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沒有任何一個單位或團體,能完全杜絕任人唯親的現象,尤其是在職位晉升、利益分配的關鍵節點上。任人唯親或許還能找到幾分人情世故的借口,但若是做事太過絕,把人逼到走投無路的境地,很可能會引發無法挽回的災禍。九十年代香港尖東區的孝義堂,就是因為一次毫無底線的任人唯親,最終落得個幫會覆滅、分崩離析的下場。
2000年的一個清晨,天色剛蒙蒙亮,深圳寶安區沙井新義安的賭場里還殘留著昨夜的喧囂??諝饫锘祀s著煙味、酒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幾張賭桌凌亂地擺放在大廳里,幾個熬夜看場的兄弟正趴在桌上打盹。陳耀東剛走進自己的辦公室,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就見手下兄弟陸風鳴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慌失措的神色。
陳耀東眉頭一皺,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慌慌張張的像什么樣子?有話就說,天塌下來了?”
陸風鳴喘著粗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東哥,一大早我就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說專門找你。”
“找我?”陳耀東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那他怎么不打我手機?”
“電話是打到賭場座機上的?!标戯L鳴咽了口唾沫,臉上的慌亂更甚,“我聽著他的聲音怪怪的,說想跟你見一面,我當時心里發怵,就直接把電話掛了?!?/p>
陳耀東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打電話的人報上名字了嗎?”
陸風鳴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懊惱:“東哥,我當時太緊張了,沒敢問,怕是什么麻煩事,所以趕緊過來跟你匯報一聲?!?/p>
“電話是從什么地方打過來的?”
“區號是深圳本地的,聽著像是從酒店或者賓館的座機打來的?!标戯L鳴眼巴巴地看著陳耀東,“東哥,現在該怎么辦?”
陳耀東沉吟片刻,抬手拍了拍桌子:“你趕緊回撥過去,要是打通了,立刻過來叫我,我倒要看看是誰找我?!?/p>
“好嘞東哥,我這就去!”陸風鳴答應一聲,轉身就往座機的方向跑。
陸風鳴沖到前臺的座機旁,快速調出剛才的來電號碼,手指有些顫抖地按下了回撥鍵。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聽筒里傳來的聲音,和剛才打電話的人一模一樣。陸風鳴定了定神,對著電話說道:“喂,你好。哥們兒,你上午是不是打電話找我們東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含糊的聲音:“不好意思啊,我打錯了?!?/p>
陸風鳴一聽這話,火氣瞬間就上來了,對著電話吼道:“打錯了?你他媽耍我玩呢?我告訴你,我們東哥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你敢拿他尋開心?你到底是誰?”
“陳耀東來沒來?”電話那頭的人沒有理會他的質問,只是重復問道。
“你他媽到底是誰?報上名來!”陸風鳴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
“哥們兒,麻煩你跟耀東說一聲,就說我是小森子,他肯定知道我是誰。”對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沙啞,“如果他方便的話,能不能接一下我的電話?”
“你等著,電話別掛!”陸風鳴說完,捂著聽筒就往陳耀東的辦公室跑。
此時陳耀東正低頭翻看桌上的賭場流水賬,聽到腳步聲抬頭問道:“怎么了?是誰打來的電話?”
陸風鳴喘著氣,腦子一亂,脫口而出:“東哥,對方叫小兒子?!?/p>
“小兒子?”陳耀東差點笑出聲,抬手就給了他一下,“還小女兒呢!陸風鳴,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做事穩重點,你怎么整天丟三落四、顛三倒四的?”
“東哥,我這記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著急就嘴瓢?!标戯L鳴捂著腦袋,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臉,“我想起來了,他說他叫小森子!”
陳耀東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猛地站起身:“小森子?他現在在哪兒?”
“電話還沒掛呢,東哥!”
陳耀東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陸風鳴,快步跑到座機旁,抓起聽筒:“喂,是森子嗎?”
“你是……”電話那頭的人遲疑地問道。
“我是耀東!陳耀東??!”陳耀東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
“耀東……”小森子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話說得斷斷續續,“我……這個……”
陳耀東打斷他的話,語氣堅定:“什么都別說了,你現在在哪兒?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森子有氣無力地說道:“耀東,我就在寶安區,離你那兒不遠。昨天晚上我路過你的賭場,看到里面人太多,沒敢進去。我現在在天華賓館二零五房間?!?/p>
“你在那兒等著我,我馬上過去,見面再細說!”
小森子突然緊張起來,聲音都有些發顫:“耀東,我有句話要跟你說?!?/p>
“你說?!?/p>
“你一定要一個人來,千萬別帶其他人?!?/p>
“行,我知道了,你放心等著我?!标愐珫|掛了電話,轉頭對陸風鳴說道,“把我的十一連子拿來?!?/p>
陸風鳴不敢怠慢,立刻從柜子里拿出一把十一連發的獵槍遞給陳耀東。陳耀東接過槍別在腰間,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開著自己的黑色凌志轎車,朝著天華賓館的方向疾馳而去。
陳耀東開車在附近繞了兩圈,確認沒有被人跟蹤后,才緩緩駛入天華賓館的停車場。他拎著十一連子,快步走進賓館大廳,徑直朝著二樓走去。走廊里的燈光有些昏暗,墻壁上貼著泛黃的壁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霉味。
來到205房間門口,陳耀東抬手敲了敲門。
房間里沉默了五六秒,才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誰呀?”
“開門!我是陳耀東!”
“你……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我一個人,快開門!”
