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逸,你要是再湊不齊這八萬塊錢彩禮,咱們這婚,我看就別結了!”
準岳母尖銳的聲音隔著電話傳來,像針一樣扎在林逸的心上。
“阿姨,您再寬限我兩天,我這修車鋪剛結了一筆款,馬上就夠了……”林逸陪著笑,額頭上的汗珠混合著黑色的機油,順著臉頰往下淌。
掛了電話,林逸無力地靠在修車架上。二十八歲,正是該成家立業的年紀,可他卻覺得自己活得像條被生活壓彎了腰的狗。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請問……這是林逸的店嗎?”
林逸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深藍色舊工裝、滿臉滄桑的中年婦女站在修車鋪門口。她手里拎著一個用蛇皮袋包著的包裹,眼神閃躲,似乎很怕見到人。
林逸皺了皺眉。這個女人他認識,是老家的鄰居大嬸劉梅。小時候,劉梅和他那個“狠心”的母親王桂芳關系最好。
自從十八年前母親改嫁給那個有錢的包工頭后,林逸就再也沒見過母親,連帶著對劉梅也沒什么好臉色。在他心里,這些人都是貪慕虛榮、拋夫棄子的同類。
“你來干什么?”林逸沒好氣地問道,繼續低頭擰著螺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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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梅局促地搓著手,往前挪了兩步,把那個臟兮兮的包裹放在了那張滿是油污的桌子上。
“大侄子,聽說……聽說你要結婚了。”劉梅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小心翼翼,“這是你……這是有人托我帶給你的。”
林逸冷笑一聲:“誰?王桂芳?她還記得有我這個兒子?十八年了,我考上大學她沒來,我闌尾炎手術差點死在醫院她也沒來。現在我要結婚了,她派你來送什么?送羞辱嗎?”
劉梅的臉漲得通紅,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么,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大侄子,你媽……她沒你想得那么狠心。”劉梅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這東西你留著吧,是你媽的一點心意。她……她不容易。”
看著劉梅佝僂著背離開的背影,林逸心里一陣煩躁。他抓起那個包裹就想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可就在手舉到半空的時候,他停住了。
包裹的一角露了出來,上面有著密密麻麻的針腳。那種特殊的“回形針”縫法,林逸太熟悉了。小時候,他的每一件衣服破了,母親都是這樣一針一線縫補好的。
那時候,母親總是坐在昏黃的燈光下,一邊縫衣服,一邊哼著那首不知名的搖籃曲。
林逸的手顫抖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他把那個包裹扔到了墻角的舊輪胎堆里,沒再管它。
婚禮如期舉行。
雖然過程有些磕磕絆絆,彩禮也是東拼西湊借來的,但看著身穿潔白婚紗的蘇晴,林逸覺得自己受的一切委屈都值了。
喧鬧了一整天,直到深夜,送走了最后一位鬧洞房的朋友,林逸才精疲力竭地癱坐在婚床上。
蘇晴正在卸妝,一邊卸一邊心疼地看著林逸:“老公,今天累壞了吧?咱們以后好好過日子,把債慢慢還上。”
林逸點了點頭,伸手去拿床頭的水杯,腳下卻踢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是那個被他隨手扔在墻角的包裹。因為今天人多手雜,不知道誰把它踢到了床邊。
包裹上沒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張發黃的快遞單貼在蛇皮袋上。
“這是什么?”蘇晴好奇地湊過來。
“沒什么,一個不相干的人送的。”林逸說著就要把它拿走。
“拆開看看嘛,萬一是長輩送的禮物呢?”蘇晴手快,拿起剪刀就把蛇皮袋劃開了。
里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是一件紅色的棉襖。
樣式很老土,是那種十幾年前農村最流行的碎花紅布,領口還鑲著一圈人造毛。但做工極好,針腳細密,一看就是純手工縫制的。
林逸愣住了。
他記得自己十歲那年,過年特別想要一件這樣的紅棉襖,因為隔壁的小胖有一件。那時候家里窮,母親答應他等過年賣了豬就給他做。
可還沒等到過年,母親就改嫁了。
林逸顫抖著手摸了摸那件棉襖,很厚實,里面塞的是新棉花。
在棉襖的內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林逸伸手一掏,摸出了一個信封。
信封很普通,沒有封口。林逸倒過來一抖,一張綠色的儲蓄卡掉了出來,背面貼著一張小紙條,寫著六個數字——那是林逸的生日。
除了卡,還有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林逸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給錢?這是想彌補什么?幾千塊?還是幾百塊?”林逸冷哼一聲,“以為給點錢就能買斷這十八年的養育之恩嗎?”
他帶著一種報復性的快感,展開了那張信紙,想看看那個狠心的女人會在信里寫些什么虛情假意的話。
然而,當他看到信紙上的第一行字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信紙上沒有煽情的道歉,也沒有虛偽的問候。
那是一張賬單。
一串串歪歪扭扭、像是小學生寫的數字,密密麻麻地記錄了每一筆存入這張卡的明細。
“2005年3月,存入200元。”
“2005年4月,存入150元。”
“2015年9月,存入3000元。”
時間跨度,整整十八年!沒有一個月間斷!
林逸的手開始發抖,目光順著那些數字快速下移,直到落在了最后一行。
看到最后一行累計的總金額,林逸徹底震驚了!他手里的信紙“嘩啦”一聲飄落在地,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婚床上,嘴巴張得老大,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卻發不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