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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表白完他出家,八年后他還俗訂婚,我卻聽說佛子終身未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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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歲生日那晚,我鼓起畢生勇氣對他說出喜歡。

      月光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他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第二天清晨,消息傳來——陳弘文在西山寺落發為僧。

      我赤腳沖進雨里,寺門緊閉,小沙彌合掌說:“施主請回,師兄不見客?!?/p>

      從此我們活成兩條平行線。

      他在晨鐘暮鼓里成為人人稱頌的“京圈佛子”,我在商海沉浮中長成雷厲風行的梁總。

      八年光陰足以改變太多事,我以為自己早已放下。

      直到那場慈善晚宴,還俗歸來的他攜未婚妻高調亮相。

      鎂光燈刺得人眼睛發疼,我站在人群外看著他微笑致辭。

      當晚我召開發布會,宣布退出家族企業核心圈,與董家繼承人訂婚。

      媒體說這是賭氣,是幼稚的報復。

      只有我知道,這是對十九歲那場大雨的告別。

      后來我才明白,有些告別來得太遲。

      有些真相,要在繞過大半個世界后才能看清。

      比如他為何在我表白的次日遁入空門。

      比如他為何在還俗后迅速宣布訂婚。

      比如那位轟動京城的佛子,為何終身未娶。



      01

      十九歲生日宴設在自家別墅的花園里。

      初夏夜風帶著薔薇香氣,彩燈串在香樟樹枝上閃爍。

      母親袁玥特意從巴黎請來廚師團隊,長桌上擺滿精致的甜點。

      “夢琪,過來切蛋糕了?!?/p>

      父親薛宏圖站在三層高的奶油蛋糕前招手,笑容溫和。

      我提著裙擺穿過人群,余光瞥見陳弘文站在泳池邊的陰影里。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手里握著杯檸檬水,正低頭聽蘇藝婷說話。

      “你家弘文哥還是這么帥。”藝婷湊到我耳邊,“今天不說,更待何時?”

      心臟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我和陳弘文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兩家別墅只隔一道薔薇花墻,小時候我常翻墻去找他玩。

      他總在書房練字,宣紙鋪了滿桌,墨香混著窗外玉蘭味道。

      我趴在桌邊看他寫“上善若水”,筆鋒沉穩得不像少年。

      “弘文哥,這四個字什么意思?”

      “是說最高的善像水一樣,潤澤萬物而不爭?!?/p>

      那時他十六歲,側臉在午后的光線里輪廓清晰。

      我忽然覺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男孩,不知何時已長得這樣好看。

      后來他考上最好的大學,我追著他的腳步也考了進去。

      大一時他已經是學生會主席,身邊總圍著仰慕的女生。

      我卻始終是他通訊錄里那個“隔壁家小妹”。

      生日宴進行到一半,父親開始和幾位叔伯談生意。

      母親拉著我去見幾位世家公子,話里話外都是聯姻的意思。

      “王家公子剛從劍橋回來,你們年輕人多聊聊?!?/p>

      我勉強應付幾句,目光忍不住飄向泳池邊。

      陳弘文還在那里,一個人望著水面出神。

      藝婷推了推我的后背:“快去,我幫你拖住阿姨?!?/p>

      深吸一口氣,我端起兩杯香檳朝他走去。

      高跟鞋踩在鵝卵石小徑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弘文哥。”

      他轉過身,眼里有剎那的恍惚,隨即恢復清明。

      “生日快樂?!彼舆^酒杯,指尖無意擦過我的手背。

      冰涼觸感讓我微微一顫。

      “謝謝?!蔽颐蛄丝诰?,“最近很忙嗎?好久沒見你回家了?!?/p>

      “在學校準備一個學術項目?!彼D了頓,“你呢?聽薛叔叔說你要進公司實習了。”

      “嗯,下周開始?!蔽彝?,“弘文哥,你畢業后……有什么打算?”

      夜風吹過,泳池水面泛起細碎波紋。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夢琪,你記不記得小時候我教你寫的字?”