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陳耀東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后的陳永森——也就是小森子。曾經意氣風發的紅棍大哥,如今卻鼻青臉腫,嘴角還留著干涸的血跡,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爛不堪,鞋子也磨破了鞋底,脖子上纏著一圈滲血的紗布,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陳耀東走進房間,警惕地掃視了一圈狹小的房間,皺著眉頭問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弄成這副模樣?就你一個人來的深圳?”
小森子沒有回答,只是有氣無力地說道:“有煙嗎?給我一根?!?/p>
陳耀東從口袋里掏出煙盒,“啪”地一聲拍在茶幾上。小森子拿起一根煙,顫抖著點燃,低著頭坐在床邊,聲音沙啞地說:“坐吧?!?/p>
陳耀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眼神緊緊盯著他:“說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森子張了張嘴,卻又把話咽了回去,臉上滿是痛苦和掙扎。
陳耀東見狀,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你別讓我著急??!有什么事就直說,到底發生什么了?”
小森子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從他的口鼻中緩緩溢出,他的聲音里滿是絕望:“耀東,我思來想去,走投無路了,只能來投奔你。你要是方便的話,就收留我,以后我就跟著你混,給你當牛做馬。你要是不方便……我就換個地方,絕不拖累你?!?/p>
陳耀東一聽這話,猛地站起身:“森子,你說的這叫什么話?當年耀星大哥走的時候,是誰陪著我去澳門報仇的?是你啊!別的話都別說了,你就告訴我,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在香港尖東混得風生水起,去年你還跟我說,你已經是孝義堂的紅棍了,再往上一步就是雙花紅棍,怎么突然就落到這步田地了?要是沒天大的事,你絕不會來找我,你跟我說,說不定我能幫你!”
小森子聽到這話,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他哽咽著說道:“耀東,我說實話,我廢了,我徹底完了。我這輩子算是毀了,現在活著跟行尸走肉沒什么兩樣,能活一天算一天,說不定哪天就死在哪個角落里了。有些話我不能跟你說,你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p>
陳耀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神堅定:“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我陳耀東這輩子,就沒怕過誰!”
“我知道你現在在深圳混得很好,勢力越來越大?!毙∩幽税蜒蹨I,語氣里滿是愧疚。
“那你就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陳耀東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你要是不跟我說,我就立刻回香港,找兄弟們打聽,我就不信查不出來!要么你自己說,要么我去問,你選一個!”
小森子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泣不成聲地說道:“耀東,我……我沒臉跟你說啊……”
陳耀東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里也跟著難受,松開手嘆了口氣:“行,那你先哭一會兒,我等你?!?/p>
三分鐘后,小森子終于平復了情緒,他擦干眼淚,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緩緩開口:“出事了,孝義堂出事了?!?/p>
原來,陳永森在香港尖東區的孝義堂里,是手握七十多號兄弟的紅棍,原本已經被內定為下一任雙花紅棍的人選??尚⒘x堂的白紙扇葛老,卻一心想提拔自己的徒弟趙毅上位。為了掃清障礙,趙毅竟然帶著手下沖到了陳永森的家里,殘忍地將他的親哥哥和未婚妻殺害。陳永森也被一槍打中了腿,他拼盡全力從三樓跳了下去,才僥幸撿回一條命,一路倉皇逃竄,從香港躲到了深圳。他甚至都記不清自己是怎么輾轉來到這里的。而他手下的七十多個兄弟,一夜之間四十多人被打斷了腿,剩下的三十多人也四散奔逃,他在孝義堂多年積攢的勢力,就這么被趙毅徹底鏟除了。
陳耀東聽完,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心里翻江倒海。他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兄弟,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是收留陳永森,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日子,還是幫他報仇,徹底跟趙毅、跟孝義堂撕破臉?可就算報了仇,陳永森也再也回不去孝義堂了,往后的日子該怎么辦?
每個男人的心中,都藏著一份俠義之心。而聽到好兄弟陳永森如此凄慘的遭遇,陳耀東更是怒火中燒,義憤填膺。
陳永森低著頭,聲音里滿是悔恨和痛苦:“趙毅的手下沖進我家,拿槍指著我的時候,我未婚妻為了讓我能跑掉,死死抱住了拿槍人的胳膊……三聲槍響之后,她就倒在了血泊里,當場就沒了……”
陳耀東聽到這里,眼睛瞬間布滿了血絲,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喘著粗氣問道:“那你呢?你就這么跑了?”
“耀東,我……”陳永森的話剛說出口,就被陳耀東打斷了。
“跑?你跑什么跑?”陳耀東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憤怒,“你為什么不把槍搶過來,跟他們拼了?直接一槍崩了他,讓他去見閻王!”
“我說實話,耀東,我對不起他們,也對不起你……”小森子又一次哭了起來,哭得撕心裂肺。
陳耀東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的火氣漸漸平息了幾分,語氣也軟了下來,聲音有些顫抖:“你未婚妻我見過,是不是十六歲就跟著你了?”
小森子聽到這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放聲大哭:“別說了,耀東,你別再提了,我心里難受……”
陳耀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從昨天到現在,應該還沒吃飯吧?”
“我算是徹底廢了,耀東?!毙∩幽ㄖ蹨I,語氣絕望,“我在香港混了十幾年,到現在一無所有。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是把手表當了才湊夠錢跑到深圳的,從昨天到現在,我一口飯都沒吃,一滴水都沒喝?!?/p>
陳耀東站起身,一把拉起他:“走,我帶你去吃飯。森子,你找我算是找對人了,咱們邊吃邊說。你放心,這個仇,我幫你報,我一定要把趙毅那小子給做了!”
