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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白住十年轉身給姑子二十萬,我和老公心涼了,直接送她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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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賬簿是深藍色的封面,邊角已經磨得泛白。

      它靜靜躺在婆婆房間抽屜最底層,鎖扣早在三年前就壞了。

      我從未想過要打開它,就像我從未想過,十年付出會被如此冰冷地計量。

      直到那天姑姐醉酒后打來電話,笑聲刺耳:“曉萌啊,媽把那二十萬都給我了。”

      “她說這是補償我十年沒拿過娘家錢——還得謝謝你呢。”

      我握著手機站在陽臺上,晚風很涼。

      賬簿最后一頁,紅筆字跡工整得刺眼:“以上皆為兒媳應盡之本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有些屋檐,永遠暖不熱。

      而有些沉默,終將震耳欲聾。



      01

      廚房里的水聲嘩嘩響著,我正清洗最后一只油膩的盤子。

      客廳傳來婆婆胡玉霞拉長的嗓音:“星睿啊,多吃點排骨,上班多累。”

      “這肋排我燉了兩個鐘頭,最補身子。”

      我透過玻璃門望去,丈夫黃星睿坐在餐桌主位,低頭扒飯。

      婆婆夾起最大一塊肉,穩穩落進他碗里,湯汁濺到桌布上。

      “媽,曉萌還沒吃呢。”黃星睿抬頭說了一句。

      “她忙完就來。”婆婆頭也沒回,“女人家收拾廚房不是應該的?”

      這話她說得那么自然,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我擦干手走出廚房,桌上三菜一湯已經有些涼了。

      紅燒肋排剩了幾塊零散的,青菜蔫蔫地貼在盤底。

      “快吃吧。”黃星睿推了推中間的盤子。

      我坐下時婆婆已經起身,端著茶杯往沙發走去。

      “星睿明天要加班吧?我明早給你煮桂圓雞蛋。”

      她完全沒問我明天的安排,雖然我同樣要上班。

      “媽,曉萌明天也要早起。”黃星睿又說了一次。

      婆婆這才回頭看我一眼,眼神淡淡的:“哦,那你自己弄點吃的。”

      這話她說了十年,我已經不會心頭發澀了。

      只是偶爾還是會想起,剛結婚那年她第一次來家里小住。

      那時她拉著我的手說:“曉萌,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很溫暖,我以為我找到了第二個母親。

      十年過去,她的手依舊溫暖——只是暖的永遠只有她兒子和女兒。

      “我吃飽了。”我放下筷子,碗里的米飯還剩大半。

      黃星睿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婆婆在沙發上按著遙控器,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對了曉萌,”她突然提高音量,“你那條圍裙該換換了。”

      “都洗得發白了,讓鄰居看見,還以為我兒子虧待你。”

      我沒說話,起身收拾碗筷。

      那條圍裙是我母親董瑞英三年前給我買的,淺藍色碎花。

      她當時偷偷塞給我,說:“媽買的,別讓婆婆知道,免得她說你亂花錢。”

      我用了三年,每次系上都覺得暖和。

      現在它成了“讓鄰居笑話”的證據。

      廚房水聲再次響起時,我聽見婆婆壓低聲音說:“星睿,媽跟你說……”

      后面的話聽不清了。

      但我知道內容,無非是“你工作這么辛苦,要多補補”“錢要自己留點”。

      十年間這樣的對話重復了無數遍,仿佛這個家只有黃星睿在付出。

      而我每個月交的家用,我加班到深夜掙的獎金,都像水蒸氣一樣蒸發了。

      不存在于她的認知里。

      洗好碗,我擦了擦手走進臥室。

      黃星睿跟進來了,關上門。

      “媽就是那樣,你別往心里去。”他撓撓頭,有些局促。

      “我沒往心里去。”我說的是實話。

      心就那么大,裝多了會累。

      十年前我會委屈得掉眼淚,五年前會和他爭吵。

      現在我只是平靜地鋪好被子,拿出明天要穿的衣服。

      “這個月工資我轉你卡上了。”黃星睿坐在床沿,“媽那邊……”

