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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說我老糊涂了,兒媳婦說我丟人現眼,孫女都不愿意叫我爺爺了。
他們不知道,那個農村女人,救了我的命。
我叫陳建華,今年六十八歲,退休前是縣城中學的高級教師,教了一輩子語文。退休金八千塊,在我們這個小縣城,算是不錯的了。
可錢再多,也換不回老伴。
老伴是2019年走的,肺癌晚期,從確診到去世,只有三個月。
那三個月,我眼睜睜看著她從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太太,變成皮包骨頭的病人。最后那幾天,她瘦得只剩七十多斤,躺在床上喘氣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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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的那天晚上,握著我的手說老陳,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別成天悶在家里,多出去走走。
我點頭說好。
可她走了以后,我發現,我根本做不到。
老伴在的時候,我從不覺得日子有多難。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一日三餐變著花樣做,我的衣服永遠是洗好疊好放在柜子里的。
她走了以后,家里亂成了一鍋粥。
我不會做飯,只能天天吃泡面、啃饅頭,偶爾叫個外賣。廚房的油煙機壞了,我不知道找誰修。陽臺上的花死了一茬又一茬,我連澆水都記不住。
最難熬的是夜里。
老伴在的時候,我們倆睡前總要聊幾句,說說今天遇到的事,議論議論電視上的新聞。現在床的另一邊空了,我躺在那里,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她的影子。
有時候半夜醒來,我會習慣性地往旁邊摸,摸到的只有冰涼的床單。
那種感覺,像是心里被挖空了一塊。
兒子兒媳都在省城工作,忙得很,一年也回不來幾次。他們打電話讓我搬過去住,我不愿意。我這輩子都在這個縣城,老朋友老同事都在這兒,老伴也埋在這兒,我走不了。
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兩年。
2021年夏天,我在公園溜達的時候暈倒了,被人送進醫院。檢查結果出來,醫生說我嚴重營養不良,加上長期失眠,身體機能下降得厲害。
醫生問我每天都吃些什么,我說泡面,饅頭,偶爾吃個雞蛋。
醫生嘆了口氣,說老爺子,你這是在慢性自殺啊。
住院那幾天,兒子兒媳趕回來了。兒媳婦看著我住的那個亂糟糟的家,直皺眉頭。她跟兒子嘀咕,說爸這樣下去不行,要不請個保姆吧。
我說不用,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兒媳婦說爸,您這樣叫能照顧自己嗎?要不是路人送您去醫院,后果不堪設想。
我沒吭聲。
后來他們商量來商量去,決定給我請個保姆。兒媳婦說她問了,住家保姆一個月三千塊,我退休金八千,完全負擔得起。
保姆是通過家政公司找的,來了好幾個,都干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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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是個城里姑娘,嫌我家太亂,干了一周就走了。第二個是個中年婦女,做飯難吃得要命,我實在咽不下去,也走了。第三個倒是勤快,可她手腳不干凈,我發現抽屜里的錢少了兩百塊,立刻把她辭了。
就這樣折騰了大半年,換了七八個保姆,沒一個合適的。
兒媳婦打電話來,語氣有些不耐煩,說爸,您要求也太高了,保姆哪有十全十美的。
我說我要求不高,我就想找個踏實能干、老老實實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兒媳婦說那您自己看著辦吧,我也沒辦法了。
2022年開春,我遇到了王秀芬。
那天我去菜市場買菜,在一個攤位前站了半天,不知道該買什么。一個大嬸主動跟我搭話,說大爺,您一個人過日子吧?我看您站這兒好一會兒了。
我點點頭,說老伴走了,我不太會買菜。
她笑了笑,說我教您,今天茄子新鮮,拿回去拌著吃清爽。西紅柿也好,炒個雞蛋下飯。
她挑了幾樣菜,幫我裝好,又告訴我怎么做。
我覺得這人挺熱心的,就多聊了幾句。
她叫王秀芬,五十六歲,老家是隔壁縣的農村。她男人前幾年出車禍沒了,兒子在南方打工,一年回來一次。她一個人在老家待著沒意思,就來縣城打打零工,在菜市場幫人賣菜,一天掙個幾十塊。
我問她住哪兒,她說租了個小單間,一個月二百塊,挺好的。
那天我回家以后,按照她教我的方法做了個拌茄子。沒想到味道還真不錯,我一個人把一盤全吃光了。
那是老伴走后,我吃的第一頓像樣的飯。
后來我經常去那個攤位買菜,跟她越來越熟。
她確實是個熱心人,每次都幫我挑菜,還教我很多生活小竅門。比如怎么讓饅頭熱得更軟,怎么腌咸菜最入味,怎么洗衣服更省水。
有一次我說我家油煙機壞了,找人修要好幾百塊。她說那玩意兒不復雜,我幫您看看吧。
我說你還會修這個?
她笑著說,農村人啥都得會,不會就得自己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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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去我家,三下五除二就把油煙機修好了。我讓她留下來吃飯,她做了三個菜,每一個都比飯店做得好吃。
吃完飯,她幫我把廚房收拾得干干凈凈,連灶臺上的油漬都擦得發亮。
她走的時候,我突然有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