“耀東,你聽我說,這事沒那么簡單……”
“你他媽聽我說!”陳耀東打斷他的話,語氣堅定,“咱們先去吃飯,行不行?我現在實在沒法跟你說話,一想到你未婚妻和你哥哥的事,我就頭皮發麻,熱血沸騰,根本冷靜不下來。走,上我的車,我帶你去吃點好的?!?/p>
小森子卻擺了擺手,眼神里滿是恐懼:“耀東,我不敢出去,人太多了,萬一被趙毅的人發現了……”
“我操!”陳耀東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里滿是霸氣,“我倒要看看,在深圳,尤其是在我陳耀東的地盤寶安區,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不管是誰,只要敢問你一句話,我直接一槍撂倒他!跟我走,咱們吃飯去!”
說話間,陳耀東不由分說地抓住小森子的胳膊,拽著他就往門外走。
陳耀東領著小森子輾轉來到沙井鎮上一家不起眼的飯店,抬手就給陸風鳴打了個電話,讓他趕緊送一套合身的衣服過來。
小森子接過衣服,躲到飯店角落的隔間里換上,出來后也不說話,徑直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一碗熱氣騰騰的蘭州拉面就往嘴里扒,一口氣連吃了四碗,直到肚子圓滾滾的才放下筷子。
見小森子吃飽喝足,陳耀東遞過一張紙巾,眼神里帶著幾分關切,開口問道:“接下來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小森子苦笑一聲,耷拉著腦袋,語氣里滿是絕望,“耀東,我不怕你笑話,你看看我的左腿就知道了?!?/p>
說著,小森子緩緩撩起了自己的褲腿。陳耀東定睛一看,只見他左腿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暗紅色的血漬正一點點從紗布縫隙里滲出來,像極了變質的西瓜汁,觸目驚心。陳耀東眉頭一皺,連忙問道:“你怎么沒去醫院處理一下?”
“去了也沒用?!毙∩虞p輕搖了搖頭,眼底的光徹底熄滅了,“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這條腿算是廢了,以后就是個瘸子。治不治都是這樣,沒必要浪費那個錢。”
陳耀東一拍桌子,語氣堅定地說:“別胡思亂想,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管。既然你到了深圳,還愿意把這事告訴我,那我就必須替你討回公道。森子,咱們是過命的兄弟,你肯來找我,就是信得過我。我陳耀東絕不會讓你失望。你先安心治腿,等你傷穩定了,我就帶幾個兄弟去找趙毅算賬。不就是尖東的那個趙毅嗎?我雖然沒見過他,但他再厲害,也不能欺負到我兄弟頭上!我要是不把他給辦了,我就不回來見你!你就等著看好吧!”
“耀東,我知道你重情重義?!毙∩訃@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擔憂,“可作為兄弟,我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趙毅身邊的好手可不少,光是能打的就有十來個,像大文、排骨、老蛋這些,都是他手底下出了名的狠角色。現在他的勢力更是今非昔比,手底下管著一百多號人,尖東區最大的唯斯酒吧就是他的地盤,咱們這點人過去,無異于以卵擊石啊?!?/p>
“我不管他有多少人,有多少好手!”陳耀東語氣強硬,一把拉起小森子的胳膊,“我身邊的兄弟也不是吃素的。走,我先帶你去醫院把傷治好,其他的事交給我來處理?!?/p>
陳耀東不由分說,硬拉著小森子往醫院趕??烧缧∩幼约侯A料的那樣,醫生檢查完之后,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這腿的傷勢太重了,骨頭已經被完全貫穿,基本上是治不好了,以后肯定會留下殘疾。我們現在能做的,也只是定期換藥,防止傷口進一步感染。”
陳耀東心里一沉,連忙追問道:“醫生,是不是花再多錢也沒用?”
“是的,”醫生點了點頭,語氣里滿是惋惜,“損傷已經到了不可逆的程度,就算花再多錢,也沒辦法恢復如初了?!?/p>
陳耀東頓時陷入了沉默,臉上寫滿了無可奈何。小森子倒是顯得很平靜,他擺了擺手,語氣淡漠地說:“算了,不治了。耀東,我現在這個樣子,活著跟行尸走肉也沒什么區別,治好了又能怎么樣呢?”
陳耀東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小森子的肩膀,說道:“你先在這里坐一會兒,我打個電話問問兄弟們到哪了。”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陳耀東對著電話那頭說道:“阿坤,是我?!?/p>
“東哥,您吩咐?!彪娫捘穷^傳來阿坤的聲音。
“你和風鳴他們幾個,現在往醫院這邊來了嗎?”
“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到。”
“行,那你們把家伙都帶齊了嗎?”
“放心吧東哥,都準備好了。”
“你們一共是幾個人?”
“四個,我、阿泰、彪馬,還有陸風鳴?!?/p>
“好,那咱們見面再說。”陳耀東掛了電話,轉頭對小森子說,“加上我一共五個人,今天晚上我就帶他們過去找趙毅算賬,等我把事情辦完了就回來,你在這里安心等我?!?/p>
“耀東,就你們五個人,根本不夠??!”小森子急得直擺手,“趙毅的夜總會,晚上光是看場子的就有五六十人,人多的時候能有七八十個,你們這點人過去,根本討不到任何便宜。”
陳耀東皺了皺眉,隨即又掏出手機,撥通了丁健的電話:“喂,丁健嗎?”