      “我知道,兩千塊贍養費照常給。”我接話道。

      他每月給我六千,其中兩千要我轉給婆婆當“零花錢”。

      雖然婆婆吃住都在我家,但這筆錢雷打不動。

      婆婆總說:“我這是幫你們存著,以后應急用。”

      可我從未見過這筆錢的去向,也沒問過。

      有些事問得太清楚,傷的是夫妻感情。

      “睡吧。”我關掉床頭燈。

      黑暗中黃星睿翻了個身,手搭在我腰上。

      “曉萌,”他聲音悶悶的,“這些年辛苦你了。”

      我沒回應,只是閉上了眼睛。

      辛苦嗎?其實早習慣了。

      習慣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早飯,習慣婆婆挑剔菜咸了淡了。

      習慣她把我買的進口水果留給兒子,習慣她總說“我女兒最愛吃這個”。

      只是偶爾夜深人靜時,我會突然驚醒。

      然后看著身邊熟睡的丈夫,想著這十年如流水的日子。

      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

      或者,根本就沒有頭。

      02

      周六上午,門鈴突然響了。

      我正在拖地,婆婆在陽臺曬衣服——只曬她和黃星睿的。

      我的衣服她說“陽臺晾滿了,你掛衛生間吧”。

      透過貓眼,我看見母親董瑞英略顯佝僂的身影。

      心猛地一跳,趕緊開門。

      “媽,你怎么來了?也不打個電話。”

      董瑞英提著個布袋子,笑得有些局促:“正好路過,來看看你。”

      我知道她在說謊。從她住的老小區到這兒,要轉兩趟公交。

      足足一個半小時路程,怎么會是“路過”?

      婆婆從陽臺探出頭,臉上堆起笑:“親家母來啦,快坐快坐。”

      那笑容很標準,像貼在臉上的面具。

      我把母親迎進門,給她倒了杯溫水。

      她的手很涼,握在手里像握著一塊冰。

      “最近降溫,你怎么穿這么少?”我忍不住說。

      “不冷,不冷。”母親連連擺手,眼睛卻偷偷打量我。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看我是不是又瘦了,臉色是不是不好。

      這就是母親,什么都能騙她,唯有女兒過得好不好騙不了。

      婆婆坐在對面沙發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

      “親家母身體還好吧?聽說你前陣子腰疼犯了?”

      “老毛病了,沒事。”母親笑笑,從布袋里掏出個飯盒。

      “做了點你愛吃的糖醋藕盒,還熱著。”

      飯盒蓋打開,香氣飄出來。是我從小吃到大的味道。

      鼻子突然有點酸。

      婆婆探頭看了看:“喲,炸得挺費油吧?現在油價多貴。”

      空氣靜了一瞬。

      母親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復:“自己吃,不講究。”

      我接過飯盒起身:“媽,我去廚房裝盤。”

      廚房成了暫時的避難所。我靠在櫥柜邊,深深吸了口氣。

      客廳傳來兩個母親的對話,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婆婆說:“曉萌這孩子就是太省了,圍裙都用得發白也不舍得換。”

      母親說:“孩子懂事,知道過日子。”

      婆婆說:“星睿工作那么累,我看著都心疼。還是得吃點好的補補。”

      母親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她輕聲說:“孩子們都辛苦。”

      那聲音里有種小心翼翼的心疼,像怕說錯什么。

      我端著藕盒出來時,婆婆正起身:“你們聊,我下樓遛個彎。”

      門關上了,屋里只剩下我和母親。

      她立刻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萌萌,你實話告訴媽,過得好不好?”

