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陳總監，您考慮得怎么樣了，公司真的離不開您啊！"
王董事長的聲音在電話里帶著從未有過的急促，甚至還有一絲顫抖。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第47個未接來電，嘴角不由得上揚。
一個月前，還是這個王董事長，在慶功宴上拍著我的肩膀說："陳默啊，你也該考慮早點退休了，把機會讓給年輕人嘛。"
那時的他，多么意氣風發，多么理所當然。
我當時笑著點了點頭，第二天就遞交了辭職信。
現在，聽著電話里他幾乎哀求的語氣，我輕輕按下了拒接鍵。
王總啊，你想讓我退休給年輕人讓位，我成全你了。
只是你現在慌什么呢？
回想起來，這一切都要從三個月前的那場慶功宴說起。
那天晚上，鴻泰科技公司的員工齊聚一堂，慶祝我們剛剛拿下的一個價值三千萬的大項目。
我端著酒杯，看著滿堂的歡聲笑語，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項目，是我帶領技術團隊整整奮戰了八個月才拿下的，其中的辛酸只有我自己知道。
"陳總監，這次項目您辛苦了！"技術部的小李走過來，滿臉敬佩地看著我。
我拍拍他的肩膀："團隊的功勞，大家都辛苦了。"
話音剛落，公司的董事長王志遠就走了過來，身邊還跟著新來的副總監張敏。
王總今年55歲，是公司的創始人，平時對成本控制極為嚴格，但對于公司的發展倒是很有眼光。
張敏今年32歲，MBA畢業，半年前空降到公司擔任副總監，據說是王總親自挖來的人才。
"陳默，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王總招手示意我過去。
我走過去，王總拍了拍我的肩膀："這是我們公司的技術總監陳默，在公司15年了，是我們的老功臣。"
然后他轉向張敏："這是張敏，斯坦福MBA，在硅谷工作過五年，現在是我們的副總監。"
張敏伸出手，職業性地笑著："久聞陳總監大名，今后還請多多指教。"
我和她握了握手，感覺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張敏以后會協助你處理一些技術部門的事務，你們好好配合。"王總說道。
我點點頭，雖然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還是保持著表面的平靜。
酒過三巡，王總的話匣子也打開了。
"陳默啊，你今年多大了？"王總突然問道。
"47了。"我如實回答。
"47啊，也不小了。"王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在公司也十幾年了，也該考慮考慮未來的規劃了。"
我心里一緊，但還是保持著笑容："王總，我現在身體還很好，工作也很有激情。"
"當然，當然，你的能力我們都看在眼里。"王總擺擺手，"不過話說回來，現在是年輕人的時代了，你看張敏他們這些年輕人，思維活躍，接受新事物快。"
我看了一眼張敏，她正在和其他同事交談，臉上始終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
"是的，年輕人確實有活力。"我附和道。
王總繼續說："我覺得啊，像你這樣的老員工，應該考慮早點退休，把機會讓給年輕人。公司也會給你一個不錯的退休金，讓你安度晚年。"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我端起酒杯，輕輕地喝了一口，然后笑著點頭："王總說得對，確實應該給年輕人更多機會。"
王總看到我的反應，顯得很滿意："那就好，我就知道你能理解公司的安排。具體的事情我們后面再談。"
宴會繼續進行著，但我的心情已經完全變了。
15年，我在這家公司工作了整整15年，從一個普通的技術員一步步做到技術總監的位置。
這15年里，我錯過了多少陪伴家人的時間，加了多少個班，熬了多少個夜。
現在，一句"讓給年輕人"就要把我打發掉？
我看著張敏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宴會結束后，我開車回家，路上一直在想王總的話。
到家的時候，妻子小慧還沒有睡，她正在客廳里看電視。
"回來了？宴會怎么樣？"她抬頭問我。
"挺好的。"我脫下外套，在沙發上坐下。
小慧看出了我情緒的不對："怎么了？臉色不太好。"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王總的話告訴了她。
聽完后，小慧沉默了一會兒："你打算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我揉了揉太陽穴，"15年了，說不要就不要了。"
小慧走過來，坐在我身邊："其實，提前退休也不是壞事，我們也有一些積蓄，你可以休息一下，或者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苦笑了一聲："你不懂，這不是錢的問題。"
是啊，這確實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尊嚴的問題，是被認可的問題。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一直在想著這15年來的點點滴滴，想著自己為公司付出的一切，也想著王總那句"讓給年輕人"。
第二天一早，我還是按時來到了公司。
技術部門的同事們都很興奮，昨晚的慶功宴讓大家的士氣很高。
"陳總監，今天的項目會議您還參加嗎？"小李問道。
"當然參加。"我點點頭，"工作還是要繼續的。"
上午十點，項目會議如期召開。
除了技術部門的核心成員，王總和張敏也參加了這次會議。
"陳總監，您先介紹一下項目的后續安排。"王總開門見山地說。
我站起來，打開投影儀，開始詳細介紹項目的技術方案和實施計劃。
這是我的強項，十幾年的技術積累讓我對每一個細節都了如指掌。
"根據客戶的需求，我們需要在現有系統的基礎上進行深度優化，預計需要三個月的時間..."