“哎,耀東,怎么了?”丁健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你現在在哪兒呢?”
“我在左帥的場子里幫忙照看一下,他不是受傷了嗎,我替他盯兩天?!?/p>
陳耀東又問道:“場子里現在還有誰在?”
“我、郭帥、孟軍、馬三,我們幾個都在?!?/p>
“那這事你能做主嗎?”
“什么事?你直說。”
陳耀東壓低聲音,說道:“我要去香港辦點事,替我一個兄弟報仇,我這邊人手有點不夠,想請你們過來幫忙。”
丁健一聽,立刻爽快地答應道:“沒問題,我這就過去找你。你現在在哪兒?我直接過去找你。”
“我在寶安醫院,你過來的時候跟兄弟們說一聲,一起過來。”
“好嘞,你等著,我們馬上就到。”
丁健掛了電話,轉身就要往外走。馬三見狀,連忙問道:“你這是要去哪兒???”
“耀東那邊有點事,我過去幫他一把?!?/p>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馬三立刻站起身說道。
郭帥和孟軍一聽,也紛紛表示要一起過去幫忙。四個人剛走到門口,就被徐遠剛攔住了。徐遠剛看著他們,疑惑地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丁健連忙解釋道:“剛哥,耀東那邊出了點事,我們過去看看情況,幫他搭把手。”
“耀東有事?”徐遠剛眼神一凝,隨即說道,“那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就這樣,五個人開著一輛悍馬,火速趕往寶安醫院。
一進病房,徐遠剛就率先開口喊道:“耀東,我們來了。”
陳耀東回頭一看,見是徐遠剛帶著丁健他們來了,連忙起身迎了上去,激動地說道:“剛哥,你們怎么也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和兄弟們一一握手。徐遠剛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小森子,問道:“這位兄弟是?”
陳耀東連忙介紹道:“剛哥,這是小森子,是我在香港過命的兄弟。當年我跑路到香港,是他帶我拜的碼頭,加入了幫會。后來我在香港開游戲廳,想要拿下一條街的地盤,也是他二話不說就借了兄弟給我,幫我一起打下了這片江山?,F在他落難了,未婚妻和哥哥都被人給害了,下手的就是香港尖東唯斯酒吧的老板趙毅。剛哥,你說這事我能不管嗎?”
徐遠剛聽完,回頭看了看身后的兄弟們,開口問道:“你們幾個,是什么想法?”
這么多兄弟瞞著加代哥擅自行動,到底會做出什么樣的決定?
要是事情辦砸了,加代哥知道了該怎么辦?他們這一趟過去,真的能成功嗎?
徐遠剛作為老大哥,眼神凝重地征詢著兄弟們的意見。丁健率先開口說道:“我沒什么意見。我過來的時候,就沒打算問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這一趟來,就是聽耀東的,他說打,我就跟著打,他說干,我就跟著干?!?/p>
徐遠剛又看向馬三,問道:“馬三,你呢?”
馬三撓了撓頭,笑著說道:“我這次就不拿主意了,隨大流就行。你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們說打,我就跟著上;你們說談,我就跟著談。不過我得把話說在前頭,我馬三絕不是軟蛋,真要是動手,我肯定能頂上!”
郭帥看了看大家,也跟著表態:“那我也一起去?!?/p>
郭帥心里清楚,想要真正融入加代哥的圈子,光靠和北京來的幾個兄弟搞好關系是遠遠不夠的,還必須和深圳本地的這幫兄弟們打成一片,這樣才能站穩腳跟。
孟軍是個急性子,腦子里除了打架就沒別的念頭,他只簡單地說了一句:“我也去!”
徐遠剛轉過頭,看向陳耀東,猶豫著說道:“耀東啊,只是加代哥那邊……”
“剛哥,你要是覺得為難,那你就別去了,”陳耀東連忙說道,“我不能讓你因為我的事,在加代哥面前難做?!?/p>
徐遠剛一聽,立刻瞪了陳耀東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這說的是什么屁話?我不是怕為難,我是在想,等我們把事情辦完了,該怎么跟加代哥交代!”
“那剛哥你的意思是?”陳耀東連忙問道。
徐遠剛沉吟了片刻,隨即拍板說道:“這樣吧,要是咱們決定去,等事情辦完了,你們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就說是我讓你們去的,這事兒我一個人擔下來。你們這幫小子,覺得怎么樣?”
兄弟們一聽,紛紛點頭同意。馬三更是直接擺了擺手,說道:“行,剛哥,我們都聽你的!”
徐遠剛看著這幫兄弟,忍不住笑罵道:“你們這幫小兔崽子,也就敢讓我替你們扛著。算了,我無所謂,這事兒我替你們擔了。耀東,你不用再擔心了,到時候出了任何問題,都往我身上推就行?!?/p>
“剛哥,這怎么能行呢?”陳耀東連忙說道。
“沒什么不行的,”徐遠剛擺了擺手,隨即轉身看向小森子,語氣溫和地說道,“兄弟,我叫徐遠剛,你既然到了深圳,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樣。耀東是我弟弟,我們這幫人都是過命的兄弟,我們的大哥是深圳王加代。在這片地盤上,沒人能欺負得了你。既然你是耀東的過命兄弟,那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你安心在這里養病,剩下的交給我們來處理。耀東,你覺得這樣行不行?”