      “好。”我脫口而出,“挺好的。”

      可她眼睛紅了。

      “你別騙媽,”她聲音發顫,“你看你這手,糙得跟什么似的。”

      “你從小到大,媽都沒讓你干過這么多活。”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確實粗糙了不少。

      家務做多了,洗潔精泡多了,再好的護手霜也救不回來。

      “媽,我真沒事。”我擠出笑容,“星睿對我好,婆婆……也還行。”

      最后三個字我說得很輕,輕得自己都快聽不見。

      母親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氣。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厚厚的,塞進我手里。

      “拿著,別讓星睿知道,更別讓婆婆看見。”

      “媽!我不要!”我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

      “聽話!”她難得強硬,硬是把信封塞進我外套口袋。

      “媽退休金夠花,你爸留下的錢還有。這錢你拿著,給自己買點好的。”

      “想吃什么就吃,想穿什么就穿,別總虧待自己。”

      她的聲音哽咽了:“媽就你一個女兒,看你這樣,媽心里疼。”

      我終于忍不住,眼淚掉下來。

      “媽,我真挺好的……”

      “好什么好!”她抹了把眼睛,“剛結婚那年你什么樣,現在什么樣?”

      “那時候眼睛里有光,現在呢?死氣沉沉的。”

      她說得對。我都快忘了自己曾經愛笑愛鬧的樣子了。

      忘了我也曾是個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姑娘。

      門鎖突然響了一聲。

      我和母親迅速分開,我擦掉眼淚,她把飯盒蓋好。

      婆婆推門進來,手里拎著一袋橘子。

      “樓下水果店打折,我買了點。”她笑著說,“親家母帶幾個回去?”

      “不用不用。”母親起身,“我也該走了。”

      我送她到電梯口,她按著電梯按鈕不讓我下樓。

      “就送到這兒,外面冷,你穿得少。”

      電梯門緩緩打開,她走進去,轉身看我。

      那眼神我記了一輩子——滿是心疼,無奈,和說不出口的牽掛。

      電梯門合上,數字開始下降。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手插在口袋里,摸到那個厚厚的信封。

      回到屋里,婆婆正剝橘子。

      “你媽給你留錢了?”她突然問。

      我一愣。

      “我出門前看見她往你口袋里塞東西,”婆婆慢條斯理地掰開橘瓣,“不是錢是什么?”

      她的語氣那么平靜,像在討論今天買橘子花了多少錢。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要我說,親家母這是何必。”她吃了瓣橘子,“你們小兩口又不缺錢。”

      “星睿掙得不少,你也有工資,哪用得著她補貼?”

      “這要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家虧待你呢。”

      她吐出兩粒籽,用紙巾包好扔進垃圾桶。

      動作優雅,說話得體。

      可每個字都像針,扎在我心口最軟的地方。

      “媽,”我終于找回了聲音,“那錢我會存著,不花。”

      “花不花是你的事。”她站起身,“我就是提醒你,咱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錢不分你我。你媽這樣,倒顯得生分了。”

      她走進自己房間,輕輕帶上門。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個信封,攥得指節發白。

      客廳茶幾上,她買的橘子黃澄澄的,很漂亮。

      打折的水果,買給自己的兒子的。

      而我母親坐一個半小時公交送來的藕盒,她一口都沒嘗。

      廚房臺子上,飯盒已經涼透了。

      我走過去打開,夾起一塊放進嘴里。

      還是小時候的味道,酸甜適中,外酥里嫩。

      可不知怎么,嘗出了滿嘴的苦澀。



      03

      周日晚上,電話響了。

      婆婆正看電視,聽見鈴聲立刻拿起聽筒——她總擔心錯過女兒的電話。

      “月華啊!”聲音瞬間變得慈愛柔軟,“吃飯沒?”

      我坐在餐廳整理下周的工作資料,能清晰聽見聽筒里傳來的聲音。

      大姑子黃月華在鄰市,嫁了個做小生意的丈夫。

      婆婆總說她“命苦”,“婆家不體貼”,“過得不容易”。

      雖然黃月華朋友圈里常曬新買的包包和旅游照片。

      “媽,我真受不了了。”黃月華的聲音帶著哭腔,“今天又跟他吵架了。”

      “怎么了?慢慢說,媽在這兒呢。”

      婆婆站起身,把電話線拉到陽臺,但推拉門沒關嚴。

      聲音斷斷續續飄進來。

      “他想換車……錢不夠……要我出五萬……”

      “我哪來的錢啊?上次買理財都虧了……”

      “媽,我真后悔,當初要是聽你的,找個條件好的……”

      我放下手里的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經涼了,冰得嗓子疼。

      “別哭別哭,”婆婆的聲音焦急,“媽這兒有錢,媽給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怎么行,那是您的養老錢……”黃月華假意推辭。

      “什么養老錢不養老錢的,媽就你一個女兒,不給你給誰?”