我正在講解，突然張敏打斷了我："陳總監，我覺得您的方案過于復雜了，我們可以采用更簡單的解決方案。"
我停下來，看著她："您有什么建議？"
張敏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我認為可以直接使用現成的開源框架，這樣可以大大縮短開發周期。"
我皺了皺眉頭："開源框架確實可以縮短時間，但是安全性和穩定性會有問題，而且無法滿足客戶的定制化需求。"
"現在的開源技術已經很成熟了，而且可以大大降低成本。"張敏堅持她的觀點。
王總在一旁聽著，突然插話："陳默，我覺得張敏的建議很有道理，成本控制很重要。"
我看了看王總，又看了看張敏，心里明白了什么。
"好的，我會考慮張總監的建議。"我平靜地說道。
會議結束后，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心情很沉重。
這種情況在過去一個月里已經發生了好幾次，張敏總是會在關鍵時刻提出不同意見，而王總總是傾向于支持她。
我知道，這是在架空我。
下午的時候，小李來到我的辦公室。
"陳總監，我有點擔心。"他關上門，小聲說道。
"擔心什么？"
"張總監提出的那些方案，我覺得有很大風險。上次她堅持用的那個方案，后來出了好幾個問題，都是我們技術團隊連夜加班才解決的。"
我點點頭，這些我都知道。
"而且，我聽說公司要成立新的技術委員會，張總監可能會擔任主席。"小李繼續說道。
這個消息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心里不由得一沉。
"消息確定嗎？"
"小道消息，不過應該八九不離十。"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不管怎樣，我們還是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小李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點點頭離開了。
那天下午，我一直在思考自己的處境。
很明顯，王總已經決定要用張敏來替換我，現在只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和借口。
昨晚的那番話，其實已經是最后通牒了。
下班后，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廳。
我需要靜靜地思考一下自己的未來。
坐在咖啡廳里，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我的思緒飛回到了15年前。
那時候我剛畢業，懷著滿腔熱血加入了鴻泰科技。
當時的公司規模還很小，只有二十幾個員工，王總也還年輕，充滿干勁。
我記得第一次加班到深夜，王總親自給我們訂夜宵，還說："兄弟們辛苦了，等公司發展起來，一定不會虧待大家。"
那時候的我們，真的像是一家人一樣。
隨著公司的發展，我也在不斷成長，從技術員到高級工程師，從項目經理到技術總監。
這15年里，我親眼看著公司從小作坊發展成為行業內知名的企業，也親手參與了公司幾乎所有重要項目的開發。
可以說，鴻泰科技的技術基礎，有一半是我建立起來的。
但是現在，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在嘴里擴散。
也許王總說得對，現在確實是年輕人的時代，像我這樣的老員工，也許真的該讓位了。
但是，我心里還是不甘心。
不是不甘心失去這份工作，而是不甘心這樣被輕易地拋棄。
我拿出手機，翻看著通訊錄，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李華。
李華是我的大學同學，現在在一家獵頭公司擔任高級顧問。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他的電話。
"陳默？好久不聯系了！"李華的聲音很興奮。
"是啊，最近怎么樣？"
"還不錯，你呢？在鴻泰科技混得不錯吧？"
我沉默了一下："其實，我想和你聊聊，有時間嗎？"
"當然有時間，你現在在哪兒？我過來找你。"
一個小時后，李華出現在咖啡廳里。
他還是老樣子，精神奕奕，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
"怎么了？看你臉色不太好。"李華坐下后，直接問道。
我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包括昨晚王總的話。
聽完后，李華沉默了一會兒。
"說實話，這種情況在職場上很常見。"他說道，"特別是技術行業，年齡一直是個敏感話題。"
"我知道，只是心里不太舒服。"
"可以理解。"李華點點頭，"不過，以你的資歷和能力，重新找工作應該不難。我這里就有幾個不錯的機會。"
我搖搖頭："我不是想換工作，我只是想知道，像我這種情況，一般會怎么處理。"
李華看了我一眼："你是想主動出擊？"