      “記得啊,上善若水。”

      “那四個字,我寫了三年才寫得像個樣子。”他看向遠處燈火,“有些事情,需要時間才能明白?!?/p>

      我不太懂他的意思,只覺得今晚的他有些不同。

      往常的溫和里,藏著某種沉重的決絕。

      “弘文哥,我——”

      “夢琪?!彼驍辔?,聲音很輕,“有些話,現在不要說?!?/p>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出來了,他早就看出來了。

      所以提前拒絕,連說出口的機會都不給我。

      眼眶突然發熱,我仰頭喝光杯中酒。

      “我明白了?!蔽衣犚娮约旱穆曇粼诎l抖,“我去陪爸媽招呼客人?!?/p>

      轉身的瞬間,手腕被他輕輕握住。

      只是一秒,他便松開手。

      “對不起。”他說。

      這三個字像冰錐刺進心臟。

      我頭也不回地走向燈火通明處,淚水在轉身時終于落下。

      后來回想,那晚他眼里的復雜,我竟一點都沒讀懂。

      那不只是拒絕,更像是某種痛徹心扉的告別。

      02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宿醉讓頭痛得厲害,我摸索著接起電話。

      “夢琪!出事了!”藝婷的聲音幾乎刺破耳膜,“陳弘文他——他出家了!”

      我猛地坐起身,腦子一片空白。

      “你說什么?”

      “西山寺,他今天凌晨去落發的!現在陳家都快炸了!”

      手機從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

      我赤腳沖下樓,母親正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臉色蒼白。

      “媽——”

      “你先別問。”母親按住我肩膀,“你陳阿姨已經暈過去送醫院了,現在那邊亂成一團。”

      父親坐在沙發上抽煙,煙灰缸里積了七八個煙頭。

      “老陳到底做了什么,把孩子逼成這樣?”他喃喃自語。

      我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

      “夢琪!你去哪兒?”

      “西山寺!”

      暴雨毫無預兆地傾盆而下。

      雨刷器瘋狂擺動,擋風玻璃上仍是一片模糊。

      我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甲陷進掌心。

      不可能,這不可能。

      昨晚他還站在泳池邊,穿著白襯衫,眉眼清俊如畫。

      怎么會一夜之間就——

      西山寺在山腰,暴雨讓盤山公路變得危險。

      好幾次輪胎打滑,我咬著牙穩住方向。

      寺廟朱紅色的大門緊閉,在灰蒙蒙的雨幕里顯得肅穆森嚴。

      我用力拍門,銅環撞擊木門發出沉悶聲響。

      許久,側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小沙彌探出頭,約莫十二三歲,僧袍濕了半截。

      “女施主,今日寺內不接待香客?!?/p>

      “我找陳弘文!他是不是在這里?”

      小沙彌眼神閃了閃:“寺內沒有叫陳弘文的?!?/strong>

      “那今天早上來落發的人呢?他在哪里?”

      “師兄們都在做午課,施主請回吧。”

      他就要關門,我伸手抵住門板。

      “讓我見他一面,就一面!”

      “師兄說了,不見客?!毙∩硰浐险乒恚笆┲髡埢?,莫要執迷。”

      門在面前緩緩關上。

      我站在暴雨里,渾身濕透,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

      “陳弘文!你出來!”

      “你憑什么不見我?你告訴我為什么!”

      寺內傳來隱約的誦經聲,木魚敲擊規律而綿長。

      雨水順著屋檐傾瀉而下,在石階上濺起水花。

      我在雨里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雙腿麻木。

      最后是藝婷開車找來,硬把我拖上車。

      “你瘋了嗎?這樣會生病的!”

      她拿毛巾擦我的頭發,聲音帶著哭腔。

      “陳家那邊說,是他自己堅持要出家的,誰勸都沒用?!?/p>

      “為什么……”我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是因為我嗎?”

      藝婷抱住我:“別傻了,怎么可能是因為你?”

