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蘇文淵!你今日若敢踏出這就喜堂半步,我林婉清便死給你看!”
“阿彌陀佛,施主,紅粉骷髏,皆是虛妄。貧僧法號,了塵。”
大紅喜字下,新郎扯下胸前紅花,滿堂賓客驚掉了下巴。一邊是嬌艷欲滴卻淚流滿滿面的新娘,一邊是突然瘋魔要立地成佛的新郎。誰也沒想到,這原本的一段才子佳人的良緣,竟是天界羅漢的一場泣血劫數。
就在那新娘舉刀自盡、新郎頭也不回的四十年后,一場驚天決斗,讓那金身羅漢,流下了兩行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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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蘇府張燈結彩,鑼鼓喧天。今天是蘇家大少爺蘇文淵迎娶林家千金林婉清的大喜日子。
酒席宴上,蘇老爺滿面紅光,舉著酒杯對四周拱手。
“各位親朋!各位鄉鄰!今日犬子大婚,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不醉不歸!”
“恭喜蘇老爺!賀喜蘇老爺!”
“文淵公子是咱們縣里的文曲星,林小姐又是出了名的美人,這可是天作之合啊!”
賓客們的奉承話像不要錢一樣往外倒。
蘇文淵穿著大紅喜服,本來正笑著給長輩敬酒。突然,他手里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蘇老爺嚇了一跳,連忙問道:“兒啊,怎么了?是不是累著了?”
蘇文淵沒說話,身體猛地一顫,原本清澈的雙眼突然翻白,緊接著金光一閃。他腦子里像是炸了個雷,有個聲音轟隆隆地響起來:“降龍!此時不醒,更待何時!”
蘇文淵猛地晃了晃腦袋,再睜眼時,那股子書卷氣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破紅塵的冷漠,甚至帶點瘋癲。
林婉清這時候正被喜娘攙扶著出來拜堂,聽見動靜,急忙掀開一點蓋頭,關切地問:“文淵哥哥,你怎么了?”
蘇文淵看著林婉清,眼神復雜,隨后長嘆一聲:“唉!癡兒,癡兒啊。”
林婉清愣住了:“文淵哥哥,你說什么呢?吉時到了,咱們該拜堂了。”
蘇文淵突然大笑三聲,一把扯下頭上的新郎帽,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腳。
“拜堂?拜什么堂!世人皆苦,我若貪戀這兒女情長,誰來度這世間苦難?”
全場死一般地寂靜。
蘇老爺氣得胡子直哆嗦,指著蘇文淵罵道:“混賬!你發什么瘋!這是你的大喜日子,你說的什么渾話!”
蘇文淵雙手合十,對著蘇老爺微微一拜:“施主,蘇文淵已死。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了塵和尚。”
“什么?”蘇老爺兩眼一翻,差點氣暈過去。
林婉清一把扯掉紅蓋頭,那張俏臉上全是淚水,她沖到蘇文淵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文淵!你是不是中邪了?我是婉清啊!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說過非我不娶的!今天咱們成親啊!”
蘇文淵看著她,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冷硬。他一點點掰開林婉清的手指。
“女施主,前塵往事,如夢幻泡影。你我緣分已盡,莫要強求。”
“我不信!我不信!”林婉清哭喊著,“你昨天還給我畫眉,說要照顧我一生一世!怎么突然就要當和尚?”
周圍的賓客也開始指指點點。
“這蘇少爺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造孽啊,這么好的媳婦兒不要,要去當和尚?”
蘇文淵不再解釋,轉身就往大門外走。
林婉清絕望地喊道:“蘇文淵!你今日若敢踏出這喜堂半步,我林婉清便死給你看!”
蘇文淵腳步頓了一下,背對著她,咬著牙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說完,他大步流星,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蘇府大門。
身后,傳來林婉清撕心裂肺的哭聲,和蘇老爺那一聲凄厲的:“逆子啊——!”
02
蘇文淵走了,走得干干凈凈。可留給林婉清的,卻是人間地獄。
喜堂變成了鬧劇,賓客們散去時,留下的只有嘲笑和白眼。
蘇家大廳里,林婉清跪在地上,妝容早就哭花了。
蘇老爺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旁邊的幾個蘇家姑嫂,嘴里可就不干凈了。
大嫂嗑著瓜子,斜著眼說:“哎喲,真是晦氣。咱們蘇家百年的名聲,今天算是毀了個干凈。”
二嫂接茬道:“可不是嘛。我看那,就是這姓林的女人命硬,克夫!不然文淵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瘋了要出家?”