      婆婆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兩萬夠不夠?媽明天就去銀行轉你。”

      餐廳里很安靜,我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咚,咚,咚。

      緩慢而沉重。

      年初我母親腰疼得厲害,我想給她買個按摩椅。

      看了好久,選中一款三千多的,性價比很高。

      可最后我沒買。因為婆婆說:“花那冤枉錢干什么?多捶捶就行了。”

      她還說:“你媽有退休金,想買自己不會買?”

      我當時沉默了,把購物車里的按摩椅刪掉了。

      現在,婆婆輕描淡寫就答應給女兒兩萬。

      連猶豫都沒有。

      陽臺門拉開,婆婆走進來,臉上還掛著擔憂。

      看見我,她怔了一下,很快恢復自然。

      “月華那邊有點事,我幫襯幫襯。”她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宣告。

      我點點頭,繼續整理資料。

      手指有些不聽使喚,紙張邊緣被捏出了褶皺。

      “曉萌啊,”婆婆在我對面坐下,“媽知道你是好孩子。”

      “這些年你對這個家盡心盡力,媽都看在眼里。”

      我抬起頭看她。這是十年來她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但是月華不一樣,”她嘆了口氣,“她嫁得遠,婆家又不好。”

      “我這個當媽的,總得多想著她點,你說是不是?”

      我該說什么呢?說“是”,違背本心;說“不是”,顯得刻薄。

      所以我只是沉默。

      “你放心,”婆婆拍拍我的手,“媽心里有數。你和星睿對我好,我都記著。”

      她的手很暖,可我只覺得冷。

      這溫暖是有條件的,是分等級的。

      兒子排第一,女兒排第二,媳婦……大概排在最末尾。

      黃星睿加班回來時已經十點了。

      婆婆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吃了沒?媽給你熱湯去。”

      “吃過了。”黃星睿看起來很累,把公文包扔在沙發上。

      “那也得喝點湯,我燉了山藥排骨,補氣的。”

      婆婆鉆進廚房,很快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黃星睿接過,看了我一眼:“曉萌喝了嗎?”

      “我不餓。”我說。

      其實晚上我只吃了一碗面條,加了幾根青菜。

      婆婆煮湯時我就站在旁邊,她沒說“你也喝點”。

      好像那鍋湯從一開始,就只為她兒子準備的。

      “媽,”黃星睿喝了口湯,“姐今天是不是又打電話來了?”

      婆婆動作頓了頓:“嗯,說了點家常。”

      “是不是又要錢?”黃星睿放下碗,聲音沉了些。

      “你說什么呢!”婆婆立刻反駁,“月華就是跟媽聊聊天。”

      “聊聊天能聊一個小時?”黃星睿揉了揉眉心,“媽,姐都三十六了。”

      “她自己的日子自己過,你別總慣著她。”

      “我怎么慣著她了?”婆婆聲音拔高,“她是我女兒,我心疼她有錯嗎?”

      眼看要吵起來,我起身收拾碗筷:“星睿,少說兩句。”

      黃星睿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婆婆眼圈卻紅了:“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偏心。”

      “可是星睿,你從小到大,媽什么好的不緊著你?”

      “你姐呢?她小時候穿的都是你的舊衣服,玩具也是你玩剩下的。”

      “現在她過得不好,媽補償她一點,不應該嗎?”

      這話她說得情真意切,眼淚都掉下來了。

      黃星睿沉默了,遞過去一張紙巾。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婆婆接過紙巾擦眼淚,“你們都有工作,日子過得好。”

      “月華呢?她老公生意時好時壞,她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買。”

      我想起黃月華朋友圈里最新曬的羊絨大衣,標價三千八。

      但最終什么也沒說。

      有些真相說破了,難堪的不止一個人。

      那晚躺在床上,黃星睿翻來覆去睡不著。

      “曉萌,”他突然開口,“媽今天是不是答應給姐錢了?”

      “嗯。”

      “多少?”

