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5月16日,曾不可一世的“御林軍”統領,整編七十四師師長張靈甫,倒在了蒙陰縣孟良崮的山洞中。
他的后腦處有個彈孔,鮮血已經流盡。在他的身旁,一部美式軍用電話機,也被他被摔得粉碎。
洞外,華野的戰士們正在清理戰場。而在洞內,時間仿佛凝固了。
張靈甫的尸體靜靜地躺在那里,意味著蔣介石麾下“嫡系中的嫡系”,整編第七十四師徹底覆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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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洞里的謎團:是被擊斃,還是“自殺成仁”?
張靈甫的死,從那一刻起就伴隨著巨大的爭議。
關于他的死因,主要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說法。一種是解放軍方面的官方通報,稱他被戰士們擊斃;另一種則是國民黨方面的宣傳,稱張靈甫“自殺成仁”。
1. 解放軍的官方通報
根據華野的戰后報告,以及陳毅、粟裕在1947年5月30日聯名致電延安中的電文可以證實:
“據最后調查證實,七十四師師長張靈甫、副師長蔡仁杰、五十八旅旅長盧醒,確于16日下午2時解決戰斗時,被我六縱特務團副團長何鳳山當場擊斃。”
當時的具體情況是,當特務團的戰士們沖進山洞時,洞內還有幾名國民黨高級軍官。
一名副官模樣的人出來介紹,躺在地上的就是張靈甫。此時張靈甫已經身亡,身上有槍傷。這一說法得到了當時在場俘虜的證實,具有很高的權威性。
2. 國民黨方面的“遺書”和“自殺”說
然而,國民黨方面卻有另一套說辭。
當時,南京的報紙在國府的授意下,很快就刊登了兩封所謂的“遺書”,一封是張靈甫留給蔣介石的,另一封是留給他妻子王玉玲的。
遺書中,張靈甫的語氣悲壯,字跡工整,說他在彈盡糧絕時,為了避免被俘,選擇了舉槍自殺。
然而,國民黨的說法卻存在著不少疑點。
首先,張靈甫的尸體被發現時,后腦是有彈孔的。這跟用手槍對準太陽穴自殺的方式,完全不符。
總不能為了自殺,還從腦后開槍吧?
其次,華野的參謀在仔細觀察那兩封“遺書”后發現,雖然字跡頗似張靈甫,可句子的停頓和詞匯的使用,和他平時寫信件的習慣大相徑庭。
事實上,張靈甫的遺書,很可能是國民黨為了樹立“忠勇”的軍人楷模,而在事后炮制或修改的。
不過,無論張靈甫死因如何,死亡現場都是真實的。
他并沒有像傳說中的那樣“殺身成仁”,而是死在了狹窄、骯臟、充滿硝煙味的山洞里,死在了戰爭的汪洋大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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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張靈甫的前半生
如果時光能倒流二十年,誰也不會想到,這個死在孟良崮山洞里的國民黨將領,曾是滿懷理想的北大才子。
張靈甫,原名張鐘麟,出生在陜西長安。盡管他的家境極為貧寒,可張靈甫卻天資聰穎,勤奮好學。
1923年,他考入北京大學歷史系。在那個年代,能成為北大的學生,是無數青年的夢想,張靈甫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然而,夢想歸夢想,現實的窘迫很快就迫使他不得不中斷學業。為了生計,張靈甫在于右任的推薦下,投筆從戎。
三年后,他南下廣州,考入了黃埔軍校第四期。黃埔四期名人云集,劉志丹、謝晉元皆在其中。
而論軍事才能,張靈甫的能力,卻并不出眾。
畢業后,張靈甫參加了北伐戰爭、中原大戰,憑著不怕死的作戰風格,他一路升遷,從排長、連長,做到了團長。
可真正讓他聲名鵲起的,卻不是在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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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殺妻案”
1935年,張靈甫干了一件轟動全國的事情,也讓他自此“名聲在外”。
當時,他擔任獨立旅第一團團長,駐防在四川。因懷疑妻子吳海蘭有外遇或竊取了他的軍事文件,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在家中槍殺了妻子。
“團長古城殺妻案”在當時引起了極大的社會轟動。
女方家屬通過婦女協會向宋美齡申訴,蔣介石也迫于壓力,下令將張靈甫押解至南京軍事法庭查辦。
盡管,張靈甫最終被判處死刑,可卻并未執行,而是關押在南京老虎橋監獄。
2. 抗日戰場上的“跛腿將軍”
1937年,抗戰全面爆發。
蔣介石下令,所有服刑官兵,除“政治犯”外,一律調服軍役。張靈甫的老上司王耀武因此向他求情,張靈甫方才得以獲釋。
不久后,他加入了王耀武的第74軍,并迅速嶄露頭角。
他先后參加了淞滬會戰、南京保衛戰、武漢會戰、南昌會戰、上高會戰、長沙會戰、常德會戰,功勛顯著。
在淞滬會戰中,他在望亭陣地阻擊日軍,掩護兄弟部隊撤退。在南京保衛戰中,他在淳化鎮、水西門和日軍巷戰,手臂負傷。
在南昌會戰中,張靈甫率部和日軍激戰,右腿被機槍子彈擊中,留下了終身殘疾,走路一跛一拐,因此被稱為“跛腿將軍”。
可他依然堅持在前線指揮戰斗,戰斗意志之強悍,的確少有。
而在萬家嶺戰役時,他指揮部隊夜襲張古山,為戰役的勝利做出了重要貢獻。他因此獲得了國民政府頒發的四等寶鼎勛章和三等寶鼎勛章。
當然了,他悍不畏死的作風,也使他迅速在第74軍中脫穎而出,從團長升任師長、副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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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從“御林軍”司令到內戰急先鋒
抗戰勝利后,張靈甫和他的第74軍達到了頂峰。
第74軍被派往南京,擔負首都的警備任務,成為名副其實的“御林軍”。1946年,第74軍整編為第74師,張靈甫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師長,兼任南京警備司令。
整編第74師是國民黨軍的“五大主力”之一,全副美式裝備,戰斗力強悍。張靈甫本人也深受蔣介石的器重,是國民黨內炙手可熱的青年將領。
手握“天下第一師”,又有抗戰的光環加身,此時的張靈甫,已完全被沖昏了頭腦,內心滋生出了難以掩飾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