林婉清猛地抬頭,眼睛通紅:“二嫂,你怎么能這么說?文淵走了,我比誰都難受!”
“難受?”大嫂冷笑一聲,“你要是真有本事,怎么連個男人都留不住?還讓他當著全縣人的面跑了?以后咱們蘇家還要不要做人了?”
蘇老爺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夠了!”
他盯著林婉清,眼神里沒有半點憐惜,只有厭惡:“林家丫頭,雖然拜了堂,但沒入洞房就不算我蘇家人。文淵既然走了,這婚事就作廢。你回你們林家去吧,別在我眼前晃,看著心煩!”
林婉清如遭雷擊:“爹……您趕我走?我現在回林家,還有什么活路?全城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啊!”
“那我管不著!”蘇老爺一揮袖子,“來人,送客!”
幾個家丁粗魯地把林婉清往外推。
林婉清跌跌撞撞地被趕出蘇府大門。門外,大雨傾盆。
她渾身濕透,走在泥濘的街道上。路邊的閑漢指著她哈哈大笑。
“看!那就是被蘇少爺甩了的新娘子!” “聽說她克夫,把文曲星都克成和尚了!” “長得倒是標致,可惜是個喪門星!”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在林婉清心上。她想起了蘇文淵的誓言,想起了青梅竹馬的點點滴滴,再看看現在的凄涼,心中的愛意瞬間變成了滔天的怨氣。
“蘇文淵……你好狠的心……”
不知不覺,她走到了一處懸崖邊。那是他們小時候常來看落日的地方。
林婉清站在崖邊,看著深不見底的黑夜,慘笑一聲。
“天地雖大,竟無我容身之處。文淵,既然你要斷情,那我就斷命!做鬼我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她縱身一躍,跳下了懸崖。
風聲呼嘯,就在林婉清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一團黑氣突然從崖底涌上來,瞬間托住了她的身體。
一個陰森嘶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桀桀桀……好重的怨氣,好純的恨意!真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啊。”
林婉清驚魂未定,只見眼前黑氣凝聚,化作一個身披黑羽斗篷、面色蒼白的男子。這人眼神銳利如鷹,正是盤踞此地的妖魔——黑鷹君。
黑鷹君盯著林婉清:“小娘子,想死?太便宜那個負心漢了吧?”
林婉清咬牙切齒:“我想殺了他!可是我沒有本事……”
“我有啊!”黑鷹君誘惑道,“拜我為師,我教你絕世刀法。別說殺一個和尚,就是殺盡天下負心人,也不在話下。只要你……肯把心交給我。”
林婉清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只要能報仇,別說是心,就是靈魂我也賣給你!”
03
一晃眼,十年過去了。
這十年里,江湖上出了個怪和尚。法號了塵,可老百姓都叫他“瘋僧”。
這和尚不修邊幅,破衣爛衫,手里一把破蒲扇,腰里掛個酒葫蘆。整天瘋瘋癲癲,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這天,臨安城的一家酒樓里,了塵正翹著二郎腿,手里抓著一只燒雞啃得滿嘴是油。
對面坐著兩個年輕的小徒弟,一個叫清風,一個叫明月。倆人看著師父這吃相,愁眉苦臉。
清風小聲說:“師父,咱們是和尚,您這……是不是太招搖了?隔壁桌都在瞪咱們呢。”
了塵把雞骨頭往地上一吐,嘿嘿一笑:“瞪?讓他們瞪!師父我吃的是雞,度的是它的魂。我不吃它,它就得爛在鍋里,多可憐?”
明月嘆了氣:“師父,您總有理。對了,城東趙員外家鬧鬼,剛才派人來請了三次了,您去不去啊?”
“去!干嘛不去!有好酒喝就去!”了塵灌了一口酒,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徒弟們,看師父給你們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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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員外家此時亂成一鍋粥。趙員外的獨子躺在床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嘴里還發出女人的尖叫聲。
“償命……我要你償命……”
趙員外急得直跺腳:“大師怎么還沒來啊!”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聲吆喝:“和尚來也!”