陳耀東本就是個性情中人,聽了徐遠剛這番話,心里頓時涌上一股暖流,眼眶都有些濕潤了。小森子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他看著徐遠剛,哽咽著喊道:“剛哥……”
徐遠剛擺了擺手,打斷了小森子的話,說道:“好了,不說這些了。我現在給邵偉打個電話,讓他安排一下,咱們今天晚上就過去?!?/p>
陳耀東連忙說道:“剛哥,還是我來打吧?!?/p>
“不用,”徐遠剛搖了搖頭,“我來安排就好,你說話的力度不夠。你們現在趕緊把家伙都準備好,香港那邊我不太熟悉,具體的行動路線和接頭地點,就由你們來定。咱們這次過去,就采取快刀斬亂麻的策略,進門就打,打完就撤,絕不能拖泥帶水?!?/p>
“好!”陳耀東重重地點了點頭,心里頓時踏實了不少。
徐遠剛掏出手機,撥通了邵偉的電話,語氣沉穩地說道:“邵偉,是我?!?/p>
“剛哥,您有什么吩咐?”
“你現在給我調一艘大一點的飛艇,再配四個兄弟,晚上把我們送到尖東去。”
電話那頭的邵偉頓時犯了難,他猶豫著說道:“剛哥,這恐怕不太合適。上回你們私自出海,代哥已經狠狠罵了我一頓,還特意交代我,以后不許再私自給你們調船了。您要是真的需要用船,最好還是跟代哥說一聲?!?/p>
徐遠剛一聽,頓時就火了,他對著電話吼道:“邵偉,你這話是什么意思?現在連我說話都不管用了?我不過是調一艘飛艇,這點面子你都不給我?”
“不是的剛哥,我不是這個意思,”邵偉連忙解釋道,“您就體諒體諒我,跟代哥說一聲,只要代哥點頭,我馬上就給您調船?!?/p>
徐遠剛氣得咬牙切齒,對著電話吼道:“邵偉,我今天把話放在這里,這船我晚上必須要用。你要是敢不給我調,咱們倆就從此翻臉。你要是敢把這事告訴代哥,那我們以后就當不認識!他媽的,耀東是我兄弟,他有事我必須管,換成是你有事,我徐遠剛也照樣能為你豁出命去?,F在,你立刻給我調一艘飛艇過來,我馬上就去碼頭。你要是敢不調,你就等著瞧,我把你所有的船都砸了,不信你就試試!”
徐遠剛說完,怒氣沖沖地掛了電話,轉頭對兄弟們說道:“放心吧,他不敢不給我調船。咱們現在就去碼頭,準備出發?!?/p>
邵偉在九龍港碼頭遲遲沒有動身,獨自坐在飛艇的駕駛艙里,手里舉著高倍望遠鏡,目光死死地鎖著對岸的方向,連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海面上的夜風裹挾著咸濕的潮氣,順著敞開的艙口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發亂飛,可他渾然不覺,只一心盯著望遠鏡的鏡片。
當看到自己派出去的那艘飛艇,在夜色中接連閃了三下燈光時,邵偉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他緩緩放下望遠鏡,懸了半天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暗自松了口氣:沒事了,兄弟們都安全了,可以回來了。
他靠在冰冷的艙壁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慶幸的笑,心里嘀咕著:還行啊,這幫小子可以,把人揍了居然還能全身而退。轉念又有些后怕,暗自琢磨:可千萬別讓我兄弟挨打啊,要是哪個兄弟受了傷,我這心都得揪成一團,代哥知道了,不把我罵個狗血淋頭才怪。
邵偉就這么安安靜靜地坐在飛艇里,目光始終望著碼頭的入口,耐心地等著兄弟們歸來。
這幫兄弟此番是去給陳永森報仇的,表面上看,仇報了,人也安全回來了,算是圓滿收場??缮蹅バ睦镫[約有些不安:對方真的服氣了嗎?這次不過是趁其不備的偷襲,對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遲早會順著蛛絲馬跡查過來,找出幕后的人。這一次沖動的行動,險些給加代惹上了殺身之禍。
陳耀東帶著幾個兄弟去香港,解決了孝義堂白紙扇的弟子趙毅。這件事看似只是私人之間的恩怨,可實際上,已經相當于公然得罪了整個孝義堂幫會。以孝義堂在香港的勢力,絕對不會就此罷休,一場報復行動恐怕在所難免。
邵偉像個守著家門等丈夫歸來的小媳婦似的,眼巴巴地望著海面,直到兩艘快艇劃破夜色,穩穩地靠在了碼頭邊。他一眼就看到艇上的十來個兄弟,一個個精神抖擻,身上連點擦傷都沒有,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領頭的徐遠剛面前,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關切,連忙問道:“剛哥,怎么樣?兄弟們都沒事吧?”
徐遠剛拍了拍邵偉的肩膀,笑著說:“放心吧,一點事沒有,行動特別順利。邵偉,看你這急的,等半天了吧?你怎么沒先回去啊?”
邵偉撓了撓頭,一臉認真地說:“我往哪兒走啊?你們幾個不回來,我就算回去了也睡不踏實,哪能安心走呢?你們當中要是有一個人出點意外,我都得難受好幾天。”
“邵偉,我們真的沒事,你趕緊先回去吧。對了,”徐遠剛忽然想起什么,語氣嚴肅了幾分,“你這兩艘飛艇,剛才行動的時候,說不定被人看見了?!?/p>
邵偉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這倒沒事,你們先走吧,不用管我。飛艇我自有辦法處理,實在不行,我找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就是了。對了剛哥,你們這次去那邊,到底是動手打誰了?”