      可我知道,就是因為我。

      昨晚那句沒說出口的喜歡,成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他選擇逃離,逃到紅塵之外,逃到我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后來陳阿姨在醫院醒來,哭得幾乎昏厥。

      她說弘文留了封信,說塵緣已盡,不必尋他。

      陳叔叔砸了書房里所有東西,卻不敢去寺里要人。

      京圈里傳得沸沸揚揚,都說陳家獨子看破紅塵,實乃奇談。

      只有我知道,那不是看破紅塵。

      那是被紅塵傷透了心,而我,就是那個傷他的人。



      03

      八年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情。

      比如我從一個只知道跟在陳弘文身后的小女孩,變成了商界新銳。

      大學畢業后直接進入家族企業,從項目經理做起。

      父親說,既然弘文走了,薛家的擔子遲早要落到我肩上。

      我花了三年時間,把公司最棘手的海外業務理順。

      第四年升任副總裁,第五年獨立操盤收購案。

      媒體開始稱呼我“梁總”,而不是“薛家千金”。

      我學會了在談判桌上不動聲色,學會了看報表到凌晨三點。

      學會了在酒會上得體周旋,學會了把情緒鎖在職業微笑后面。

      偶爾會在財經新聞里看到陳家的消息。

      陳叔叔的生意越做越大,但笑容越來越少。

      陳阿姨信了佛,常去西山寺供奉,卻從未見過兒子一面。

      至于陳弘文——現在該叫釋弘文法師。

      他在佛學上的造詣越來越深,著有專論,開壇講經。

      京圈里開始稱他“佛子”,說他悟性極高,是有大智慧的人。

      有人說曾在寺外見過他,一身灰色僧袍,眉目間再無當年鋒芒。

      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投石也泛不起漣漪。

      藝婷有時會小心翼翼提起他。

      “聽說他上個月開了禪修班,報名的人排到明年?!?/p>

      “哦?!蔽叶⒅娔X屏幕上的數據,“挺好的。”

      “夢琪,你還在想他嗎?”

      我敲鍵盤的手指頓住。

      想他嗎?

      十九歲那場大雨早就停了。

      但心里的某個角落,永遠濕漉漉的。

      二十二歲那年,我偷偷去過一次西山寺。

      不是想見他,只是想看看他生活的地方。

      寺里的銀杏樹金黃燦爛,香客往來,梵音裊裊。

      我在大雄寶殿外站了很久,終究沒有進去。

      緣分已盡,何必強求。

      二十五歲時,父親開始安排相親。

      “夢琪,你不能一直一個人?!?/p>

      “公司的事太忙,沒時間談戀愛?!?/p>

      “那董家的兒子呢?董斌,比你大幾歲,人穩重?!?/p>

      我知道董家,和我們家有業務往來,實力相當。

      第一次見面約在高爾夫球場。

      董斌三十五歲,西裝得體,談吐謹慎。

      “梁小姐比報道里更年輕有為?!?/p>

      “董總過獎了。”

      我們聊市場趨勢,聊行業前景,聊一切安全的話題。

      分開時他禮貌地遞來名片:“希望有機會合作?!?/p>

      父親問我覺得怎么樣。

      “挺好的。”我說,“門當戶對,性格合適?!?/p>

      “那訂婚的事——”

      “爸,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需要時間說服自己,婚姻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合作。

      愛情那種奢侈的東西,十九歲那年我就該明白,不屬于我。

      二十六歲生日那天,藝婷來公司找我。

      她結婚了,懷孕三個月,臉上都是幸福的光彩。

      “夢琪,你要不要見見我的產科醫生?她特別厲害。”

      我笑著搖頭:“還早呢?!?/p>

      “不早了?!彼兆∥业氖?,“你不能永遠活在過去的雨里?!?/p>

      窗外陽光很好,辦公室綠植生機勃勃。

      是啊,八年了。

      那場雨該停了。

      只是偶爾深夜加班,我會站在落地窗前看城市燈火。

      恍惚間仿佛回到十九歲那晚,泳池邊站著穿白襯衫的少年。

      他轉過身,眼里有月光破碎的影子。

      “對不起?!?/p>

      這三個字,我用了八年時間,依然沒有學會釋懷。

      04

      二十八歲這年春天,慈善晚宴設在京城最貴的酒店。

      我本來不打算去,但主辦方是長期合作伙伴,推脫不掉。

      黑色禮服,珍珠耳墜,恰到好處的淡妝。

      鏡子里的人熟悉又陌生,眉眼間有疲憊,也有堅韌。

      藝婷挽著丈夫的手在門口等我。

      “今晚好多熟人,陳家也會來?!?/p>

      我點點頭,表情沒什么變化。

      這些年練就的本事之一,就是聽見這個名字時,心臟不會漏跳。

      宴會廳水晶燈璀璨,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我和幾位董事寒暄,討論下半年的投資方向。

      突然會場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我順著眾人目光看向入口處。

      陳弘文站在那里。

      不是灰色僧袍,而是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

      頭發已經長出一寸,梳得整齊,露出光潔額頭。

      身側站著一位年輕女子,穿著香檳色禮服,笑容溫婉。

      他挽著她,一步步走進會場。

      八年了。

      這是我八年來第一次見他。

      僧袍換成了西裝,可眉眼間的疏離感一點沒變。

      甚至更重了,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那就是陳弘文?還俗的那個?”