了塵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看了一眼床上的少爺,嗤笑一聲:“喲,這哪是鬼啊,這是心里有鬼!”
趙員外一愣:“大師,此話怎講?”
了塵走過去,拿著破蒲扇在少爺頭上拍了三下:“醒來!醒來!欠債還錢,欠命抵命!還不滾出來!”
隨著扇子落下,那少爺猛地坐起來,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黑血。一道黑煙從他頭頂竄出,想往窗外跑。
“想跑?”了塵眼神一凜,手里的酒葫蘆往空中一拋,“收!”
那酒葫蘆像是有吸力一樣,嗖的一下把黑煙吸了進去。
了塵接住葫蘆,塞上蓋子,笑嘻嘻地對趙員外說:“行了,這孽障是你兒子始亂終棄惹來的。以后讓他多做善事,少去勾欄瓦舍,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他。”
趙員外千恩萬謝,讓人端上來一盤銀子。
了塵看都不看,擺擺手:“銀子不要,給那條街的乞丐買饅頭去吧。給和尚我打兩壺好酒就行!”
出了趙府,清風一臉崇拜:“師父,您真厲害!剛才那一手是什么功夫?”
了塵喝著酒,眼神卻突然黯淡了一下。他看著天邊的夕陽,喃喃自語:“功夫?功夫再高,也度不了心里的那個劫啊……”
與此同時,在千里之外的黑風崖。
林婉清一身黑衣,手里握著一把漆黑的長刀。她的眼神早已沒有了當年的柔弱,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黑鷹君站在一旁,滿意地點頭:“好!這一招‘斷情絕義’,你已經練到了九成火候。婉清,如今你的刀法,天下少有敵手。”
林婉清冷冷地收刀入鞘:“十年了。那個負心漢,現在在哪里?”
黑鷹君陰笑一聲:“聽說他在臨安城當活佛呢。怎么,想去會會他?”
“活佛?”林婉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我會讓他變成死佛。我要在他面前,把他的慈悲,一點一點撕碎!”
04
天庭,云霧繚繞。
伏虎羅漢皺著眉頭,看著下界。
“奇了怪了。降龍師兄下凡歷劫,按理說早就該功德圓滿歸位了。這都四十年了,他在下面磨蹭什么呢?”
旁邊的仙童躬身道:“尊者,降龍尊者在人間化名了塵,積功累德無數,百姓都給他立了生祠。可他就是不肯飛升,像是在等什么人。”
伏虎羅漢嘆了口氣:“這降龍,肯定是動了凡心,留了執念。不行,我得下去看看,別讓他把金身給毀了。”
說完,伏虎羅漢化作一道金光,直沖下界。
人間,一座破廟里。
了塵正躺在佛像前的草堆上睡覺,呼嚕震天響。
門外走進來一個游方僧人,身材魁梧,目光如炬。正是化身凡人的伏虎。
伏虎走到了塵身邊,也不客氣,抬腳踢了踢他的屁股:“醒醒!太陽曬屁股了!”
了塵迷迷糊糊睜開眼,一看是伏虎,也不驚訝,翻個身嘟囔道:“哎喲,哪來的野和尚,擾人清夢。要化緣去廚房,哪有剩下的饅頭。”
伏虎氣樂了,一屁股坐在他對面:“師兄,別裝了。我是伏虎。”
了塵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抓過酒葫蘆:“知道你是伏虎。除了你,誰踢人這么疼?來,喝一口?”
伏虎推開酒葫蘆,嚴肅地說:“師兄,你在人間四十年,妖魔抓了,善事做了。功德早就夠了,為什么不回天庭?佛祖都問了好幾回了。”
了塵沉默了一會兒,仰頭灌了一大口酒,苦笑道:“回去?回去了,這心里空落落的,怎么面對佛祖?”
“因為那個林婉清?”伏虎一針見血。
了塵的手抖了一下,酒灑出來幾滴。他從懷里摸出一根發簪,那是當年定親時他送給林婉清的,雖然斷了一截,卻被摩挲得發亮。
“伏虎啊,”了塵的聲音有些沙啞,“當年我為了成佛,負了她。這四十年,我救了千萬人,卻唯獨救不了她。我算什么羅漢?”