徐遠剛眼神一閃,避開了他的問題,只說道:“這事你就別問了,跟你沒關系,我們先走了啊?!闭f完,帶著十個兄弟分坐上三輛悍馬,說說笑笑地絕塵而去。邵偉本就是個謹慎小心的性子,生怕留下什么破綻,當即掏出手機,給修理廠打了電話,讓他們立刻派人過來,把這兩艘飛艇拉回去做全面的維修和保養,務必銷毀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跡。
陳耀東等十個兄弟驅車趕到寶安醫院,徑直走進了陳永森的病房。躺在病床上的陳永森,一看到兄弟們臉上帶著輕松的笑容走進來,心里就有數了,知道報仇的事肯定成了。
陳耀東走到病床邊,拍了拍陳永森的胳膊,語氣篤定地說:“森子,聽我的,這回你就別回香港了,安心留在深圳。等這兩天香港那邊的風聲過了,我帶你去見代哥,以后你就跟著我,跟著代哥混,保準沒人敢再欺負你。”
陳永森眼神一動,忍不住問道:“耀東,那個趙毅,你們怎么處理的?”
“你就別管怎么處理的了,總之這人已經沒了。”陳耀東頓了頓,接著說道,“你就踏踏實實在深圳待著,寶安區地盤這么大,我給你劃一塊地方,以后你也能自己立起來,有什么事,我幫你撐著?!?/p>
陳永森卻皺起了眉頭,語氣帶著幾分擔憂:“耀東,你看著吧,這件事肯定就這么完不了,遲早會有人來找我們麻煩的?!?/p>
陳耀東不屑地甩了甩頭,臉上滿是桀驁不馴的神色:“我還能怕他們?”
一旁的徐遠剛走過來,拍了拍陳永森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霸氣:“兄弟,江湖上的事兒,你不用操心??赡苣氵€不太了解我們哥幾個,我們不敢說自己有多厲害,多大的能耐,但有一點你放心,你現在還不算我們的兄弟,等你真成了我們的自己人,天塌下來,有代哥頂著。就算代哥頂不住,我們這幫兄弟也會一起上,陪著他一起扛。兄弟們,我說這話沒毛病吧?”
馬三笑著接話:“這話雖然聽著糙了點,但理兒一點都不糙,沒毛病!”
徐遠剛點了點頭,接著說:“那就行,我這人嘴笨,不太會說話,就是這個意思。我們大哥最講義氣,我們這幫兄弟也絕對不含糊。你要是真心跟我們當兄弟,就什么都不用怕,天塌下來我們一起扛。耀東,小森子這邊就交給你了,我們先回去了。記住了,不管誰問起這事,就說是我安排的?!?/p>
陳耀東愣了一下,剛想開口說什么,徐遠剛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行了行了,別說了,我們走了。”說完,帶著四個兄弟轉身離開了病房,回左帥的場子去了。
陳永森是廣東佛山人,老家早就沒了親人。早年他和哥哥一起闖香港,剛開始的時候,哥哥在街邊擺攤賣小吃,勉強維持生計。后來,陳永森憑著一股狠勁在江湖上混出了名堂,成了孝義堂的紅棍,手里也有了自己的生意,哥哥就放下了小吃攤,幫著他打理生意上的事。兄弟倆辛辛苦苦打拼了好幾年,攢下了幾千萬的資產,陳永森也談了未婚妻,日子眼看著越來越紅火。就在他憑著自己的能力,快要晉升為雙花紅棍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橫禍,讓他失去了哥哥和未婚妻,積攢多年的資產也化為烏有,自己更是差點丟了性命。
經歷了這般人生的大起大落,陳永森一時間萬念俱灰,對自己的未來徹底失去了希望和信心,整個人都蔫蔫的,沒了半點精氣神。
陳耀東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不是滋味,再次勸道:“森子,別走了,就留在深圳,我肯定幫你重新站起來?!?/p>
陳永森苦笑了一聲,語氣平靜地說:“耀東,我就一句話。如果那邊非要把我交出去才能了結這事,我自己去面對。說實話,你能幫我報這個仇,我哥哥和未婚妻在天有靈,也一定會感謝你的?!?/p>
一提到趙毅,陳耀東就氣得咬牙切齒,忍不住罵道:“CTM,我恨不得把那趙毅碎尸萬段,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耀東,不說了……”陳永森擺了擺手,不想再提那些傷心事。
另一邊,香港孝義堂的龍頭老大剛剛病逝,白紙扇葛老本來已經內定要接任老大的位置,還打算提拔自己的大弟子趙毅上位雙花紅棍。就在葛老以為自己即將掌控整個孝義堂,風光無限的時候,趙毅卻被人突襲致死,他自己也在沖突中受了傷,差點丟了性命。
葛老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坐在堂口的主位上,氣得渾身發抖,對著底下的一眾元老怒吼道:“都說說吧,這個陳耀東到底是什么人?我的徒弟小毅現在還躺在太平間里!我告訴你們,這個仇要是報不了,你們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這時,一位元老站起身來,沉聲說道:“葛老,我知道一些情況?!?/p>
“快說!”葛老厲聲催促。
“陳耀東早年是新義安的人,后來自己單干,分裂出去了,現在在深圳寶安區成立了一個堂口,叫沙井新義安。他是灣仔之虎陳耀星的弟弟。陳耀興出事之后,也是他去了澳門,后來轉到深圳,把兇手抓住帶回香港,解決掉了。我知道的就這么多了?!?/p>
葛老聽完,臉色更加難看,怒聲說道:“他在深圳竟然這么囂張,這么無法無天嗎?”