      “旁邊是他未婚妻,林氏集團的千金,林薇。”

      “聽說下個月訂婚,這是第一次公開亮相?!?/p>

      議論聲嗡嗡作響,像一群惱人的蜜蜂。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香檳杯冰涼。

      他看見我了。

      目光穿過人群,平靜地落在我臉上。

      沒有驚訝,沒有躲閃,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然后他移開視線,低頭對未婚妻說了句什么。

      林薇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他們朝主桌走去,一路上不斷有人上前打招呼。

      “夢琪?”藝婷碰碰我手臂,“你還好嗎?”

      “很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無波,“去跟王總打個招呼吧。”

      整個晚宴,我始終在會場另一邊。

      但余光總能瞥見他。

      看他為林薇拉開椅子,看他與人交談時得體的微笑。

      看他偶爾抬手整理袖口,無名指上已經戴了戒指。

      訂婚戒指。

      原來他還會笑,還會溫柔,還會愛一個人。

      只是那個人不是我。

      慈善拍賣環節,他捐出一串沉香佛珠。

      “這是弘文師父——啊,現在該叫陳先生了——這是陳先生修行時常持的佛珠。”

      主持人熱情介紹,“起拍價二十萬?!?/p>

      競價很快飆到一百萬。

      最后是林薇舉牌:“一百五十萬?!?/p>

      滿場掌聲,都說這是佳話,定情信物回歸佳人手中。

      陳弘文側頭看她,嘴角有極淡的笑意。

      我放下酒杯,起身去了洗手間。

      鏡子里的人眼眶微紅,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撲臉。

      梁夢琪,你還要幼稚到什么時候?

      八年了,該醒了。

      回到會場時,拍賣已近尾聲。

      陳弘文正在臺上致辭,感謝主辦方,呼吁關注鄉村教育。

      聲音比記憶中低沉,語速平緩,帶著佛家人特有的從容。

      “最后,”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借這個機會宣布一件事?!?/p>

      林薇走到他身邊,兩人十指相扣。

      “下個月十五號,我和林薇將舉行訂婚儀式?!?/p>

      鎂光燈瘋狂閃爍,掌聲雷動。

      “感謝各位見證?!彼⑿?,“也祝愿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歸宿?!?/p>

      我的歸宿在哪里呢?

      站在人群外圍,我第一次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不是薛家的企業,不是梁總的頭銜。

      是深夜回家時亮著的那盞燈,是生病時守在床邊的人。

      是十九歲那年,以為唾手可得,卻永遠失去的東西。

      晚宴散場時,在停車場又遇見他們。

      林薇去拿外套,陳弘文獨自站在車邊。

      夜風吹起他額前碎發,路燈下側臉輪廓深邃。

      他看見我,點了點頭。

      我也點了點頭。

      沒有問候,沒有寒暄,像兩個從不相識的人。

      “恭喜?!蔽疫€是開了口。

      “謝謝?!彼f,“聽說你事業很順利?!?/p>

      “還行。”我頓了頓,“未婚妻很漂亮?!?/p>

      他沉默了幾秒,最后只說了句:“保重?!?/p>

      林薇回來了,他幫她拉開車門,動作體貼。

      車子駛出停車場,尾燈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夜風里,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

      八年時間筑起的高墻,在他一個眼神里土崩瓦解。

      原來我從未放下。

      只是把那份喜歡,埋在了連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手機震動,是父親發來的消息。

      “董家那邊同意了,你考慮得怎么樣?”

      我看著那行字,又抬頭看看空蕩蕩的街道。

      然后回復:“好,訂婚吧?!?/strong>



      05

      當晚十點,我召開發布會。

      地點選在公司會議室,只請了五家主流媒體。

      藝婷匆匆趕來時,我已經坐在發言席上。

      “夢琪,你要做什么?”