我沒有回答，但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是的，與其被動等待被淘汰，不如主動出擊。
但是，我要讓王總知道，輕易拋棄一個老員工的代價。
回到家后，我在書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我拿出紙筆，開始梳理自己這15年來在公司的貢獻和掌握的資源。
技術方面，公司現在使用的核心架構有80%是我設計和搭建的，關鍵的技術文檔都在我的電腦里。
項目方面，我手里負責的客戶有十幾家，其中有幾家大客戶只信任我一個人，所有的技術對接都是通過我進行的。
人員方面，技術部門的核心成員都是我一手培養的，他們對我的信任遠超過對公司的忠誠。
想到這里，我突然意識到，也許我掌握的東西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樣來到公司，但心情已經完全不同了。
"陳總監，早上好！"小李和往常一樣和我打招呼。
"早上好。"我笑了笑，"一會兒有空的話，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好的。"
上午十點，小李來到我的辦公室。
"小李，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我說道。
"您說。"
"如果我離開公司，技術部門的工作還能正常進行嗎？"
小李愣了一下："陳總監，您要離開嗎？"
"我只是假設，你覺得呢？"
小李沉默了一會兒："說實話，會很困難。您掌握的那些核心技術，我們其他人都不熟悉。而且那些重要客戶，他們只認您一個人。"
我點點頭："那技術文檔呢？"
"技術文檔大部分都在您的電腦里，公司的服務器上只有一些基礎的說明文檔。"
這個回答讓我心里更有底了。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陳總監，您真的要離開嗎？"小李有些擔心地問道。
"還沒有確定，先不要和別人說這件事。"
小李點點頭，離開了我的辦公室。
中午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重要客戶的電話。
這是華信集團的技術總監張工，他們是我們公司最大的客戶之一。
"陳總監，我想和您確認一下下個月項目升級的事情。"張工在電話里說道。
"您說。"
"我們的董事會已經批準了這個升級項目，預算是五百萬，但是有一個前提條件。"
"什么條件？"
"必須由您親自負責這個項目，我們只信任您的技術能力。"
我心里一動："為什么要指定我來負責？"
"說實話，之前和你們公司其他技術人員接觸過，但是他們的專業水平讓我們不太放心。只有您，我們合作這么多年了，技術能力和人品我們都信得過。"
掛了電話后，我坐在椅子上思考。
華信集團是公司最重要的客戶，每年能帶來近千萬的收入。
如果失去了這個客戶，對公司的影響是巨大的。
而現在，他們明確表示只信任我一個人。
這就是我的價值所在。
下午的時候，我又接到了另外兩個重要客戶的電話，都是類似的情況。
他們都表示，如果我不在了，可能會考慮更換合作伙伴。
這些客戶的總價值超過兩千萬，占公司年收入的40%以上。
晚上回到家，我把這些情況告訴了妻子。
"看來你比想象中更重要。"妻子說道。
"是的，但是王總可能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打算辭職。"
妻子有些驚訝："辭職？"
"對，主動辭職。讓他們知道失去我的代價。"
"可是這樣的話，你不是把自己也搭進去了嗎？"
我搖搖頭："不會的，以我的資歷，重新找工作不難。而且，我有一種感覺，王總很快就會后悔的。"
妻子看著我，最后點點頭："那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吧，我支持你。"
那天晚上，我在書房里寫辭職信。
信不長，但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
寫完后，我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后，放進了信封里。
明天，我就要遞交這封辭職信了。
15年的職業生涯即將結束，但我心里沒有不舍，反而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是時候讓王總知道，什么叫做"人走茶涼"了。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了最好的西裝，像是要去參加一個重要的儀式。
到公司后，我先處理了一些緊急的工作，然后拿著辭職信走向了王總的辦公室。
"進來。"聽到我的敲門聲，王總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我推門進去，王總正在看文件，頭也沒抬地說："陳默啊，坐。"