“葛老,要是單憑我們堂口這些人過去,恐怕討不到什么便宜。他們這伙人在深圳的勢力不小。據我所知,這個陳耀東在深圳投靠了一個大哥,他們也是一個社團的?!?/p>
葛老連忙問道:“什么社團?叫什么名字?”
“具體是什么社團我不清楚,只聽說那個大哥叫加代。”
葛老一拍桌子,眼神里滿是狠厲:“趕緊找朋友打聽,務必給我找到陳耀東和加代的下落,今天晚上就動手,給我報仇!”
對于孝義堂來說,弟子被人公然處決,這是天大的恥辱,也是對整個社團的挑釁。葛老一聲令下,底下的人立刻四散開來,各自忙活去了。
陳耀東的電話很難查到,因為他常年換號碼,行蹤飄忽不定。他開的賭場里,只要遇到欠錢不還的人,他就會把人帶到澳門,找一家大型賭場,讓欠債的人從賭場里借錢。等對方借到錢,陳耀東就把自己的欠款收回來,然后把欠債的人留在賭場抵債,自己則悄悄溜回深圳,轉頭就把電話號碼換掉,讓人根本找不到他。
相比之下,加代的電話就好查多了,他的號碼常年不換,幾乎是公開的。
此時,勇哥和陽哥住在深海國際酒店,加代也在酒店開了一間房,陪著他們。凌晨四點鐘,整個城市都還沉浸在睡夢中,加代放在床頭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房間里的寧靜。
加代睡得迷迷糊糊,伸手摸索著拿起手機,含糊地問道:“喂?誰?。俊?/p>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啞的聲音,語氣極其不耐煩:“你干什么呢?”
加代被問得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反問道:“?。磕阏f什么?”
“CNM,你他媽在睡覺?”對方的語氣更加惡劣,帶著濃濃的火氣。
加代揉了揉眼睛,徹底被這沒頭沒腦的罵聲弄醒了幾分,還以為是勇哥,連忙說道:“誰?勇哥呀?勇哥,我沒睡,就是瞇了一會兒。”
“勇哥?誰他媽是你勇哥?我他媽是孝義堂的葛老!”對方的吼聲透過聽筒傳過來,震得加代耳朵都嗡嗡作響。
加代這下徹底懵了,皺著眉頭問道:“你,你到底是誰呀?”
“我再說一遍,我是香港孝義堂社團的,我姓葛,別人都叫我葛老!”
加代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勇哥?。俊?/p>
“我不是勇哥,我他媽是葛老!”葛老的火氣越來越大。
加代也被這莫名其妙的罵聲惹火了,當即回懟道:“那我CNM,你跟我說話能不能干凈點?滿嘴噴糞,CNM!”
葛老一聽,頓時怒不可遏:“加代,你他媽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都死到臨頭了,知不知道?”
加代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罵回去:“我知道NMB,CNM!”
“你有種再罵我一句!”
“CNM,MLGB,你算什么東西?也敢這么跟我說話?”加代的火氣徹底上來了,臟話隨口就來。
葛老強壓著怒火,咬牙切齒地說:“加代,我告訴你,這事鬧大了。陳耀東是不是你的兄弟?”
聽到陳耀東的名字,加代心里咯噔一下,還以為是詐騙電話,愣了幾秒才問道:“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誰啊?”
“我最后說一遍,我是孝義堂的葛老!陳耀東是不是你的兄弟?”
“是又怎么樣?耀東是我弟弟,你到底想干什么?”加代的語氣沉了下來,隱約覺得事情不對勁。
“你的兄弟陳耀東,把我的大弟子趙毅給解決了!我要個說法,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加代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問道:“把誰解決了?”
“我的大弟子,趙毅!”
“然后呢?”
“什么然后?加代,我跟你說……”
“你別跟我說了,這事我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說,大半夜的打電話,你他媽懂不懂禮貌?MLGB,我掛了啊,別再給我打電話了?!奔哟f完,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關了機,倒頭就繼續睡覺,絲毫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葛老再打電話過去,發現對方已經關機了,氣得渾身發抖,對著電話怒吼道:“囂張至極!真是囂張至極!”
第二天上午九點剛過,窗簾縫隙里漏進幾縷暖融融的陽光,灑在加代的臉上。他悠悠轉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洗漱完畢后,輕手輕腳地走到勇哥的房間門口。推開門,他先是掃視了一圈屋內的陳設,見勇哥還在熟睡,便放輕腳步,從柜子里取出勇哥常穿的那件深色外套,仔細地撫平衣角的褶皺,又端來溫熱的茶水,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柜上,動作輕得生怕驚擾了對方。
他掏出自己的手機,剛按下開機鍵,屏幕就猛地亮起,一串陌生又帶著幾分熟悉的號碼瞬間跳了出來,鈴聲急促地響個不停。加代皺了皺眉,手指一頓,還是按下了接聽鍵,語氣平淡地開口:“喂?!?/p>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道帶著怒意的男聲:“加代,你別再敢掛我電話!要是再讓我聽到忙音,我直接派人殺到深圳去找你!”加代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心里暗自琢磨著對方的來意,嘴上卻故作不解地問道:“昨晚信號不太好,我沒聽清你說的話,你這是啥意思???我沒太明白,到底出什么事了?”