      “做個了斷。”我整理了一下衣領,“幫我看看妝有沒有花。”

      記者們陸續到場,架起攝像機。

      父親和母親坐在后排,表情凝重。

      他們不知道我要宣布什么,只是接到緊急通知趕來。

      十點半,發布會準時開始。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深夜前來?!?/p>

      我對著麥克風開口,聲音清晰平穩。

      “今天有兩件事要宣布。”

      閃光燈亮起,鏡頭對準我的臉。

      “第一,從即日起,我將退出薛氏集團核心管理層?!?/p>

      臺下響起一陣騷動,記者們快速記錄。

      “我會保留董事席位,但不再參與日常運營決策?!?/p>

      “為什么突然做出這個決定?”有記者提問。

      “想換個活法?!蔽倚α诵?,“這些年太累了?!?/p>

      父親在后排欲言又止,母親握住他的手。

      “第二件事,”我深吸一口氣,“我已與董氏集團繼承人董斌先生訂婚?!?/p>

      這下連藝婷都驚呆了。

      “訂婚儀式將在下個月舉行,具體日期會另行通知?!?/p>

      “梁總,這是商業聯姻嗎?”

      “是兩家人的意愿,也是我個人的選擇?!?/p>

      “傳聞您一直單身,為什么突然決定訂婚?”

      我看著提問的記者,緩緩說道:“人總是要向前看的。過去再好,也只是過去。”

      “那您愛董先生嗎?”

      這個問題很尖銳,但我早有準備。

      “感情可以培養。我相信董先生是值得托付的人?!?/p>

      又回答了幾個問題,發布會結束。

      記者們滿意地離開,明早的頭條已經預定。

      藝婷沖過來抓住我手臂:“你瘋了?為什么這么突然?”

      “不突然?!蔽逸p輕抽回手,“我考慮了三年?!?/p>

      “可你根本不愛董斌!你甚至不了解他!”

      “那又怎樣?”我看著她的眼睛,“這世上多的是不相愛卻結婚的人?!?/p>

      母親走過來,眼眶發紅:“夢琪,是不是媽媽逼你太緊了?”

      “不是的,媽?!蔽冶ё∷笆俏易约合胪??!?/p>

      父親嘆了口氣:“董家那邊我來溝通,訂婚宴辦得體面些?!?/p>

      “謝謝爸。”

      那晚我睡得很沉,沒有做夢。

      好像把積壓多年的疲憊,一次性清空了。

      第二天果然上了頭條。

      “商界女強人急流勇退,同日宣布聯姻”

      “梁夢琪與董斌訂婚,薛董兩家強強聯合”

      “昔日佛子還俗訂婚,青梅竹馬同日官宣,是巧合還是賭氣?”

      最后那篇報道,把陳弘文和我的照片并列刊登。

      他西裝革履,我禮服加身。

      看起來毫無關聯,卻又被寫滿了故事。

      藝婷把報道拍在我桌上:“你看這些記者寫的!”

      “隨他們寫吧。”我翻看著文件,“下個月搬出公司,交接工作很多?!?/p>

      “夢琪,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我停下筆,抬頭看她:“藝婷,我二十九了?!?/p>

      “所以呢?”

      “所以不能再做夢了。”我笑笑,“現實一點,對誰都好?!?/p>

      她還想說什么,我手機響了。

      是董斌。

      “梁小姐,報道我看到了?!?/p>

      “董總,抱歉沒有提前跟你商量發布會的事?!?/p>

      “沒關系。”他頓了頓,“我父母很高興,說下個月十五號是好日子?!?/p>

      下個月十五號。

      陳弘文訂婚的日子。

      “可以。”我說,“那就十五號吧。”

      掛斷電話,藝婷看著我:“同一天?”

      “挺好,省得記兩個日子?!?/p>

      她終于什么也沒說,只是抱了抱我。

      接下來的日子異常忙碌。

      交接工作,收拾辦公室,準備訂婚事宜。

      董斌偶爾約我吃飯,話題永遠圍繞商業合作。

      我們像兩個談判代表,禮貌而疏離。

      有一次在餐廳遇見陳弘文和林薇。

      他們在靠窗位置,林薇說著什么,笑得很開心。

      陳弘文安靜聽著,偶爾點頭。

      我們隔了幾張桌子,他沒有看見我。

      或者說,看見了,但沒有在意。

      董斌順著我目光看去:“認識?”