      “兩萬。”

      他長長嘆了口氣:“媽那點存款,遲早被姐掏空。”

      我側過身,背對著他:“那是媽的錢,她有權決定怎么花。”

      “話是這么說……”黃星睿頓了頓,“可那是她的養老錢。”

      “真到用錢的時候,還不是得靠我們?”

      我沒接話。

      黑暗中,他的呼吸聲很清晰。

      “有時候我覺得,媽對你……”他話說了一半,沒說完。

      但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有時候,連他都看出了那份刻意的疏離。

      只是十年了,我們都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

      改變需要勇氣,而我們都沒有。

      或者說,我不敢有,他不愿有。

      “睡吧。”我說。

      他嗯了一聲,伸手環住我的腰。

      這個動作曾經讓我覺得很溫暖,現在只覺得沉重。

      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把我鎖在這個家里,鎖在這十年如一日的生活里。

      窗外的月光很淡,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

      我睜著眼睛看天花板,想起母親今天離開時的眼神。

      想起她說:“媽就你一個女兒,看你這樣,媽心里疼。”

      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滲進枕頭里。

      濕了一片,冰涼冰涼的。

      04

      周三晚上我加班,到家已經九點半。

      推開家門,客廳只開了一盞小燈,昏黃昏黃的。

      婆婆房間門縫里透出光亮,電視聲音開得很小。

      廚房干干凈凈,灶臺擦得發亮。

      鍋里空空如也,洗碗池里也沒有待洗的碗筷。

      我換了鞋,把包放下,胃里空得發疼。

      中午吃的盒飯早就消化完了,加班時只喝了杯咖啡。

      打開冰箱,里面整齊碼著剩菜——半條清蒸魚,一小碗紅燒肉。

      還有一鍋湯,用保鮮膜封著,標簽上寫著“給星睿補身體”。

      那是婆婆的筆跡,工工整整。

      我盯著那鍋湯看了幾秒,輕輕關上了冰箱門。

      從儲物柜里翻出一包泡面,燒水,等水開。

      熱氣升騰起來,模糊了眼鏡片。

      身后傳來腳步聲,婆婆穿著睡衣走出來。

      “回來了?”她站在廚房門口,語氣平淡。

      “嗯,加班。”我撕開調料包。

      “星睿也剛回來不久,喝過湯睡下了。”她說,“你吃泡面?”

      “嗯,簡單吃點。”

      她皺了皺眉:“泡面沒營養,下次早點回來做飯。”

      這話她說得那么自然,仿佛做飯是我的天職。

      仿佛她兒子加班回來有湯喝是理所應當,我加班回來吃泡面也是理所應當。

      水開了,我泡上面,蓋上蓋子。

      “媽,您去睡吧,我吃完收拾。”

      她沒動,依然站在門口:“今天月華又打電話了。”

      我沒接話,等她說下去。

      “她說想買個金鐲子,看中好久了。”婆婆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女人嘛,都喜歡這些。”

      我掀開泡面蓋子,熱氣撲了一臉。

      “我說媽給你買,就當提前送你生日禮物。”

      攪拌面條的手頓了頓。

      “你猜多少錢?”婆婆像是分享什么喜事,“才八千多,不貴。”

      “媽有錢,給她花點高興。”

      我夾起一筷子面條,吹了吹,送進嘴里。

      太燙了,燙得舌尖發麻。

      “曉萌啊,”婆婆走近兩步,“媽跟你說這些,沒別的意思。”

      “就是覺得,咱們女人要互相體諒。月華不容易,你也知道的。”

      我點點頭,繼續吃面。

      “你工作也忙,媽理解。”她拍拍我的肩,“但這個家,總得有人多付出點。”

      “星睿是男人,要在外面打拼。家里的事,你多擔待。”

      又是這些話。聽了十年,幾乎能背下來了。

      我咽下最后一口面,端起碗喝湯。

      湯很咸,咸得發苦。

      “媽,我吃完了,您早點休息。”

      婆婆終于轉身回房了。關門聲很輕,但在安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洗了碗,擦干灶臺,把泡面袋子扔進垃圾桶。