電話那頭的葛老深吸一口氣,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昨天晚上,你的兄弟陳耀東,在香港的維斯酒吧,把我的徒弟給做掉了!”
加代聽到這話,眼睛猛地一瞪,臉上的疑惑瞬間變成了震驚,忍不住脫口而出:“???”
“你就只會說一個‘啊’?”葛老的語氣里帶著濃濃的不滿和質問。
加代回過神來,臉上的神情冷了下來,心里已經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卻依舊硬氣地反問:“那你想讓我說什么?人都沒了,你還想怎么樣?”
“加代,我把話放這,你要是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咱們倆的梁子就徹底結下了!我肯定會找你算賬,讓你為這事付出慘痛的代價!”葛老的威脅毫不掩飾。
加代沉默了幾秒,心里盤算著先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便開口說道:“行吧,那我先問問具體情況,你等我一會兒,成不?”
“我給你時間,就一個小時,過時不候!”葛老撂下這句話,語氣依舊強硬。
加代一聽這話,火氣也上來了,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陰鷙,心里暗罵對方不識好歹,對著電話吼道:“那我他媽還不問了!我最煩別人用這種命令的語氣跟我說話!你到底想怎么樣?我已經夠客氣了!”
“去你媽的!老子不問了,沒什么好說的,你愛咋咋地,能把我怎么樣?我就在深圳等著你!有本事你就來,你敢來嗎?再跟你說一遍,少用這種趾高氣揚的語氣跟我說話,操!”
電話那頭的葛老似乎被加代的火氣震懾住了,沉默了片刻后,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行,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趕緊去問,我等著你的回復?!?/p>
加代沒再理會對方,直接掛斷了電話,臉上的怒意還未散去。他平復了一下心情,轉身走到餐廳,給勇哥和陽哥精心安排好了早餐,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才再次掏出手機,撥通了陳耀東的號碼,語氣低沉地喊了一聲:“耀東呀。”
電話那頭的陳耀東聲音帶著幾分慌亂和猶豫,支支吾吾地說道:“哎哎,哥,那個……”
“別這個那個的,跟我說實話,你現在在哪呢?”加代打斷他的話,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陳耀東的聲音更加慌亂了,吞吞吐吐地說:“我……那個……哥,這事吧,你看……”
“行了,別磨磨唧唧的!我現在過去找你,你就在賭場等著我,昨天跟你一起去的人,全都給我叫過來!”加代說完,不等陳耀東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轉頭對身邊的王瑞吩咐道:“開車,拉我去寶安區的金之尊?!?/p>
另一邊,陳耀東掛了電話后,臉色慘白,心里慌得像揣了只兔子,手都有些發抖。他立刻撥通了徐遠剛的電話,聲音帶著哭腔說道:“剛哥,你趕緊過來一趟!代哥正往我這邊來呢,看這架勢,是要找我算賬了!”
徐遠剛一聽,皺了皺眉,語氣里滿是疑惑:“他怎么這么快就知道這事了?”
“我哪知道啊,我也納悶呢。”陳耀東急得團團轉。
“行,你別慌,我現在就過去。”徐遠剛說完,立刻掛了電話,獨自一人驅車趕往金之尊賭場。
徐遠剛一進門,就看到陳耀東坐立不安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安慰道:“沒事,你就在這兒坐著,一會兒不管代哥是罵你,還是說你,哪怕是扇你幾巴掌,你都給我忍著,別頂嘴。”
陳耀東點點頭,臉上滿是愧疚:“我知道,我肯定不敢還嘴,是我給哥惹麻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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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遠剛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說道:“你就聽我的,放心吧。我跟代哥這么多年,太了解他的秉性了,這事我來處理,有辦法對付他。他這人就是心軟,你看我的就行?!?/p>
陳耀東一臉懷疑地看著他:“你還能處理代哥?”
“放心,我有分寸?!毙爝h剛拍了拍胸脯。
“那行,剛哥,我聽你的。”陳耀東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兩人的話音剛落,賭場的大門就被推開了,加代臉色陰沉地走了進來,身后跟著王瑞。陸風鳴、彪馬、文強、阿坤等人一看加代來了,連忙起身,恭敬地喊道:“代哥!”
加代沒理會他們,徑直朝著陳耀東的辦公室走去,推開門看到徐遠剛也在,臉上露出一絲詫異,皺著眉問道:“你怎么在這兒?”
徐遠剛連忙站起身,臉上露出愧疚的神情,對著加代說道:“哥,這事你別怪耀東,都怪我,是我讓他去的。哥,你看著!”話音剛落,徐遠剛抬手就朝著自己的臉上扇了過去,“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加代愣了一下,連忙開口制止:“哎,你干什么呢?”
“哥,你別攔著我!這么多年,我徐遠剛沒為你立下什么汗馬功勞,但這條命是你給的。哥,你別親自動手,我自己罰自己。他們都是你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有時候你不方便說他們,我這個當哥哥的就得管著,這事是我考慮不周,我該打!”徐遠剛一邊說,一邊不停地扇著自己的耳光,臉頰很快就紅了起來。
加代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臉上沒什么表情,冷冷地說了一句:“那你就打吧?!?/p>
徐遠剛一聽,打得更用力了,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哥,你消消氣,消消氣……”
加代看了他一會兒,轉身看向一旁低著頭、臉色慘白的陳耀東,語氣緩和了一些,問道:“我沒說要怪你,就是想問問,你們這么多人過去,肯定是有原因的,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