"王總，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說。"
聽到我嚴肅的語氣，王總抬起頭看著我："什么事？"
我把辭職信放在他的桌子上："這是我的辭職信。"
王總愣了一下，然后拿起辭職信看了起來。
看完后，他放下信，看著我："陳默，你這是什么意思？"
"王總，您昨天晚上的話我考慮了一夜，我覺得您說得對，確實應該把機會讓給年輕人。所以我決定主動辭職，給公司減輕負擔。"
王總的臉色有些復雜："我昨晚說的話可能有些...你不要多想。"
"我沒有多想，我是認真考慮過的。"我平靜地說道，"我在公司15年了，也該給自己一個新的開始。"
王總沉默了一會兒："你要求的辭職時間是一個月后？"
"是的，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來交接工作。"
"那...那好吧。"王總最終還是簽了字，"公司會按照勞動法給你相應的補償。"
"謝謝王總。"
從王總辦公室出來后，我感到一陣輕松。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順利，王總幾乎沒有挽留，這說明他確實已經決定要換人了。
回到辦公室，我開始安排交接工作。
但是我很有選擇性，一些核心的技術資料和客戶聯系方式，我并沒有放在交接清單里。
中午的時候，消息就傳開了。
"陳總監真的要辭職？"小李急匆匆地跑到我辦公室。
"是的，一個月后正式離職。"
"為什么？是不是工資待遇的問題？"
我搖搖頭："不是錢的問題，是個人發展的考慮。"
小李還想說什么，但被我阻止了。
"這件事你們不要多想，好好工作就行了。"
下午，張敏來到我的辦公室。
"陳總監，聽說您要離職？"她臉上還是那種職業化的微笑。
"是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還想和您多學習一些經驗呢。"
我看著她，心里冷笑。
"張總監客氣了，你的能力很強，不需要我來教。"
"那您的工作安排，需要我來接手嗎？"
"這個要看王總的安排，不過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沒問題的。"
張敏點點頭："那就多謝陳總監了。"
她離開后，我在心里默默地說：張敏啊，希望你真的有能力接手我的工作。
接下來的幾天，我表面上在正常工作，但實際上在暗中準備。
我把一些重要的技術文檔和客戶資料都備份到了自己的私人電腦上，公司電腦上的文件則進行了"整理"。
同時，我也在暗中聯系一些重要客戶，告訴他們我即將離職的消息。
客戶們的反應都很強烈。
華信集團的張工直接說："陳總監，如果您離開了，我們可能要重新考慮合作關系了。"
另外幾個重要客戶也表達了類似的擔憂。
這些反饋我都沒有告訴公司，而是默默地記在心里。
一個星期過去了，王總那邊沒有任何動靜，看起來他對我的離職并不在意。
張敏開始頻繁地和技術部門的同事們開會，試圖了解具體的工作流程。
但是很快她就發現了問題。
"陳總監，您能不能詳細介紹一下華信項目的技術架構？"在一次會議上，張敏問道。
"相關文檔都在服務器上，您可以自己查看。"我平靜地回答。
"我看過了，但是文檔不夠詳細，很多關鍵的技術細節都沒有。"
"哦，那可能是文檔更新不及時，我回頭整理一下。"
但是我并沒有真的去整理，而是找各種借口推脫。
時間一天天過去，張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發現，想要完全接手我的工作，比她想象的要困難得多。
不僅僅是技術方面，客戶關系方面也是如此。
有幾個客戶明確表示，只愿意和我一個人對接，拒絕和其他人合作。
這讓張敏很頭疼，也讓王總開始有些擔心。
"陳默，你能不能把客戶關系也一起交接一下？"王總找到我說。
"我會盡力的，但是客戶那邊的態度我也無法強求。"我無奈地攤攤手。
王總皺了皺眉頭，但也沒有說什么。
兩個星期過去了，公司開始出現一些問題。
首先是華信集團的項目出了狀況，張敏在技術對接時出現了錯誤，導致客戶非常不滿。
然后是另外兩個重要項目也出現了類似問題。
技術部門的同事們開始人心浮動，有人私下找到我，詢問是否能一起離開。
"陳總監，您要是走了，我們也不想留下了。"小李偷偷地對我說。
"為什么？"
"張總監根本不懂技術，卻總是指手畫腳，搞得我們壓力很大。而且客戶那邊也是問題不斷，我們都快撐不住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先堅持一下，我還有一個星期就離職了。"
小李點點頭，但眼中充滿了擔憂。
第三個星期，情況進一步惡化。
華信集團正式提出了抗議，要求更換項目負責人，否則就要解除合作關系。
另外幾個客戶也相繼表達了不滿，有的甚至開始拖欠付款。
王總開始坐不住了，他多次找到我，希望我能夠幫助解決這些問題。
但我的態度很明確：我馬上就要離職了，這些問題應該由新的負責人來處理。
張敏的壓力越來越大，她開始頻繁地加班，試圖解決各種技術問題。
但是效果并不理想，反而出現了更多的問題。
眼看著我離職的日期越來越近，公司的情況也越來越糟糕。
