,其實他敲山震虎的目的已經達到,他那鷹翼般犀利的目光早已捕捉到了穆子雄的色厲內荏。
不料第二天,穆子雄就神秘的失蹤了。
六
穆子雄臨走前,他給陳副校長留下了話:“我太累了,身體不舒服,想出去溜達溜達。”可是卻沒有向任何人透露去向,也沒有說明“溜達”的期限,包括他的老伴和情人。只是帶走了800元錢,和尋呼機、大哥大。
穆子雄跑了,跑了就無異自我暴露。
但是他究竟藏匿在哪里呢?他懷揣那么多現金,會不會潛逃外地呢?
楚天云和隊友們分析,盡管穆子雄下落不明,但他既然帶了大哥大和尋呼機等通信工具,就有與外界保持聯系的準備,那么控制好無線通信和尋呼臺,就有可能發現穆的行蹤。
然而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五天過去了,穆子雄沒有向外打過一個電話,而打進的電話也是“”泥牛入海無消息”,甚至通過他的老伴呼他,他也不回電話。
就在這焦急萬分的時刻,刑警人員了解到一個重要情況,穆子雄與縣衛生局某局長私交深厚,非同一般。
穆的大哥大就是這位局長給配備的。現在除非這位局長親自呼他,他才有可能回電話。1993年6月3日上午,幾位刑警來到縣衛生局,要求某局長配合工作,傳呼穆子雄。
傳呼信號發出后,刑警們神情緊張,屏聲靜氣地盯著電話機。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又過去了,沒有反應,再呼一遍,只過了幾分鐘,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來。
某局長拿起電話筒一聽,果真是他:“喂,是老穆嗎?局里有點事,請你馬上來研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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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局長不動聲色,按刑警的要求說道。
“我能不能不參加?”
“不行,因為要研究衛校的事。”
“好吧,我就來。”顯然,穆子雄藏匿的地點并不太遠,僅僅一刻鐘過后,他的身影就出現在衛生局的大樓前。
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方步,還是那樣傲視一切的神態,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警覺和狐疑。
他朝空蕩蕩的大門口掃了一眼,確認沒有警車和隱蔽的警察后,才遲疑地邁步進了辦公樓。
就在穆子熊出現在衛生局門口的同時,刑警隊安排在局里的便衣便打回了電話,幾個等候已久的刑警隊員立即登車,如猛虎出山一般直撲衛生局。
此時穆正在二樓,還沒來得及扣響某局長的房門,就落入了法網。
在氣氛森嚴的審訊室里,道貌岸然的穆子雄一掃往日的威嚴,神情沮喪,面如土色,雖然百般抵賴,出爾反爾。但在鐵的證據面前,他不得不交代了自己所犯下的令人發指的罪惡。
時年五十九歲的穆子雄,是一個在教育戰線上工作了近四十年的老教育工作者。
早在一九五五年,他從縣一中畢業后就到附小任教。這之后,他當過教學組長、教導主任,但仍守不離教鞭,一干就是20年。
直到一九七五年,他被調到本縣一所公社中學任校長后,才開始從事專職的教育領導工作。
一九八五年六月,他又因具有豐富領導經驗和較高威信而被調到縣衛校擔任校長。
衛校是個爛攤子。在他赴任之前,該校校風極差,教學質量低劣,人心思走,一盤散沙,校舍和教學設施更是破敗不堪。
穆子雄上任后,立即大刀闊斧敵深入改革,他整肅校風,嚴格教學紀律,大膽管理,大張旗鼓的網絡人才。
同時改建擴建校舍,美化環境,搞開發經營,改善教師待遇,凝聚人心。
僅一年時間,便使衛校面貌大變,很快躋身于該縣先進學校之列,衛校也成了全縣許多學生趨之若鶩的重點學校。
在衛校革故鼎新的過程中,穆子雄的確顯示了卓越的組織領導和協調能力。同時也為他贏得了雄厚的政治資本,他成了領導眼中的紅人,頗有建樹的改革家。
他集校黨支部書記、校長于一身,又被當選為縣人大代表,他的事業達到了峰巔。
過分集中的權力使穆子雄在衛校一手遮天,獨斷專行,而沒有監督和制約的權力又必然導致腐敗。
隨著權利的加強,他越來越霸道,沒有人敢提不同意見。更沒有人敢公開頂裝他,這使得他常有一種隨心所欲的沖動。
如果這種沖動僅僅表現在工作作風上,也就罷了。而對于在潛意識中就蟄伏著某種不健康因子的他來說,情況就不大妙了。
他屬于那種風流倜儻的男人,很有魅力。這種魅力使他在30多年的教師生涯中不時惹出一點風流韻事、桃色新聞,這些丑聞經常伴隨著他,影響了他在政治上的升遷。
到衛校的頭幾年,他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還是相當勤勉、相當謹慎的。經過幾年的臥薪嘗膽,學校面貌大變,他有了一種功成名就的感覺。
隨著退休年齡的逼近,一種焦慮感和緊迫感也油然而生。權力這個東西很奇妙,往往無所不能,但過期就會作廢,自己如果再不撈一把,再不抓緊時間享受一番,一到退休,就很難再有機會了。
思想上有了這些骯臟的念頭,行動上自然就會有所表現,從一九八九年下半年開始,穆子雄變了,不像以前那樣勤奮慎行了,作風上也更加霸道,更加跋扈,生活上變得驕奢起來。
尤其令師生們看不慣的是,他常常精心的打扮自己,穿著昂貴筆挺的西服,梳著油光锃亮的時髦發飾,噴著濃烈的香水,招搖過市,與一些女教師、女學生開著不大不小的玩笑,單獨相處時手腳也不夠老實了。
懾于他的權勢,個別年輕女教師也曾投入他的懷抱,滿足了他的淫欲,而他自然“投桃報李”,盡其所能為他的情人在調職、分房、分課等方面予以關照。
護二班的女學生江雪被譽為“校花”,非常美貌,但穆子雄以前并不認識他。這也難怪,全校三四百名學生,他哪能都認識呢?
