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八年二月,北京東直門外發生了一件怪事。
剛修好沒多久的一座宏偉陵墓,被一群官兵粗暴地掘開,沉重的棺槨被直接拖出了地宮。
路過的老百姓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以為這是在抄哪個貪官的家。
直到后來消息傳開,大伙兒才覺得后背發涼:這具正在被鞭尸、砍頭、揚灰的尸骨,竟然是兩個月前才下葬,被大清尊為“皇父”的攝政王多爾袞。
短短六十天,從權傾天下的“太上皇”到挫骨揚灰的“逆賊”,這反轉比唱戲還快。
咱們今天不扯那些枯燥的年份,就拿顯微鏡看看這驚心動魄的60天。
你會發現,這哪是什么突然襲擊,分明就是一場憋了好多年的瘋狂報復。
故事得從1650年的冬天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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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十一月,多爾袞覺得身子骨不行了。
別被電視劇騙了,真實的多爾袞這時候根本不是什么威風凜凜的戰神,純粹就是個被掏空的藥罐子。
常年打仗留下的舊傷,加上入關后天天熬夜加班,還有那點兒大家都懂的私生活——史料上說他這人既好色又是老煙槍,不到四十歲,身體其實早就亮紅燈了。
為了保命,多爾袞想了個招:去塞外打獵。
在滿洲老一輩人看來,身體不舒服,騎馬出幾身透汗就能好。
結果呢,這次老天爺壓根沒給他面子。
他在寒風里不僅沒出汗,反而因為身子虛,直接從馬上栽了下來,摔傷了膝蓋。
這下好了,本來就是強弩之末,這一摔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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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九,這位大清的無冕之王,在喀喇城行宮咽了氣,那年他才39歲。
多爾袞這一走,原本鐵桶一樣的北京政局,瞬間炸開了鍋。
權力這東西,就像那沒人騎的烈馬,誰都想上去溜兩圈。
多爾袞沒兒子,只有一個剛懂事的女兒東莪,這龐大的政治遺產誰來接?
這時候,他親哥哥阿濟格跳出來了。
這位英親王打仗那是真猛,但在政治上簡直就是個“巨嬰”。
他的邏輯特別感人:弟弟死了,我是哥哥,這攝政王的位子理所當然就是我的。
阿濟格的操作,現在看來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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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袞剛咽氣,他不是忙著辦喪事,而是干了兩件蠢事:第一,把多爾袞留下的兵符藏進了自己腰包;第二,居然調動三百精銳騎兵,想搶先一步沖回北京控制局面。
這在任何朝代,哪怕是原始部落,那也是標準的“謀反”信號啊。
好在翰林院有個叫剛林的明白人,看出了苗頭不對,拼死跑回京城給順治報信。
等阿濟格的人馬哼哧哼哧跑到北京城下,早就被順治布置好的伏兵給包了餃子。
最離譜的是,阿濟格對此完全沒感覺。
護送靈柩回京的時候,這哥們兒竟然帶著刀去見順治,還讓他兒子帶著兵跟皇帝的禁衛軍混在一起。
這不明擺著把“我要奪權”寫在臉上嗎?
這種操作不僅沒嚇住順治,反而把原本還念著多爾袞舊情的中間派,徹底推到了皇帝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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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的順治皇帝,表現出了遠超年齡的陰狠。
面對阿濟格的挑釁,順治沒有馬上翻臉,而是演了一出精彩絕倫的“苦情戲”。
葬禮之后,他不僅追封多爾袞為皇帝,還把牌位請進了太廟。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多爾袞的死黨們都看懵了,心想:皇上還是有良心的嘛。
當朝皇帝聽別人說好話,這事能好?
順治的刀,磨得比誰都快。
葬禮結束僅僅4天,也就是大家還沒緩過勁來的時候,順治突然下令收回多爾袞府里的“信符”和“賞功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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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樣東西一收,等于直接沒收了多爾袞集團調動軍隊和封賞官員的權力。
這招“釜底抽薪”,玩得太溜了。
緊接著,就是對阿濟格的清算。
順治八年正月,阿濟格被幽禁。
但這哥們兒也是個狠人,在監獄里居然想放火燒監,這種癲狂行為正好給了順治借口,直接賜死。
但這只是開胃菜,順治真正的目標,是一直壓在他頭頂上的那個陰影——多爾袞。
歷史總是充滿了諷刺。
率先站出來捅多爾袞刀子的,不是順治的親信,恰恰是多爾袞生前最信任的心腹——蘇克薩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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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人太懂政治風向了。
眼看阿濟格倒臺,小皇帝親政,為了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轉手就把老主子賣了個干干凈凈。
蘇克薩哈一口氣揭發了多爾袞十四條大罪,其中最致命的一條就是“私藏龍袍,意圖篡位”。
剛才去確認了一下時間,從多爾袞下葬到被揭發,中間也就隔了一個月。
這就給了順治最完美的借口。
對于一個剛剛親政的少年天子來說,如果不把多爾袞徹底搞臭,他的皇位就永遠坐不踏實。
于是,一場政治上的“毀尸滅跡”開始了。
二月二十一日,順治下令:剝奪多爾袞一切封號,撤出太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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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還不夠解恨,為了發泄多年來被壓抑的恐懼和憤怒,順治做出了那個驚世駭俗的決定——掘墓鞭尸。
哪怕是死了,也得再死一次。
多爾袞的墳被刨開,尸體被拖出來打得稀爛,最后腦袋被砍下來示眾,身子骨被燒成了灰。
曾經不可一世的睿親王,最后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剩下。
多爾袞的倒臺,引發了劇烈的連鎖反應。
兩白旗的勢力被徹底清洗,多爾袞的黨羽或殺或貶,大清的權力結構發生了一次大洗牌。
而在這場風暴中,最無辜的受害者,莫過于多爾袞的獨生女東莪格格。
這種骨氣,比什么都珍貴,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最不值錢的也是骨氣。
史書上關于東莪的記載,冷酷得只有寥寥數語。
在父親被清算后,她被順治下令交給堂兄看管,從此在正史中銷聲匿跡。
我查了不少資料,在呼和浩特的“恪靖公主府”相關記載中,似乎能找到她的一絲蹤跡。
這位曾經的天之驕女,極有可能像大多數清朝宗室女一樣,成了滿蒙聯姻的工具,在塞外的大漠風沙中,默默走完了自己凄涼的一生。
回看這段歷史,多爾袞的悲劇其實早已注定。
在皇權結構下,權臣和幼主之間本就是零和博弈。
多爾袞活著的時候權力太大,大到讓皇帝窒息;而他死后又沒有合法的繼承人來維系這個龐大的利益集團。
阿濟格的愚蠢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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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沒有阿濟格,親政后的順治為了樹立君威,遲早也會對多爾袞下手,只是或許不會搞得這么血腥罷了。
1650年的那個冬天,多爾袞以為自己只是去打個獵,卻不知道他這一走,帶走了大清初期的權臣時代,也開啟了順治皇帝真正的一言堂。
歷史從來不講溫情,只看輸贏。
順治八年那個寒冷的二月,北京城外的風很大,吹散了多爾袞的骨灰,也吹散了一個時代的最后一點余溫。
參考資料:
《清實錄·世祖章皇帝實錄》,中華書局,1986年。
孟森,《清史講義》,中華書局,2010年。
閻崇年,《清朝十二帝》,故宮出版社,200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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