      經過客廳時,看見茶幾上放著一個首飾盒。

      深紅色的絨面,打開著,里面是條金項鏈。

      標簽還沒撕,價格簽上寫著:4580元。

      應該是婆婆今天買的,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我站在那兒看了很久,然后輕輕合上蓋子。

      回到臥室,黃星睿已經睡熟了,呼吸均勻。

      我輕手輕腳躺下,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想起去年我生日,黃星睿說給我買條項鏈。

      婆婆當時說:“買那玩意干啥?她又不愛戴。”

      其實我愛戴。只是結婚后,再沒買過像樣的首飾。

      最后生日禮物變成了一頓家常飯,婆婆下廚做的。

      她兒子最愛吃的紅燒肉,和我最不愛吃的香菜拌豆腐。

      那晚我也像現在這樣躺著,睜眼到半夜。

      第二天醒來,眼睛腫得厲害。

      黃星睿問怎么了,我說睡前水喝多了。

      他信了,或者說,他愿意信。

      有些真相,揭開了大家都難堪。

      不如繼續裝糊涂,日子還能過下去。

      窗外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由遠及近,又漸漸消失。

      像這十年時光,呼嘯而過,什么都沒留下。

      除了眼角的細紋,手上的老繭,和心里越積越厚的塵埃。

      我翻了個身,背對黃星睿。

      眼淚又流下來了,這次沒用手擦。

      反正黑暗中沒人看見,就讓它流吧。

      流干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又要早起做早飯,又要聽婆婆念叨兒子辛苦。

      又要假裝一切都好,假裝我的心還是暖的。

      可是我知道,有些東西正在一點點冷掉。

      像放在窗臺太久的水,不知不覺就涼透了。

      再也捂不熱了。



      05

      婆婆提出要回老家,是在一個毫無征兆的周六早晨。

      那天陽光很好,我正晾衣服,她把行李箱拖了出來。

      “媽,你這是……”黃星睿從衛生間出來,滿臉詫異。

      “我想回老家住段時間。”婆婆拉上行李箱拉鏈,動作干脆。

      “老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大伯前兩天打電話,說想讓我回去看看。”

      黃星睿皺起眉:“怎么突然要回去?是不是住得不舒服?”

      “沒有沒有。”婆婆擺手,“就是覺得,在城里住久了,想老家了。”

      她說這話時沒看我,眼睛盯著行李箱上的花紋。

      “你都十年沒回去了,老房子還能住人嗎?”黃星睿不放心。

      “怎么不能住?你大伯都幫我收拾好了。”婆婆笑了笑,“放心吧。”

      那笑容有些勉強,我看得出來。

      但我沒說話,繼續晾衣服。一件,兩件,三件。

      陽光曬在手上,暖洋洋的,可心里空落落的。

      十年了,她突然要走,我竟說不清是什么感受。

      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有點失落。

      “媽,你是不是生我氣了?”黃星睿蹲下來,握住母親的手。

      “傻孩子,媽生你什么氣?”婆婆摸摸他的頭,“媽就是回去住住,想你們了再回來。”

      這話說得輕巧,可我和黃星睿都聽出了別的意思。

      她大概,不會再回來了。

      至少不會長住。

      “那也得提前說一聲啊,”黃星睿語氣里帶著埋怨,“這么突然。”

      “有什么好說的,又不是不回來了。”婆婆站起身,“曉萌,晚上咱包餃子吧?”

      她突然cue我,我愣了一下:“好,我待會兒去買菜。”

      “不用,我都買好了。”婆婆指指廚房,“肉餡、白菜,都在冰箱里。”

      原來她早就計劃好了。

      這頓餃子,大概是散伙飯。

      一整天家里氣氛都很奇怪。黃星睿坐立不安,婆婆卻異常平靜。

      她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行李箱。

      十年積攢的家當,其實不多,一個箱子就裝完了。

      “這些留給曉萌穿。”她把幾件半新的毛衣放在沙發上,“我穿著嫌顏色艷。”

      那些毛衣確實顏色鮮亮,是前幾年我陪她買的。

      當時她說:“年紀大了,穿點亮色的精神。”

      現在又說顏色太艷。

      我沒推辭,點點頭收下了。

      下午黃月華打來電話,婆婆關上門聊了很久。

      聲音壓得很低,但偶爾能聽見幾聲笑。

      那是發自內心的笑,和平時對著我的那種客氣笑容不一樣。

      黃星睿在客廳來回踱步,終于忍不住敲了門:“媽,你跟姐聊什么呢?”