王總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離職倒計時的最后一周，公司里的氣氛變得異常緊張。
華信集團的張工再次打來電話，語氣比之前更加嚴厲："陳總監，我們董事會已經決定了，如果這個項目再出問題，我們將立即終止與鴻泰科技的合作關系。"
我坐在辦公室里，聽著電話里傳來的最后通牒，心里五味雜陳。
"張工，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下周就正式離職了，這個項目已經移交給其他同事負責。"
"其他同事？"張工的聲音明顯提高了，"陳總監，我們之前就說過，這個項目只有您能勝任，其他人我們不信任。"
掛了電話后，我看著桌上已經收拾得差不多的個人物品，心里有種奇怪的感覺。
15年的職業生涯即將結束，但我沒有預想中的不舍，反而有種解脫的輕松。
這時，小李急匆匆地走進我的辦公室。
"陳總監，大事不好了，恒遠科技那邊也要撤單了！"
恒遠科技是公司的另一個重要客戶，年合同額超過五百萬。
"他們給出什么理由了嗎？"我問道。
"說是對我們的技術團隊失去信心，要求退回預付款。"小李的臉色很難看，"張總監現在正在會議室里發脾氣呢。"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這樣的結果早在我的預料之中，甚至比我想象的來得更快。
下午三點，王總的秘書來通知我去開緊急會議。
我走進會議室，發現除了王總和張敏，還有幾位公司高層都在場。
"陳默，坐。"王總的臉色很凝重。
我坐下后，王總開門見山地說："今天叫你來，是想商量一下客戶的問題。"
"您說。"
"現在幾個重要客戶都出現了狀況，他們明確表示只信任你一個人，這讓公司很被動。"
我保持沉默，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我想問問你，有沒有可能推遲離職時間，至少把這些項目穩定下來再走？"
這個請求并不意外，我早就預料到了。
"王總，我的辭職信已經遞交三個星期了，各種安排都已經做好了，現在推遲可能有點困難。"
"那你看，能不能以顧問的身份繼續為公司服務？薪酬方面我們可以另外談。"
我搖了搖頭："王總，我既然決定離開，就是想徹底放下這些工作，重新開始。"
王總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張敏這時開口了："陳總監，我覺得您這樣做有些不負責任，這些項目都是您負責的，現在突然甩手不管，對公司和客戶都是很大的損失。"
我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地說："張總監，我已經提前一個月提交了辭職申請，這是完全符合公司規定的。而且這三個星期來，我一直在配合您進行工作交接，如何說是甩手不管呢？"
張敏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
王總擺擺手："好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關鍵是要解決問題。"
他轉向我："陳默，你也在公司這么多年了，難道就真的忍心看著公司陷入困境？"
這話說得很有技巧，既有感情牌，又有道德綁架的意思。
但我早就準備好了應對："王總，我當然希望公司好，但是您前幾天也說了，現在是年輕人的時代，應該給年輕人更多機會。我覺得這正是鍛煉新人的好機會。"
我把王總在慶功宴上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王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被我噎得不輕。
會議就這樣不歡而散，王總最后只能說："你再考慮考慮，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來。"
回到辦公室后，我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這時，技術部的幾個核心成員陸續來到我的辦公室。
"陳總監，我們商量了一下，想和您一起離開。"小李代表大家說道。
這個消息讓我有些意外："為什么？"
"說實話，這些天的情況大家都看在眼里，張總監根本不懂技術，卻總是指手畫腳。而且公司的決策層對技術人員也不夠尊重。"
其他幾個同事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我們跟了您這么多年，也學到了很多東西，出去應該也能找到不錯的工作。"
我看著這些跟了我多年的下屬，心里五味雜陳。
"你們要考慮清楚，現在經濟形勢不太好，找工作可能沒有那么容易。"
"我們已經想清楚了。"小李說得很堅決。
就在這時，王總的秘書又來了："陳總監，王總請您去一趟辦公室。"
我來到王總辦公室，發現他正在打電話，語氣很急躁。
"...是的，我知道合同的重要性，但是現在技術負責人要離職，我們需要一些時間來安排..."