可有一次,穆正與護二班班主任談話時,正巧江雪來找班主任,被穆瞧見,他頓時眼睛一亮,真沒想到本校有這般漂亮的女孩。
她不認識江雪,但江雪認識他,見校長在坐,清純的女孩莞爾一笑,很有禮貌的打個招呼:“校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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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出去了,穆子雄忙問班主任,這女孩是誰?
“她是護二班的學習委員江雪。”
穆子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之后有一段時間再沒有見到江雪,但一想起她那苗條的身段、豐滿的胸口,尤其那嬌美的小臉,她便心旌搖蕩。心想憑著自己的權勢手段,憑著一些女孩子的虛榮心和對自己的所求,早晚要把她搞到手的。
六
有了這種意識,他便想方設法接近江雪,有時有事沒事跑到她們宿舍“看望”、“檢查”,有時把她叫到辦公室談話。
盡管一位校長“越級”找一位女生談話,不免有“瓜田李下”之嫌,但穆子雄并不在乎,他不是那種很看重“群眾輿論”的人。
他是崇尚“權力決定一切的”,只要我這個校長還在位,你有看法又其奈我何?
和江雪談話的次數多了,也就愈來愈熟悉,愈來愈隨便了。
兩人單獨相處時,他說話就比較放肆,手腳也不安分起來。
不知是出于畏懼、膽怯,還是出于其他難以啟齒的原因,江雪對他的試探和挑逗也沒有做出過于強烈的反應,這使得穆子雄暗中竊喜,有了得寸進尺的企圖。
一九九三年三月十三日是個星期六,這天中午,穆子雄從三樓校長室出來。
剛走到樓梯口,正好碰到江雪和他的同學柳媛向樓下走,他和柳媛沒多說話,卻叫住了江雪。
他問江雪周末回不回家?江回答說準備回去。問能不能不回家,江雪說:“并不是非回家不可,如果有緊要的事,也可以不回家。”
穆子雄說:“那好吧,晚上你在宿舍等我,有事和你談。”
這就是江雪突然改變主意的原委,但她不好向同學說明是校長晚上找她談話,便謊稱準備星期天復習功課,主動與原來值班的同學換了班。
然而,天真單純的姑娘萬萬沒想到,就是這短短幾分鐘的對話,使她輕率地做出了留校的決定,從而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這天晚上,是一個十分安靜的周末。穆子雄的兒子兒媳另有住房,沒有回到這里。
穆和老伴、五歲的孫女一起吃的晚飯,像往常一樣看完了電視。老伴有點感冒不舒服,為了不傳染給小孫女,主動提出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穆沒說什么,自己便和小孫女睡在臥室的雙人席夢思床上。客廳和臥室是正對著的,但房門沒有關。
穆子雄躺在床上,根本沒有入睡。漸漸的,身邊的小孫女睡著了,對面客廳也傳來了老伴沉重均勻的鼾聲。
就著微弱的燈光,他看了一下表,是深夜十一點十分。他像輕巧的夜貓子一樣,躡手躡腳的下了床,拿上早已準備好的學生宿舍樓大門的鑰匙,又輕輕地關上家門,疾步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從衛生局宿舍到衛校有十分鐘的路程,當穆子雄像幽靈一樣進入校園時,這里早已是萬籟俱寂,一片沉靜。
宿舍樓的燈光都已熄滅,只有遠處清冷的路燈發出慘淡的光,瑟瑟寒風呼嘯著掠過光禿禿的枝頭,更給人增添了幾分驚恐,幾分膽寒。
真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穆子雄輕車熟路,在宿舍樓門前,他熟練地將鐵鏈彈簧鎖打開,又掩上,沿著樓梯從一樓直接上到了四樓,來到了411房間門口。他輕輕地叩了一下門,只聽江雪在里面喊了一聲:“誰呀?”