      “嗯,鄰居家的哥哥。”

      “陳弘文?聽說他剛還俗。”

      “是?!?/p>

      “他未婚妻是林氏千金,我們家和林氏有合作?!?/p>

      董斌開始分析兩家合并后的市場前景。

      我聽著,忽然想起十九歲那晚。

      陳弘文說:“有些事情,需要時間才能明白。”

      現在八年過去了,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更糊涂了。

      明白的是,有些緣分強求不來。

      糊涂的是,為什么心里那個空洞,怎么也填不滿。

      訂婚宴前一天,我去西山寺還愿。

      不是許愿,是還八年前許下的愿。

      那年我跪在佛前說:“愿他平安喜樂,得償所愿。”

      現在他平安喜樂了,也要得償所愿了。

      該來還愿了。

      寺里銀杏又綠了,香客依然絡繹。

      我跪在蒲團上,閉上眼睛。

      佛像莊嚴慈悲,俯視眾生。

      “愿他此生順遂,無憂無懼?!?/p>

      “愿我從此放下,不念不傷?!?/p>

      起身時,一個小沙彌過來遞上一串佛珠。

      “女施主,這是師父讓交給您的?!?/p>

      “哪位師父?”

      “釋弘文師父——啊,他現在還俗了。”小沙彌撓撓頭,“這是他臨走前交代的,說如果有位姓梁的女施主來還愿,就把這個給她?!?/p>

      我接過佛珠,沉香木質地,顆顆圓潤。

      和他拍賣會上捐出的那串很像,但不是同一串。

      “他什么時候交代的?”

      “八年前?!毙∩硰浾f,“他剛來寺里沒多久的時候。”

      八年前。

      在我冒雨來寺里找他的那段時間。

      原來他知道我會來,所以提前留了東西。

      “他還說了什么嗎?”

      小沙彌想了想:“他說,物歸原主?!?/p>

      我握著佛珠,手心微微發燙。

      走出寺廟時,陽光很好。

      山風吹過,檐角風鈴叮當作響。

      我回頭看了眼寺門,朱紅色,莊嚴依舊。

      然后轉身下山,沒有再回頭。

      06

      訂婚宴和婚禮都辦得體面熱鬧。

      媒體稱這是“年度最受關注聯姻”,照片登遍各大報刊。

      我和董斌搬進董家準備的婚房,三層別墅,帶花園和泳池。

      很像小時候住的地方,只是隔壁沒有陳家了。

      婚后生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董斌忙他的生意,我退出核心圈后,只掛名幾個公益項目。

      偶爾一起出席活動,扮演恩愛夫妻。

      回家后各自回房,互不打擾。

      藝婷常來看我,帶著她三歲的兒子。

      “你這樣不行的,夢琪。”

      “哪樣?”

      “像兩個合租的室友?!彼龎旱吐曇?,“你們……睡一起嗎?”

      我笑了:“重要嗎?”

      “當然重要!你們是夫妻啊!”

      “只是法律上的夫妻。”

      她看著我,眼里有心疼:“你這又是何苦?!?/p>

      我也不知道何苦。

      只是覺得,心里那個位置已經有人了。

      雖然那個人永遠不會來,但也不想讓別人住進去。

      就這樣過了三年。

      三十二歲生日那天,董斌送了我一條鉆石項鏈。

      “謝謝,很漂亮。”

      “你喜歡就好。”他頓了頓,“下個月我去新加坡出差,大概兩周?!?/p>

      “好,注意安全?!?/p>

      晚餐后他接了個電話就出門了,說有應酬。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忽然想起十九歲生日。

      那天也是這樣熱鬧,這樣孤獨。

      不同的是,那時心里還有期待。

      現在連期待都沒有了。

      深夜,藝婷打電話來,聲音帶著醉意。

      “夢琪,我……我今天聽到一些事?!?/p>

      “你喝酒了?在哪兒?我去接你。”

      “不用,我在家?!彼宋亲?,“老公睡了,我在陽臺。”

      “聽到什么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關于陳弘文的事?!?/p>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了?”