伏虎看著那根發簪,嘆了口氣:“師兄,你這是心魔。她若不放下,你便回不去;你若不回去,她更放不下。這就是個死結。”
“死結也要解。”了塵把發簪小心翼翼地收好,眼神突然變得堅定,“我感覺到,她要來了。那股殺氣,隔著八百里我都能聞到。”
伏虎眉頭一皺:“你是說,她修了魔道?”
“不僅修了魔道,怕是還被人利用了。”了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師弟,這次你別插手。這是我和她的因果,得我自己了。”
伏虎看著師兄那看似佝僂卻依然挺拔的背影,心中暗道:師兄啊師兄,你這一劫,怕是比過十八銅人陣還難啊。
05
這一天終于來了。
風高月黑,臨安城外的荒山之巔。
了塵獨自一人站在山頂,風吹得他破爛的僧袍獵獵作響。他沒帶那兩個徒弟,連酒葫蘆都留在了廟里。
遠處,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過樹梢,眨眼間就落在了他對面十丈開外。
林婉清。
四十年不見,她的容顏竟然沒有絲毫蒼老,反而因為修煉魔功顯得更加妖艷,只是那雙眼睛里,全是死灰般的冷漠和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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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淵,別來無恙啊。”林婉清的聲音冰冷刺骨。
了塵雙手合十,低眉垂目:“女施主,貧僧法號了塵。蘇文淵早在那年大婚之日,就已經死了。”
“住口!”林婉清厲聲喝道,手中長刀猛地出鞘,刀氣瞬間將周圍的巖石削平,“你裝什么慈悲!當年你為了你的佛,把我一個人扔在喜堂上受盡屈辱!你知道這四十年我是怎么過的嗎?我每天每夜都在想,怎么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是不是黑的!”
了塵抬起頭,眼中滿是悲憫:“婉清,是我的錯。千錯萬錯,都是我一人的錯。你殺了我吧,若能消你心頭之恨,我不還手。”
“你不還手?你看不起我?”林婉清怒極反笑,“我現在不需要你的施舍!我要堂堂正正地打敗你,證明你的佛道全是狗屁!”
話音未落,林婉清身形一閃,長刀帶著凄厲的嘯聲直奔了塵咽喉。
這一刀,名為“斷情”。
了塵嘆了口氣,身形微微一側,避開鋒芒。但他沒有反擊,只是一味地閃避。
“還手啊!你為什么不還手!”林婉清越打越瘋,刀刀致命。
幾十個回合下來,了塵身上已經被劃出了十幾道口子,鮮血染紅了僧袍。但他始終面帶微笑,眼神溫柔地看著林婉清,就像當年看著那個要嫁給他的姑娘。
林婉清看著渾身是血的了塵,手中的刀突然慢了下來。她的心,亂了。
“為什么……你明明可以躲開的……”林婉清顫抖著問。
了塵咳出一口血,輕聲說:“這一刀,是還你當年的情;這一刀,是還你受的辱;這一刀,是還你這半生的苦……”
林婉清的眼淚突然涌了出來。她發現,即使修煉了斷情刀法,即使恨了四十年,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流血,她的心還是會痛。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暗處觀察的黑鷹君看不下去了。
“廢物!真是個廢物!關鍵時刻竟然心軟!”黑鷹君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既然你下不了手,那我就送你們做一對同命鴛鴦,正好吞了羅漢的金身助我成魔!”
黑鷹君突然從黑暗中竄出,雙手化作利爪,凝聚了畢生的魔功,無聲無息地偷襲了塵的后心。
這一下若是打實了,了塵現在肉體凡胎,必死無疑!
“小心!”
伏虎羅漢剛趕到山腳,見狀大驚失色,但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救援。
了塵察覺到了背后的殺機,但他重傷在身,想要閃避已經來不及了。他閉上眼睛,準備受這致命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撲了過來。
“噗——!”
利爪刺入血肉的聲音在寂靜的山頂格外刺耳。
了塵猛地睜開眼,瞳孔劇烈收縮。
擋在他身后的,不是別人,正是林婉清。
黑鷹君的利爪貫穿了她的胸膛,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滴落在了塵的臉上。
林婉清看著了塵,臉上沒有痛苦,反而露出了四十年未曾有過的解脫笑容。
“文淵哥哥……這一回……我沒讓你……一個人走……”