“是我!”他趕緊應了一聲。
江雪打開了門。穆子雄發現她顯然已經睡下了,是從被窩里爬起來的,只穿了單薄的內衣,她高聳的胸部因為穿的少而愈顯挺拔,這使得穆產生了一種不能自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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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江雪回到被窩里,自己就坐在了床沿上,手卻抓住了她柔軟細嫩的小手。
“穆校長,你找我有什么事?讓我一下午、一晚上都心神不寧。”江雪有些急切的說。現在看來,當晚江雪幾次站在門口發呆,東張西望,原來是在等穆子雄。
“哦,也沒什么很要緊的事找你,主要還是談談有關你進步的事。”穆子情此時還一本正經。
因為據他的經驗和觀察,許多女孩子都有愛慕虛榮,愛在同伴中顯示自己的毛病,選擇這樣的話題,很容易找到共同語言,找到突破口。
他也深知自己在衛校的分量。在這所學校,誰也不會懷疑穆校長的能力和權威。只要他承諾的,是沒有做不到的。
提到了進步問題,江雪果然很感興趣,兩人便聊了起來。
談了一會兒,穆子雄說:“你覺得還有哪些事需要我幫忙呢?”
校長這樣關心自己,江雪很感動,也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但她擔心真給校長提這樣那樣的要求,又怕不大合適,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潛意識的虛榮心占了上風,便說:“校長,能不能讓我當個宿舍組長?”
“這事太簡單了,還有別的事嗎?”穆子雄笑著說。
“別的事兒?”江雪沉吟片刻:“別的事兒?噢,我和我哥比賽,看誰先入黨,你能幫幫我嗎?”
“你平時表現不錯,再積極參加黨課,我看這事也沒什么問題,還有什么難辦的事?穆子雄近乎討好地問。
江雪又想了一會兒,便說:“要說難辦的事,那恐怕就是將來畢業分配了。如果你真能幫我的忙,到分配時,你能不能把我分到一個好點的醫院或是縣醫院,要么就讓我留校,難嗎?”
“嗯,這件事的確有些難度。不過我答應你,到時候一定幫你這個忙。”穆子雄真是有求必應了。
“好。我就先謝謝校長了。”江雪高興的說。
“謝?怎么謝?拿什么謝?”還沒等江雪反應過來,穆子雄再也按耐不住極度的興奮和沖動,猛地把江雪摟在自己的懷里。
七
“別!別這樣!校長,別這樣!”江雪本能地反抗著。
穆子雄不由分說,使勁地扯下了江雪單薄的內衣,露出了淺紅色帶黑點的胸罩和粉紅色三角內褲。他像一頭狂暴的野獸一樣壓了下去……
正在這時,穆子雄突然聽到樓道里有人開門。接著就傳來了走動的聲音,可能是女生起來上廁所。
他緊張極了,身上的江雪還在掙扎。他唯恐江雪掙扎弄出聲響讓外面的人聽見,便不顧一切地用被子裹住了江雪的頭部,用胳膊狠壓她的頸部,雙腿緊緊壓住她亂動的雙腿。一直壓了七八分鐘,身下的江雪漸漸的不動了,走廊里也恢復了平靜。
這時,驚魂未定的穆子雄才翻身下地,待他把裹著的被子拽下來仔細一看,床上的江雪早已氣絕身亡。
他傻了,知道自己闖下了大禍。愣了一會兒,他想到了偽造現場,而且偽造成江雪自殺的現場。
他見到南側的暖氣管上有系鞋的鞋帶,便拿過來勒住江雪的脖子想吊在床頭的欄桿上,可鞋帶不夠長,又太細。
他又把江雪的粉紅色褲衩給接上,才勉強吊了上去。
可是當他做完這一切再環顧屋內時,才發現這個偽造的現場太不像了。江雪躺在床上怎能自殺得了?
匆忙之中,他又解下鞋帶、褲衩塞到江雪的被子里,連同尸體一起裹了起來。
這時,略知一些偵破知識的他忽然想到,自己留在現場的指紋、足跡之類的東西太多了,要徹底消除這些痕跡,只有縱火焚尸。漫天的大火,紛亂的救火人群,燒焦的尸體,狼藉的現場,任你技藝如何高超的刑偵專家,也休想破案!