      “我老公今晚和幾個投資人吃飯,其中有一個是陳家的舊部。”

      藝婷的聲音斷斷續續:“那人喝多了,說漏嘴……說當年陳弘文出家,是有原因的?!?/p>

      “什么原因?”

      “說陳家當年遇到大麻煩,差點破產……是有人設局?!?/p>

      我握緊手機:“說清楚點?!?/p>

      “那人說,設局的是……是你父親。”

      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

      只有血液沖上太陽穴的嗡嗡聲。

      “不可能?!蔽衣犚娮约赫f,“我爸和陳叔叔是多年好友?!?/p>

      “商場如戰場,哪有什么永遠的朋友?!彼囨每蘖?,“夢琪,對不起,我不該告訴你……”

      “繼續說?!?/p>

      “那人說,你父親當年想吞并陳家的核心業務,做了個局……陳弘文為了保全家族,答應出家,換你父親收手。”

      我靠著墻滑坐到地上。

      十九歲那晚,陳弘文復雜的眼神。

      那句“有些事情,需要時間才能明白”。

      那句“對不起”。

      原來都不是拒絕,是告別。

      是知道明天就要失去一切,所以提前說抱歉。

      “還有……”藝婷的聲音更低了,“他當年還俗訂婚,也是演戲?!?/p>

      “演戲?”

      “陳家后來緩過來了,但他已經出家多年……你父親還是不放心,覺得他會報復。”

      “所以……”

      “所以他主動還俗,高調訂婚,做給你父親看。意思是,他有新生活了,不會追究過去的事。”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滑落。

      我用了八年時間恨他的絕情。

      原來他絕情是為了保護家人,為了保全我父親的顏面。

      甚至為了讓我死心,不惜演戲訂婚。

      “他未婚妻呢?林薇知道嗎?”

      “林薇……”藝婷苦笑,“林薇是陳阿姨閨蜜的女兒,早就心有所屬,和陳弘文是協議訂婚。一年后就‘感情不和’分手了,現在嫁到國外去了?!?/p>

      原來都是戲。

      做給我看,做給我父親看,做給所有人看。

      只有我當真了。

      當真到賭氣訂婚,當真到嫁給自己不愛的人。

      “這些事,陳家舊部怎么會知道?”

      “那人當年是陳弘文的助理,很多事是他經手的?!彼囨脟@氣,“他說陳弘文交代過,永遠不能說出去?!?/p>

      “那為什么現在……”

      “因為陳弘文走了。”藝婷的聲音很輕,“半年前離開京城,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那個人覺得,現在說出來……也沒什么了?!?/p>

      走了。

      又一次走了。

      這次連告別都沒有。

      “夢琪,你還好嗎?”

      “我沒事?!蔽也恋粞蹨I,“謝謝你告訴我。”

      掛斷電話,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

      然后我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董斌早上回來時,我已經在客廳等他了。

      “這么早?”他有些意外,“我要去機場了?!?/p>

      “董斌,我們離婚吧?!?/p>

      他愣?。骸澳阏f什么?”

      “離婚。”我平靜地說,“財產分割你讓律師擬方案,我沒什么要求。”

      “為什么突然……”

      “不突然,我考慮了三年?!蔽艺酒饋恚皩Σ黄穑⒄`你這么久?!?/p>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最后嘆了口氣:“是因為陳弘文嗎?”

      我沒有否認。

      “我就知道?!彼嘈Γ捌鋵嵨乙矝]愛過你,只是覺得你合適。”

      “沒什么好道歉的?!彼麛[擺手,“我會讓律師聯系你?!?/p>

      “謝謝。”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夢琪,去找他吧。人生苦短,別留遺憾?!?/p>

      門關上,我捂著臉蹲在地上。

      這次沒有哭,只是覺得累。

      累到骨頭縫里都發疼。



      07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

      董家要面子,對外只說“性格不合,和平分手”。

      我搬回父母家,母親什么都沒問,只是每天給我燉湯。

      父親倒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回來也好,公司最近有幾個新項目,你可以看看。”

      “爸?!蔽铱粗难劬Γ鞍四昵?,陳家的事,您參與了多少?”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么陳家的事?都過去這么久了——”

      “我要聽真話?!?/p>

      書房里的空氣突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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