      “沒什么,就家常。”婆婆打開門,臉上還帶著笑意。

      “月華說下周來看我,我說不用,等我安頓好了她再來。”

      “姐知道你回去?”黃星睿問。

      “嗯,我跟她說了。”婆婆很自然地說,“她支持我回去,說老家空氣好。”

      這話像一根細刺,扎進我心里。

      婆婆要回老家,第一個通知的是女兒,不是兒子。

      更不是我。

      晚上包餃子時,婆婆難得話多。

      “星睿小時候最愛吃白菜豬肉餡的,一次能吃二十個。”

      “月華挑食,只吃皮不吃餡,我就把餡挖出來給她弟。”

      “那時候家里窮,包頓餃子跟過年似的。”

      她一邊搟皮一邊說,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過去。

      黃星睿在旁邊拌餡,我負責包。

      三個人配合默契,像真正的一家人。

      可我知道,這只是假象。

      像陽光下的肥皂泡,看著五彩斑斕,一戳就破。

      餃子煮好端上桌,熱氣騰騰的。

      婆婆給黃星睿夾了滿滿一碗,又給我夾了幾個。

      “曉萌,這些年辛苦你了。”她突然說。

      我夾餃子的手停在半空。

      “媽……”黃星睿也愣住了。

      “媽都看在眼里。”婆婆低頭吃餃子,“你是個好媳婦,真的。”

      這話她說得很真誠,真誠得讓我鼻子發酸。

      如果早幾年說,我可能會哭出來。

      但現在,我只是點點頭:“媽,您別這么說。”

      “該說的。”婆婆嘆了口氣,“媽有時候脾氣倔,說話直,你別往心里去。”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嗯了一聲,咬了口餃子。

      白菜很甜,肉很鮮,可嘗不出味道。

      晚飯后婆婆早早回了房間,說收拾剩下的東西。

      黃星睿在陽臺抽煙,一根接一根。

      我收拾完廚房,想了想,走進婆婆房間。

      “媽,還有什么要我幫忙的嗎?”

      婆婆正對著一個舊抽屜發呆,聽見聲音嚇了一跳。

      “沒、沒什么。”她迅速關上抽屜,“都收拾好了。”

      那個抽屜我認識,是她從老家帶來的,一直鎖著。

      我問過里面是什么,她說“一些舊東西,不值錢”。

      現在那把鎖還是鎖著,但鎖扣有些松了。

      “明天幾點的車?我請假送您。”我說。

      “不用不用,你上班要緊。”婆婆站起身,“星睿送我就行。”

      她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個布包:“這個給你。”

      打開,是一套紅色的保暖內衣,標簽還沒撕。

      “我看你冬天老喊冷,這個厚實。”她遞給我,“本來想過年給你的……”

      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她沒打算在這兒過年。

      我接過保暖內衣,布料很軟,摸上去很暖。

      “謝謝媽。”

      “謝什么。”她擺擺手,“去睡吧,明天還上班呢。”

      我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布包抱在懷里,沉甸甸的。

      回到臥室,黃星睿已經洗完澡了,坐在床邊發呆。

      “媽睡了?”他問。

      “還沒,在收拾東西。”

      他沉默了一會兒:“曉萌,你覺得媽為什么突然要走?”