想到這里,他從口袋掏出了一次性打火機,點燃了包裹著江雪尸體的被子。
他還擔心燃不起大火,又把背面撕開,直接點燃棉花。
接著,他又打開了衣柜,點燃了里面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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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確信火已點燃,不會再熄滅時,才順手拿起臉盆架上一把開著的掛鎖,打開門,探頭窺視了走廊的兩端,確認空無一人時,才悄悄溜了出來,用掛鎖把門鎖上。
做完這一切后,他匆匆沿著樓梯跑到一樓,出大門后把門給鎖上了。
這個過程并不長,穆子雄卻犯了一個自以為聰明,而事實上對于他來說是一個致命的錯誤:偽造一樓的盜竊現場。
他又返了回去,在宿舍樓西頭的雨搭上,換上了學生們白天晾在那兒的一雙鞋,又來到東頭南側的第一間房,砸碎玻璃進入屋內,又潛入掛號室,制造了盜竊現場后,從窗戶跳了出去。
之后,他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家中,老伴鼾聲如雷,孫女睡得正香,他心中暗喜,悄悄地躺在了孫女的旁邊,很快進入了夢鄉。
直到次日早晨八點多鐘,陳副校長打來電話稱學校發生了兇殺案,他才大夢方醒,慌慌張張起了床,睡眼惺忪的跑到了學校。
罪犯雖然狡猾,但有兩點致命的疏忽,他原指望在江雪的房間里點燃了三四個燃燒點后,大火很快就會吞噬這里的一切。
但沒想到因江雪房間有門窗全部關閉,室內嚴重缺氧,加上棉被等物燃燒速度慢,因而并沒有出現穆所期待的那場大火,持續燃燒了七八個小時才有濃煙冒出,給及時撲救提供了機會。
另外,他偽造盜竊現場的本意是為了轉移公安人員的視線,干擾偵查方向,殊不知弄巧成拙,畫蛇添足,在現場留下了未被破壞的足跡和盛有玻璃碎渣的飯蓋盒。
正是這些彌足珍貴的物證,成了日后刑警人員偵破此案的契機和有力證據。這真是欲蓋彌彰,“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姓名。”
但他并沒有就此作罷。
八
在三十八年漫長的教學、領導干部生涯中,穆子雄曾經幾次陷入災難的邊緣,但每次都化險為夷,這為他積累了豐富的“經驗”,真可謂老奸巨猾,狡兔三窟。
然而,此次他犯下了彌天大罪,心里自認栽了,但無論如何也要掙扎一番的。
果然,在法庭上,他全盤推翻在預審和檢查階段的口供,連連喊冤,甚至連去過江雪的宿舍都予以否認。
還辯稱自己工作多年,對女生從來沒有不軌行為。對于以前的口供,他則稱是刑訊逼供所致,許多作案情節是從案情分析會上聽來的……云云。
而檢察官張越出示的在現場提取的足跡,穆子雄自己描述的江雪乳罩的顏色、花點等有力證據,卻徹底揭穿了他的詭辯。
當檢察員質問罪犯,為什么案發當天中午江雪與你談話后,突然改變了回家的打算?
為什么案發后你叫老伴出具你當晚在家的假證,而此時公安人員并沒有明確的懷疑對象,此舉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為什么在案件即將破獲之際,你突然潛藏起來?
張檢察員最后陳述道,被告聲稱自己對女生從無不軌行為,經查,他曾幾次在男女作風問題上犯過錯誤,對女生動手動腳,這就足以證明,被告在撒謊。
而且被告一直都供認與被害人江雪接觸較多,幾次去過被害人的宿舍,而現在被告連這些基本事實都加以否認,則可以反證被告假話連篇,不足采信。
檢察官的慷慨陳詞,使穆子雄無力地垂下了腦袋。
一九九五年八月一日,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作出終審判決,以故意殺人罪判處穆子雄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一九九五年八月四日,驕陽似火,天氣異常悶熱。在北京西郊某刑場。法警林立,戒備森嚴,氣氛緊張肅殺。
約十時許,“嗚……嗚……”隨著一陣令人驚恐的警笛長鳴,3輛押解著死囚的警車呼嘯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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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全副武裝的法警敏捷地跳下車,打開了車門。四個低垂腦袋、面無血色,帶著手銬腳鐐,早已魂飛魄散的罪犯被押上了刑場。死囚之中,有一個頭發花白、頗具長者風度的罪犯格外引人注目,不知是因為他已愈花甲的年齡,還是因為他深沉儒雅的氣質,抑或因為他仇視而傲慢的眼神,使他顯出幾分桀驁不馴的神情。
拖著“嘩嘩”作響的腳鐐,仍不失往日的倨傲,仿佛此時,他不是走向鬼神相泣的刑場,而是像往常那樣步入莊嚴肅穆、千人聚集的會場。
然而,他錯了,這里很肅靜,卻不是會場,這里很莊嚴,卻沒有講臺,這里是他人生最后的舞臺,卻沒有觀眾。
而更重要的在于,等待他的也絕不再是如潮的掌聲,而是正義的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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