看到我進來，王總匆忙結束了通話。
"陳默，華信集團那邊傳來最后通牒，如果下周一還不能解決技術問題，他們就要正式解約了。"
我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這個合同對公司太重要了，一旦失去，公司的資金鏈可能會出現問題。"王總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焦急。
"我知道華信集團的重要性。"我平靜地回答。
"那你..."
"但是王總，我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合同的事情我真的愛莫能助。"
王總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突然說："陳默，我知道那天晚上的話可能傷害了你，我向你道歉。但是現在公司真的需要你，你開個條件，只要合理，我都可以答應。"
我看著王總，這是我認識他15年來，第一次看到他如此低聲下氣。
但是我心里已經沒有任何波動了。
"王總，有些事情不是錢能解決的。"我站起身來，"我明天會完成最后的交接工作，然后正式離職。"
走出王總辦公室的時候，我聽到身后傳來重重的嘆息聲。
回到辦公室，我發現桌上放著一疊辭職申請。
小李走過來解釋："陳總監，我們都決定了，下個月集體辭職。"
我拿起那些辭職申請，看著上面熟悉的名字，心情復雜。
技術部門的八個核心成員，竟然有六個要跟我一起離開。
這意味著什么，我心里很清楚，王總應該也會很快明白。
第二天是我在公司的最后一天。
早上我很早就來了，完成了最后的工作交接。
臨近下班時間，王總再次找到我。
"陳默，我最后問你一次，真的沒有挽回的余地了嗎？"
我搖搖頭："王總，我已經決定了。"
王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后還是簽署了我的離職手續。
走出公司大門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座熟悉的大樓。
15年了，從今天開始，我就不再是鴻泰科技的員工了。
但是，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當我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著王總打來的第一個未接電話時，我知道，王總開始慌了。
可是現在，一切都太晚了，當我正準備徹底關機享受自由時光的那一刻，手機屏幕上突然彈出了一條讓我心跳驟停的信息...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華信集團張工發來的短信："陳總監，我們董事會緊急決定，希望能與您個人建立技術顧問合作關系，年薪200萬，您考慮一下。"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了。
200萬年薪，這比我在鴻泰科技的工資高出了三倍。
更重要的是，這意味著我不用擔心失業問題，甚至可以過得比以前更好。
就在我還在消化這個消息的時候，電話響了。
是王總打來的。
這已經是他今天打給我的第十個電話了，前面九個我都沒有接。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陳默！你總算接電話了！"王總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急躁和焦慮。
"王總，有什么事嗎？"
"你現在在哪里？我們見面談談！"
"我已經離職了，沒什么好談的。"
"不，有，我們有很多事情需要談！"王總的聲音幾乎是在顫抖，"華信集團那邊已經正式通知我們解約了，他們說要和你個人合作！"
我心里冷笑，果然，消息傳得很快。
"這個我剛剛也收到通知了，不過這是他們的決定，我沒有辦法左右。"
"陳默，你聽我說，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但是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想想，華信集團一年給我們帶來多少收入，如果失去了這個客戶..."
王總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王總，華信集團的合作意向是他們主動提出的，我并沒有做任何小動作。"
"我不是這個意思！"王總急忙解釋，"我是想說，我們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看看有什么解決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