      我搖搖頭:“不知道。”

      “是不是我們哪里做得不好?”他聲音悶悶的。

      “別多想。”我把保暖內衣放進衣柜,“媽就是想老家了。”

      這話我自己都不信。

      黃星睿也不信,但他沒再追問。

      有些事,問得太清楚反而傷人。

      那晚我睡得很淺,半夜醒來,聽見婆婆房間有動靜。

      輕輕開門聲,腳步聲,還有……打電話的聲音。

      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出是打給黃月華的。

      “都安排好了……你放心……錢的事……”

      斷斷續續的幾個詞,飄進耳朵里。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原來她急著回去,是和女兒“安排好了”什么。

      原來這場離別,早有預謀。

      只是我,和黃星睿,被蒙在鼓里。

      窗外月色很涼,灑在地板上,像一層薄霜。

      我睜著眼睛到天亮,聽著客廳的鐘嘀嗒嘀嗒。

      一聲聲,數著這十年最后的時光。

      06

      婆婆走后的第一周,家里突然安靜得可怕。

      十年了,我已經習慣她早晨六點起床的動靜。

      習慣她在廚房叮叮當當,習慣她看電視的聲音。

      現在這些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我和黃星睿。

      還有空蕩蕩的三室一廳。

      黃星睿明顯不習慣,下班回家總下意識喊“媽”。

      喊完了才反應過來,訕訕地笑:“忘了媽回去了。”

      我也有些不習慣。做了四個人的飯,總是剩下。

      晾衣服時,陽臺空出一大半。

      沙發上那個她常坐的位置,現在堆著我的工作資料。

      好像她從未存在過,又好像處處都是她的痕跡。

      周五晚上,黃星睿加班,我一個人在家。

      泡了杯茶,窩在沙發里看書,難得的清靜。

      手機突然響了,是大姑子黃月華。

      “曉萌啊,在家呢?”她聲音很大,背景音嘈雜。

      “嗯,月華姐有事?”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她笑,笑聲有些飄,“我喝酒呢,跟閨蜜。”

      我皺了皺眉:“少喝點,對身體不好。”

      “知道知道。”她頓了頓,“對了,媽安頓好了嗎?”

      “星睿昨天打電話說挺好的,大伯照顧著。”

      “那就好……”她拖長聲音,“曉萌,姐得謝謝你。”

      我一愣:“謝我什么?”

      “謝你大方啊!”她又笑起來,“媽把那二十萬都給我了,你知道吧?”

      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二十萬……”我重復了一遍,聲音干澀。

      “對啊,媽存的養老錢,全給我了。”黃月華語氣得意,“她說補償我十年沒拿過娘家錢。”

      “還說你反正有工作,星睿也能掙錢,不差這點。”

      “我想想也是,你們條件比我好,這錢我拿得心安理得。”

      她還在說著,可我什么都聽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有無數只蜜蜂在飛。

      二十萬。婆婆所有的存款。

      十年間黃星睿每月給的兩千,我交的家用,她自己攢的。

      全給了女兒。

      一分沒留。

      “曉萌?你在聽嗎?”黃月華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在。”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媽什么時候給你的?”

      “就回去前啊,去銀行轉的賬。”她打了個酒嗝,“媽說別告訴你和星睿,怕你們多想。”

      “但我這不是喝多了嘛,一高興就說漏嘴了。”

      “你可別生氣啊,媽也是為我好。她說這十年住在你家,辛苦你了。”

      “可再怎么辛苦,你畢竟是外人,錢還是得留給自家人。”

      “外人”兩個字,她說得那么輕巧。

      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曉萌?你怎么不說話?沒生氣吧?”她還在問。

      “沒有。”我說,“媽的錢,她有權處理。”

      “就是嘛!”她像是松了口氣,“還是你明事理。”

      “那我不說了啊,閨蜜叫我了。有空來玩!”

      電話掛斷了。

      忙音嘟嘟響著,像某種倒計時。

      我放下手機,慢慢站起身,走到陽臺。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像刀割。

      樓下萬家燈火,每一盞燈下都是一個家。

      有的溫暖,有的冰冷。

      我站了很久,直到手腳冰涼。

      黃星睿回來時已經十一點了,一臉疲憊。

      “還沒睡?”他換鞋,看見我坐在沙發上,“等我?”

      “嗯。”我抬頭看他,“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么事?”他走過來坐下,端起我的水杯喝了口水。

      “媽把她所有的存款,二十萬,全給月華姐了。”

      水杯停在半空。

      黃星睿的表情凝固了,像一張定格的照片。

      “你說什么?”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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